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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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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田家人糾結了一晚, 在金錢的誘惑下還是決定低下自認為高貴的頭顱去找林家賣藥草。

田楊兩家去林家的時候特地挑了一個晌午時候,這個時辰村民們不是在家吃飯,就是在山上采草藥,很少有人過來賣藥草。

林家真正忙的時候是天快黑的時候, 村民通常都會選擇那會來賣掉自家一日的成果。

田楊兩家到時, 林家正在收拾昨日收到的藥草,村民們采來的藥草通常都會按照林家的要求摘凈裏面的雜草枯枝, 但是量大的時候難免有遺漏, 所以林家人都會其進行二次加工。

田有根和楊老頭看著滿院子的藥草心中不禁感嘆,這麽多藥草炮制好了送去縣裏得值多少銀子啊!

林更生聽見腳步聲原以為是來賣草藥的鄉親,卻不想擡眼對上的是田有根和楊老頭兩人皺紋密布的老臉, 他還記得田家前些日子囂張的模樣,臉立馬拉了下來。

“你來做什麽?”這話是對田有根說的。

“大侄子,這麽激動做什麽, 來來來, 坐下, 有話好好說。”楊老頭生怕兩人掐起來, 趕緊安撫打圓場道。

林更生看了要楊老頭沒再說話, 自家剛剛和田鬧過一番, 和村尾的楊家更是從來沒有交集。若是楊老頭一人過來, 看在一個村裏住著的份上, 他還能好生招呼著,可看兩人關系明顯不一般,林更生瞬間連楊老頭都不想招呼了。

他生硬的問, “不知道二位來我家做什麽?”

因著田家和林家有些眾所周知的齷齪, 楊老頭很自覺攬下溝通的活計,“我們兩家也采了些藥草, 今日來是賣草藥的。”

他邊說眼睛還不老實,趁著林更生不註意便將眼睛放在崔氏和張氏處理藥草的手上。

他偷偷觀察半天然後和田有根對視一樣,微微搖了搖頭,這林家如今在做的工作不過是些挑揀工作,看不出是如何炮制藥草的手法。

林家現在又不傻,這種吃飯的本事自不會隨意顯於人前,每日村民們來院子中能看到的都是些挑揀洗滌的工作,真正炮制草藥的時候都會放在晚上,大晚上的就算有人過來看,也看不出些什麽名堂。

“楊叔要賣藥草直接來就是了,不用特地來問一趟。”林更生特別加重了楊叔二字,田家人的藥草收不收還得老娘晚上回來問她,他自己可做不了主。

得了這話,後面就好說了,楊老頭從懷裏掏出兩根自家曬幹的藥草遞給林更生,“大侄子你瞧這藥材都是叔炮制好的,你家若是買了他可能省不少事,都不用忙活,直接就可以賣去縣裏!”

林更生不懂藥理,看不出好壞,但他記得自家老娘說過不收村民自家炮制藥草的話,“楊叔,我家只收生藥草,不收自家炮制好的。”

“大侄不收我這藥草莫不是怕我自己炮制的不好?叔給你說,叔這藥草可炮制得不差嘞,也就是年紀大了懶得跑圖個離得近才來你這賣的,這價錢呢叔也不要高,一斤四五文叔也認了。”楊老頭估摸著出了一個林家的藥草去醫館能賣出的價錢。

那李瘋子不在也好,也是她命好,被田氏這麽一撞,多年的瘋氣竟然跑沒了!聽田家人說李瘋子如今精明得很,她不在,留下家裏這幾個傻蛋正好讓他忽悠。

楊老頭算盤打得好,卻不防眼前的林更生是個固執人,他是老實不太聰明,但他聽話啊,對於李檀曇說出的話,踐行得那叫一個堅定,除了老娘誰說話都不好使那種。

不論楊老頭說什麽,他只咬死了一句話。

“楊叔,我家真不收自己炮制好的藥草。”

楊老頭被林更生的固執氣得腦門一抽一抽疼,心中暗罵,這林家咋生了這麽個犟種!

