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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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惠安城夜裏有宵禁, 但逢元宵中秋重陽這些重大節日之時,縣令中都會發恩典取消當夜宵禁,並加強城中的巡邏守衛,以讓百姓好生過節。

李檀曇一行人剛從巷子中轉出來, 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燈火輝煌、火樹銀花, 街上行人如織,人聲鼎沸, 一派熱鬧繁華景象。

只見今日長街兩邊的商鋪中皆燈火大亮, 廊檐上的紅燈籠串成串散發著喜慶的紅光,長街中央不知何時拉了根根竹竿,竹竿之上掛著的是各式各樣的燈籠, 每個燈籠下還墜著一張隨風翻轉的紙條。

除開頭頂人高的花燈,各個商販攤子前也擺滿了花燈,八角繪了山獸蟲鳥的, 元寶狀的, 蓮花狀的, 有那手巧的, 更是掛上不少小動物形狀的。

直引得來往孩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仍由大人拉扯也不願走。

李檀曇好奇的踮起腳看一眼頭上花燈上墜著的紙條, 只見上面寫著, ‘麻屋子, 紅帳子,裏面住著一個白胖子。’

竟是一個個謎語。

李檀曇再繼續看去,旁邊燈籠上掛的也是謎語, 有事謎, 物謎,字謎, 類型不同,難易也不同,她還註意到,有些燈籠下邊的紙條已經被人撕走,想必是已經被猜出的謎語。

正再她躇足燈籠下之時,她身邊來了兩位年輕小姑娘。

李檀曇微微撇頭看了一眼,很是滿意,胭脂紅的眼影賣了好幾個月,免費的妝容教學也教了好幾個月,惠安城中的小姐們總算不是當初那紅紅白白如跳大神似的妝容了。

“三水壓倒山?這何解?”

另一個姑娘湊過頭來,微微思考一瞬,道,“應是當字。”

“還是姐姐腦子靈!我瞧瞧,咱兩已經猜中了十二個謎題,可以去換一盞蓮花花燈!”

“你不是想要那鯉魚的花燈嘛,咱們再猜對十八題便可換了。”

兩人說著邊往前而去,而李檀曇也知道猜中頭頂的謎語應是能換彩頭。

“好熱鬧!”兩家人臉上隱射這燈籠的光,讚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是林家人和大林家第一次在城裏過元宵,村裏往年過元宵節時只有前村長田向賢家會在門前掛兩個大紅燈籠,村裏其他人家是沒那閑錢買燈籠的,所以即使是過節,村裏人家除了把家裏的火堆撥亮些,是萬沒有城中這般亮如白晝的。

雖是過節,但在生活的重擔下,除了比平日裏稍豐盛些的飯菜,和平日裏沒有什麽不同。

“還是城裏好,過元宵節多熱鬧,瞧這街上,亮堂堂的!不像咱們鄉下,黑乎乎一片。”崔氏格外興奮。

通過婆婆的一番努力,她總算是過上了夢想的城裏人生活!

而且自家城裏的院子可比自己兩個妹妹的婆家那挨挨擠擠的破落院子亮堂寬敞得多。

就光從這點來說,自己就甩了兩人八百條街。

“今日街上這麽多人,早知道就備些料,在街邊支個小攤賣手抓餅了,生意肯定比碼頭好。”大林家的黃氏拉住謝氏竊竊私語,語氣中滿是懊惱後悔。

同樣在碼頭支過攤子賣吃食的謝氏點點頭,臉上也出現後悔之時,是啊,今日要是擺攤,肯定比尋常兩日賺的銀錢都多!

“累了一年,今天咱們也歇歇,別想擺攤的事了。”

李檀曇真的很佩服每日都惦記著做活擺攤的林家人,她的性格向來懶散,能有摸魚躲懶的機會她絕對不會放棄,家裏的事一向是能支使其他人做的就支使其他人做,林家人實在沒法解決的事她才會想著去解決。

