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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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整整一日的時間, 李檀曇都帶著林更有和牙人滿城看院子，離了西城，後頭看的院子和鋪面也有不少不錯的，但李檀曇最中意的還是最西城那兩處。
天晚了, 再看晚上就回不去家了, 李檀曇走了一天也著實懶得動彈，不想再看。她從袖子裏掏出二十文錢放在牙人小哥手上, 算是感謝他今日冒著寒風帶他們看房的辛苦。
“今日多謝小哥帶我們看房, 只這買房是大事，老身還得和家人商議了才能做決定，待定下了再來牙行尋小哥如何？”
這大宗生意就沒有一次做成的,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做了這麽久的牙人，小哥最是懂這個道理, 他接了銅錢, 嘴中說著不用客氣, 滿臉笑意的送走了李檀曇娘倆。
醫館中, 王強已經醒來後, 醫館大夫又來看過, 只說好好調養個兩三個月受傷的骨頭也就能痊愈了。
王家人和梨花都大松一口氣, 沒事就好。
在城裏, 吃的住的哪樣都得花錢，王強既暫無大礙，王家人便準備回家去。
帶著這麽個腿被砸斷了的病號, 總不能讓人再和來時一樣頂著風雪腿著回去, 李檀曇和盧小五借了醫館的牛車，讓林更有將人送回去, 而她自己則是和大林家在縣裏擺攤的夫妻兩一道回去。
林家眾人昨日就已經知道家裏要買院子的消息，自家竟能在城裏買上院子了！自從知道這個消息，一家老小就期盼著李檀曇從城裏回來，說說今日看院子的情況。
等啊等，在眾人的望眼欲穿中，終於聽到了院子裏婆婆說話的聲音。
“娘，回來了，強子傷如何了？”崔氏知道，自己心裏再高興，也得先關心關心躺在醫館的妹夫，可不能讓娘覺得她是那等心冷的人，大妹夫還斷著腿，自己卻只想著院子。
李檀曇看眼突然冒出來的林家人，和趴在門框上的榔頭還有從人群中擠出個頭的香月，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又在做什麽？
“大夫說沒事了，天這麽冷，都站在外頭做什麽？”
一大家子人來接她回家，這陣仗未免太大了些。
“接娘回家呢！對了娘，你可吃了晚飯，今晚大丫燉了骨頭，味道可香了！”
“大丫能下床了？”
聽到提起自己，在人群後，根本不敢擠也擠不出來的大丫趕忙回，“回林奶奶的話，我身子已經大好了，往後再也不用躺在屋子裏養傷了。”
“好了就行，走吧，回去，還呆在這餵什麽風？”
李檀曇一邊往裏走一邊給謝氏說林更有沒一起回家的原因，“王強的腿傷著，走不了道，老三趕醫館的牛車去送梨花一家了，從惠安縣到了桂花村天都黑了，天黑路滑，我就叫他今晚先在梨花家對付一晚，明兒去醫館還了車再回來。”
謝氏這會哪裏有空管林更有，那麽大個人，還是和婆婆一道出門的，還怕他做什麽壞事不成？
她滿心滿眼都是娘今日去縣裏看房的事，只等婆婆話落，就忍不住問道，“娘，你今日去看院子，咋樣？”
院子裏的人眼神一下就亮了，要說論直率，還是得看謝氏。
這話真是問到了他們心頭上！
李檀曇看了圈興奮之色都要飛出來的林家人，總算明白今日的萬般殷勤是為何。
知道他們著急，李檀曇起了逗趣的心思，“天冷得很，待我烤烤火，暖和了再說。”