他將目光轉向一邊的林更苗,“你哥就是個糊塗腦子!你腦子靈光,你說是不是收叔炮制好的藥草最是省事賺錢?”

林更苗腦子裏的彎彎繞繞稍微比林更生多些,他下意識的覺得這位楊叔能和田家人走在一起就不算是什麽好東西,更何況兩人還挑這麽個時候上門非要賣自己炮制的藥草,這其中肯定有問題,他也不和兩人扯,只回一句,“收藥的事我娘才能做主,兩位叔若是要賣自家炮制好的藥草,便等我娘晚上回家再來問吧,這會說再多我們也是做不得主的。”

“你和你哥是家裏的頂梁柱,這點小事都做不了主要找娘算什麽本事?”楊老頭氣個倒仰,合著他說了這麽多,就被這麽句打發了?

“縣老爺都說要百姓孝順爹娘,我當家的聽婆婆的話是他孝順,今日太陽大,兩位叔快些回家吃晌午飯吧。”張氏坐在藥草中間柔柔弱弱的,但一句話卻將楊老頭的指責打了回去。

楊老頭和田有根在林家碰了一鼻子灰,走的時候臉色都不是很好。

“是耳朵聾了還是腦子壞了?見天閑得沒事幹,都說了只收生藥材,還非跑來問!”崔氏抻著脖子看兩老頭走遠,白眼一翻暼了暼嘴有些無語。

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都說不要了不要了,莫不是還想逼著自家買不成?

張氏接話,“這兩人特地挑娘不在的時候來賣藥材,不一定打什麽壞主意,不答應把他打出去是對的。”

……

李檀曇擺了三日的攤子,最大的感受就是累。

林家是人多,但一家人白日要收藥草炮制藥材,還有抽空磨豆面,她自己每日更是需要早起調制醬料和洗凈當日所賣的食材,一家人可謂是早晚連軸轉。

不過好在付出了後的收貨不錯,新推出的河蝦反響很好,惠安縣臨河,吃魚蝦的不少,和魚比起來,蝦的價錢貴上許多,當然買的蝦個頭自是比林家現在所用的河蝦大得多,不過以她家如今的體量,也只用得起這不要錢的河蝦。

碼頭的這些下人們對這只有丁點小,但是炸得酥脆的蝦仁捧場得很。

今日帶的材料多,收攤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李檀曇覺得自己再做一日餅,也要變得和將要西落的太陽般歸西了。

“攤子上的事你兩如今都熟了,我明日便不陪你們過來了。”李檀曇今日來縣裏也搭手幫忙了,但主要是事她還是交給了林更有和謝氏去做,所以這日不論是找牛哥交的攤位費,還是招呼客人都主要兩人完成。

算錯賬就算錯賬吧,反正最後虧的錢都要從兩人的分成裏扣。她老大一把年紀了,還要早起晚歸支攤子養活一家人,她也太苦了!

這可不是她夢想中的養老生活!

“娘,你明日不隨我們來了?”謝氏前晚還沾沾自喜自己是婆婆最偏愛的兒媳,那知失寵竟來得這麽快!

李檀曇晃了晃自己一動就咯吱擱置響的老腰,“不來了不來了,再來你娘我這幅身子骨就要散架了。”

李檀曇這人有個毛病,那就是絕對的寬於律人也寬於律己,除非是威脅到她生存大事,其他時候她大多時間都是選擇放松自己的,人生嘛,哪能一直都在努力的,肯定是要努力會就歇會呀,不然還沒成功得累死了。

之前是有生存的壓力在肩上,如今餅攤和賣藥之事逐步走上正軌,家中的經濟壓力稍微緩解,她歇歇再奮發不犯法的。

暴富什麽的,明年開春再說吧!

下定決心要休息的李檀曇抱著幹完這票就下班的心思,開心的同三房夫妻兩買完了明日擺攤的要的貨就讓林更有趕車往回走。

果然放假才是努力工作的動力!

