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州

關燈
中州

“它是反水了,那女王陛下呢?”蕭炎沈聲道,話語難掩尖銳。

“本王當然是向著整個蛇人族。”她依舊那個高傲的蛇人族女王與蕭炎初見時沒有半分差別。

蕭炎沈默了片刻,“女王陛下好好考慮吧,三日後見。”

美杜莎再看去哪裏還有蕭炎的身影,心下對蕭炎的實力又有了一些猜測。方才只是簡單的交手,能量相撞迸發出來的恐怖勁氣她現在還心有餘悸,蕭炎離開加瑪帝國不過五六年的時間實力增長得竟這般恐怖。

看來是否要去中州還是得好好考慮一下,只是得先將這邊處置好,免得她不在就翻了天。

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城主府中又有一襲紅衣顯現,實際上只是蕭炎那一句鬥聖就足以讓她心血澎湃,但是多年爭鬥身居高位又讓下意識的懷疑,沒有想到這一懷疑竟然還逃出來一個大消息。

五星鬥聖才有資格,蕭炎到底是招惹一個怎樣的龐然大物。

但是這危險之中又藏了無數機緣,她當初突破鬥宗不也是生死一線之間嗎?

悄悄回到了蛇人族,穿過層層疊疊的禁制,她來到了地底深處的一個冰洞,即便簡陋也是一個像模像樣的宮殿。淺藍的冰鑄成,柔軟的皮毛鋪滿了整個地面,填充著柔軟羽絨的枕頭,雪白的紗幔。

簇擁著一個沈沈睡去的小女孩,與當年的美杜莎如出一轍的七彩蛇尾埋藏在長毛的皮草下,稚嫩的臉上還有未褪盡的鱗片,像極了美杜莎。但事實上她們之間的關系緊緊只是掌權者與繼承者,蛇人族的秘術確實神奇取族中天賦實力最強者的心血與外族精血熔煉,再加上一具血脈獨特的蛇形魔獸幼體。

女王就這樣誕生了。

她承載著蛇人一族的血脈,和人類出眾的天賦,再加上魔獸天生□□與實力的強悍,一出生起點就在他人之上。只是這一任的女王出了一點意外,她自己的靈魂不願意歸體,徘徊在那個人類身邊。

雖然還幼小,但是她體內散發出來的鬥氣波動已經是一位鬥宗的強度,若不是強橫鬥氣維持住了身體的活性,即便有蛇人精心的照料她也只能深埋與地底了。

每一任女王都是蛇人族絕得的王者也是最強的守衛者,她因蛇人而強大,也因蛇人被束縛。也是美杜莎會同意讓下任女王誕生的主要原因,她需要有人來接替她,這樣才能放心的去追逐力量。

美杜莎坐在床邊,目光難得染上柔和。蕭炎這次回來還開出這麽有力的籌碼,甚至連鬥聖都拉出來了,或許就著這一點可以再籌劃一二。況且,蕭炎就這麽肯定自己一定能夠跨過五星鬥聖的門檻?

他手裏還握著什麽籌碼?

三日轉瞬即逝,不出意外美杜莎同意了合作,另外事情就到了吞天蟒身上了。

同樣還是那座冰殿,蕭炎還是第一次見到她,人族倫理上的女兒,實際上被蛇人強取了血脈孕養出來的下一任美杜莎女王,同時也是美杜莎為吞天蟒準備的身體。

蕭炎扯起嘴角想笑,臉就像是被冰凍住了一樣,表情最終還是冷漠。蕭炎一直是知道有她的存在的,只是蛇人向來護得嚴實,蕭炎也沒有見過。如今躺在榻上,面上沒有半點血色的小姑娘就是他的女兒。

