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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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國公府, 踏平東雀大街,堂堂大齊少帝與皇後的金鑾鳳駕返回到大齊皇宮時,天邊的夕陽已然落了下去。

宮中剛剛燃起火紅的宮燈,一路的太監宮女們打從正陽門起便直直地跪了一地;沈少堂於龍攆上被二十四人擡著, 進了正陽門、午門、德勝門、崇陽門……一路的金氈紅毯,山呼萬歲。沈少堂忍不住回頭看看皇後鳳攆——

金紗垂地的皇後鳳攆, 八寶流蘇, 金鳳展翅。他的小皇後白軟軟就坐在鳳駕裏,微微地低著頭。

沈少堂心中想著這一場的轟轟烈烈, 並他於宮中時布下的重重之計——

他先是令人通知了良妃,良妃安露很是為皇後擔心,便立刻去告知的文太後;太後雖然已聲稱退政, 但是京畿之地的駐軍大權,尚在良妃的父親、文太後的弟弟手中;沈少堂又令貼身心腹太監去悄聲散布了小道消息, 算是通知了崔大總管;崔總管近日在打理河西的一年貢祿,聽說有人想越權起反心,崔總管自然不會放過。

當然,這兩項沈少堂賭得都是一個“三權鼎立”, 萬一其中兩方與魏國公勾結,那麽他還剩下最後的一著——這一著他擱在了田小田的袖子裏,顯然這一次, 並沒有用到。

小皇帝今日勝了這一仗,如同小獅子打敗了老鱷魚,心裏自然是美滋滋的。

坐在後面鳳攆裏的白軟軟, 也擡頭望著前面的二十四擡龍攆。他雖然剛剛換上了龍袍,但是微微挺起的脊背,卻第一次讓她有了格外的安全感。

想不到,他並非是被人能揉圓捏扁的小皇帝,也想不到,他是在那般危機下,還能鎮定處之的小皇帝;更想不到,他還在危機之中一直想著保護著她,緊緊握著她的手;甚至在魏國公他們殺來之前,他於櫃中,那一個胡子撞了胡子的親吻……

軟軟低頭,臉孔紅了起來。

沒想到,前頭的沈少堂已下了龍攆,走到了白軟軟的面前來。

擡著鳳攆的太監們連忙將鳳駕放下。

沈少堂也沒說一個字,伸手拉住白軟軟,轉身就走。

軟軟被他拉得一楞,只能再次擡腳,跟他一路追上。沈少堂又是越走越快,越走越狂風暴雨,軟軟一路小跑,跑得都有點氣喘了。

“陛下,我們這是又去哪?”軟軟被他拖著手。

沈少堂一路將她直拖到了崇陽殿的門外,眼看身後的太監宮女們,都被他甩得老遠老遠了。

哼,想偷聽他們皇帝夫妻秘密話,沒門兒!

大齊少帝沈少堂對著小皇後呶了呶嘴:“皇後,是你來朕的崇陽殿,還是朕……去你的坤寧宮?”

嗯?

小皇後白軟軟眨巴眨巴著眼睛看著大齊少帝,“去崇陽殿?還是坤寧宮?陛下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沈少堂看著面前水靈靈的白軟軟,又想起了他們兩人於大櫃中,手牽手,唇碰唇的那一刻……雖然那一刻,她的唇上貼著毛茸茸的小胡子,但是觸到她的那一刻,他依然還是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甜奶香……怕是他幼時被抱入宮中的時候太早,生生就把他給斷了奶吧,不然為什麽他總是覺得她好甜好甜,好香好香,好想親一口,好想咬一下……

完了。

沈少堂不知道為什麽一想起這個來,便又覺得全身滾滾。剛剛因為魏國公的那一通亂鬧,而生生壓下去的東西……不對,不是東西……不對,是國之根本!國之根本又,又又又不聽話了!

沈少帝的臉膛也跟著熱紅起來,連他的耳根際,都變得紅紅燙燙的。沈少堂直接將皇後白軟軟的手一拉:“什麽意思,皇後還不知道嗎?”

他說得夠露骨了吧!讓他堂堂一國少帝說得這麽露骨,夠可以的了吧!

白軟軟看著被他拉住的手,想了一想,又眨了眨眼睛:“陛下是想……睡坤寧宮的床?”

哦也!

他的小皇後終於開竅了!雖然說得這麽含蓄,但是他也認了。

沈少堂慢慢地點點頭,心想今日不用再一個人睡崇陽殿的冷床了。

白軟軟微微地笑了笑:“好。”

沈少堂差點跳起來,拖著小皇後的手就要往坤寧宮走。

“陛下去睡坤寧宮,臣妾去睡崇陽殿的東暖閣。”

什麽?!

沈少堂的腳步一停,轉回頭來瞪著他的小皇後!

軟軟感受到了來自皇帝爺的重重怒氣,有點害怕地慢吞吞地說:“臣妾……臣妾自幼無母,向來……向來都是一個人睡……若是別人睡了臣妾的床,臣妾怕是……整夜都睡不著了。”



沈少帝心中蒸騰著的熊熊之火,瞬間便給澆滅了一大半!

這,這,這是什麽鬼理由!他的小皇後居然不喜歡和別人同床共枕,那意思是,他若是去坤寧宮這樣那樣了,半夜裏還得從龍床上滾下去?他明明一是國皇帝啊,他不要面子的?