看見林家人因為她這句話而懊喪的表情，李檀曇心情不禁大好。
買房這事，果然不論古今，都是家中的大喜事。
“別站在院子裏了，走吧，回屋說。”
許是年紀大了，消化不好，李檀曇現在還不太餓，索性就給了林家人說起了今日在縣裏看房的情況。
“今日看房情況就是這樣，你們覺得如何。”
林家人聽得精精有味，雖沒有實地的看過縣裏的房子，但從簡單描述中就已經能在腦海中繪畫出院子的模樣。
千人千語，百人百悟，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有說南城院子大還便宜的，也有說住在東城熱鬧的，為這李檀曇提出的這幾個選項，可把一家人糾結壞了，他們是覺得院子哪哪都好，又覺得哪哪都不太滿意。
一家人議論紛紛，個個都有自己的看法和堅持，並都希望說服別人和自己的看法一致。
張氏笑著聽完了其他人的理由，在別人轉頭問她選那個的時候，她微微一笑，將問題轉到了婆婆頭上 “娘，你覺得呢？”
這院子最後買在何處，買哪個都得婆婆拍板做主。
“我呀，我最中意的是西城哪個院子，精致又文靜，旁邊兩戶人家住的都是讀書人，離書院還近，日日聞得些墨香，住在那處你們這群認字就睡覺的許也能開開竅。”
西城那處院子，李檀曇介紹最是細致，位置也是壓軸，但林家人好像都不太感興趣，討論的時候都很有默契的跳過了它。
“娘，那處要八百六十兩銀子呢，太貴了！”
果然如她所料，是因為價錢太貴，才慘遭林家人嫌棄。
“貴有什麽的，孟母三遷你們可知道？”
啥是孟母三遷？不知道？學渣一家人齊齊搖頭。
“香秀，香月給你爹娘和叔伯嬸子們說說啥叫孟母三遷。”
天盛這個李檀曇從未聽過的朝代，這裏的文化風俗雖然和種花家的封建王朝有很大相似度，但卻有著完全不同的發展歷史，所以這裏的人並沒有聽過孟母三遷的故事，也不知孟母為何人。
這故事李檀曇曾經哄小孩的時候說過，香秀香月人雖小，記性倒是不錯，脆生生的把整個故事還原了九成九。“
“寒門難出貴子，白屋自出公卿，這人就跟春天待播的種子一般，種在肥力好的地裏，那長得好的機會自然就比種在貧瘠的地裏長得好，我對你們無甚大願，只要平安喜樂過一輩子便是好的，但總還存著些念想，往後林家也能出個本事人，院子買在西城便是存了同那孟母般的一絲念想，周遭的環境如何，對孩子的影響不可謂不大。”
“娘，還是你想得深想得遠，不像我只看得見眼前的院子大不大，價錢貴不貴!”李檀曇一說完，謝氏就立馬跑票。
婆婆就是婆婆，行一步，看百步，聽她的準沒錯。
林家人原來還嫌貴嫌沒別處地方大，這會也被說服了。
娘說得對，他們這輩子是這樣了，但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本事的，若是以後家裏真出一個有腦子能讀書的呢？在西城的墨香中長大，總歸是比在東城的市儈和南城的吵鬧中好得多得多。
“你們既無意見，那便定下那處，還有五日就是萬梅山賞梅的日子，這幾日大家都幸苦了，後日便都松快松快，先把手裏的活計放一放，咱們也進城去逛逛，看看新院子。”李檀曇看一家人都沒人再提反對意見就拍板定下了這事，林更有雖不在，但他白日同李檀曇一道看的院子，自然早被老娘說服。
聽到去城裏玩這消息，最開心的莫過於四個孩子，榔頭跟個猴似的從凳子上跳起來，“奶，也帶我們去嗎？”
“自是帶的。”答應了很久帶幾個孩子進城玩，早該實現了。
“好哎！好哎！進城去玩了！”
她接著又把鋪子的情況和林家人說了，“你們誰去你們大伯家跑一趟，這生意既是兩家合做，鋪面的事便不能由咱家拍板決定，還是要聽聽你們大伯大伯娘的意見，”
