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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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星探的事好像就這麽被擱置了。

起碼根據駱游的表現來看,姜煜是這麽認為的。

月考的成績出來得很快,姜煜仍然是年級第一。駱游和龐白成績也都不錯,尤其是駱游,各科成績達到一種平衡,成為班上進步最大的一個。

學校裏的流言蜚語還在繼續,偶爾有當著駱游面八卦的,他都選擇惡狠狠懟回去,每每這時對方便會閉緊嘴巴躲得遠遠的。

老虎不常發威,但老虎畢竟是老虎,能不惹還是不要惹為好。

十月的江城陰晴不定,接連下了好幾天的雨,所有人都把厚外套拿來穿上後突然的又放晴了,氣溫一下子回暖到三十多度,讓人一度以為又回到了夏天。

這天午後,駱游在屋內回完於文陽的消息後拿出卷子來做。

最近姜煜給他的題明顯要難不少,有些甚至都沒在書上看到過。

解了一遍發現不太對,駱游起身,拿著題去了姜煜房間。

“姜……”

話還沒出口,一擡眸就看到躺在床上已經睡著的姜煜。

駱游遲疑了片刻,走近一步重新喚他,“姜煜?”

床上的人仍然沒有反應,看得出來,睡得很沈。

駱游走到床邊,蹲下去,安靜地看著床上的人,那個前幾天還在因為不喊他哥哥而生氣的少年。

長睫似一把扇子搭在眼瞼,高挺的鼻梁上有光跳躍,菲薄的唇瓣緊閉,唇角處的小痣像是一種無聲的勾引。

此刻的感覺,駱游甚至都沒辦法用詞句來形容,他知道自己最近很奇怪,只要對著姜煜那張臉多看上一會兒,心裏就會冒出許多詭異的想法。

好比上周,前一秒他分明在認真聽姜煜講題,可聽著聽著卻忽然想知道他那唇親起來會是什麽滋味兒。

又比如此刻,他看著床沿上搭著的那只修長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很想探入掌中,嘗嘗緊密相貼的滋味兒。

而他也確實是這麽做的。

隨著緩慢地靠近,那張白凈張狂的臉上點綴起一串緋紅。

房間裏特別安靜,可駱游的心卻抑制不住地驚濤拍岸。

當手真的探入他指間時,駱游腦袋轟鳴,密密麻麻的電流從腳底板直躥天靈蓋,電流過境之處皆是一片酥酥麻麻的觸感。

心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動著,眸底的情緒萬般覆雜,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

駱游忽然有點後悔,那日在商場,不該賭氣的。

如今姜葉芳把他當兒子,而他則名正言順地成了姜煜異父異母毫無血緣的弟弟。

哥哥這個稱呼他是怎麽都喊不出口的。

駱游屏住呼吸,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雙眸仍舊緊閉著,看不出半點要醒的征兆。

他壯著膽子,收攏五指,緊扣住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感受肌膚和肌膚相貼時那種緊張雀躍的心情。

人總是貪心的,最初只是想要留下來多看兩眼,可後來卻想要的更多更多,永遠不知滿足。

駱游俯身,側臉貼在他的手背輕輕蹭了蹭低聲呢喃。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也會和其他人一樣覺得我惡心嗎?”

會站在對立面,也對自己指指點點滿是嘲諷吧?

也是最近這一段時間,駱游才搞清楚自己莫名的煩躁怪異是怎麽回事。

因為他心底那個見不得光的秘密叫做姜煜!

興許是舍不得這麽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又或者是這段時間的謠言以及頻繁接觸太過折磨人心。

駱游竟鬼使神差地起身,朝著那菲薄的唇瓣情不自禁湊了過去。

笨拙地,輕緩地,依依不舍地在唇瓣上挨了一下。

只是這麽一下,嗓子眼幹得快要冒煙,胸口的位置如雷似鼓,快要沖破胸腔和皮膚,囂張地昭告全世界剛才做了很壞很壞的事。

駱游深吸口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連忙松開手逃回房間。

待關門聲傳來,躺在床上的人緩慢掀起眼皮,望著發黃的天花板呆滯了片刻才側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冷白的皮膚,掌心沁了一層薄薄的汗。

他擡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剛才被駱游碰的唇瓣,冰涼的觸感裏藏著灼人的滾燙。

姜煜坐起身,拿起床沿上的那本練習冊長而緩地嘆了口氣。

這樣一個小插曲以駱游天衣無縫的演技掩蓋過去。

姜煜無數次看向他時,他總是吊兒郎當的,和往常並無二致。

周一這天,駱游從食堂出來後沒直接回教室,而是選擇來到教學樓後靠著墻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呆著。

不巧的是,申路和徐立軍等人正躲在樓後抽煙。

駱游還沒走近就聽到幾人談論的內容,關於他和姜煜。

“路哥,現在學校裏傳得沸沸揚揚的,駱游和姜煜是洗不幹凈了。”

“幹得好,讓他們知道知道,這五中到底誰說了算。對了,越離譜越好,越真越好,記得編得像樣一點,我這次倒要看看,他駱游是不是還能全身而退。”

徐立軍反應了會兒才好奇問道,“路哥,你以前是不是就和駱游有過節啊?”