但是,皇後這句拒絕,他又找不出什麽理由推拒。本來人家已經吐嘈了幼時失母,單身已久,難道他還要把人家強拉到龍床上去?!那他堂堂一國之帝,不要面子的?

算了!

沈少堂心一橫牙一咬:“皇後,早回罷。”

沈少堂不等白軟軟再說一個字,轉身便走了。

風馳電掣的沈少帝,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到了崇陽殿。

已在崇陽殿外翹首等候多時的田小田,一見萬歲爺平安無事、全須全尾兒地回來了,那叫一個眉開眼笑,抄著手兒就要歡快地朝著皇帝陛下撲過去。

“萬歲爺,您可回來了,可把我盼得……”

沈少堂一臉的黑壓壓、烏雲壓境,誰敢再多說一個字,誰就死!

田小田可是看多了沈少帝的臉色,一見萬歲爺這般掃過了臺風般的臉色,立刻嚇得嘴巴一閉,所有的歡呼賀詞、山呼萬歲,全都活生生地吞回了喉嚨裏。想保命的話,乖乖閉嘴。

沈少堂一臉的不悅:“擡水來,朕要沐浴。”

田小田哎了一聲,轉身便令小太監們快快準備。

沈少堂又吩咐一聲:“把冰鏨子也擡來,把冰塊全給朕倒進浴桶中!”

“啊?”田小田嚇得全身一個哆嗦,皇帝爺不是在國公府裏打贏了麽,這怎麽回到崇陽殿裏,反成了鬥敗的雞?洗澡沐浴還不成,還要洗冷水澡,冰水澡?

“萬歲爺,這可已經進了臘月了,您要是在浴桶裏加冰,那可生生要傷了龍體啊!”田小田像雞婆婆一樣跟在沈少堂身後,苦口婆心,“萬歲爺,您看要不然……”

“朕要洗澡!冰的!”沈少堂突然爆怒,轉頭一句大爆發,“再遲一刻,朕便將你一起丟進浴桶中去!”

呃……

田小田驚恐地向後大退半步,雙手掩胸。

萬歲爺明明是去國公府打了一仗吧?怎麽回來連性向都……都變了?這怕不是和國公爺戰鬥了一場,這明明是把腦子打渾打壞了啊!要把他丟進浴桶中,那豈不是?他和萬歲爺的……鴛鴦浴?啊呸呸呸……他是進宮來當太,不是進宮來當陪浴的!

田小田趁著沈少堂一個不註意,一閃身直奔出崇陽殿,一聲狼嚎:“快給萬歲爺備水!”

你們上,我先下值了!

撲嗵!

深夜的崇陽殿東暖閣後的沐浴間裏,響起一聲投身入水的聲響。

接著——

“啊——”

一聲如徹骨寒冷的皇之嚎叫,響破夜空。

這一夜,狂風暴雨、翻雲亂雨、黃梁夢雨、一床冷雨,實不太平。

第二日清晨。

陽光亮堂堂的。唯起了一點點的小北風。

早起的白軟軟被侍女阿寶披了一件水白的小披風,帽兜上鑲了一圈水靈靈的粉白貂毛,更是襯得她肌膚賽雪,目光盈盈。

經過了一夜的好眠,小皇後今日可是精神抖擻,笑容滿面。

昨日軟軟回到了坤寧宮後,良妃便早已安排人將皇後宮內打掃得一塵不染,宮女巧巧早已備下了熱水,軟軟在阿寶的服侍下,洗了個暖融融的熱水澡後,又擦上了香粉,鉆進了被宮女們用湯婆子暖得暖融融的被窩裏,一個人可是好生生地睡了美美的一覺。但是睡到半夜的時候,便不妨的聽到崇陽殿裏響起一聲震蕩夜空的嚎叫——

阿寶還說是田小田的叫聲,她聽起來,到像是皇帝爺。

因而早早一大清晨,軟軟便爬了起來,到了崇陽殿的後宮,想要去探望一下皇帝。畢竟昨日他離開時,好像臉色並不怎麽太好。

正走到了殿門口,不妨得裏面忽然連滾帶爬地走出來一個人。

白軟軟低頭一看,正是禦醫院裏的陳醫正。

軟軟心想,莫不是真的生病了?

軟軟開口叫道:“醫正。”

陳醫正正是一身狼狽,一擡頭看到皇後娘娘,嚇得那真是叫一個屁滾尿流,頓時跪倒在地:“老臣參見皇後娘娘!”

軟軟免他的禮,接著問道:“陳醫正這麽早來崇陽宮,莫不是陛下……真的龍體有礙?”

陳醫正一擡頭,已過五十的醫生先生,居然就在小皇後面前,騰地紅了臉。

陳醫正抖抖索索:“陛下……陛下乃是……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

這是什麽病?風寒了?傷了肺?上了痰不成?

軟軟:“到底是什麽病,醫正快說。”

陳醫正臉都要紅到脖子根,嚅嚅地說:“嗯,陛下……傷到了……國之根本。”

國,之,根,本?這是個什麽東東?

白軟軟滿臉的好奇,直接就問出來了:“國之根本是哪裏?”

陳醫正都要遁地了!

不能直面皇後娘娘的追問,老醫正丟下一句“老臣無能”,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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