李檀曇是知道林雄對這事有多在意，大雪天還要堅持去城裏看鋪子，只是他舍不得花錢去牙行找牙人，找鋪子全靠問，能不能問著全靠緣分，去了縣城好幾天，效率還沒李檀曇一日的高。
大林家這會還沒睡，一家人正在準備明日去縣城擺攤所需要的材料呢，自從家裏做了這買賣，存下些銀子，再加上在如玉坊做工的工錢，加起來可算是能過個安穩年。
“家裏銀子再攢攢，明年咱在後院空地那處修兩間房，正好老四成婚時用。”
“這是正事，是該做。”
一家人正忙著，林更生提著燈籠來了，他剛說完李檀曇讓她帶的話，林雄和葛氏就坐不住了。
林雄站起身來，“這是件大事，你娘還沒睡吧，前面照亮，我親自去你家找你娘商量。”
葛氏見此也放下手中的活，朝著已經走到院門的林雄追去。“你們弄完就先睡，我和你爹去一趟你二嬸家。”
李檀曇早就猜到林雄聽了這消息坐不住，也不打算睡，吃完飯後就坐在桌邊檢查幾個孩子的功課，正在聽憋紅了臉的秤砣背詩呢，林雄夫妻兩就到了。
“行了，睡覺去吧，明日再背不出來，罰站半個時辰。”
秤砣狠狠的松了一口氣，感激的看了一眼林雄夫妻兩個，貼著墻根跑了，就怕再晚一步會被他奶抓去背書。
林雄夫妻兩對於租鋪面做大小吃攤子的主意很是讚同，但一月十兩銀子的租金，這簡直是天價，老夫妻兩個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十兩銀子的存銀，如今讓他們一月就要付出這麽多的銀錢做租金實在很難不令二人不安。
這個問題李檀曇去看鋪子的時候就想過了，既然要正經開鋪子那就肯定不止買碼頭上擺攤上的那幾樣，菜單種類肯定是要豐富的。
林家和之前大林家的合作模式是她出點子，借給大林家一開始擺攤的成本，後頭賺得的錢，扣除必要的買材料的錢後，兩家平分，隨便還了她一開始借的銀子。
這樣的分發，若真要細論起來，肯定是林家吃了虧，但李檀曇當初這麽做，本就抱著感謝大林家這麽多年的照顧的情誼上去談的這事，所以這會便是她再看好西城那處鋪子也要聽聽林雄夫妻兩的意見。
“我這還有些大家平日沒見過的吃食方子，味道都很是不錯，若是放在店裏賣，想來生意也會不錯，只是這專門租鋪子做買賣就不能像先前碼頭擺攤那般馬虎隨便了，這開頭兩家人各要投多少銀錢，往後鋪子誰來管都是事，大哥大嫂今日既然過來了，咱們也好生商議一番。”
李檀曇說的在理，林雄夫妻兩個都清楚，但到底還顧慮一月十兩銀子的租金，這麽多銀錢，便是平攤，攤到自家頭上也是五兩銀錢，這還是沒論後頭要制桌椅板凳，買鍋碗瓢盆，米面菜肉的錢。
將鋪子做大，林雄是既忐忑害怕又興奮，害怕本錢投進去了生意不好收不回來，又興奮，若這事辦成了，那就是給林家後代又攢下一份不小的家業。
林雄又讓李檀曇分析了一遍今日所看各個鋪面的優缺點，考慮良久後，終於下定了決心，“就租弟妹你說的那處西城！”
第一個月的租金，家裏的存銀湊湊夠，若是生意好，那一個月也該掙得回下月的租金，若生意真不成，大不了就當這兩月家裏白幹了。
李檀曇吃驚的看了一眼林雄，但是沒想到他能這麽快下定決心，那可是五兩銀子，眼前的老人卻只是糾結了一會，就決定投了。
雖已遲暮，身上的拼勁和雄心倒是比村裏不少年輕漢子還要多些。
“成，那此事就算定下，後日去找牙人簽契書，不知到時候大哥大嫂可要一道同去？”
