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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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來吧,駱游,這裏也是你的家。”

姜葉芳的話不斷在駱游的腦袋裏單曲循環,吵得他將音樂開到了最大也無用,索性摘掉耳機扔桌上,望著網吧發黃的天花板發呆。

耳邊,鍵盤敲擊的聲音混合著人聲,嘈雜得不行。

“你踏馬倒是上啊,還有血呢,沒倒下前就放棄,你踏馬還能不能行了!麻溜兒的,家都要沒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詞觸動了神經,駱游倏地站起身,瞪那人一眼拽過座位上的包丟下一句“你管我”起身出了網吧。

戴著耳機游戲音效開到最大的路人甲:……嗯?跟我說話嗎,說啥了?看起來好兇,但好踏馬帥!

馬上進入四月份了,這江城的氣候卻半點回暖的意思都沒有,尤其是夜裏,風拍打在臉上脖子上冷颼颼的。

駱游將背包往上提了提,又把校服外套緊了緊,低著頭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

北區各大廠因為環境問題遷出後,江城北區的財政收入就大大減少,就連夜裏路邊的燈都是隔一盞亮一盞,還不怎麽亮。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駱游一擡頭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竟然在無意識狀態下走回了電廠家屬院兒。

門口的大爺早在門崗裏睡得香甜,這會兒就怕是小偷開車大搖大擺進來拉東西,大爺也不一定能醒。

駱游擡頭,看向三樓陽臺的方向,燈都還亮著,他轉身擡腳邁出小區大門,而後停住。

幹嘛心虛,分明是他們求著他回來的!

想到這,右腳又收了回來,而後大步上樓。

可等走到二樓上三樓拐角的時候又忽然停下,而後轉身以更快的速度逃一樣下了樓,在樓腳的梧桐樹下坐著。

風已經越刮越大,駱游校服外套裏面就穿了一件短袖,這會兒坐在風裏,裹緊還是冷了一身雞皮疙瘩。

“阿嚏!”

冷風灌入,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正巧這時,姜葉芳拎著垃圾下樓,駱游連忙起身朝樹背後躲。

好在這梧桐在建小區之前就在了,像駱游這樣個高手長的大小夥子,也得兩個才能將其樹幹圍住。遮擋駱游那副瘦弱的身軀,足矣。

姜葉芳剛走到梧桐旁,汪明遠就追了出來,一手摟著姜葉芳的肩,一手接過她手裏的垃圾,兩人有說有笑地往樓側的垃圾站去。

隨著兩人過來,駱游就從樹背後繞過去,躲過兩人視線。

沒多一會兒,兩人扔完垃圾剛要上樓,姜葉芳一把拽住汪明遠的胳膊,“我突然有點想吃香蕉,你陪我去買香蕉吧。”

汪明遠:“好,明天一早我就去買。”

姜葉芳一把拽住要上樓的汪明遠,忽的任性起來,“現在想吃得現在買,明天買就不一定想吃了,走吧,我記得前面不遠有家24小時生鮮超市,咱們溜達去那邊買。”

汪明遠狐疑:“現在嗎?可是天都這麽黑了,而且看著像要下雨了。”

汪明遠不解,就下樓扔個垃圾怎麽突然就想吃香蕉了,不過最後到底還是被姜葉芳拽著出去了。

走出小區後,姜葉芳從圍欄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瞧見一抹清瘦的藍色身影進入樓道,抿唇很低地笑了下。

汪明遠問她在看什麽,姜葉芳搖搖頭,“沒什麽,就是看到迷路的小貓找到回家的路了。”

汪明遠:“嗯?貓還能迷路?哪家的,樓上王大娘的?我就說她那貓隨她嘛,健忘,你是不知道前年有一次……”

汪明遠嘮叨著,姜葉芳抿唇憋著笑聽著,瞧見了笑,汪明遠只以為是自己講的鄰裏舊事有趣,並沒往其他方面想。

駱游回到三樓的時候客廳燈亮著,餐桌上幾人吃剩的晚餐還沒來得及放進冰箱,姜葉芳包了包子,有油從面皮透出來,金黃金黃的,看著很有食欲。

駱游下意識地咽口水,伸手用手背試了下,包子還是溫的。

吱呀~

姜煜打開房門的時候,駱游房間的門剛好碰上,他皺眉,盯著那扇門看了一秒,而後將被弄亂了的包子重新擺放好,轉身回了房間。

次日一大早,姜葉芳早飯做得格外豐富,包子,油條,煎餃,青菜粥,餐桌上香氣騰騰的。

汪明遠將一件灰色外套套在身上,瞧了一眼滿桌的早餐調侃一句,“今天是什麽日子,你這……”

話還沒說完,駱游已經洗漱完從洗手間出來,雖還是那副對汪明遠愛搭不理的樣子,出現在家裏就已經足夠讓汪明遠又驚又喜。

“哎,你怎麽在……啊!”

