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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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傷怎麽來的?”

有片刻的遲疑,秦桑才答:“我也想救他。”

她也想救他,她在趙王宮裏也吃了很多苦頭,也險些喪命。只是她終少了些上天的眷顧,沒能將她救出來。

淩瀟瀟能救他大約多虧了公孫鄞,但公孫鄞要淩瀟瀟要做郾城的夫人,這功勞便怎麽都要算在她頭上。

送走了老夫人,秦桑沒有馬上回殿內,只站在臺階上,看著那滿院的銀裝素裹。數萼初含雪,孤標畫本難。香中別有韻,清極不知寒。

枝頭的梅花還都綻開了,有孤枝一直伸到臺階邊來。她伸出手,輕輕撫摸枝頭那輕薄素凈的花瓣。

“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聲音飄散在寒風裏,像極了夜深人靜之時,孤館清寒之處那山魈游魂。

墨韻嘆了口氣,在趙王宮裏的一幕幕浮上她的眼前。秦桑孤身一人闖入那冰冷的宮殿,她並不是不怕,只是她太想救他。

也許她也想像淩瀟瀟一樣,她將他救出來,或許命在旦夕,但他終究能憐惜地將她摟進懷裏。

那時候她便要學會恃寵而驕,她要裝得更虛弱一些,然後將頭埋進他的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她不是不痛,不是不難受,只是想找到好的時機,像所有女子那樣在自己丈夫懷裏撒嬌,將自己的難過都哭給他聽。

只是她終沒有等到這樣的時機,或許她真的不討人喜歡,連老天也不願眷顧她。

她吃了那麽多苦,險些丟了性命,不僅沒能救出他,還聽到那些表白的話。他是她不顧性命要救的夫君,可是他卻愛上了別的女子。

而現在,他終於找到名正言順的理由將她娶到身邊。

連墨韻都忍不住懷疑,淩瀟瀟是不是認了老天做幹爹?

之素拿了狐裘的鬥篷出來給秦桑披在肩上,扶她進屋:“夫人,外面冷,先進去吧。”

秦桑站在風雪之外,看著天地間那支鴻蒙驚艷的舞。被之素扶著往殿內走,萬丈紅塵便被拋灑在身後。

年節過後便是元宵,元宵宴後澹臺流雲送淩瀟瀟回房。婚禮已經準備妥當,只等半個月後的良辰吉日。

而秦桑聽到消息,淩瀟瀟肚子裏已經有了澹臺家的骨肉。

晚宴上澹臺流雲也百般呵護,親手給她布菜,替她擋了那幾杯酒。秦桑只始終那樣端坐著,安安靜靜地吃菜,不時回老夫人幾句話。

宴會上倒也能看出些和樂融融。

晚宴後還有節目,眾人隨著老夫人移步前堂。淩瀟瀟因身子不適,便早早告退。澹臺流雲一路護送,老夫人拉過秦桑的手。

秦桑回神,卻不知怎的胃裏忽然一陣翻湧。老夫人吩咐丫鬟趕緊拿來了盂盤,秦桑嘔得厲害,卻也沒嘔出個什麽。

老夫人吩咐叫大夫,秦桑擺擺手:“不礙事,可能有些吃壞了肚子,別打擾了奶奶看戲的興致。”

又擡手吩咐之素:“過來扶著我些。”

之素將秦桑扶住,她便向老夫人告退:“桑兒今日身子不適,便先回房了。”目光落在老夫人那張關切的臉上,忽就覺得有酸脹的感覺盈上眼眶。

“好生回去歇著吧。”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像是有些不舍,但終究帶著眾人離開了。

秦桑由之素扶著往正殿走,穿過垂花月門,穿過回廊,她的手撫過那藤花朱漆的柱子,到底還是有些舍不得。

之素見秦桑忽然停住腳步,怔然地轉頭,才發現不知何時,她臉上已經多了兩串淺淺的淚痕。

之素驚:“夫人,您怎麽哭了?”

秦桑怔了半晌,看向之素,“我哭了嗎?”擡手抹幹淚痕,像是這才察覺,卻低頭輕輕一哂,“是啊,我怎麽哭了?”

之素不再多問,扶著秦桑回到大殿。

秦桑身子不適,早早便歇下了。之素要去請大夫她也不許,只打發了之素出去守著,沒有她的允許,誰也不許進來。

但澹臺流雲還是進來了,之素既是驚訝又是歡喜,跟在他後退亂了陣腳。推開門的時候,秦桑正收拾好包袱。

澹臺流雲的腳步頓了頓,走過來,“你這是幹什麽?”