“去！”投了這麽多錢的鋪子，自然要親自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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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日的時間, 李檀曇都帶著林更有和牙人滿城看院子，離了西城，後頭看的院子和鋪面也有不少不錯的，但李檀曇最中意的還是最西城那兩處。
天晚了, 再看晚上就回不去家了, 李檀曇走了一天也著實懶得動彈，不想再看。她從袖子裏掏出二十文錢放在牙人小哥手上, 算是感謝他今日冒著寒風帶他們看房的辛苦。
“今日多謝小哥帶我們看房, 只這買房是大事，老身還得和家人商議了才能做決定，待定下了再來牙行尋小哥如何？”
這大宗生意就沒有一次做成的,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做了這麽久的牙人，小哥最是懂這個道理, 他接了銅錢, 嘴中說著不用客氣, 滿臉笑意的送走了李檀曇娘倆。
醫館中, 王強已經醒來後, 醫館大夫又來看過, 只說好好調養個兩三個月受傷的骨頭也就能痊愈了。
王家人和梨花都大松一口氣, 沒事就好。
在城裏, 吃的住的哪樣都得花錢，王強既暫無大礙，王家人便準備回家去。
帶著這麽個腿被砸斷了的病號, 總不能讓人再和來時一樣頂著風雪腿著回去, 李檀曇和盧小五借了醫館的牛車，讓林更有將人送回去, 而她自己則是和大林家在縣裏擺攤的夫妻兩一道回去。
林家眾人昨日就已經知道家裏要買院子的消息，自家竟能在城裏買上院子了！自從知道這個消息，一家老小就期盼著李檀曇從城裏回來，說說今日看院子的情況。
等啊等，在眾人的望眼欲穿中，終於聽到了院子裏婆婆說話的聲音。
“娘，回來了，強子傷如何了？”崔氏知道，自己心裏再高興，也得先關心關心躺在醫館的妹夫，可不能讓娘覺得她是那等心冷的人，大妹夫還斷著腿，自己卻只想著院子。
李檀曇看眼突然冒出來的林家人，和趴在門框上的榔頭還有從人群中擠出個頭的香月，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又在做什麽？
“大夫說沒事了，天這麽冷，都站在外頭做什麽？”
一大家子人來接她回家，這陣仗未免太大了些。
“接娘回家呢！對了娘，你可吃了晚飯，今晚大丫燉了骨頭，味道可香了！”
“大丫能下床了？”
聽到提起自己，在人群後，根本不敢擠也擠不出來的大丫趕忙回，“回林奶奶的話，我身子已經大好了，往後再也不用躺在屋子裏養傷了。”
“好了就行，走吧，回去，還呆在這餵什麽風？”
李檀曇一邊往裏走一邊給謝氏說林更有沒一起回家的原因，“王強的腿傷著，走不了道，老三趕醫館的牛車去送梨花一家了，從惠安縣到了桂花村天都黑了，天黑路滑，我就叫他今晚先在梨花家對付一晚，明兒去醫館還了車再回來。”
謝氏這會哪裏有空管林更有，那麽大個人，還是和婆婆一道出門的，還怕他做什麽壞事不成？
她滿心滿眼都是娘今日去縣裏看房的事，只等婆婆話落，就忍不住問道，“娘，你今日去看院子，咋樣？”
院子裏的人眼神一下就亮了，要說論直率，還是得看謝氏。
這話真是問到了他們心頭上！
李檀曇看了圈興奮之色都要飛出來的林家人，總算明白今日的萬般殷勤是為何。
知道他們著急，李檀曇起了逗趣的心思，“天冷得很，待我烤烤火，暖和了再說。”
看見林家人因為她這句話而懊喪的表情，李檀曇心情不禁大好。
買房這事，果然不論古今，都是家中的大喜事。