申路將煙扔在地上踩了兩腳,輕蔑一笑,“過節?談不上,不過我初中就認識他了,他那會兒可愛出風頭了,不過也沒用,一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孤兒,有什麽可囂張的,我就看不慣他那股拽勁兒。”

話落,幾人轉身要走,和站在拐角聽了會兒的駱游撞個正著。

“駱……”

不等申路開口,駱游擡起右拳重重地朝著申路左眼揮去,緊接著擡腿便是一腳,根本不給申路反應和還手的機會。

“你去哪兒?”

回到教室,姜煜看著頭發上沾了片枯葉的駱游關切問道。

駱游心裏沒好氣,說出的話也帶著沖勁兒,“哪兒也沒去。”

說完就趴桌上閉上眼睛,全然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

他氣的不僅僅是申路傳的那些謠言,更氣申路說的是事實,他確實是有娘生沒娘養!

下午第二節課,駱游就被寧晏叫去了辦公室,一起在辦公室的還有陸主任,以及被打成熊貓眼的申路。

“駱游,我問你,申路的眼睛是不是你打的?”

駱游雙手插兜風輕雲淡,“不是。”

可以被懷疑,但堅決不會承認!

申路當場急了眼,指著駱游一頓罵,“駱游你就是個娘們兒,敢做不敢當,打我的時候怎麽不是這個慫樣呢,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我臉上的傷可不是假的,這次你跑不掉的,陸主任,給他記大過,記大過!”

駱游仍舊一臉淡然看向寧晏和陸主任,“真不是我,你們知道的,我改了,都多久不打架了,現在題都做不完哪有時間打架啊,而且我也沒理由打他啊。”

他說著看向申路,擡了擡下巴,“你說啊,我為什麽要打你?”

寧晏和陸主任看向申路,陸主任背著手,“說吧,為什麽。”

申路一時語塞,他根本不敢說學校裏傳的那些謠言全是他在背後搞鬼,更不敢說是幾人躲在教學樓後面抽煙時說話被駱游聽見。

不管是傳謠言還是抽煙,一旦說出來,他遭受的懲罰不會比駱游輕。

見申路說不出話來,駱游挑了下眉,“陸主任,他這樣汙蔑我是不是也得接受懲罰啊?我多冤啊,好好做題呢,莫名其妙被喊過來。”

陸主任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既然是冤枉的,那就回去吧,這件事就這麽算了。”

駱游得理不饒人,“不能算了,他冤枉我,我心裏多難過啊,而且當著那麽多同學喊我下來的,別的同學會怎麽想,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又打人了呢。

我的名譽怎麽辦,必須得好好懲罰他,不然學校裏肯定會有汙蔑我的謠言到處傳的。”

寧晏站在邊兒上憋著笑,把駱游往回拉了拉,“好了,行了,你還能難過?趕緊回教室吧,再待下去真要被誤會了。”

申路臉上的傷不可能和駱游無關,但估計對方也是沒有證據,再加上心虛,不敢把實情完全說出來。

所以寧晏才敢這麽光明正大地護短,將駱游從糾紛現場給帶了出來。

出辦公室後,還能聽到申路跟陸主任哭訴。

“主任,我真沒撒謊,我這臉上的傷真是他打的,你不信你問徐立軍他們!”

“徐立軍?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面,他的證詞能信?”

聽到這,駱游上臺階時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我可警告你啊,都高三了,別惹事兒,認真學習,考個大學,順利畢業,聽到沒有?”

臨到班級時,寧晏忍不住叮囑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申路的報覆,接連幾天,駱游聽到的關於他和姜煜的傳聞是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離譜。

食堂,廁所,小賣部,就連操場邊兒的大樹下,都能聽到別人在議論。

駱游倒是沒什麽,頂多就當對方是在放屁。

可事關姜煜,他總有種姜煜被自己拖累的愧疚感在心底每時每刻地折磨著自己。

姜煜那麽幹凈的一個人,怎麽可以因為他被汙染!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姜煜發現駱游又鬧別扭了。

中午固定的補習時間被他逃掉,就連晚上放學也不等他一起走了,早晨更是起的出奇地早,連找個機會問他怎麽回事兒的機會都沒有。

在憋了好幾天火之後,姜煜終於在小賣部逮到了駱游。

那時駱游剛從貨架上拿下裏一包薯片,貨架一空,他正好看到了姜煜那張臉,連忙將薯片又塞了回去。

轉身要走,卻被姜煜在過道一把拽住。

“駱游,你又在鬧什麽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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