如今她也忙,但都是事到跟前不得不忙,像其他人那般沒事也要找點事做境界,她實在做不了。

“都自己逛去吧,但是人多,千萬要記得看好幾個小的,莫讓人群走失了。”這種人多的地方,小偷和拍花子的也多,走上街上,最最重要的就是看好裝銀錢的荷包和自家孩子。

李檀曇並不想和一大家子一起逛街,這種玩樂的日子她只想一個人清閑的看看花燈逛逛街。

一路走一路看,花燈看了不少,從百姓口中,她也知道不少花燈節的由來內幕。

惠安城每年的花燈節並非民間活動,而是縣衙牽頭和城中富戶一道籌辦,這街上的花燈有兩個來源,百姓家中為過節圖個喜慶自己做的為一部分,但更多的花燈則是縣衙和富戶一道出錢尋人做的,包括猜謎的彩頭也是由縣衙和富戶共同提供。

也是,若無縣衙牽頭,光靠民間自發,這元宵節燈會不能辦得這般隆重。

李檀曇答了幾個燈籠下的謎語,便覺得有些意興闌珊。再美的景色,總有看夠的時候,她順著人流,緩緩朝著洺江的方向而去。

今日洺江之上也熱鬧得很,一艘艘花船飄在江上,便是隔得遠但依舊可以聽見絲竹聲和推杯換盞的歡笑聲。

在江的下游,有年輕的姑娘公子相攜在江邊寬敞之處放花燈。

在無聲的祈願下,一盞盞承載著願望的花燈在黑夜中冉冉升起。

江邊有攤子專門賣花燈的,因在節裏,價錢也稍微貴些,五文錢一個,李檀曇買了七個,數了三十五文給了賣花燈的老婦人。

元宵節放花燈的習俗由來已久,和清明中元節放河燈思念不在世間親朋家人不同,元宵節的花燈更多是祈願生活順遂家人平安。

現代社會因擔心隨風而動的花燈引起山火,不管在城市還是鄉村,放花燈此舉都是不被允許的。李檀曇環顧了一番被白雪覆蓋的山林和屋頂,又看了往洺江上飄的花燈,徹底放了心。

一個人放花燈難免有些手忙腳亂,一陣忙亂後,李檀曇目光平靜的看著七個花燈晃晃悠悠的升至空中,又被風吹向遠方。

如果花燈真的傳遞願望,那便飄去父母夢裏給她報聲報平安吧。

她在此處萬事皆好,只祈願不在一個時空的父母親人能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永遠健康長壽快樂。

也盼望原身,來生不受貧寒之苦,有疼她愛她之人相伴,永遠喜樂平安。

林家人今日都玩瘋了,歸家之時街上商販的攤子都收了大半。

林家大人難得大方,沒在今日摳摳搜搜這舍不得買那舍不得買,回到家中時家裏的孩子兩手拿滿了街上所賣的小食和各色玩具。

幾個大人手上也拎了不少東西。

“廳裏燈亮著,娘應是回來了。”

榔頭今日可威風,答中了一家賣糖人攤子老板的謎語,得了個免費的糖人。

“當時攤子前圍著的孩子好多個,還有不少年紀比我大的呢,不過這些人光長了年紀,沒長腦子,腦瓜子還沒我靈光,一個人都答不出攤主的謎語,還是我厲害,一刻鐘不到的時間就想出了答案!”

就這事榔頭已經炫耀一晚上,逢人就說。手中的糖人也珍惜得很,向來嘴饞的他,今日卻一直忍住沒動,一直捏著它逛了一晚上。

“奶!奶!我今兒可厲害了,答中了攤子的謎語,得了個免費的糖人!”

榔頭興沖沖推開他奶的房門,卻見裏頭黑漆漆一片,透著院子裏的光,隱約可看見床上隆起的一團。

奶今日怎地睡得這般早?一點都不像她往日的作風啊!

“你奶已經睡了,你也趕緊睡去,別來吵他。”杏花往房中看了一眼後,壓低了聲音將榔頭拉開關上了門。

榔頭有些不高興,他低頭嘟囔一句,“怎麽睡得這麽早,原還想把糖人送給奶吃的。”

“好了,快去睡覺吧,現下天氣還冷著,糖人明日也壞不了,明日再給你奶也是可以的。”

崔氏遠遠見著這幕,心中有些吃味,“這小兔崽子平日裏挨他奶罵最多,倒是最惦記她,連爹娘兄弟都排後頭去了。”

林更生一擰眉,“說的什麽酸話,去給大伯鋪床去!”

