可是她並沒有惡意，她只是想讓宇文舒贏，她知道王姐喜歡他，知道這次的大賽已經昭告天下便不容更改，所以她害怕會出現萬一。

九兒看著自己的鞋尖，很久才囁嚅著開口：“我就是想讓他更有把握一點。王姐喜歡他......我也不想讓王姐離開。”#####

【58】交換

九兒雖然有理由的，但是挨了這頓訓，也就不敢再去將軍府找宇文舒。

她知道王姐說的都有道理，她雖然並不如王姐那般聰慧，卻也曉得，這場招親，招的不只是駙馬，還有東夷的左膀右臂。

明天是最後一場比賽，各方的眼睛都會擦得比平時亮，如果她現在去將軍府被人知道，就等於向天下昭告宇文舒勝之不武。

到時前功盡棄的就不只是他一個人。

還有她，還有王姐，還有父王......甚至整個東夷。九兒算了算，覺得這樣實在劃不來，於是也就很被動地扮演了一次聽話的角色。

可是她聽話的後果就是，宇文舒很不負眾望地輸了比賽。

最後一場，九兒看到王姐的臉色忽然變得煞白。很久都沒能從簾後的椅子上站起來，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失魂落魄地由丫鬟扶著回了寢殿。

九兒看著王姐離開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很久。

晚上由父王設宴，宴請比賽結束後還留在東夷的王子和貴胄們。筵席結束按照往常慣例都是樂舞。

九兒換了裝扮，端著酒水隨宮女們一同進入大殿。魚貫的隊列，九兒早看好了今晚嘉賓的排位。

等停下來，她正好停在頭名秦子蘭的矮幾前。

宮女們都蹲身布菜，她也學著那模樣蹲下來。一舞終，舞姬們掩面而下。秦子蘭的目光收回來，正好落在面前這個小宮女身上。

小宮女也正好擡起頭，一雙明珠一樣的眼睛忽然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九兒姑娘？”

他還記得她的模樣，不過現在她這身打扮......他的目光有一瞬的探尋，隨即化為謙和的笑，“原來九兒姑娘是這大殿裏隨侍。”

九兒把托盤往他面前推了推，借機靠近一點，“我不是這裏的隨侍，我是來找你的。”她睜著一雙眼睛，背後對著的另一側正好是門，而門外星河璀璨。

秦子蘭回神的時候，九兒已經隨著宮女們的步伐走出了大殿。這是她第二次用這樣的伎倆。

第一次是對宇文舒，為了一盤酥餅。而這次是對這個叫秦子蘭的人，為了她最愛的姐姐的幸福。

約好的地點是禦花園，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秦子蘭到的時候，九兒已經等在那裏。

她仰頭看著他，身後是霧凇沆碭的怡景池，池水粼粼，承載著月華流轉，可是那雙認真看著他的眸子，卻比那天上的明月還要清澈幾分。

她把他約至此處，他等著她開口。

“我知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這是她的第一句話，其實他以為她會說點別的什麽。不過他覺得好笑，打開手裏的桃花扇，一個輕描淡寫的“哦”字，便算是要將這一段一筆帶過。

這讓九兒覺得很尷尬，她已經想好了正常劇情的發展，想好了按照正常劇情發展下她要說的話。

可是他卻什麽也不問，什麽也沒說，只一個淡淡的哦字，聽不出情緒，讓她很難展開後面的情節。

於是她想了想，道：“你想問我什麽？”

他大概對她的問題很疑惑，想了想才答：“我沒有想問的。”

九兒有些茫然了，停了下才提醒：“通常這種時候，你該問我，‘那你說我來這裏幹什麽？’。”

秦子蘭眼裏有了笑意：“可我不想問這個問題。”

九兒急了：“你怎麽能不問呢，你不問我怎麽說後面那些話？再說......再說，別人都會問的，你為什麽不問？”

她雙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放到了腰上，仰頭看他的模樣十分理直氣壯。

秦子蘭想了想，終於照著她的話念出來：“那你說我來這裏幹什麽？”

可是九兒跟他這麽一急，已經失去了方才的氣度。她原本打算，他問這句話，她就對他展示一個自己排練了很久，且十分滿意的從容的笑，然後再照著後面想好的話說。

可是現在她一急便怎麽也表現不出該怎麽從容，扯了幾回嘴角都覺得感覺不對。便對秦子蘭道：“你先等一下，我再排練一下。”