很奇怪的感覺,她繼承了美杜莎和蕭炎身上的所有優點,還未長開就知道未來一定不會輸給美杜莎。

蕭炎站在床邊,並不靠近,剛開始還有些恍惚的神情就像是幻覺一般,好似從未出現在他臉上過。

“要怎麽做?”語氣並沒有絲毫的變化。

“你將吞天蟒的靈魂喚醒,它自己知道要怎麽回去,留在外面吞天蟒的智力永遠都不會增長,而有了身體有人教導她會與每一任女王無差,甚至更加強大。”美杜莎同樣也十分平靜,蛇人的觀點本來就與人類不同,就算是美杜莎一統了整個西北大陸除了必要的柔懷手段之外她不會有任何的緩和。

吞天蟒從蕭炎衣袖之中游出,細小的身體的在蕭炎手臂上纏繞了幾圈,頭趴在蕭炎手指上還有些遲鈍。

“你太寵著它了,吞天蟒不是溫室裏面出來的花朵,它是天生強大的魔獸,成長必定伴隨著腥風血雨。寵著它只會將它養廢,過度的關愛……你看,一點風霜都受不住。”美杜莎伸手將吞天蟒直接拿了起來,這條小蛇就是是一根真正的繩子一樣在美杜莎手上晃蕩,一點力氣都沒有。

“它傷了靈魂還很虛弱,大部分時間都在沈睡,沒有必要對它苛刻。”蕭炎從美杜莎手上輕柔的接過,安撫的順了順吞天蟒頭頂上的鱗片,將它放在小姑娘身邊。“之後要怎麽做。”

美杜莎將之間割開,血液懸浮在半空。“你也割點血,本王會用秘法引它靈魂歸體。”

蕭炎依言割開了指尖,血液在美杜莎的控制之下凝成一條條細細的血線,就像是網一樣化成古怪有神秘的符文覆蓋在小姑娘身上。原本趴著床上一動不動又要睡去的吞天蟒,尾巴一甩圍著床上的小姑娘游動了起來,七彩的鱗片染上點點星光,似星子一般點點脫落圍繞著小姑娘飛舞,慢慢融入體內。

星子脫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吞天蟒的身影也越來越淡,最後化為星海變成閃落著鱗粉的蝴蝶,自眉心沒入。而小姑娘眉心也多了一片似鱗片的菱形印記,隨著角度閃動,瑰麗似星雲。

她眼睛眨了眨緩緩睜開,第一個就看向蕭炎,目光靈動,眼睛水亮。但是也緊緊只是幾息之後似乎是耗不過睡意,有緩緩閉上了眼睛,但是手上還抓住蕭炎的衣袖。

蕭炎也送了一口氣,醒來的還是吞天蟒,不是蛇人族的下一任女王。

“走吧。地宮需要塵封,她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沈睡來契合身體,不能有人打擾她。”美杜莎起身,對著沒有動靜的蕭炎道,醒來的是吞天蟒美杜莎也松了一口氣,但是它的靈魂與身體都需要蘊養。

“她會沈睡多久?”

“短則一年長則五六年,靈魂與身體融合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尤其是她已經脫離這具身體很久了。”

“你們給她起好了名字嗎?”過了好一會兒蕭炎才再次開口,“總不能兩任女王都使用同一個名字吧。”

“沒有。”美杜莎皺起眉,由於吞天蟒的靈魂直接跟著蕭炎跑了,身體一直在沈睡之中,根本就沒有讓註意到這個問題。這個時候蕭炎提出來,美杜莎也覺得是一個問題,但也確確實實沒有給她取名字。

蕭炎也沈默,也許是蛇人與人族的風俗不同,他沒有多提。“既然如此給她取個小名吧。”

“等她長大看她是想繼承你的名字還是自己另取,就由她自己決定。”

“可以。”美杜莎並無不可,她也不認為自己的壽命短暫,將來在很長的一段歲月裏面美杜莎這個名字都將屬於她,蛇人族在同一時間也不可能有兩個王者存在,給她取名還是有必要的。

“那就叫瀟瀟吧。不必冠姓,望她自由灑脫無拘無束。”

美杜莎看著他猶豫了一會,“好。”

