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終究你才是要和他過一輩子的人。”

秦桑握著手裏的珠子，手指漸漸收緊：“是，我還要和他過一輩子。”

墨韻知道，縱然到了這種時候，秦桑的心裏其實還是有一絲希冀的。從前他們要好的時候，樁樁件件的事，哪一樣比不得他與淩瀟瀟。

她不信他真的全忘了。

秦桑沒有去接那具棺槨，靈車駛入城內時，她已經在奔往戰場的路上。參與戰爭的幾個封過都已經投降，天子之威，嚴寬並濟。

除了最初發動戰爭的封國，主謀的家族受到了三代以內的株連。後來參與的幾個小國，都只懲戒了主謀，並沒有任何株連。

但主謀之刑卻異常嚴酷，剝皮抽筋，曝屍百日，以儆效尤。

已是九月，秋霜凜冽，秦桑騎馬抄近路疾行。回環往覆的山道人煙稀少，荊棘遍布，她只有袖中藏著的那把匕首，還是他送給她的。

出征之時，他帶著她送的劍，卻沒有平安歸來。而現在，她便帶著他送的匕首，親自將他帶回去。

晝夜交替，秦桑不敢多停一刻，直到夜深實在人困馬乏才肯停下來，抱著懷裏的匕首稍作休息。

這樣趕三個晝夜的路，等她風塵仆仆地趕到戰場時，全身上下已經傷痕累累。好在都是些皮外傷，最後一夜，她在邊境的小鎮上停留一晚，換了身衣裳，換了匹馬。

小鎮在戰爭中受到波及，並不眼中，但仍有些雕敝的氣息。戰爭過後，許多流離的百姓湧進來，秦桑在客棧裏聽到不少最近的消息。

據說趙國的新君剛繼位，是上一任國君八竿子才能打到的外姓侄子。本來這樣一位侄子，是怎樣也輪不到他幾位的，但無奈趙國是這次謀反的主事國，包括趙王在內株連了三族。

趙王室內的男丁本就不甚興旺，突然死了這麽多，大家實在找不出個名正言順的人，便只好將這位外姓侄子推上了王位。

但這位侄子平日裏鬥雞走狗慣了，實在沒有當國君的潛質。或許讓他去搞外交事宜還是比較合適的。

比如，他即位以後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恢覆生產、發展國力，卻在全國範圍張貼榜文，選拔趙國各地美女。

食色，性也。墨韻覺得趙王作為堂堂五尺男兒，選個美女無可厚非。況且，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現在趙王已經站在了廟堂的高處，當然要為他的人民憂慮。

經過戰爭，趙國上下男子不足，而他這個做王的就應該善解人意一些，憂人民之憂，將那些女子都收入後宮。

這樣既解決了她們的衣食問題，又能時時解決她們的生理問題，也算是他這個做王的功德了。

況且繁衍生息，人人有責，他這個做王的自然必須起好帶頭作用。

墨韻覺得，如果趙王也這樣想，其實還是很有道理的。但她卻思慮錯了，趙王選美根本不是為了留下自用。

挑選出趙國十大美人兒，隨同貢品一同打包，眼睛也不眨地讓人送到了京都皇帝面前。如此忠心天地可鑒日月可昭。

西陵那位皇帝也實在給面子，美人一個不落地收下，額外賞賜了趙王不少稀奇東西，順便還下了一道聖旨，給趙王那不甚穩固的王位加了個籌碼。

趙王很開心，墨韻想，那位皇帝應該更開心。據說此事以後，剩下幾個參與謀反惶惶不可終日的國家都陸續效仿，朝京都送去不少美人兒。

皇帝一一收下，除了聖旨，也都給了些回禮。一系列的事做些下來，百姓和其他封國都看在眼裏。

於是漸漸五洲臣服、四海升平。

自然這些都是後話，秦桑到趙國時，正遇上趙王張榜選拔美人兒。仿佛是老天給她的一個機會，以秦桑的姿容很快便混進了趙國王城。

據說，當晚副將帶人殺進的城便是這座王城，而澹臺流雲的屍體也是在這裏發現的。

秦桑和一同送進去的美人們被安置在一處，等到夜深人靜換了內侍的裝束，才從窗戶跳出去。

但秦桑怎麽也沒想到會遇到那位趙王，那樣茫茫的夜色，樹影憧憧，五米之外人畜不辨。可趙王卻在這樣的夜裏對她一見鐘情了。

以墨韻看過無數的話本來判斷，這實在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狗血橋段。而這位趙王也誠然是趙國開國以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斷袖。

