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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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就在書櫃上,很明顯主人沒有預料到會有人把它翻開。

安極坐在書桌前,手要摸到封皮時,“唉呀,還是感覺有點內疚。”她快速的搖了搖頭,“算了,沒關系,來都來了。”

安極翻開了第一頁。

[2013年6月14日,我和湯曉分手了。認真來講,她是一個很不錯的人,體貼周到。可是……]

安極忙移開目光,往後翻頁,“涉及到別人的隱私內容,我不看我不看。”

她忽然覺得不對了。這日記本不算厚,也就幾十頁,夠寫這快十年的內容嗎?就算是挑著有趣的事情才記錄下來,可是如果十年就記了這麽些的話,孟綺的生活也太無趣了。

“哈,好吧。”安極翻回封皮,看到了角落裏的'情感日記'。“又不對我說實話。”

[2014年12月2日,我和陳西在一起了。在那一瞬間,我們兩個都很開心,可是我清楚的知道,要不了半年我們就會分手了。你看嘛,湯曉就是例子。唉,我可能真的不適合和人長久地談戀愛吧。要是我能做個快活的渣女就好了,也不是渣,就是膩了就下一個,雙方自願的那種。]

安極咬牙切齒,“你就是渣!”

[2015年6月10日,有個學妹在我參加完畢業典禮後對我表白了,請問你是什麽意思呢?是我歡脫的心思還不夠明顯嗎?我馬上就會離開這所學校了耶。]

[2015年8月16日,那個在畢業典禮上跟我表白的學妹,竟然來到了我這家公司做實習生。哦,是我錯怪她了,她倒不是個傻的。我沒答應和她在一起,因為長時間和同一個人談戀愛,我會發瘋。雖然我也有點喜歡她的吧,但是沒辦法,放棄戀愛。可是我好想談戀愛啊!]

安極看著文字,被逗笑了,“年輕時候一點也不酷啊。幼稚。”

[2021年1月1日,綺麗大酬賓。Cleo大發瘋。她在那邊大叫:“今晚的酒水我買單!”我真的很想把她的腦袋取下來,敲一敲看裏面是什麽。能不能看看酒吧裏有多少人?還都你買單,我看是跨年表白成功高興瘋了。她還賤嗖嗖地問我:“你快六年空窗期了吧,怎麽都不想女人的?你不會不行了吧?”懶得和她說,我是在沈迷搞事業好不好?而且暧昧是有的呀,只是沒有談而已。心情不好,今晚的酒水單的賬,就讓Cleo給我白打三個月的工好了,我真是良心老板。不過我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好像有轉機了。]

安極屏住呼吸,她預感到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來了。

[2021年2月23日,我在夢中實現了願望。神讓我隨機挑選一個單詞,我隨便一劃就劃到了sparrow。她說:你可以自由的變成另外一個人去談戀愛了,膩了就消失,不會怕有人會譴責你了。]

安極不想再看下一頁了,她想她明白了。“呼——”她長出一口氣,走到電視櫃前。一低頭,發現自己失神落魄地把日記本帶了出來。安極把日記本一扔,把屬於她的那個海象牙耳墜拿走,“行了,就這樣吧。”

樓梯口外面就是垃圾桶,安極揚手一丟,“再見。”

她從始至終沒有回頭,上車回家一氣呵成,自然沒有看到熟悉的熒光點又從窗子飛了回去。

“安極最近有沒有過來?”

“謔!嚇我一跳,老板,你這鬼鬼祟祟的過來,我這心臟受不了呀。”李秀雅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她哭喪著臉發語音:“親愛的,我現在歸心似箭,可是我這個沒良心的老板突然過來了,她好像要留我一陣。”

孟綺清清嗓子,“怎麽能說能說沒良心呢,我不就出去玩了半個月。”

“哈哈哈——”李秀雅笑出了音階,“你那是出去玩嗎?不是故意躲著人家?”

“我是給自己一個緩沖的時間,沒想著要躲她。”孟綺不自在。

李秀雅想著趕緊回家見湯曉,敷衍道:“沒來,她這段時間都沒來。只有你走的那天來了一趟,晚上喝的爛醉。”

“Cleo,那她現在……”孟綺的聲音裏帶上了猶疑,倒是少見。李秀雅聳聳肩,“好像申請出去學習了吧,反正我們酒吧的聯系人不再是安極了。”

“哦,這樣。”孟綺低著頭,神色不分明。

“她去哪兒她公司的人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不會像你一樣,誰都不告訴就跑了。”

看著孟綺惶惑的眼神,李秀雅軟下聲音,“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我那個時候把鑰匙給她了。你不是說家裏有幾個值得紀念的東西嗎?她一看說不定就不氣你了。”

孟綺點頭,“對對對,木雕和耳墜都在很明顯的地方,她看了應該會沒那麽生氣了。”她又一驚:“可是我的日記本也在很明顯的地方呀,她如果沒耐心看到後面,她肯定氣死了。”孟綺哀嚎:“那電影裏說的真是對的,好人誰寫日記呀……”

孟綺從Gwen那兒要到了安極的地址,她的手停在訂票界面上,“都是我自己作的,我,我去不去啊?”