給瀟瀟取名,蕭炎時真的希望她能如這個名字一般,不受束縛。不必與人爭奪身體的控制權,也不必受制於人。來這裏的事情解決了,蕭炎也不打算多留。“還請女王盡快處理好自己的事務,盡快啟程。”

當年蕭家手蕭逸塵的影響,加上雲嵐宗的阻礙已經不再烏坦城了,現在蕭家的家主也換成了蕭厲,雖然還在加碼帝國原先的勢力範圍內但卻遠牽到了沙漠。雲嵐宗當年與美杜莎開戰,如今宗門聖地也成了一片廢墟,也許是為了立威雲嵐宗參戰之人美杜莎一個也沒有留,至於那些留守在宗內鬥氣微薄的子弟都統統逐了出去。而從生死門之中出來的納蘭嫣然,想要為雲嵐宗報仇,最後被納蘭老爺子已死相攔。

她自覺無顏面對,最後離開了加瑪帝國不止去向,也許再次之前還去了沙漠想要找回雲韻的屍骨。

這都是蕭炎這段時間聽到的,當年他除了與雲山鷲護法的那場大戰,大部分時間都在修養。後又被美杜莎囚禁,對於外界的事情根本就不清楚,後來又匆匆忙忙離開加瑪帝國,就更不清楚了。

在酒樓停留了幾日,這座著稱沸沸揚揚了幾日之後,美杜莎終於在城外放出氣息。接任美杜莎位置的除了蛇人族的一位族長還有人族的一位強者,兩人都深得美杜莎信任可以將權力放下去。

此間事了便直徑回了中州,蕭炎去古族到現在回去中州都不算平靜,魂殿被毀一事一直都沒有平息,蕭炎不再之時魂殿也派了人出去收尋小醫仙下落。到後來天墓那兩人死後,魂殿更是直接把目光投向了星隕閣,還派人攻打,只可惜有藥塵在通通都留了下來,與身體磨合之後藥塵的實力已經平穩在二星鬥聖後期。

魂殿這次措手不及,沒有預料,但是下次就不一定了,蕭炎提升實力要更加緊迫了。

等到兩人回到星隕閣,拍賣會都已經結束了,但好在要拿的東西也都拿到了,蕭炎回來之後直接就開始了閉關,他離鬥聖只有一線相隔,先前在天墓之後也摸到了契機,只是時間不夠不能突破。

在莽荒古域開啟之前的這段時間倒是可以做一下嘗試。

兩月之中,蕭炎出關渾身沒有半絲氣息,整個人恍若與四周融為了一體,

“老師。”蕭炎眼神恍惚了一瞬,旋即上前,黑發飄揚在身後,與衣角一同起伏。

“出關了。”藥塵衣角發絲上都沾染上了水汽,顆顆晶瑩的露珠落在發絲上,璀璨奪目,銀色的長發極地,順著衣袍蜿蜒,他不知道已經在這裏等了多長時間了。“走吧。”

兩人一同離去,留下模糊的聲音在空中消散,黑袍與白衣相交就像是陰陽相交太極兩儀,雖鮮明卻不分彼此宛若一體。心意誰都沒有提及,但彼此心知肚明,都享受著朦朧的時間,並不著急挑破。

兩人雖然都在星隕閣當中,但卻少有時間能夠在靜謐之中相對,一盞茶一本書靜待時間流逝,享受這水月靜好。總是時不時就沒有事務找上了門,蕭炎又經常閉關煉丹,頻繁出入秘境,相處的時間就更少了。

只是短短一日的修整便又再次出發了,藥塵並不能陪蕭炎一同過去,他還需要鎮守星隕閣,如今他是閣中的最強者不能輕易離開。但是這種等待藥塵也還算習慣,他也樂得見到蕭炎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一次比一次更加強大,就像是放風箏一樣,風箏越飛越高,線握在他手上,風箏也在他眼中。

