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關燈
第11章

吃完飯,李檀曇將饅頭和清水裝好,挎著竹籃帶香秀香月去地裏送早飯。

現在李檀曇已經知道,林家大門就是不用鎖的。林家的鎖都被原身拿去鎖糧食鎖銀子去了,再沒有多餘的來鎖大門了。

尋常家中若是無人,就直接這般遮掩著就是,村中人來人往的,也不怕人來偷。

對此,李檀曇用自己的邏輯接受就是擺爛唄。反正家裏沒有值錢的東西,不怕人來偷。

三人一出門便迎面遇見一個牛車遠遠的走過來,牛車上堆著滿當當的小麥,趕車的人是個滿臉滄桑,佝僂著背的老人。

李檀曇正好走在路中間,見此往旁讓了讓,想叫牛車先過。

哪知那牛車卻在她面前停了下來,趕車的老人見李檀曇挎著竹籃從院子裏走出來,好一陣震驚,楞了半響才打招呼,

“林老嫂子,去地裏啊?”

……

老嫂子???

自己什麽尊容她昨天看傷口時暼見過,絕對沒有眼前人黑瘦褶子多。

李檀曇看了眼對方那比老樹皮褶還多的臉,瞪大了眼睛,這大爺看著比她還老吧?竟然叫她老嫂子!

“昂!”李檀曇連在記憶找找這位是誰都懶得,不冷不熱的答應了一聲,然後招呼後頭的小尾巴,繞過牛車直接往前走。

“香秀香月,走!”

陳老漢看著李檀曇遠去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他老頭是怎麽又惹著林老嫂子了?

明明那天,他陳家人沒被嚇著動手打人啊。

出了林家大門,繞過桂花樹,就有一條通向河邊的羊腸小道。

小道有些陡,李檀曇走這路時格外小心翼翼,就怕自己不小心一咕嚕滾下坡去,來個傷上加傷。

倒是香秀香月兩小的,不怕摔著,摘花薅草的,蹦蹦跳跳的就跑到了前面。

羨慕這個詞,李檀曇已經說累了。

好不容易到了坡底,李檀曇才發現要過河。

這條河叫什麽記憶中沒有,大灣溝的村民們也只管它叫河,並沒有特地給他取一個名字,李檀曇也入鄉隨俗的喊它河。

看著河上一根木頭搭的橋,李檀曇犯了難。

她在想她過這橋時能堅持到什麽時候才掉河裏去?

她恐高啊,這獨木橋她連踏都不敢踏上去好嘛!

“香秀香月,咱們走另外一條道。”剛剛那喊她老嫂子的老頭能趕著牛車從河對岸過來,說明這條河上肯定還有其他橋。

都不用李檀曇再去扒拉她的記憶,香秀和香月歡快答應一聲,就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奶今天一直沒罵人不說,還給她們吃包子和蛋羹!兩小姑娘如今已經不是那麽怕李檀曇了。

河的另一端果然還有座石橋,這橋不知建了多久,建造石橋的石頭上青苔叢生,看著就歷史久遠,滄桑得很。

橋不寬,剛好只夠一輛牛車經過。但不管怎樣,已經比剛剛的獨木橋好很多。

石橋和獨木橋相比,繞的路遠了很多,等到了林家人割麥子的地頭時,李檀曇頭上已經出了細細密密的一層汗。

謝氏遠遠看見挎著大竹籃,扯著香秀香月的李檀曇,大嗓門的喊,“娘,你咋來了?”

“給你們送早飯。”這具身子還是虛,才走了這麽點路,就累得氣喘籲籲,看來往後得將運動安排上了。

要想活得久,不光營養得跟上,運動也不能少。

送飯?真是奇了,婆婆什麽時候這麽有閑心,竟然還會關心他們下地吃沒吃飯?

“先停會,吃完再幹。”李檀曇將竹籃放在地頭的一顆樹下,打開瓦罐,先一人給倒了一杯水。

林家人雖然滿腦袋疑惑,身子倒是誠實得很,紛紛放下鐮刀往樹下來。

早晨下地時就喝了一碗清水,怎麽能不餓?