“喔喔!”Cleo戳她。孟綺拍開影響她思考的胳膊肘,“別動我,我在糾結呢。”

“好久不見,Cleo。”

孟綺飛快地擡頭,是笑得淡然的安極。安極對上她的目光,點點頭,“好久不見,孟綺。”

“……”孟綺啞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啟話題,她最後說:“對不起,安極。”

安極詫異地挑挑眉,回身把一個靦腆的姑娘拉到身側,“這是張檸,我最近在帶的新人。她也是,我就帶她到這來看看。”

張檸不好意思地笑,“美女姐姐們好。”她又扯扯安極的下衣擺,“姐姐,人家是不是還沒上班呢,我們就過來打擾人家。”

“呃,你好你好。”李秀雅苦著臉,轉頭看孟綺。

孟綺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強撐著笑,“沒關系,大家都很熟悉的。”張檸樂呵呵,“對啊,都是一家人嘛。”安極拍她手背,“什麽一家人,亂說話。”

張檸沖著安極假裝揮拳,幅度很小,可孟綺還是清楚地捕捉到了她手指上的閃光。“你這戒指……挺好看的啊。”

“謝謝美女姐姐!”張檸扯過安極的手,興奮地說:“我和姐姐是一對的戒指,不過她是寬的那款。”

安極小聲地說:“小檸,別說了。差不多就行了。”

孟綺早已掛不住笑,眼看著就要泛起淚花,“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啊……”安極扶額嘆氣。李秀雅小心翼翼地問:“這麽快就又找了?”

“沒有。”安極有氣無力,“小檸,你來講。”

張檸面上有著做錯事的羞赧,她弱弱開口:“我是她表妹,自告奮勇要幫安極演戲的。可是,看起來好像演過頭了。”

李秀雅震驚,“你真敢想啊。”張檸道歉,“姐,對不住啊,我不該提餿主意的。”

“沒事,你的餿主意還是我親自點的頭呢。”安極敲兩下桌面,“就準她騙我,不準我騙她,哪有這個道理?”

“安極,老板她是真的喜歡你。我跟她也認識好幾年了,她的確之前在感情上不怎麽靠譜,但都是那什麽,啊淺嘗輒止。就只有你,一直到了現在。你別因為她一時間沒想明白逃了,就給她判死刑啊。”說著說著,李秀雅笑起來,“爹的,我怎麽那麽像為渣女開脫的冤種朋友呢。”

張檸去洗手間了,安極說出了心裏話。“我不是為了這點在生氣。逃走或者留下來沒那麽重要,我可以去盡我所能地找到她,她有讓我這麽做的魅力。”

李秀雅猶豫著發問:“你喜歡的,是s小姐還是孟綺?”

安極挑眉,“你看不開哦。我喜歡的是芯,不是殼。”

她眼神變得悠遠,“可是Cleo,如果她的開始只是為了給自己一個結束的理由呢?她所有的好只是手段,最終消失是目的。我很喜歡她,哪怕現在也是,但是我接受不了。”

“安極,我畢竟是局外人,又跟你們倆都是朋友,我當不了裁判。”李秀雅苦惱地揪頭發。她嘆息,“你既然決定了,那就這麽做。別到時候又是自己傷心。”

“安極?你怎麽在我家樓底下?”孟綺從她家的窗戶探頭,輕快地翻到地上。

“順路就來看看。”安極盯著腳面。

“哦。你要對我說什麽?”孟綺懂得安極的別扭,溫柔地拉住安極的手。“安極,我很舍不得你,但我也沒有臉再讓你原諒我了。”

“孟綺,你很過分,知道嗎?”

孟綺就哭,“我知道的安極,我把你喜歡的人弄丟了,s小姐她不會再回來了。”

安極反駁她:“過分的不是這個……”

“你別說了。”孟綺極輕極快地說,“我是膽小鬼,對不起,安極。”她的身影漸漸消散,安極急了,“你就是奔著消失的對不對!你別走,給我把話說清楚!”

“餵,這是在夢裏,你抓不住我的。你也找不到我的。”

安極從夢中驚醒,喘著氣解鎖手機。她滑動通訊錄名單,“孟綺,孟……”沒有,難道被單刪了?她給李秀雅打電話,“餵Cleo,你老板又去哪了?她怎麽話都不讓我說完的。”

電話那頭是迷迷糊糊的李秀雅,“什麽啊?我老板就一直在酒吧呀,她是蠻負責任的一個人。哎,不對,你什麽時候和她那麽熟了?”

安極如墜冰窟,她慢慢吐字,“我和孟綺熟,不是很應該嗎?”

“嗯?孟什麽?”李秀雅清醒了,很是疑惑,“我老板叫錢小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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