只要藥塵想,蕭炎隨時都會出現在他身邊,就像是有一根弦將兩人連在了一起。

穿過了帶這毒霧的森林,蕭炎偶遇了花宗的人,因花宗與星隕閣已經聯盟兩只隊伍便一起同行。不過幾日便到了一座石臺,薰兒也早就到了這裏,有趣的是這一次也見到了天妖凰族的人。

若是紫妍在,這個場面一定會更好看,只是可惜了紫妍還在東龍島閉關,下次見面不知道還是不是一個小女孩的面貌。薰兒也該需要幾個談得來的朋友,不能因為古族的一點都不活潑,在一個正該胡作非為的年紀就像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人一樣,古族把她壓抑得太過了。

也許哥哥眼裏看妹妹就是這樣的,看著自己身邊與薰兒同樣年紀的女孩嬌蠻耍性子,薰兒卻進退有度威儀不減。不僅沒有為她感到驕傲,反而還絕得她太被束縛,畢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蕭炎這樣想一出是一出。

初來乍到還沒有到達薰兒哪裏,就有人憋不住想找一點事,只可惜蕭炎是個硬茬,不是盟友主動找事他為什麽要留面子,直接就把人掀了下去。只是這一手就將人鎮住了,可不是所有人都沒有眼見的。

實力這玩意兒,不論在哪裏都是硬通貨,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手在場的沒有多少人能夠做到。

這麽大的動靜薰兒也發現了,見到蕭炎她面上就帶了笑,示意蕭炎到這邊來。

“蕭炎哥哥實力又進步了,這才離了古族不過三四月而已,讓薰兒怎麽趕啊。”她先是在蕭炎的介紹認識了一下其他人,在花宗與星隕閣的人開始修整才來到蕭炎身邊。

“別在這裏打趣我了,天墓三年你的收獲也不比我小,實力也比誰都藏得好。”蕭炎無奈道。

薰兒抿唇一笑,神色也嚴肅了起來,開始講起來蕭炎來之前的形勢。古族的人很早就到,這片地方安營紮寨的人都是經過大浪淘沙,把弱的的人都刷下去了,所以蕭炎來到時候才會有人挑釁。

這次跟著薰兒來得的讓大部分已經向她效忠,還有一部分在古族家中屬於和平派並不支持她的想法,所以薰兒在古族能夠聚集的人才都是從底層升上來的。雖然數量不少但是在古族這種全憑天賦說話的地底,實在是微弱,就算有蕭炎送來的丹藥盡力提升他們的資質也很難超過青年一代。

就算是她手中那些天賦出眾的古族子弟他們願意臣服於薰兒,也會因為自身家庭的因素出現各種變故,就算解決得了他們他們身後的長輩也是一個巨大的麻煩。最麻煩一點是薰兒的父親古元知道薰兒的行為並不阻止,但是對於長老的阻攔也不管不問,持一種放任的態度,到如今薰兒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算不算是一件好事。唯一好的一點就是因為古元的態度長老會有忌憚,這也給了薰兒操作的空間。

對於薰兒在古族之中的困境,蕭炎除了給與丹藥上的支援之外也無能為力,能做的就算讓薰兒每一次與他見面都出於放松的氣氛之中,緩解她在古族之中的壓力。

蕭炎對人情世故並不算得上是擅長,星隕閣的外交也多是風尊者與藥塵在處理,蕭炎在星隕閣只負責煉丹修煉偶爾指導弟子,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連弟子都是藥塵給他收的,到如今也沒有見過面。

實在是他太忙了與藥塵相處的時間都少,更不用說其他人,藥塵去找蕭炎他大多時間都是在閉關修煉煉丹,出關了就帶著星隕閣的人闖各種秘境。甚至吞天蟒的事情忙起來都忘了和藥塵說了。

在古族薰兒過得著實是傷神,終究是實力不夠,就算她在年輕一代之中無人能敵也大多被認為是血脈的原因,在那些長老眼中她甚至還是一個沒有長成的雛鳥,做得事情被當成天才的叛離期。

實力啊,總是如此的重要!

