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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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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田向賢也不知從哪弄了一個大銅鑼, 天還未亮就讓人在村中哐哐敲鑼,邊敲邊還要大聲吆喝,

“各家去服役的男丁,限時一柱香前去曬場集合!”

“各家去服役的男丁, 限時一柱香前去曬場集合!”

今日是林更生林更苗兩人服役的日子, 作為二人的老娘,不去送送兒子怎麽也說不過去。

李檀曇本還有些朦朧的睡意, 被外頭哐啷哐啷的聲音一激, 徹底清醒了過來。

“東西都備好了嗎?”李檀曇打了個哈欠,問忙得腳不沾地的崔氏和張氏。

“娘,都備好了, 可以走了。”

“行,走吧,省的田向賢待會又拿那破銅鑼來家門口催。”

從林家到曬場的路上, 一路上隨處可見舉著火把送家裏男人服役的村民們。

“到了地方機靈些, 萬事莫要往前靠, 平安回來是最要緊的事。”古代的服役可不是什麽輕松的夥計, 一個不小心是會出人命的。

“娘放心吧, 一個月後我們兄弟兩人定會平安回來。”

林更生的回答話混在其他村民的囑咐中顯得不是那麽真切, 李檀曇點頭, 知道輕重就好。

“身上穿的衣裳和帶的吃食也輕易不要示於人前, 防人之心不可無。”

為了使兄弟兩去服役時輕松些,家裏準備了棉被,棉衣, 棉鞋, 棉褲,還做了棉帽子, 棉耳朵,棉手套。

為掩耳目,這些東西都被絮到了兄弟兩先前破成的花的舊衣裳中,在外人看來,兄弟兩人除了些微有些圓滾滾,倒也看不出異常。

吃食上也做了半月量的白面饅頭,還給他們帶了紅糖和了姜,怕兩人冷天幹活著涼,李檀曇還去醫館抓了兩副治風寒藥和跌打損傷的藥。

這些東西一部分被兩人貼身藏了,另一部分則放在裝棉布的破布褡褳裏,只要沒人翻撿,就不有人發現。

李檀曇領著林家人看著兄弟兩人混入村民中,今日人多,兩人的背影如水滴匯入江海,一會子功夫就不見了人影。

今日縣衙的官差倒是積極,天還沒亮全就到了大灣溝。

田向賢作揖又陪笑的不知和官差說了些什麽,那官差點點頭,手一揮便帶著大半村的男人走了。

崔氏和李氏墊著腳看著遠去的隊伍,眼中的淚終於沒忍住,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兩人的哭聲好似是個開關,周圍來送家中男丁的女人也紛紛哭了起來,李檀曇看一邊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的陳婆婆,覺得這個氣氛她不留兩滴淚都保不住她心軟愛孩子的林家老母人設。

悲傷的事?悲傷的事!

穿成老人就算了,天天要管林家一大堆雞毛蒜皮的事,她可太悲傷了!

但眼淚這種情緒化的東西,哪能是在李檀曇這毫無感情的洗腦下能流出來的?

試了半天都沒有效果,李檀曇就開始擺爛,算了人設保不住就保不住吧,

“走吧,回家。”

人都走遠了,哭也哭過,送也送過了,眼淚總不能當飯吃,所以留下的人村民們,送完了家裏的男丁,擦擦眼淚,又繼續投入到了生活中。

林家招的工人們今日也來上工了。

李檀曇規定的上工的時間早上是辰時起午時止,中間休息半個時辰用來吃飯,下午末時開始上工,酉時結束。

換算成李檀曇熟悉的二十四小時制,就是早八點工作中午十二點,中間一個小時吃飯時間,下午一點到六點,一共九小時。

對於這個時間,來林家做工的幾人並無意見。在她們的腦子裏,既然來做工掙錢,時間自然是主人家來定,六十文的工錢,從早做到晚都是沒問題的。

研磨色粉並不是一個有多大技術含量的事,都是幹慣了活的農家婦人,力氣都大著,研磨出來的色粉又細又好。

李檀曇看了一圈,對幾人的表現很滿意。倒是崔氏,許是因為昨天李檀曇拒絕的原因,臉上有些掛不住,和來做工的人說話忍不住就帶了氣。

今日還有一個任務,那便是教杏花化妝,啥都不會做的妝娘,去了胭脂鋪豈不是耽擱事砸自家的招牌?

化妝若想要化得好是需要長期練習的,短期很難全部弄懂各中精髓,李檀曇以每盤眼影的配色為主,教學教杏花化妝,這樣既方便了杏花記憶,也方便客人們買眼影盤。

今日教的是紅梅妝,正合了冬日紅梅盛開的景色。

李檀曇捉了謝氏這個愛美的來當模特,謝氏對這個活計格外喜歡,坐在椅子上樂不可知。

杏花悟性很高,手也靈巧,李檀曇化過一次後,她幾乎能覆刻出個七七八八。

“這粉怎麽磨得這麽粗?給你說過許多次了,這粉要細得手摸著滑膩才成,你看看你這,摸著都硌手!”