崔氏撇撇嘴,也不理他,轉身走了。

今日大林家在城中和林家一道過元宵,自是在這一起住下,好在新院子夠大,完全可以住下。

元宵節過完,林家飯莊開業的日子也到了。

開店的一應物什早就準備好了,天光正亮,一串響亮的炮竹聲打破了街道的寧靜。

書院正式開課的日子在正月二十號,十八這日已有不少學生歸來,聽見聲音,有好事的便閑不住跑出來看。

書院的學生們到了街上之時正看見一個老婦人和一赫紅衣裳的老者正揭開門上被紅布遮住的招牌。

幾人定睛一看,那黑底金字的招牌上赫然寫著林家飯莊四個大字。

“林家飯莊?我記得這店去年是賣古玩字畫的吧,怎麽今年倒是改做了用途。”

“這書院門口賣餅子賣包子的海了去,沒意思,見天吃這些噎嗓子的早食,我每日茶都要多喝兩杯!這新開的飯莊可千萬別再賣些噎嗓子的吃食才好。”

幾個學生隨著人流走到店門口,有眼光好的,遠遠的就看見裏面的食牌上寫了羊肉米線,骨湯米線等字樣,“這家店好像賣的不是包子饅頭餅,瞧,那食牌上寫著呢!”

“米線?這是何物?”

店鋪開業是大事,為了熱鬧引人目光,林家買了不少炮竹放了聽響。

也幸好如今學院還未正式開學,不然她絕對不會弄出這麽大動靜。

她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在學校周圍發出噪音,擾了學生讀書這點素質還是有的。

劈裏啪啦的炮竹聲果然很吸引人,很快林家飯莊門口就圍了一圈的人,有學院的學生,也有住在附近百姓。

林更有嗓門大,臉皮厚,吆喝招客這事自然就落到了他頭上,“林家飯莊今日開業,店內菜品一律半價,諸位進來瞧一瞧看一看啊!”

“半價?這倒是劃算。”

“哪裏劃算了?你仔細看食牌上寫的,手抓餅加魚加肉十三文,加蛋十文,什麽都不加也要八文,有這些錢光都夠買好幾個胡餅饅頭了!”

“手抓餅是什麽餅,價錢怎地這麽貴?還有那米線又是何物,一碗竟要十六文,我昨日在東城吃的一碗加了肉臊的面也不過十二文。”

“這價錢確實略微比別家高上幾分,今日新店開業,那米線一碗也不過八文,不如咱們去試試?”

“正好今日早起看書還未吃早食,那便去探探這林家飯莊的手藝,看他怎敢賣出這高價來。”

說話的幾人正是剛從書院走出的三個學生。

幾人相攜進店,剛踏進大門,便覺得一股暖風襲來。

“這店裏倒是暖和,不像其他酒樓客棧,冬冷夏熱,夏天吃完一聲汗,冬天飯沒吃完手被凍得冰涼不說,碟中的菜都和油凝在了一起。”

幾人剛進來,穿一身赫紅色衣裳的老者就熱情的迎了上來。“幾位客官客官快請坐,咱們店裏有手抓餅,各色米線和烤肉,幾位客觀看看用點什麽?”

李檀曇站在櫃臺後,看著一身紅的林雄,有些哭笑不得。

到底是誰告訴他穿一身紅,喜慶又好看的啊!

紅色這種挑人的顏色,沒點姿色氣度的尋常人穿著就極容易顯俗氣,佝僂著背,黑炭似的林雄穿上便是在俗氣上又加了一層詼諧。

李檀曇剛忍住嘴邊的笑意,扭頭便看見同樣一身紅的葛氏。

這老夫妻兩知道的是新店開業想要穿得新店喜慶些,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兩口要拜堂成親。

葛氏雖然年紀大,但是基本的審美還是有的,她無奈撇了眼憋笑憋得直顫抖的弟妹。

她自然知道自己穿一身紅不好看,但無奈拗不過當家的。他非說今日是大林家城裏鋪子開業的大好日子,需得穿一身紅,才喜慶好看。

三個書生中的其中一個細細嗅了一口店裏彌漫著的香味,好奇的問,“哪道菜味道這麽香?”