不過那些令人沮喪的想法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很快就被薰兒拋到了腦後,難得離族她不想讓這些瑣事影響。就這樣待在蕭炎身旁,也不說話也沒有做其他事,靜靜的享受這難得的安逸。

很快獸潮便來臨,蕭炎起身望著那占據了大半地面和天空的黑壓壓影子,帶著滾滾的煙塵和濃郁的黑氣,冒著點點紅光,那些都是已經已經失去了理智的魔獸,它們形成了這一整片獸潮。

蕭炎與薰兒對視了一眼召集各自帶來的人,不必多說他們肯定是會組隊的,穿越這片更笨就不是幾個人能夠應對的,到最後肯定是要聯合所有人,就是到底會是由誰出面了。

蕭炎這邊美杜莎小醫仙都過來了,除了兩人之外在就是幾位長老,花宗那邊的讓也十分的精簡,每一個都是能夠在中州叫得出名號的人。薰兒這邊就更不用說,都是蕭炎在古族成人禮上面見過的人,族紋就沒有低於六品的,實力不用說都在五星鬥尊之上,雙方聯手實力算是來蠻荒古域的人當中最強的了。

蕭炎與薰兒沒有動作,他們也不想做這一個出頭鳥,有人來探路是最好不過的了。

最後還是魂族的讓主動出擊,威逼利誘聯合了大部分人,剩餘的人也清楚單獨走根本不可能越過拿一整片獸潮最後都選擇了聯手。陣型就像是北極過冬的企鵝一般,外圍鬥氣好了大半就向中心聚集,出於中心的人也在向外層湧動替換。但這也只是最開始是這樣的,總會有人不願意面對兇猛的獸潮,企圖逃避。

死在獸潮當中的人也開始逐步出現,越是往前死去的讓越多,陣型也越來越不成樣子,最終幾乎潰爛成一盤散沙。對於這種輕輕大家都早有預料,畢竟聯合在一起的人並不信任,遲早會變成這樣。

但是想魂族直接拿所有當跳板的還是第一個,蕭炎等人一直盯著魂族的人,他們動作一變就知道要出變故了,也正是因此才能及時避開。離開了被獸潮沖散的陣型,蕭炎目光沈沈的望了一眼半空的人影。

“走。趕緊離開這裏,再等一會就會包圍上來了!”

這個時候哪裏管得上其他人,能夠管得上自己人就算是不錯了。這片獸潮無窮無盡也不知道是從何處而起,它們都赤紅了眼珠,都喪失了理智,身上是同類異類甚至還有自己的血,悍不畏死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鬥尊的速度是何其之快,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前行了許久以及沒有見到獸潮的邊緣,就更被提在那小很行之中它們也花費了大半日的時間,就算速度不如現在快也依舊沒有見到那一片黑壓壓的盡頭。

一路不知道斬殺了多少沖上來的魔獸,蕭炎一路上異火就沒有收回去過,薰兒手中金帝焚天炎也從未熄滅過。又是一段漫長的時間,仿佛是到了世界的盡頭,終於見到一顆足以遮天辟日的巨樹。

它周圍數千裏都是被翻出來泥土,染著鮮血,卻沒有一只魔獸敢接近。雖然心中驚喜但依舊提高了警惕,這顆樹無意就是菩提古樹了,它周圍的一切也足以說明它的強大。

一行人並沒有著急接近菩提古樹,因為那樹上掛著的即使早已死去卻依然散發著強大氣息的屍體,還有那其他人當跳板的魂族一行人,他們也在外圍等待。

蕭炎選擇了稍遠的距離停下,並不是畏懼或者其他,緊緊只是不確定菩提古樹是否兇險,他也不想關鍵時刻腹背受敵。而且這裏若是真的這麽簡單,魂族的人早就不在這裏了,哪裏還能等到蕭炎看到他們。