“別站在院子裏了，走吧，回屋說。”
許是年紀大了，消化不好，李檀曇現在還不太餓，索性就給了林家人說起了今日在縣裏看房的情況。
“今日看房情況就是這樣，你們覺得如何。”
林家人聽得精精有味，雖沒有實地的看過縣裏的房子，但從簡單描述中就已經能在腦海中繪畫出院子的模樣。
千人千語，百人百悟，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有說南城院子大還便宜的，也有說住在東城熱鬧的，為這李檀曇提出的這幾個選項，可把一家人糾結壞了，他們是覺得院子哪哪都好，又覺得哪哪都不太滿意。
一家人議論紛紛，個個都有自己的看法和堅持，並都希望說服別人和自己的看法一致。
張氏笑著聽完了其他人的理由，在別人轉頭問她選那個的時候，她微微一笑，將問題轉到了婆婆頭上 “娘，你覺得呢？”
這院子最後買在何處，買哪個都得婆婆拍板做主。
“我呀，我最中意的是西城哪個院子，精致又文靜，旁邊兩戶人家住的都是讀書人，離書院還近，日日聞得些墨香，住在那處你們這群認字就睡覺的許也能開開竅。”
西城那處院子，李檀曇介紹最是細致，位置也是壓軸，但林家人好像都不太感興趣，討論的時候都很有默契的跳過了它。
“娘，那處要八百六十兩銀子呢，太貴了！”
果然如她所料，是因為價錢太貴，才慘遭林家人嫌棄。
“貴有什麽的，孟母三遷你們可知道？”
啥是孟母三遷？不知道？學渣一家人齊齊搖頭。
“香秀，香月給你爹娘和叔伯嬸子們說說啥叫孟母三遷。”
天盛這個李檀曇從未聽過的朝代，這裏的文化風俗雖然和種花家的封建王朝有很大相似度，但卻有著完全不同的發展歷史，所以這裏的人並沒有聽過孟母三遷的故事，也不知孟母為何人。
這故事李檀曇曾經哄小孩的時候說過，香秀香月人雖小，記性倒是不錯，脆生生的把整個故事還原了九成九。“
“寒門難出貴子，白屋自出公卿，這人就跟春天待播的種子一般，種在肥力好的地裏，那長得好的機會自然就比種在貧瘠的地裏長得好，我對你們無甚大願，只要平安喜樂過一輩子便是好的，但總還存著些念想，往後林家也能出個本事人，院子買在西城便是存了同那孟母般的一絲念想，周遭的環境如何，對孩子的影響不可謂不大。”
“娘，還是你想得深想得遠，不像我只看得見眼前的院子大不大，價錢貴不貴!”李檀曇一說完，謝氏就立馬跑票。
婆婆就是婆婆，行一步，看百步，聽她的準沒錯。
林家人原來還嫌貴嫌沒別處地方大，這會也被說服了。
娘說得對，他們這輩子是這樣了，但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本事的，若是以後家裏真出一個有腦子能讀書的呢？在西城的墨香中長大，總歸是比在東城的市儈和南城的吵鬧中好得多得多。
“你們既無意見，那便定下那處，還有五日就是萬梅山賞梅的日子，這幾日大家都幸苦了，後日便都松快松快，先把手裏的活計放一放，咱們也進城去逛逛，看看新院子。”李檀曇看一家人都沒人再提反對意見就拍板定下了這事，林更有雖不在，但他白日同李檀曇一道看的院子，自然早被老娘說服。
聽到去城裏玩這消息，最開心的莫過於四個孩子，榔頭跟個猴似的從凳子上跳起來，“奶，也帶我們去嗎？”
“自是帶的。”答應了很久帶幾個孩子進城玩，早該實現了。
“好哎！好哎！進城去玩了！”
她接著又把鋪子的情況和林家人說了，“你們誰去你們大伯家跑一趟，這生意既是兩家合做，鋪面的事便不能由咱家拍板決定，還是要聽聽你們大伯大伯娘的意見，”