她轉過身去排練，回頭秦子蘭卻已經不見了蹤影。她越發急了，順著假山往前跑幾步，不敢大聲呼喊，便只輕輕的試探著叫一聲：“秦子蘭！”

“這裏。”

頭頂傳來秦子蘭的聲音，嚇得她險些要抱身旁的櫻桃樹驚叫起來。她仰起頭，秦子蘭不知什麽時候竟坐在一棵樹上。

半靠半坐的姿態，竟有幾分玉石橋斜倚把欄桿靠的迷蒙，九兒看得呆了呆，才問：“你爬那麽高幹什麽？”

“等你。”

輕輕的兩個字，竟讓九兒有些恍惚。咽了口唾沫才道：“那你現在下來，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談談。”

轉眼，秦子蘭已經落到她面前。光憑那輕功，九兒就曉得，這次的招親，這個人贏了是理所當然。

可她還是道：“秦子蘭，有個事......”她扯著自己的衣袖，像是難以啟齒。

過了一會兒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秦子蘭大約實在看不下去了，便主動問：“需要我說點什麽嗎？”

九兒想了想，搖頭：“現在還不用。”停了下，又道，“我接著剛才說吧。”

說完這句，便沒有了下文。秦子蘭十分好奇地等著，半晌她才終於擡起頭，“方才我說道哪裏了？”

這場談話是在有些不順利，但九兒終於還是把那些話說完了。

“我知道你來這裏幹什麽，你要娶公主是不是，你是樓國的人，如果你娶了公主，以後樓國和東夷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麽，總有些事是要互相幫助的。”

她停了停，仰頭看著秦子蘭，企圖從他的表情裏判斷自己這些話到底錯還是沒錯。但是看了半天實在沒看出什麽，她也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

“但是也許你喜歡的並不是長公主，而長公主她......她也已經心有所屬了，就算你娶了她，你們也不會幸福的。”

她的目光落在秦子蘭的眼中，相視許久，她才再次打算這片沈默：“你......你有什麽要說的，現在可以說了。”

秦子蘭十分認真地想了想，“現在，我的確沒有什麽要說的。”

“你現在可以有。”九兒急切道。

可秦子蘭卻無奈：“現在真沒有。”

“那你可不可以不娶長公主？”

“我......為什麽不娶呢？”

九兒幾乎要跺腳，“看來你還是不明白，長公主她不喜歡你，也不想嫁到樓國。”

秦子蘭將折扇收起來，倒也不生氣，只道：“可我終歸是贏了。再說，長公主不想去樓國也沒關系，我可以留在東夷。”

“可她還不喜歡你呢！”

“哦？”他笑，“你怎麽知道她不喜歡我？”

九兒真的跺腳了，咬咬牙，“哎，實話告訴你吧，我是她的妹妹，姐姐的封號是長平，我是長安。”

這樣說，她覺得似乎有些太明顯，又補上一句：“你應該聽說過吧？”

秦子蘭故意想了很久，道：“可你告訴我你叫九兒。”

“九兒也是我的名字，父王和母後還有姐姐都這樣叫我。”她的話停在這裏，慢慢低下頭去。

這個頭低得秦子蘭有些莫名其妙，但再開口，九兒的聲音卻小了很多，“但是......但是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這樣叫我。”

她從小便沒有晦澀過，實在不知道晦澀兩個字該如果表現。但今晚，她卻實實在在晦澀了一番。

她原以為，秦子蘭那樣聰明的人，該明白她的意思。

可是那個聰明的人此刻卻顯得十分迷茫，“公主是金枝玉葉，尊卑有別，讓人聽到了可能不太好。”

“不會不會。”九兒連忙擺手，“只要你同意，我就去告訴父王，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怎麽叫都可以的。”

秦子蘭越發疑惑：“就算公主不去告訴王上，以後......我們可能也是一家人。”

九兒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有些失望，“看來，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她咬了下唇，才繼續說下去，“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娶姐姐了，你娶我吧，我也是公主。父王和母後其實沒有那麽疼愛姐姐的，他們最疼我了，姐姐也疼我，你要是娶了我，肯定比娶姐姐的好處多。”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連自己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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