林雄笑得跟朵太陽花似的答,“是羊肉米線。”

“那我便要一晚這羊肉米線。”

結伴而來的幾位學院學生見他選了羊肉米線,抱著點其他的嘗嘗味的想法,最終一個要了加肉的手抓餅,一個要了骨湯米線。

在幾個書生等米線上桌時,外頭陸陸續續有觀望的百姓進店。

新開的店口味如尚且不知道,但聞著縈繞著整條街道的香味就知道差不了,這味道真是香的把餓了一夜的饞蟲全勾了出來,半價的價錢倒也能吃得起。

前頭客人陸續進店,後廚的林更金和黃氏得了前頭的信,一刻不停開始制作客人點的菜。

米線放入漏勺中,快速放進湯裏燙上幾息的時間,雪白滑潤的米線就已經煮熟。白瓷大碗中先舀一勺滾燙的羊湯放入碗中,待米線燙熟後直接鋪在湯上,鋪上薄得能透出光亮的帶皮羊肉,依次放入事先擺好的一排調料,最後再少少的淋上一勺茱萸制成的辣油,撒上蔥花和香菜,一碗羊肉粉便完成。

骨湯米線也是這般做法,只是湯底不同,放的調味料也有些許不一樣。

林更金這邊煮米線的漏勺不停,在後廚的另一角,黃氏則專心的做著客人點的手抓餅,手抓餅她在碼頭擺攤時是做慣了的,手腕翻轉間,一個漂亮的餅子就被放入了白瓷盤中。

雖是做熟的手抓餅,但如今她心中卻很是緊張,就怕端上桌的食物,前頭的客人不滿意。

“一碗羊肉米線,一碗骨湯米線,一個加肉手抓餅好咯!”這是林家飯莊的第一桌買賣,林雄說什麽也要自己上菜。

李檀曇看著一身紅的老頭端了餐盤從後頭快步出來,可以看出林雄今日真的很興奮了,就是手上端了個盤子也沒能阻擋他那快要飛起的步伐,從早上起來,他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

餐送到了,林雄卻舍不得走。

不知這第一桌客人如何評價林家飯莊的手藝?這米線和手抓餅的味道,客人可喜歡?

這個問題不僅林雄在意,林家其他人也在意得很,一群人表面是在各自忙碌,實則都在暗中關註那第一波進店客人的反應。

三位書生只覺得有無數目光投向自己,但轉頭去看卻又是如常,這新開的飯莊幫工不少,雖有兩人顏色穿得辣眼了些,但也還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多慮了,根本沒人看自己。

惠安書院雖是私學,但入學條件嚴苛,過了童生試者方能來此讀書求學,所以惠安書院中的學生大部分都有想要科舉入仕的鴻鵠之志。

書院教授學問的先生雖不是名家大儒,但至少也取得了秀才功名,更有甚者是過了秋闈的進士,書院師資雄厚,教學嚴苛,但其他方面卻是不太註意。

例如學院飯堂中的餐食那真是一言難盡,雖不至於難以下咽,要要真是誇上一句好吃,那也真真違心。

在學院飯堂吃飯,不過是為了防止自己餓死罷了,若說什麽享受美食,那是沒有的。

因著飯堂飯菜難吃,手中有些閑錢的學生更多的選擇去書院外的食肆酒樓吃飯,只是書院門前這條街,書鋪字畫古玩店便占了一半,另一半中又是茶樓雅室居多,剩下的才是些買包子饅頭胡餅面條的食肆。

這些鋪子裏的東西,書院學生早吃夠,早就盼著有新店開業。

“這米線瞧著倒是和面條別無二致。”

點了羊肉米線的學生說著便攪開了米線,只見隨著筷子的攪動,碗中那紅油漂浮到整個碗中,底下雪白的米線也浮動到了湯面上。

“觀其色,倒是一般。”

他輕輕挑起一根米線放入口中。

其他兩人還未開始,見狀忙問,“如何?”

書生頓了一下,只覺得一股帶著辛辣的羊鮮味從舌尖直沖肚中,“好吃!”

“形雖似面條,味道口感卻和面條截然不同。”

“更滑更軟,這湯實在一絕,鮮香醇厚,這紅油不知什麽制成,竟透著一股子辣味,和著羊湯,味道正好!”

兩人聽他如此說來,對自己眼前的事物也整添了興趣,紛紛拿起筷子。

林家人看著那第一桌客人,不停揮動的筷子終於松了一口氣。

這般表現應該是喜歡自家店裏的食物的吧!