秦桑看之素一眼,吩咐:“你先出去。”

之素大約覺得氣氛不大好,有些不放心。但秦桑的語氣沒有商量,她也只好出去了。

秦桑繼續將剩下的幾件衣物打包好,澹臺流雲走過來,一把握住她的手,眼裏似有惱意:“你要走?奶奶說你身子不適,讓我過來瞧瞧,這就是你身子不適的原因?”

秦桑笑一聲,也沒有去掙脫他的手,只擡起頭來:“是啊,你終於舍得過來瞧一瞧了,連我都要忘了,原來我還有夫君。”

嬌艷的紅唇在燈火裏開出一室的寂靜,頓了頓,她終於再笑一聲:“那麽流雲,你還記不記得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就那樣看著她,微微仰頭,眼裏似有星光流轉,在跳躍的燭火裏。他的唇仿佛動了動,但終究什麽也沒說。

很久,他才在床側坐下來,打開包裹,看著裏面折疊整齊的衣物,“我本以為,你還會來跟我鬧一鬧,或者......”

聲音停在這裏,他從包袱的最邊上慢慢拿出那把匕首,“可你現在連戲都不願意演了,桑兒,你是下定決心要走了嗎?”

窗外的風呼嚎著穿過枝椏,銅盆裏的銀炭被燒得“嗶啵”作響。暖意裹著蘇合香的味道掃過鼻尖,只教人心口沈悶得難受。

秦桑的聲音像窗外那一輪冷月,寂寞地掛在枝頭,“沒有毒死淩瀟瀟,我其實挺不甘心。可是到了現在,哥哥還要我留下來看你跟別的女人恩愛嗎?”

“跟別的女人恩愛?”澹臺流雲咀嚼著這句話,忽然笑起來,“對桑兒而言,這倒是個好借口。”

停了停,目光卻忽然利劍一眼刺向秦桑,“那麽桑兒不想知道,我那位堂弟......他到底是怎麽死的嗎?”

秦桑怔了一瞬,似是不信地擡起頭,“是你殺了他?”

她想到過很多人,公孫鄞,甚至是淩瀟瀟,可是怎麽也沒想到會是他。

下巴忽然被人握住,極用力,那手指似乎都有些微微泛白。可是他眼裏卻再沒有疼惜,逼她與他對視。

“對,是我殺了他,我親手殺了他。桑兒是不是覺得很心疼?”

香煙裊裊,從銅獸嘴裏吐出來,那狻猊瞪大了眼睛,也像是恨她恨到了極處。秦桑似乎想明白什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瘋了。”

澹臺流雲卻渾然不在意,搖搖頭,“我當然沒瘋。”忽然使力,將秦桑拉到懷中,“桑兒,你是我的妻子,從前是,以後也都是。”

“春宴當日澹臺流珠做了什麽,我可以暫時不與他計較,但是他碰了你,你覺得他該不該死?”

他的呼吸略帶著急促,就在秦桑耳邊,夾雜著銅盆裏銀炭的爆裂聲。秦桑只在他懷裏慢慢擡起頭,“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笑:“桑兒以為,我想說什麽?”

秦桑看著眼前這個人,臉色慘白,卻輕輕擡手落在他的胸口,“流雲,原來你竟這樣不願意信我。”

那把匕首正落在秦桑的手邊,她拾起來忽然對準他的胸口刺過去。手被意料之中地握住,力道很大,手腕處是分筋錯骨的痛。

匕首掉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他咬牙問:“你想殺了我?他在你心裏原來已經這樣重要了麽?”

秦桑只狠狠一笑,點頭:“是,他在我心裏誰也比不上。流雲,我喜歡的人已經死了,是你親手殺了他!”

她看他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怨毒,但墨韻想,她愛著的那個人的確是死了,那個能讓她不顧一切赴湯蹈火的男人,他已經死了。

死在面前這個男人的手裏,死在他對她的不信任裏!

是他親手殺了她最愛的人。

可是澹臺流雲的理解能力顯然沒有好到那種程度,她喜歡的人已經死了,而且是死在他的手裏。

他只能將那個人理解成澹臺流珠。

而墨韻以為,澹臺流珠這個醬油打得極好。雖然死因有些冤枉,但死了還能拆散一對苦命鴛鴦,也算是死得其所、功德圓滿了。#####

【42】孩子

澹臺流雲只那麽稍一用力,秦桑便被丟到了床上。從前他也這麽做,在她把他惹惱的時候,但那時他總是省著力,生怕傷到她。

而現在秦桑被那麽一丟,還來不及回神,面前那個男人已經欺身而上。她看到他額角隱隱的青筋,知道他是真的惱了。

但她打不過他,怎樣也不是他的對手。胸前幾顆對襟的琵琶扣已經被他扯開,他瘋了一樣紅著一雙眼。

秦桑拼死抵抗,她知道他要做什麽,她分明知道他要做什麽。散開的頭發如同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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