姜葉芳踩了他一腳及時打斷他的話,笑臉盈盈看向駱游自然催促道:“趕緊吧,今天周一不是要升旗嗎,趕緊吃了出門,遲到可不好。”

駱游掃汪明遠一眼,而後沖著姜葉芳低低地略微有些別扭地嗯了一聲,進屋換衣服去了。

汪明遠回頭詫異地看姜葉芳,眼底滿是疑問,兩人“眉來眼去”之際,姜煜也換完衣服從房間裏出來,和兩人道了聲早,坐下開始吃早飯。

昨天駱游跑出去後,姜葉芳和姜煜聊了很久,關於駱游和汪明遠的關系,他也大概了解了。

倒是通過駱游這件事,對汪明遠改觀不少。

見姜煜主動和自己說早,汪明遠臉上的笑意更甚了。

今天確實是個好日子啊!

汪明遠和姜葉芳坐在對面,駱游換完衣服出來坐在姜煜身側,幾人都默契地沒提他突然回來,突然坐一起吃早飯的事。

更沒人再提及昨天的種種,只當是過眼雲煙,都翻過去了。

只是汪明遠喝粥的時候總用碗來遮擋自己壓不下去的嘴角,一直到駱游和姜煜一同出門,汪明遠才放下粥碗開懷大笑了起來。

五中。

龐白剛到校門口,正想發消息問他游哥今天幾點到呢,就看見從公交車上下來的駱游,以及新來的人不可貌相的姜同學。

“哎,游哥,你和姜同學住得很近嗎?昨天我就看你們坐一趟車走的,今天又一趟車來,嗨,姜同學,吃過早飯了嗎?”

姜煜點點頭,“你好。”說完擡腳先一步進了學校。

“嘖嘖嘖,姜同學這性子真夠冷的,看著斯斯文文的,可一點都不像會打架的。”

“會打架難道還在臉上寫著?”

龐白看了一眼他游哥的臉,想說是,可到嘴邊還是沒敢。

上午大課間的時候郝光輝急急忙忙帶來最新情報,他當自己班一樣走進去,拉過駱游右手邊同學的椅子坐下。

“哎,我剛聽說啊,申路請假了。”

龐白白他一眼:“他請假有什麽好八卦的,你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關註他的動態了,你不對勁啊。”

郝光輝回一個‘你不懂’的眼神,“請假啊,你什麽時候見過他請假,向來都是直接逃課的,而且我路過辦公室的時候還看到了申路他爸,給他請了一個月的病假,病假,懂了沒?”

一時間,龐白和郝光輝兩人同時看向正端坐著認真刷題的姜煜同學。

龐白:“咳咳咳,姜同學,好奇一下,你昨天到底下了多重的手?”

一個月,那不得是個半身不遂?

姜煜思路清晰地寫下解題思路,頭也不擡地應了聲,“在合理正當防衛範圍內。”

那意思,他還控制著力道和傷的程度呢。

郝光輝:“哎,姜同學,你昨天從巷子走的時候跟他說了什麽啊?”

如果不是真的傷很重的話,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就是申路怕了,怕了這個新來的。

駱游擡眸看兩人一眼,剛要開口,就見龐白跟見鬼似的急忙轉過身去,拽過桌上也不知道幹什麽的紙,拿著筆在上面寫寫畫畫假裝做題,同時還不忘另一只手背過身來在桌下敲,給駱游通風報信。

郝光輝見了哈哈大笑,“小白,你幹什麽呢,見鬼了……啊!老鹵……陸主任好。”

陸主任黑著臉背著手站在後門,瞪郝光輝一眼,“你哪班的,這裏是幾班,到處躥什麽躥,回自己班上去!”

郝光輝起身,沖駱游使了個眼色之後嬉皮笑臉地從陸主任身後擠出去。

駱游剛準備趴回桌上,就聽陸主任那中氣十足的男低音吼道:“駱游,出來!”

申路肋骨斷了兩根,陸主任逼問了一上午,也只能通過幾人的表現猜測出打人的也是五中的。

他能想到的,只有駱游,只可惜沒證據,就只能套話似的詢問。

駱游知道陸主任的意思,自然也沒給他機會把這項罪名和自己扯上關系。

當然,申路的傷本來就和他沒關系,雖然他看申路不爽很久了。

上課鈴響,陸主任無奈只能放人,駱游回到座位時掃身側的人一眼,低聲提醒道,“你欠我一次。”

姜煜翻開數學書,不動聲色道,“不欠。”

數學老師進教室時,姜煜剛好掀起眼皮直視他那雙好看卻疲倦的桃花眼,冷聲道,“沒人要你保密。”

駱游:“……”

要不是看在他媽那份粥的份兒上,一定把姜煜名字交出去!

放學的時候駱游被寧晏叫去辦公室,也是為了申路受傷的事。

寧晏倒不是覺得這事兒會是駱游幹的,只是還是擔心,這才把他叫到辦公室談了會兒話,為的就是排除是他的可能。

等駱游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公交車來了又走,駱游都沒能擠上去,打車回去又因為前方車禍所有車堵在路上,無奈,只好付了錢下車走回去。

眼看前面街口拐過去就到了電廠家屬院兒,天卻跟漏了似的暴雨傾盆而下,駱游根本來不及思考,本能地朝距離最近的地方奔去躲雨。

等他拍掉頭發和肩頭的雨水才發現,同一屋檐下,姜煜和他一樣被淋濕了大半個身子,正用他最討厭的那副裝逼到不行的冷淡眼神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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