時間過去許久又有幾只狼狽的隊伍從獸潮之中脫離,帶著血汙和濃重的血腥氣降落,十分有默契的各自選了一塊地方暫時調息,依舊不妄警惕其他人。時間又過去大半天除了零零散散的幾只隊伍之外再也沒有人到達,顯然已經留在獸潮之中了,而差點導致全軍覆沒的罪魁禍首正是一點都沒有當一回事的魂玉。

與穿越獸潮之前一樣這一次的合作也是他先提出,對於眾人明顯的不信任他也不在意,反正那些圍過來的傀儡總是要有人對付的。蕭炎這邊還算輕松,但是他的實力也遭到了其他人的忌憚,尤其是來自魂玉的。

明明已經達到了鬥聖居然還能進入菩提古樹所留下的結界內,與其他沒有見過鬥聖乃至總沒之中連半聖都沒有的人不同,即便蕭炎有意收斂但在那些眼光毒辣的人的眼中一目了然。

解決掉了傀儡,魂玉臉上笑意盈盈的說給族中前輩收屍,實際上手已經摸出了空間玉簡隨時準備捏碎。

魂殿這段時間與星隕閣可算不上融洽,死在那裏分殿殿主都有好幾個了,誰能想到沈寂了那麽多年的中州居然悄無聲息的多出了一個二星鬥聖。

蕭炎也無意在拿到菩提子之前多出一些事端,在魂族的人只會也進了那枝葉蔓蔓的樹蔭之下。

眼前一晃仿佛是到了另一個地方,不止眼前景是否真的在眼前,身側人是否還是他認識的人,明明在蕭炎的感知當中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但是強大的靈魂力量又總會讓他偶然之中看見真實,身旁空無一人。

嬉笑聲從身邊飄過,十分的耳熟還沒有等蕭炎分辨,就在他眼中具現出了另一幅場景。

一個明知道是假的,卻又無法人心讓它消失的幻境,連蕭炎都不記得了他還有這一段記憶存在。

隨著嬉笑的聲音走去,熟悉的景色出現在他眼前,蕭炎的腳步越來越急他仿佛忘記了自己已經是一個鬥聖了,就像是一個普通人一樣奔跑,穿過長長的回廊從大片大片的院落當中找到他的目標。

這是一座種滿了悉心培育花草的院落,花枝錯落有致,花朵怒放,草木旺盛,並不想後來怎麽也養不好全部都換成另一批。哪裏有兩個紮著單髻的小男孩嬉笑打鬧,還有一個坐在錯落的花叢當中搖動著團扇,靜靜看著他們玩鬧的溫婉女子,梳著好看的發髻簪了三兩只玉簪,與蕭炎相像的一模一樣。

她會開口說。“炎兒,快過來,等你好久了,怎麽才回來。”

她看著遠離外的蕭炎放下手中的團扇伸出手,面上帶著柔柔的笑意,耳朵上的碧玉墜子隨著動作晃動,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蕭炎剛想上前,一個身影從他身後出現,直接穿過他奔現這個溫婉的女子。

“尤其哪裏耍去了,一身的臟!”女子點了點她面前孩童的眉心,面前卻至於溫柔,沒有半分的責怪。

她接過孩童手心抓著的花朵,並沒有放在桌子上或者插進花瓶裏,而是插進了如雲的發髻上,連枝的花朵在她的發上盛放。蕭炎收回剛剛伸出的手,手指緩緩收緊,這些和他以前想的一模一樣。

他會擁有一個非常疼愛他非常溫柔的母親,就像上那些留下來的信裏面一樣,也像他眼前的一樣。只是這些都不可能發生,留下的信並不是給他,得到母親溫柔寵愛的也不是他,雖然都是蕭炎但並不一樣。

隨著他心緒變化,面前的幻境也開始出現裂痕,就像是破碎的鏡子一般支離破碎。

諸多幻境在他眼前一一展現,有逐一破碎,他就像是游離在整個世界之外,明明都與他息息相關但都像是與他隔了一層什麽一樣。直到一個不一樣的白發人出現在他面前,與藥塵相似但卻蒼老,一雙眼睛悲痛萬分,直直的望進了蕭炎心底,隨著他的目光而刺痛,雖他的情緒起伏不定。