李檀曇是知道林雄對這事有多在意，大雪天還要堅持去城裏看鋪子，只是他舍不得花錢去牙行找牙人，找鋪子全靠問，能不能問著全靠緣分，去了縣城好幾天，效率還沒李檀曇一日的高。
大林家這會還沒睡，一家人正在準備明日去縣城擺攤所需要的材料呢，自從家裏做了這買賣，存下些銀子，再加上在如玉坊做工的工錢，加起來可算是能過個安穩年。
“家裏銀子再攢攢，明年咱在後院空地那處修兩間房，正好老四成婚時用。”
“這是正事，是該做。”
一家人正忙著，林更生提著燈籠來了，他剛說完李檀曇讓她帶的話，林雄和葛氏就坐不住了。
林雄站起身來，“這是件大事，你娘還沒睡吧，前面照亮，我親自去你家找你娘商量。”
葛氏見此也放下手中的活，朝著已經走到院門的林雄追去。“你們弄完就先睡，我和你爹去一趟你二嬸家。”
李檀曇早就猜到林雄聽了這消息坐不住，也不打算睡，吃完飯後就坐在桌邊檢查幾個孩子的功課，正在聽憋紅了臉的秤砣背詩呢，林雄夫妻兩就到了。
“行了，睡覺去吧，明日再背不出來，罰站半個時辰。”
秤砣狠狠的松了一口氣，感激的看了一眼林雄夫妻兩個，貼著墻根跑了，就怕再晚一步會被他奶抓去背書。
林雄夫妻兩對於租鋪面做大小吃攤子的主意很是讚同，但一月十兩銀子的租金，這簡直是天價，老夫妻兩個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十兩銀子的存銀，如今讓他們一月就要付出這麽多的銀錢做租金實在很難不令二人不安。
這個問題李檀曇去看鋪子的時候就想過了，既然要正經開鋪子那就肯定不止買碼頭上擺攤上的那幾樣，菜單種類肯定是要豐富的。
林家和之前大林家的合作模式是她出點子，借給大林家一開始擺攤的成本，後頭賺得的錢，扣除必要的買材料的錢後，兩家平分，隨便還了她一開始借的銀子。
這樣的分發，若真要細論起來，肯定是林家吃了虧，但李檀曇當初這麽做，本就抱著感謝大林家這麽多年的照顧的情誼上去談的這事，所以這會便是她再看好西城那處鋪子也要聽聽林雄夫妻兩的意見。
“我這還有些大家平日沒見過的吃食方子，味道都很是不錯，若是放在店裏賣，想來生意也會不錯，只是這專門租鋪子做買賣就不能像先前碼頭擺攤那般馬虎隨便了，這開頭兩家人各要投多少銀錢，往後鋪子誰來管都是事，大哥大嫂今日既然過來了，咱們也好生商議一番。”
李檀曇說的在理，林雄夫妻兩個都清楚，但到底還顧慮一月十兩銀子的租金，這麽多銀錢，便是平攤，攤到自家頭上也是五兩銀錢，這還是沒論後頭要制桌椅板凳，買鍋碗瓢盆，米面菜肉的錢。
將鋪子做大，林雄是既忐忑害怕又興奮，害怕本錢投進去了生意不好收不回來，又興奮，若這事辦成了，那就是給林家後代又攢下一份不小的家業。
林雄又讓李檀曇分析了一遍今日所看各個鋪面的優缺點，考慮良久後，終於下定了決心，“就租弟妹你說的那處西城！”
第一個月的租金，家裏的存銀湊湊夠，若是生意好，那一個月也該掙得回下月的租金，若生意真不成，大不了就當這兩月家裏白幹了。
李檀曇吃驚的看了一眼林雄，但是沒想到他能這麽快下定決心，那可是五兩銀子，眼前的老人卻只是糾結了一會，就決定投了。
雖已遲暮，身上的拼勁和雄心倒是比村裏不少年輕漢子還要多些。
“成，那此事就算定下，後日去找牙人簽契書，不知到時候大哥大嫂可要一道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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