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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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安極是被天光亮醒的。她支起身,撈一把半邊身子掉出床邊的s小姐,“不是睡相挺好的嗎,怎麽這樣?”s小姐睡眼惺忪,“可能是意外吧。你半夜是不是偷偷擠我?”安極掀開被子去穿鞋,“沒良心的,我抱你抱得那麽緊。”

s小姐就坐在床上看著安極的背影,笑,“你為什麽抱那麽緊?”安極把掛在墻上的外套拿下來,放在s小姐手邊,給她一個'懶得理你'的眼神就自顧自地系扣子。

“喲,你那是什麽眼神吶?”s小姐推安極,“開始嫌棄我了?這才幾天喏,這麽快就變心了?”

安極露出淡然的笑意,“你還想聽我說喜歡你?”s小姐仿佛被燙了一下,默默收回手,“是時候出去了。”

安極剛掀開簾子的一角,外面就有人搭把手,“終於起床了,有禮物給你們。”納婕在上衣口袋裏摸索,拿出了兩個泛著熒光的耳墜。在一人手裏放一個後,納婕衷心地說:“上天的賜福,祝你們永結同心。”

永結同心……安極忽的覺得耳墜燙手,本來想試戴的心思也滅了。她扯開一個笑,把耳墜放到口袋裏,“謝謝你的禮物。”

s小姐轉動著手裏的東西,問:“海象牙?”得到了納婕肯定的回覆,她點點頭,沒有絲毫被言語影響的樣子,“很精巧,謝謝你納婕。”

安極傷春悲秋的心思很快被沖淡了。

s小姐亮著眼神叫:“雪橇犬!”納婕牽著五六頭毛絨絨的團子往這邊走來。近了,安極數清了是六頭,兩只哈士奇四只阿拉斯加。安極忍不住伸手摸幾把狗頭,“哈,真可愛。”

納婕引著狗套上了繩子,驕傲地說道:“它們還特別能幹,是通人性的好夥計!”s小姐和安極坐在了雪橇裏,聽著納婕囑咐:“我的狗都是認識路的,你們就讓它們跑,到阿勒白山它們就會停了。天黑了就回來,別在外面過夜,知道嗎?”

“放心吧納婕,我們沒問題的。”s小姐一揚胳膊,“出發!”

六頭雪橇犬在冰原上奔騰,呼哧呼哧的熱氣化作霧在飛行。安極興奮地抖著肩膀,激動得淚都要淌下來,“我們像在騰雲駕霧一樣!”她張嘴大笑,被迎面灌進來的冷風嗆到咳嗽,“咳咳咳,啊。”

安極揉揉眼睛,聲音輕輕的,“真是在做夢。”s小姐看著安極,格外放松,“你喜歡就好。”

雪橇慢了下來。

安極擡頭看,她們正在爬一個雪坡,盡頭是一個山包。上坡的速度要比平底慢很多。她心疼了,問s小姐:“我們下來自己走,好不好?讓它們拉我們上去太累了。”s小姐挑眉,“你說了算。”

少了負重,六頭雪橇犬的步子明顯輕快了,吐出的舌頭也縮回了一截。

安極勾勾s小姐的小拇指,“我們到阿樂白山之前,遇到上坡就都下來走,好嗎?”“賄賂呢?”s小姐拿眼斜她。

“給你吃餅幹好不好?”

“肉餅幹吧?”s小姐掐一把安極的腰,“我看你想被我揍。”安極被掐了一把,挺疼的,她嘴裏“嘶嘶”的漏氣,心裏卻噗嗤噗嗤地冒甜水。她瞇著眼討饒,“我錯啦。”

等上了雪坡,她們再坐上去時,雪橇犬卻不跑了。安極正奇怪,s小姐拍大腿,“我們這是已經到了!”

安極跳下雪橇,首先解開了頭犬的繩子,餵了塊肉餅幹給它。s小姐也慢悠悠地牽著一條狗到了另外一邊,丟了塊肉餅幹,“吃吧,乖。”

出發前,納婕邊裝著肉餅幹邊說:“你們餵的時候呀,要把狗拉開。不然離得近了,它們要打架。”

“哦哦,好的。”安極又問:“這是拿什麽做的?”

s小姐替納婕回答:“肉和脂肪搗碎再壓成的,你可以把它當成是壓縮餅幹。”她眨眨眼,“這是真貨喲,你可不要想不開掰一塊嘗嘗。”

安極呲她,s小姐嚇了一跳,“你這是換了個環境,呼喚出野性了?”

“我適應力強,現在就特別想咬人。安極作勢就要扣住s小姐的肩膀。s小姐配合的縮著脖子,“光天化日之下,安某要對我行不軌之事了,害怕喲。”安極笑著撲上來,“不軌之徒來咯!”

“天色開始黑了,我們是不是該往回走了?”安極靠著s小姐,用胳膊肘碰碰她。

“再等一等。等一等我們就回去,這麽早走了多可惜啊。”s小姐推著安極起身,轉身低頭幾秒又扭頭來炫耀,“是不是很好看?”