蕭炎半跪在他面前,突然發現自己居然能夠碰到他,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顫抖的手指將老人蒼白的頭發順到耳後。蕭炎的眼睛快速的眨動了幾下,手指搭上老人的手腕,緊繃的皮膚與松弛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是蕭炎並不在意這些,他只想知道藥塵身上到底發生什麽,又為什麽會變成這幅模樣。

搭在藥塵手腕上的手一頓,蕭炎整個人也僵硬了起來,這個人並不是他熟悉或者說是認識的藥塵。

他……是存在與那裏面對另一個蕭炎悉心教導,一路庇護,捧上高臺的藥老。

蕭炎神志一清,原本還有些渾渾噩噩的思緒瞬間就清醒了不少,菩提古樹竟然能將人心底下倉得最深的東西都硬生生的撬出來,實在是恐怖如斯。

好在蕭炎靈魂力量強大,又有那顆菩提子在勉強維持了那一丁點的神志,才能屢屢發現那細微的破綻,一次又一次的破開幻境。神志清醒面前悲痛萬分的老者也化為雲霧消失,面前古怪光離的場景一陣晃動似被風卷起的雲霧一般,被一只手輕輕撥開在蕭炎眼前露出了世界的真實。

這也是一棵菩提古樹,只是與外面那棵遮天蔽日,震撼人心的菩提古樹相比就像一個高大一些古樹。

即便如此蕭炎也不敢放松一點,千年一出世,留下的大多都是傳說,沒有敢小瞧。

“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無數聲音在蕭炎耳畔響起,似童聲稚語又有著少年的嬌俏與青年清朗細細聽著還有中年的沈穩老年的和藹,隱隱約約還帶著樹葉摩擦的聲音,層層疊疊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樹藤纖長帶著新長出的嫩芽出樹幹上脫離,似蛇一般帶著無形波動游到蕭炎面前,又在他身前止步。

“我見過你無數次了,每一次見到你都不同,這一次終於真正的等到了你……”

那層層疊疊的聲音說著讓人頭昏腦漲的話,也正是這一句話讓蕭炎神經緊繃起來。“你見過許多我?”

“也許是真的你,也許是假的你,對於我而言每一個都是真實的,對於你而言只有你是真實的。”

那樹藤聚攏成形,卻並沒有幻化成真正的人的樣子,只有一個人的形體比稻草人還要難看。他依舊說著蕭炎聽不太懂的話,每一句話裏面都包含著巨大的信息量,那縹緲的聲音更像是炸彈。

“…什麽意思?”蕭炎輕聲問,想從他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菩提古樹此時給他的感覺就是多年前見到那不知名的容器是一般。心跳加速,渾身血液上湧,就像有什麽東西在指引著他的靈魂一樣。

“你和我相像中的不一樣,我以為…”他在蕭炎面前停下由藤蔓組成的面孔實在是恐怖,但蕭炎卻僅僅盯著他不放,奇怪的是在這樣副面孔上面蕭炎居然還能看出他的表情來。

菩提古樹的話並未能夠說完,蕭炎面前的那具人形突然就崩塌了,四散成枯黃的草藤,原本還青翠溫潤的菩提古樹也被籠罩上了一股黑氣。隱隱之中好像有什麽存在垂下了目光將軌跡撥動,回到他應有的道路上面,蕭炎渾身僵硬等到回過神來,已經分不清楚他是不是又遇到了一個幻境。

他就像是深藏在地底的古怪洞穴一般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再也尋找不到他的絲毫蹤跡,就好像剛剛發生的那一幕是眾多幻境之中微不足道的一個,只要蕭炎不去想他就是不見。

可是什麽叫菩提古樹見過很多個他?

什麽叫菩提古樹已經等了他很久了?

什麽又叫和他相像之中的不一樣?