“娘你竟然做了包子!”依舊是咋咋呼呼的謝氏。

“嗯,嘗嘗好不好吃。”李檀曇對謝氏笑笑。

謝氏的性子,原身覺得鬧騰不穩重,李檀曇卻覺得剛好,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就是要有這個年紀的朝氣和開朗才好。

雖然年輕輕就成了婚,但這也並妨礙她保持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

謝氏看了一眼神色和藹的婆婆,見她臉上並無不悅的神色,大著膽子率先拿了一個包子放在嘴裏。

李檀曇並不覺得此舉有何不妥,倒是崔氏皺眉看了眼笑得牙不見眼的謝氏。

“茄子豆角餡的?還用油炒過,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她想著幹活下死力氣,特地多做了些,足夠幾人吃了。

昨日是雞蛋韭菜餅,今日是包子,崔氏憂心家中的糧食,但看婆婆興致盎然,也不敢在這時壞了興頭,只沈默拿了四個包子遞給香秀,

“去曬場,給你兩個哥哥送去。”

“嗳。”

李檀曇看了眼自來到地裏就蔫吧的香秀和板著臉的大兒媳,什麽話都沒說。

趁著幾人吃早飯的功夫,李檀曇找了個有樹蔭的土坎坐下歇腳。

從林家的位置居高臨下的往下看,只能看到一排排金黃的麥浪在山野見隨風如破浪般晃動,一幅豐收景象,但真到了地裏,所見又有不同。

遠處到處充盈著豐收喜悅的金黃麥浪,到了近處卻不是那麽回事,只見地裏麥子植株矮小,麥粒幹癟,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不僅是林家麥子營養不良,李檀曇打眼一看周圍的也同樣如此。

轉念一想,也是正常,古代沒有優良的糧種,也沒有肥料,再加上耕作方式不夠科學,莊稼自然也不能長得和現代那般飽滿碩大。

只是這看著也太蔫吧了吧!這一畝地的產量能有五百斤嗎?

李檀曇在觀察四周,周圍也有人在偷偷的看他。

王家的地緊挨著林家,今日正好兩家幹活的地撞上。遠遠看見李檀曇過來,王婆子就對自己媳婦們悄聲說,

“昨日就有人說李氏醒了,當時我還不醒。你們是沒看到當時她的樣子,滿腦袋的血,臉白得跟紙一樣,馬氏後頭還說呢,當時摸著真像沒氣的死人似的了。”

王家大兒媳抻起腰,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走得東倒西歪的李檀曇,回道,“應是馬氏年紀小,不經事,被嚇著了吧,沒氣了咋能活,瞧她現在不好好的嘛。”

王家二媳婦插話,將話頭轉到田婆子身上來,“田家人都回黃楊村兩日了吧,這得耽擱多少活計啊!”

莊戶人看天吃飯,農忙這幾日便是和老天爺搶時間,若是不能趕在下雨前將地裏的麥子收回,一經雨泡,一年的成果可就全部泡了湯!

“能不回嘛!你們又不是沒看到,林更生三兄弟當時差點把哪田婆子刮皮割肉生生嚼碎吃了,若不躲去黃楊村,還不知道該怎麽鬧呢!”

“一直躲著也不是個辦法啊!這糧食都還在地裏呢!”

“哪能一直不回來,我合計著是擔心那李氏一口氣上不來去了,林家去鬧,這才避去黃楊村,這李氏醒了,田家自然回來了。”

“且等著吧,以李氏那潑賴性子,這事還有的鬧呢。”

王家孫子今年已過了十六,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時候,偏偏家裏窮,便是農忙下死力氣的時候,都只能吃個半飽。

每每下地幹活他都會將褲腰帶紮得緊緊的,以此來緩解肚中饑餓,他分神聽著他娘和他奶的閑話,眼睛卻死死盯住林更苗手中的吃食。

竟然是白面做的包子,王五看著林更有被李嬸子逼著去河溝邊洗了手,然後從竹籃裏拿出個拳頭大小的包子來。

那包子想是該出鍋不久,不然怎會這般松軟?手輕輕一捏就是一個窩窩。

“茄子豆角餡的。”

他聽見了林三嫂的聲音,用油炒過的茄子豆角是什麽味道樣王五想不出來,他家吃菜從來只用水煮的,茄子吸油,便是過年的時候,他奶也是舍不得用油去炒茄子的。

雖然想象不出來,但看林三哥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味道想是不錯的!

“咕嚕!咕嚕!”

餓了。

“奶,我也想吃吃茄子豆角包子。”

王五話剛落便挨了他奶一巴掌,“吃個屁,你家是有金山還是銀山,禁得起又是白面又是油的吃?”

那邊的話,王陳氏自然也聽見了。

她恨恨的剜了一眼坐在不遠處歇涼的李檀曇。

李氏這敗家子,吃早飯就算了,竟吃的還是白面包子,就林家那家底,夠她這般大手大腳吃幾頓?

別是還沒入冬,家就被吃空了!

到時候借糧食若敢借到自家頭上,她可是要拿大掃把把她打出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