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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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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二日, 早早起來林家的三個媳婦收拾妥當就準備回娘家,崔氏和謝氏顯然特別打扮過,謝氏換了一身幹凈沒有補丁的衣裳,還戴上了李檀曇之前送的花。

崔氏娘家條件沒有謝氏好, 沒有娘家補貼家裏的衣裳也都是陳年舊衣, 但是她還是仔細的將頭發梳成髻,同樣在耳邊簪上了李檀曇給的花。

“真精神, 真不錯!”李檀曇早起一邊懶洋洋的打哈欠一邊誇讚。

這人就是要打扮, 瞧,這般一打扮,不管效果出來如何, 精氣神是一下就提起來了。

三個媳婦中唯有張氏沒戴花,她還是穿著自己尋常幹活時的衣裳,臉上也並無將要見到爹娘的喜意。

李檀曇記憶中, 張氏同自己的娘家關系好似不怎麽好, 不過只要不牽扯林家, 好不好的畢竟是人家私事, 李檀曇管不著也懶得管。

媳婦回娘家總不能空手而去, 失禮不說還讓媳婦們臉上無光, 所以但凡講究些的人家, 都不會讓媳婦空手而回。

因回娘家是臨時起意, 李檀曇也沒準備什麽禮,不過鄉下人家,這倒是好解決, 一人拿十個雞蛋回去, 這便已是不孬的禮了。

“上次鄉親賠禮的雞蛋還有好些在竈房,你們一人撿十個拿去給親家補身體, 早去早回,註意安全。”

“娘,那我們這就走了。”

李檀曇點頭,目送三個媳婦出了院子大門,轉身對一旁的大兒子道,

“老大吃完早飯後就去昨日的鐵匠鋪將昨日的鍋取回來,隨便去碼頭買五條魚,魚記得撿新鮮的買,早去早回。”

“好!”

“對了,再跑一趟醫館,買幾瓶虱子藥。”她頭發一剃,沒了虱子的煩惱後,就把林家惡劣的頭發衛生給忘了。

這出門擺攤,若是讓顧客看到滿頭爬的虱子,爬是再美味的東西都會毫無胃口,再者她抽空想起來也會產生生理性惡心,虱子這事還是早解決早完事。

林家人的虱子沒了,她的雞皮疙瘩們也能別動不動就因為想起哪些小生物而豎起了。

手抓餅拿著便可以直接吃,倒是省了像面攤那般支桌椅板凳的功夫,但是這桌椅可以省,擺攤的操作臺可不能省。

李檀曇原是打算做一個簡易的小推車,但是推車需要用到木制輪子,制作木輪子要花的時間不少,今日再準備肯定來不及了,再說家裏也沒人會那個木工活。

林更苗年少時曾被林強送去木匠家中做過木匠學徒,最後雖因原身的攪和沒能學成出師,到簡單搭個架子沒問題。

做不成小推車,李檀曇就退而求其次,打算做一張大桌子,桌子分兩層,最上一層兩邊是木板,中間鏤空,鏤空處預備用來放爐子和鐵板,下面一層則被分成了三塊區域,中間放爐子,兩邊用來放米面肉菜等材料。

這樣的桌子有個壞處就是太笨重,林家若是要每天擺攤,就只能靠牛車將這個大家夥運去縣裏,偏偏林家沒有牛車。

租借牛車每日三十文,這價錢說貴不貴,偶爾借一趟還好說,若是天天都需要借牛車,那手抓餅的成本便又漲了不少,時日一長,便不那麽劃算了。

若是花錢能每日都借到倒是還罷,咬咬牙就忍了,但牛車畢竟是別人家的,若是人家哪日有事不借或是漲價了,影響的還是自家。

李檀曇在心裏將買牛一事提上議程,買了牛明年春耕時也能幫上不小的忙。林家20畝的地,不靠外力,光靠人工翻土,得翻到猴年馬月去?

“老三去山上摘些長得寬厚的葉子來。”

既是做吃食,總不能讓客人徒手握著手抓餅吃,在沒有塑料的時代,李檀曇的記憶中應是用油紙包的食物,但昨日她去雜貨鋪子問了,這個朝代的油紙貴得要死,若真用他包手抓餅肯定不劃算,成本太高。

好在用不成油紙,摘些山上的大片樹葉洗凈也可以,她看縣裏就有不少攤子用的大樹葉給客人包吃食。

葉子中李檀曇最中意的是荷葉,荷葉葉片寬大,還有股荷葉的清香,只是大灣溝附近並不見有人養蓮藕,這荷葉自然也是沒有蹤影,她只能選山上的樹葉。

秤砣和榔頭歇了一日,又重新恢覆了往常生龍活虎,聽說林更有要進山,兩人跟屁蟲似的也跟著去了。

將家中其他人安排明白了,李檀曇自己也沒歇著。

去縣城擺攤可不是件簡單事,前期需要做的準備工作可不少。

磨豆面,熬豬油炸薄脆,調醬料,李檀曇忙得腳不沾地水都來不及喝一口。

正在她忙得焦頭爛額時,突聽得門口傳家一個女聲。

“林二哥在做木工呢?家中幾個嫂子和二嬸可在?我這是來賣藥草的。”

林更苗擦了把汗,沖著竈房喊娘,“娘,有人!”

“來了!”

李檀曇出門一看,門外是個背著藥草的年輕婦人,她並沒有進門,直到看到李檀曇的身影,才跨進了林家的院子。

“快進來快進來,可是來賣草藥的?”李檀曇熱情招呼

“是呢,今早采了些,勞煩嬸子幫忙稱稱。”

“行,老二去把稱拿來,稱一下背簍裏的藥草。”

李檀曇看出年輕的婦人的不自在,安撫的笑笑後,讓林更苗去拿稱稱重,自己則是和婦人東拉西扯的說些家常話。

“嬸子看你面生,你可是前兩個月黃家新嫁進來的三兒媳婦秀紅?”