李檀曇正要給杏花指出剛剛化妝還需改正的地方,就聽見外頭崔氏夾槍帶棍的話傳來。

秀紅是新媳婦,才嫁進了黃家小半年,昨日她回去時聽就同行的嬸子們說了,這次林家找人做工,挑得很。村裏那麽多人只挑了她們幾個,她也不知林家嬸子怎的就看中了她,但是這賺錢之事,都到了眼前總不能往外推。

所以就是這會林家大嫂說話有些不好聽,她也悶身忍著。

來時婆婆就囑咐了自己,說是林家既開了工錢找她做工,那林家說什麽罵什麽她受著就是了,沒有因為挨兩句說,就鬧脾氣和錢過不去的道理。

崔氏見秀紅一副小媳婦的模樣,再罵倒顯得自己欺負了她,正要住嘴,便見婆婆進了屋子來。

“娘,你怎麽來了?”

李檀曇沒答話,直直走過去,看了秀紅研磨的粉,粉質細膩,用手指一撚確實有些顆粒感,是不大符合她的要求。

李檀曇安撫的對秀紅笑了笑,“這粉磨得還不行,重新再磨磨。”

新人做事哪裏是一次性就能到位的,做得不好,好生好氣指出來就是,沒有人真會冒著得罪東家的風險梗著脖子不改。崔氏今日的做法沒錯,使的法子卻是不太得當,大有尋人發脾氣的跡象。

“你,跟我進屋。”李檀曇手指了一下崔氏,自己轉身先進了屋。

近三十歲的人了,還要日日鬧脾氣,她也是服了,她最近事多得都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還要處理崔氏耍小性子鬧脾氣鬧出的事端。

“說吧,今日又是為何發脾氣?”李檀曇語氣並不是很好,她從來就不是個耐心很足的人,崔氏近日做的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在她雷區上蹦跶,能忍到今日,著實已經到了極限。

“娘,是秀紅沒做好,我給她說說……”

還在狡辯,李檀曇徹底沒了耐心。

“我還沒老眼昏花到發脾氣還是指出問題都分不清,馬上三十多歲的人了,你兒子秤砣翻過了年就15歲,是半個大人了!怎麽你是光長年紀不長腦子是嗎?做事前真不會衡量得失?咱家是花了錢雇人家做工,不是用六十文錢當了人家的賣身銀!事做得不對你指出來就是,一次兩次不改,讓她走就是!做什麽陰陽怪氣的罵人?你讓林家往後還要不要在村中過了?”

“我還沒死呢,這個家還沒輪到你來當!不過就是不讓你娘家人來家裏做工,就黑臉甩臉子給誰看?”

“昨日顧及著你的面子沒說,今日我還就把話把在臺面上了,你娘家那兄弟幾個我很是瞧不起,不說這次工坊不讓他們幾個來做工,往後也不會!”

“十根手指頭還有長短呢!你想孝順你爹娘我沒意見,但也煩請先撕了心上蒙的那層豬油,看清你娘家父母兄弟姐妹是怎麽的人再幫成不?”天天跟腦幹缺失了似的,被她娘家那群只想趴在她身上吸血的蛭蟲忽悠得北都找不到了。

崔氏被婆婆一通毫不客氣的罵罵懵了,她不明白,她不過想幫幫娘家人,有什麽錯?值當當家的去服役的前一夜要說一通娘家壞話,婆婆白日還要以此為筏子罵自己一頓。

李檀曇看了眼哭哭啼啼的崔氏只覺得心累,“這話我說最後一次,往後再犯你便和老大分家出去,到時候你自己當了家,想如何做我都管不著!”

人果然是得放下助人情節,她苦口婆心相勸,或許在崔氏眼裏反倒成了挑撥她和娘家關系的惡人,真是吃力不討好。

言盡於此,崔氏若還要一意孤行,她也懶得管了。

李檀曇出得門來,正好和正打算敲門的盧小五撞個正著,盧小五見她就笑,

“林嬸子好呀,看見嬸子我這心就放下了,我先前還擔心找錯了地方呢!”

“小五你怎麽來了?這幾位是?”盧小五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旁還站了幾個漢子。

“這不掌櫃的找了工匠建工坊嘛,今日特帶了幾個大哥來買好的地基處看看,順便問問嫂子你的意見。”

“你家掌櫃的動作倒是快。”

“我先隨小五去村外工坊宅基地,你們有事就村外尋我就是。”

盧小五怕林家人不知道路,還特地囑咐了一聲,“幾位大哥和大嫂若要尋人,就過了石橋往左拐,直走到河灣處就能看見我們了。”

囑咐完,就隨盧小五等人往外而去。

來林家做工的幾人聽了院子裏說話的內容,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

聽這意思,林家竟然要蓋工坊了?

幾人還記得昨日林家便說過,在林家做工,第一首要的就是要嘴嚴,所以即使心中好奇得不行,但幾人還是忍住沒有詢問討論。

葛氏見此,心中還算滿意的點點頭。

弟妹信她,將招工一事盡數交給她,她也不能辜負弟妹一番信任。

如今看來,這次她招來的人,除了秀紅學得慢些,倒是都符合能幹口緊這一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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