萬事開頭難,有了第一波客人,很快店裏就有了第二波客人第三波客人。

而進店吃完後的客人皆對林家的米線和手抓餅表示了肯定,在飯點時,人多到甚至沒位置坐人。

忙忙碌碌的一天隨著最後一個客人的離店結束。

“累死我了,快給我倒杯茶,今日吆喝太多,感覺嗓子都冒煙了!”林更生沙啞著嗓子推了推秤砣。

秤砣看了眼自家三叔,聽話的去給他倒了杯還熱著的茶水。

秤砣今日也沒有偷懶,因著今日家裏飯莊開業,李檀曇特地讓他們休息了一日,允他們來縣裏開鋪子開業不必跟著林先生讀書,他原還以為可以像元宵節那般玩樂,哪知卻是被當了陀螺似的使喚一天。

後廚裏李檀曇帶著謝氏和大林家二房夫妻兩走出來。

“後廚還剩些米線,剛剛已經煮好,大家先填填肚子再收拾店裏。”

李檀曇原是負責收銀的,但後頭因為店裏的人來得太多,後廚忙不過來,她不得不帶著謝氏去了竈房幫忙,收銀的活也就落在了葛氏身上。

“今日生意真好啊!”方氏今日主要負責洗碗,從早洗到晚,胳膊早酸得不行,但只要想到午時和下午那會店裏人聲鼎沸的熱鬧模樣就興奮的忘掉了勞累。

店裏生意要是日日都能這麽好,那她願意見天的洗碗刷盤子!

“今日是半價生意才這麽好,明日恢覆原價,應該就沒那麽多人來了。”

李檀曇冷靜分析。

她估摸著,明日的人流量至少少一半,不過不怕,今日林家飯莊米線和手抓餅的好滋味已經傳了出去,以後自是少不了回頭客,特別是書院的學生,她見早晨來的那三個學生,晚上又來了一趟,點了相同的東西。

“今日賣得多的是米線和手抓餅,沒有一個人點烤肉。”

聽到這話,林家人齊刷刷的把眼光放在櫃臺後邊掛著的食牌上。

只見哪裏的幾塊拍子上分別寫著,烤肉甲乙丙套餐,下頭對應的價格分別是一錢銀子,一錢四十九文銀子,一錢九十九文銀子。

這麽貴的菜,沒人點,好像也合理。

“不急,總會有人點的。”對此李檀曇倒是不太著急。

“二嬸,快算算,今日賺了多少銀錢!”

開店第一日,關心營業額是正常的,李檀曇起身走到櫃臺,拉開裝銅錢的抽屜。

“哇!好多!”只見抽屜的銅錢足足裝了一個大半個抽屜。

“一起數吧。”

最後數下來統共得了三兩一錢五十文,今日賣出的米線和手抓餅李檀曇心中大概有數,一整天下來米線賣了近三百多碗,手抓餅也有一百多份。

這個成績對於一家新開的店來說已經很好了,當然晚上來米線和手抓餅的客人,不少是上午和中午吃著覺得味道好,晚上再來的。

“若日日都能賣出三兩多銀子的話,那四日的時間就能賺得鋪子的租金,六七日的時候就能賺得買肉菜的銀子,豈不是剩下二十幾天都是賺的了?”

李檀曇搖搖頭,“今日能賣這麽多是因著半價,大家圖便宜,明日定是沒這麽多的。”

這話說完,眾人臉上有一瞬間的沮喪,李檀曇見了趕緊安慰,“三兩銀子沒有,但今日味道打出去了,明日恢覆了原價,就是人少些,二兩銀子應也是能賺的,過幾日學院開學,可能還能再多些。”

開這個飯莊,李檀曇講究的是穩定、細水長流,對明日收入減少李檀曇倒是不沮喪,但她也知道大林家眾人第一次開鋪子,對林家飯莊的在意,少不得要說兩句話安撫一二。

果然如李檀曇所料,第二日鋪子裏的人少了不少,晚間關了鋪子一數,才賺了二兩銀錢。

因為有了李檀曇提前打的預防針,眾人但是沒覺得沮喪,只是卻更加期待既將到來的二十號。

嬸子/娘說了,學院開門了,自家的生意或許能好些。

哪日第一次進店三名學生,自從吃過一次林家飯莊後,便被店裏的各色米線吸引,已經連著好幾天都過來吃了。

今日一到飯點,三人便極力安利剛歸來的同窗來林家飯莊吃飯,除了這三人,另外有其他的學生也將這家味道不錯的店推薦出去,店裏的生意果然比昨日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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