納婕送的耳墜掛在s小姐飽滿又精致的耳垂上,簌簌的晃動。安極沒想到s小姐會戴上,反應慢了半拍,“好看的。”

“你的呢?把你的也戴起來,我們湊一對。”看著安極像木頭一樣沒反應,s小姐不滿意地探身就在安極口袋裏摸索,“找到了!”在昏暗的光線下,她偏頭吃力地盯著安極的耳洞,“我幫你。”

安極摸著正耳墜發呆,那邊的雪橇犬躁動起來,“在打架嗎?”安極準備去把它們拉開,走到撕咬的中心,她的血液仿佛凝固。

……北極熊。往常只會在紀錄片裏看到,覺得它白白一團,長得喜人。現在直面北極熊,安極頭一次清楚地認知到這是頭猛獸。

雪橇犬被栓住,只有頭犬掙脫開了繩子,在阻擋著猛獸去往主人的方向。頭犬已經瘸了一只腿,其餘的雪橇犬急得轉圈卻只是把自己纏得更牢。

s小姐走過來,在安極右後側停住,“還在打架嗎?不行就再餵點吃的。”

北極熊找到空子,蹬開了頭犬,朝著s小姐撲去。安極瞪大眼睛,頭腦空白,擋在了s小姐身前。她來的勢頭猛,又被嚇得不輕,直挺挺地壓著s小姐到雪地上。

滅頂的疼痛卻沒有降臨,安極明白了,這是死亡後被驅逐出幻境了。她心裏嘆一口氣,又要好久見不到s小姐了。

“你還好嗎?”s小姐撫摸著安極的頭,“抖成這樣,也要擋在我前面?”

安極不可置信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潔白的雪地和懷裏散發溫熱的s小姐。她摸摸自己,“我沒死?”又摸摸s小姐,手抖個不停,“你也沒事。”

“安極,我們都好好的,別害怕了。”s小姐握住安極發顫的雙手,拉著她坐起來。她滿懷憐惜地說:“安極,我在這呢。”

“可是,可是……”安極想不通,“我們上次不是死在炮火裏了嗎?難道我可以擋北極熊擋不住大炮?”

s小姐看安極緩過神,松口氣。她扶著安極的後背,解釋:“好歹是我創造的幻境,做些手腳讓危險消失還是可以的。你不覺得在炮火中和愛人一起消亡很浪漫嗎?我就讓它那麽發生了。”她示意安極擡起頭,“至於這次,我還有東西沒給你看呢。”

是真實的極光。廣闊的、輕柔的、讓人向往的光華在夜空中鋪開。綠色在空中移動,和白色的光交織變換出夢一般的形狀。

安極楞楞地去看s小姐,s小姐沒有擡頭看天,而是專註地看著安極。“我也在思考,這對你不公平。你因著我的喜惡,被我拉到了幻境中。在幻境中,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多有趣的事,身體的交纏也很合我心意,於是我就自私地一次一次引誘你,卻不許你當真。”

她的眸子裏第一次透出了柔情,不是狡黠,不是得意,不是□□。s小姐繼續說:“我想認真地問你,你說的喜歡,是真的嗎?”

一直被s小姐刻意忽視的情感忽然被同一個人珍重地捧起,安極感覺鼻子發酸,“是的,我喜歡你。”

s小姐望著安極,在極光下交換了個綿長的吻,兩只耳墜也在空中勾纏。s小姐說:“我們回雪屋。”

這一次的共舞格外柔和,她們的交織如水一般,不疾不徐,卻讓人更為沈溺。s小姐在最後用頭抵著安極的眉心,說:“安極,其實我也有點喜歡你了。”

安極是在半夜突然驚醒的。她摸摸另一側,沒人。她猛地坐起,看到s小姐坐在邊沿處。

原來只是沒摸到,不是走了,安極放松下來。

“安極,你看看我腰上的紋身,是不是已經完整了。”s小姐撩起衣擺,借著天窗透下的極光問她。安極飛速地掃一眼,“怎麽了?”

“紋身完整的時候,就是這具身體消散的時候。”s小姐偏頭看安極,耳墜一晃一晃,晃得安極心緒不寧。

“我……它還沒呢。”

“安極,你真可愛。”s小姐捧起了安極的臉,“我記著呢,這是第七次,我的紋身也只有七個字母。”

“s小姐。”安極懇求她。

“撒謊是沒有用的,安極。”s小姐聳聳肩,“我已經承認了我喜歡你,你還有什麽好執念的呢?去談下一場戀愛吧,你這麽好,她不會讓你傷心的。”

安極垂著頭坐在床上,“為什麽非要我說出來?”s小姐溫柔地解釋,“為了給s小姐一個解脫,為了你的下一段旅程。”

安極動作迅速地下床,把雪屋的窗戶都關嚴實了,扯禁了門簾。“那我要說了。”

s小姐驚詫地看著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嗯,你說。但是你做這些幹什麽?”

“我有預感,說了你就會飛走了。我就先把你所有的路堵死。”安極豁出去了,“Sparrow!”聲音在雪屋裏面回響。

s小姐笑得耳墜抖成了梭子,她給安極豎起大拇指,“你挺聰明的,可惜安極,你太天真了。”她打個響指,安極只覺得四面八方的冷風都吹了進來。

雪屋的窗戶都消失了,明晃晃的幾個大口子。安極想要去堵窗戶,又不知道堵哪一個好。

s小姐抱歉地笑,“我走了,安極。”霎那間,安極喜歡的人成了一只振翅飛走的麻雀。

安極跑出雪屋,但腳總是追不上翅膀。她絕望了,忽的福至心靈,喊道:“孟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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