年輕婦人靦腆一笑,然後微微點頭。

“今日怎麽就你一個人來了?你婆婆和兩個嫂子呢?”

“我小姑姐前些日子添了個兒子,婆婆帶著大嫂去小姑姐家走親戚還未歸家,二嫂害了風寒見不得風,所以家中只我一人在采藥。”

李檀曇隨口一問,但不想這孩子這麽老實,倒豆子似的就把自家情況一五一十全說了。

“娘,稱好了。”

“多少斤?”

“茜草十三斤,蘿摩五斤,積雪草十七斤。”

“原這些藥草是叫這個名兒,還怪好聽的。”婦人昨日沒來林家,她也是今早鄰居才告訴她這幾樣尋常被當做雜草的東西能賣,她正好昨日打豬草時看過過鄰居說的藥草,抱著試試的心態,她去采了後就送來了林家。

“老二你來算算該給秀紅多少錢?”李檀曇有意探探林更苗算數的底,心中雖已經有了數,但還是讓林更有算。

林更苗性子穩當,心中有些沒底,但臉上卻顯得很鎮定。

李檀曇也不著急,安撫的朝著來賣藥草的秀紅笑笑,一邊耐心的等結果。

好在這次藥草數量比較少,林更苗沒用多久就得了結果,“茜草十三斤該給十三文,蘿摩五斤共十文錢,摩積雪草一文五斤,十七斤給三文還餘兩斤,娘這兩斤怎麽辦?”

“積雪草但凡沒湊夠五斤的就先給人退回去,湊夠了再來賣。”這樣做其實挺麻煩,但凡林家人會認字,能記賬也不需要這般退來退去,但依照現在這個情景來看,退回是最省事最不會產生糾葛的辦法。

或者也也可以去縣城買些針頭線腦的小東西,來抵這零零碎碎的斤兩也是可以的。

李檀曇又問,“總共多少錢?”

這個林更苗剛剛就算過了,所以回答得很快,“總共26文。”

“不錯。”李檀曇還算滿意,比她想象中好得多。

秀紅的到來好似打開了某種開關,她之後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這些人家不少一賣就賣全家采的藥草,藥草一多林更苗就算不明白了,好在李檀曇的準備工作差不多完成,有空閑給村民們收藥草。

不然照林更苗的這算賬速度,就這幾個人他能磨嘰到天黑才能給人家結完賬。

田家今日早辰一起來,便還打算如昨日一般去山上采藥,但是越往山裏走卻越感覺不對勁,尋常冷清安靜只能聽見鳥叫的山上今日卻格外熱鬧,走兩步便能看見人,且人人身上都背著個大背簍。

“當家的,這山上今日怎麽有這麽多人?”田婆子一雙眼睛盯著離自己不遠處鄉親的背簍,疑惑的問道,

田有根有些煩躁,這麽多人,自家還如何采藥?聲音就帶了些不耐煩,

“你問我我問誰去?”

突然田家的媳婦指著一個村民手中的藥草嚷嚷道,“爹娘,你看他們采的是不是咱家昨日采的藥草?”

田家昨日回來得晚,根本不知道林家收藥草的消息整個大灣溝都人盡皆知了,還沈浸在眾人皆醉我獨醒,自家可以偷偷摸摸賺大錢的喜悅中,這會看見村人如自己一般采藥時一家人都懵了。

這是什麽情況?

“田大爺,田路,出大事了!”恰在這時,背著個背簍的楊二柳匆匆趕來,他神色慌張,邊走邊喊。直引得林中的其他村民都朝他看來。

“二柳這麽急做什麽,出什麽大事了?”

“無事無事,我剛被蟲咬了腳,瞎叫喚呢。嬸子你忙,不用管我。”

楊二柳安撫好村民後,小聲的將李檀曇收購藥草的事說了。

“什麽!李氏那爛心爛肚的把藥草的事說出去了?那咱兩家還賣什麽!”田婆子咬牙切齒的道,她氣得恨不得現在就去手撕了李檀曇,顯然忘記了自家也是從林家處知道藥草能賣之事。

“爹,那咱家的藥草怎麽辦?也像村裏那般便宜賣給林家嗎?”

田有根還沒說話,田路就堅決的道,“不賣!”

“兒啊,你可有好法子?”田婆子聽見田路出聲。希翼的望著他,就盼著這個昨日剛成器的兒子能想出個好法子。”

“林家收藥草的價太低,咱們才不賣給他家。我和二柳知道那家收藥草的醫館,明日我兄弟兩親自跑一趟去賣,肯定比便宜賣給林家掙得多!”

楊二柳心中還是有些發怵,他擔憂道,“林家放出話來,藥材炮制不好,醫館不收,咱炮制的藥,醫館能要嗎?”

和楊二柳的擔憂不同,田路卻是信心滿滿,“炮制藥材有什麽難的,你家裏沒去醫館抓過藥?哪些藥草不就是直接曬幹了用?你別聽林家唬人,他那是哄哪些不知事的鄉親給他幹活呢!”

正所謂隔行如隔山,當不了解一件事時,總會按照自己見到的淺薄表面去推斷整件事情的發展,從而也將事情輕易化。制藥這事,至少現在在啥都不懂的田家面前是簡單的,他們對自己手藝堅信不疑,便是連有些猶豫的楊二柳被這自信爆棚的環境影響,心中的不安也漸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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