那他原本應該是怎麽樣的?

原本的他是指沒有遇到蕭逸塵,不會知道未來,不會與薰兒聯手?還是指什麽?

直到出了菩提古樹的幻境蕭炎依舊在想這個問題,在他不知不覺之中捏在手中的那一枚碧綠菩提子不止合適變了一個樣,他上面長出了深深淺淺的綠色花紋閃爍這暗沈的光,就像是躲避著什麽人一般。

就在他沈思之時,面前的菩提古樹又換了一副模樣,它沙沙搖曳著樹枝,葉片相撞發出清脆的生硬,好似碧玉相碰珰瑯作響。蕭炎擡頭望去,碧葉之上清氣與郁氣交織將通透的葉片,都染成了墨色。

就在蕭炎懷疑的時候,菩提古樹探出一根樹枝來到蕭炎面前,清氣升騰幻化成一幅又一副景象。

“你想讓我按上面的做?”

樹枝嘩嘩作響表示肯定,但是蕭炎還沒有回購神來,依舊沈寂在方才奇怪的情景之中,下意識的討價還價。“沒有報酬我為什麽要幫你,旁人請煉藥師都是要給報酬的。”

樹枝晃動的動作頓了一下,就像被卡住了了一樣。

最後蕭炎還是按菩提古樹的要求來了,只不過他只負責放火,保證異火做大程度的燃燒。

面前則是一面巨大的水波鏡,上面的面容赫然是魂玉等人,他們別後森然的景色正是魂族。蕭炎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提,菩提古樹真的同意了,讓他看來其他人的幻境。

蕭炎匆匆看過自己這一邊人確定沒有什麽危險,就暫時先放下了,至於之前他看到的東西,現在也不是著急的時候。來莽荒古域局勢為了菩提子而來,其他能夠得到的東西,自然也不能輕易放過。

此時蕭炎依舊沒有發現那枚發生變化的菩提子,他就在蕭炎的腰封裏面,身上的花紋更加覆雜了。借著那個蒲團散發出來的清氣一遍又一遍的洗滌著菩提子之中的雜質,表面也越發的通透,也許是它聯系著本體這裏有遍布它的氣息,清氣有堆積在這這裏蕭炎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

那顆還留在原地的古樹隨著某種頻率搖晃這樹枝,葉片撞擊沙沙作響,外面那層結界也越發堅固,那些失去了理智的獸潮也離得古樹越來越遠。

等到眾人從幻境之中脫離之時菩提古樹已經潛入了地底,那層結界也收回了菩提古樹體內,在場的也少了一行人,不知是不是已經提前離開了,反正沒有人在意就對了,都沈默的懸浮在半空面色難堪的看著巨大的深坑。

那仿佛就是一個嘲諷。

到底是誰摘走了果實?

餘下的人相互對持不軟不硬的碰了幾句,各自撤離了,蕭炎與薰兒對視了一眼也各自離開。

這一次收獲最大恐怕就是這兩人了,薰兒想要掌控整個古族目前最缺的就是實力,菩提古樹這一行足以省去她不少時間。而且這次出來還處理掉了一個日後的麻煩,就更讓她心情愉悅了。

尤其是回族之後收到了蕭炎派人送來的菩提丹,這讓她在古族的影響力足以再擴大一倍。

即使離開了莽荒古域蕭炎依舊沒有放松,那股被註視的感覺一直都沒有消失,雖然淺淡但讓人無法忽視。

原本應該回到星隕閣就開始閉關的他一直都沒有離開小院,直到美杜莎帶隊進了秘境小醫仙閉關蕭炎也還留在星隕閣內。藥塵從蕭炎回來救察覺到了他的狀態不對,原本以為蕭炎應該很快就能調整過來,但是過了一個月了蕭炎依舊還是心神不寧,除了煉丹的時候能夠沈靜下來之外,其他時候都在沈思。

“莽荒古域一行,你遇到了什麽了,現在還沒有緩過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