且他不僅斷了，還斷得十分光明磊落。當即下令將那位內侍調進自己的寢宮，以後上夜之事便全權委托給這位小內侍。

但是當天晚上，秦桑就讓這位趙王從斷袖變成了斷手。後經太醫診斷，中度骨折。

趙王的叫聲很有節奏，巡夜的侍衛很快就進來了。秦桑在床邊坐下，面不改色，手上的匕首落在床上的趙王脖子上。

趙王那脖子，纖細修長，凝脂一樣的皮膚，連秦桑也被比下去了。墨韻看得感概，果真還是養尊處優比較適合斷袖。

試想如果趙王不是生得這般風流，斷起袖來可能就會讓人忍不住內心那股砍人的沖動。但現在墨韻忍住了，不僅忍住了，而且覺得趙王這個袖斷得理所當然。

但秦桑大概覺得趙王那只手斷得更理所當然，她理所當然地在床邊坐著，那把匕首一刻也沒離開趙王溫香軟玉的脖子。

侍衛們沖進來，按照慣性為首那人該大喊一聲：“你是什麽人，快放開陛下！”

秦桑當然不可能放，為了展現出她女中豪傑、不畏強暴的個性，她應該會勾起半邊唇冷笑一聲，然後說：“放開他？做夢！”

臉色一變，盯著那些侍衛：“你們要想活命，趕緊給我滾。實在活膩了，我不介意送你們一程。”

侍衛們當然不會滾，現在滾了才是真的活膩了。他們人多，對付這樣一個弱小的刺客，簡直綽綽有餘。

於是接下來就是一場大戰，秦桑一番砍殺，死傷無數。但她也受了傷，體力不支準備伺機逃離。

這種時候總有侍衛要神勇一回，一刀砍過來，秦桑單膝跪地。於是更多的人圍上來，她終於無法招架精疲力竭。

關鍵時候到了，美人已經倒下，萬事俱備，該英雄出場了。

縱觀全場，人雖然很多，但墨韻確實沒有找到有英雄潛質的人。而趙王還縮在床上，這位被上天派下來統治趙國且折斷了手臂的使者，墨韻暫且將他簡稱為折翼天使。#####

【38】圓房（1）

折翼天使縮在床頭，大約也沒有做英雄的想法。而墨韻私以為，他大概也在等待英雄的到來。

於是英雄果真來了，姑且不論英雄到底是誰，但出場肯定要有力拔山兮的氣勢。一路殺到秦桑面前，死傷不計其數。

秦桑已經因體力不支跌坐到地上，英雄的手裏還握著那把滴血的劍，緊擰著眉，臉色沈得幾乎要滴水。

還沒死的侍衛圍在周圍，虎視眈眈，卻誰也不敢靠近。之見英雄緩緩擡起手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手起刀落，英雄的劍已經沒入了秦桑的腹部。

秦桑瞪大眼睛，到死也不敢相信，緩緩向英雄擡起自己的左臂：“為、為什麽？”

英雄卻只冷冷看著她：“因為......你傷害了我最愛的人。”並不再多看她一眼，踢開那只手朝床邊走去。

真是一場烏龍風月事，當然一切都是墨韻自己腦補出來的。

事實是，那些侍衛沖進來，氣勢洶洶地喊了幾句話後。秦桑將他們的趙王從床上拖下來，匕首從那盈盈如玉的脖子慢慢往上，落在耳朵後面。

“現在我問的話，你們最好如實回答，答錯一句，我就割下他一個部位。”

秦桑有這樣的魄力和膽識，墨韻很佩服。她便是這樣的性子，要什麽不要什麽，從來都不會拐彎抹角。

老夫人告訴她，對待男人要學會委婉。但從如今的情景看，想來她是沒有將趙王和這一屋子的侍衛當男人。

秦桑所問，不過都是關於澹臺流雲。她深信他沒有死，可是他們卻發現了他的屍體，符合他的所有特征。

如果不出意外，便是有人的故意安排。

據信使言，刺殺他並將他帶走的事趙國使臣。雖然現在趙國朝內，卷入戰爭的人已經受到株連。

但只要澹臺流雲還活著，這宮裏就不會沒人知道。

秦桑揣測那個知道的人會是趙王，但她似乎揣測錯了。可現在箭在弦上，她也只能借機將事情鬧大。

王宮裏的消息傳得快，或許有人會知道些什麽。

果然那個人就讓秦桑等到了，足見得老天開眼開得正是時候。雖然此時夜已深，但沒準兒天上正好夜生活比較豐富。

墨韻對自己的總結深信不疑，原來神仙們都比較喜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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