對於獨立經營自家吃食攤子這件事,但凡是一個有報覆有理想的人,能有這麽一個自己做主的機會,那肯定睡覺都能樂醒。

但是這這種好事放在林家卻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災事,沒有老娘,他們不行的!

李檀曇不慣這毛病,孩子大了就是要離開家去拼去闖,天天離不開娘算是怎麽回事?

他們不累,她這個娘可累夠嗆!

一個半路出家的娘,還能指望著她忍著累幫忙不成?

不可能!

田家和孫家人自從知道賣藥的事在林家幾個兒子媳婦哪裏走不通後,便一直註意著林家的動向,哪知兩人等了整整一天都沒見著那李瘋子的蹤跡。

直到天黑盡,才見李氏帶著兒子兒媳架著牛車從石橋那頭過來。

“李……榔頭他奶!”脫口而出的李瘋子三字及時被楊老頭咽進肚裏,轉了個彎後變成了榔頭他奶四個字。

李檀曇撇了眼等在路邊的兩個小老頭根本就沒打算搭理。

榔頭他奶是個什麽怪稱呼,以榔頭那臟小孩的奶奶稱呼她?

那還是喊她李婆子李奶奶能令她接受些。

兩人完全沒意識到稱呼的問題,看李檀曇不理,便跟著牛車跑,邊跑還要邊喊‘榔頭奶’。

眼看都到家門口了,這兩人還沒有放棄的意思,李檀曇讓林更有停下車,“你兩到底有什麽事?”

大傍晚的兩老頭對著她大呼小叫的實在不成體統。

她可不想和兩個老頭傳緋聞!

楊老頭如中午進林家院子那般依舊拿出他自己炮制的藥草,想用中午對林更生的那套說辭來說服李檀曇。

林更生都不上的當李檀曇怎麽會上,她一句話就給孫老頭撅了回來,“你這麽能耐,自己去縣裏醫館賣唄!”

楊老頭被她一句話堵得臉都紅了,要是自己能賣,他還在這拉著個老臉求這個瘋婦做甚!

“當初我家說收草藥的時候便說過不收炮制後的草藥,這話我不知二位有沒有聽過,不管是無知,還是有意為之,炮制過的藥材林家說不收就不收,二位請回吧。”

“你說說話啊!”楊老頭好話說盡,那李瘋子都毫無所動,忍不住著急了起來。那堆藥材可不能積在自己手裏,若買不出去,這幾日豈不是白耽擱功夫了嘛!

田有根心中嫌棄楊老頭不行,他看著李檀曇緩緩說了一個他認為絕妙的主意,“你家每日往醫館送這麽多藥草,將我兩家的藥草摻進去,醫館想必也難也發覺什麽,這批藥草只要你收,價錢好說。”

田路回家說過,林家往醫館賣草藥都是用牛車拉的,田家和楊家的藥草和林家的比起來就是九牛一毛了,只要註意好分量,摻在炮制好的藥材中很難以令人察覺。

李檀曇挑眉,從田有根的話中提取出關鍵信息。

醫館。

“你如何如此篤定,我的藥是賣去醫館而不是藥房或是哪個大戶人家?”

‘當然是看見的了!’田有根脫口而出的話,在李檀曇戲謔的眼神中啞了聲。

李檀曇倒是沒想到,自己身後竟不知何時跟了個小尾巴。

“自己炮制的草藥說不收就是不收,你們兩家既然這麽神通廣大,連我的藥材賣去哪家醫館都知道,你們就盡管去賣嘛!你來我往的買賣,賺多賺少全靠自己本事。”

看兩人的樣子,想必是去縣城碰過了壁才找到她這來的。

真是好笑,這兩人是多大的臉才會覺得醫館都不收的藥材,她會花錢收來砸自己招牌,給他兩擦屁股呢?

莫不是她臉上印著冤大頭三個字,這才叫這兩人想把她當傻子似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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