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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名之一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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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名之一事(4)

“我當然是選老公。”舒醒毫不猶豫地回答。

結了婚是不一樣, 地位立刻biubiubiu~地往上升。

樓千裏表示很滿意,給老婆按摩腿的時候更賣力了——到孕晚期,舒醒的腿有點兒浮腫, 但她還是堅持每天疾步行走進行鍛煉, 所以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腿上都酸痛不已。

舒醒又說:“但是,我想幫文斐。”

選老公, 但是幫文斐?這跟“我請客,你付錢”有什麽兩樣?

樓千裏心頭不悅, 張口說:“你現在保住自己就不錯了,別攬事上身,免得招惹麻煩啊。”

“為什麽你覺得一定是招惹麻煩呢?”舒醒反駁道, “以後說不定很多事我們還要麻煩文斐呢。現在我們幫她一把, 以後人家也會來幫我們。遠親不如近鄰,懂嗎?”

他不以為然:“她能幫我們什麽?”

樓家不缺錢不缺人脈資源,他不覺得文斐和他丈夫那個層次的人能夠幫得上他們什麽忙。

“她很會帶孩子啊——米米多乖,你看人家還不到兩歲,就已經會自己讀繪本了。以後, 棉棉可以跟米米學習,而且大家門對門的,兩個孩子肯定少不了一塊兒玩的時候, 那多半得麻煩文斐照顧呢。”

“那等棉棉能自己走路的時候再說吧。”

舒醒覷著樓千裏的神情, 雖然他一副不置可否的語氣, 但明顯對她提的這一點不感興趣。

她也能理解:畢竟是還沒當爸的人, 對照顧孩子毫無概念, 才會對這種事不屑一顧。

事實上, 過來人都知道:孩子小的時候,如果二十四小時全靠家長陪吃陪玩□□的話, 那四個大人圍著一個孩子轉,也會累得人仰馬翻。

而且,孩子再小,也是需要社會交際的。

文斐三觀正、性格好,又懂教育。米米隨其母,不會差到哪裏去。這可是最好的玩伴人選。

不過就算她說了,他也不會理解。

“反正我就是想幫她!”舒醒索性撂下話來。

樓千裏確實不能理解,他甚至覺得她今天有點兒不可理喻:“非親非故的,你為什麽非要幫她不可?”

“你不懂。我們都是女人,我懂她現在有多難,但你們男人不會懂,而且我也不指望你將來能懂,因為你大概率永遠不會攤上她的難處。所以只能是我們女人來幫女人,girls help girls。”

樓千裏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半晌才說:“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女權主義者。”

“這跟女權不女權無關,”舒醒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這純粹只是因為我們是弱勢群體,而我們的孩子也是。如果我們都不互相關心、互相幫助,那我們就沒有出路了。”

上一世她生孩子的時候,醫院鄰床的寶爸就很不屑地對寶媽丟下一句“不就是生個孩子嘛,就你嬌氣”,說罷就瀟灑離開了,留下那個寶媽默默地委屈流淚,倒是同病房裏其他無親無故的女人們紛紛過來安慰她,幫她餵奶、買東西。

後來,她把這件事說給董璧成聽,結果董璧成表現得十分漠然,只拋出一句:“人家的事情少管。”

那一刻,她對這個丈夫是很失望的,因為他對這個產婦完全沒有任何共情的表現。

不過,因為當時他對她還算呵護,所以盡管她如鯁在喉,但也沒有因此跟他置氣。

直到幾年後,她偶然跟他感嘆“剛生下兒子後那一年,我每天起夜餵奶,睡不好睡不香,現在都有神經衰弱了,易醒易失眠,真受罪”,而董璧成只回了一句“不就是生個孩子嘛,至於這麽矯情”,那一刻,她感覺有如五雷轟頂!

也就是那一刻,她終於清醒地意識到:為什麽有人會覺得嬰兒的吵鬧是擾民,為什麽會有人認為全職媽媽是寄生蟲,為什麽有人會用輕描淡寫的口氣談論生養孩子的痛與累。

因為他們沒有經歷過,也不會經歷這些痛與累,所以他們根本不會與做母親的人共情。哪怕她們並沒有要求他們幫忙或者分擔負累,只想聽他們一句安慰的話,他們也只會覺得她們矯情。

樓千裏被她嚴肅的口氣震了一下,忍不住說:“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已經拋棄你,不會再關心你、照顧你了一樣。”

舒醒呵呵一笑:“雖然現在還沒有,但是以後說不定會呢。”

沒等他反駁,她又搶先說:“不用說‘你不會’,未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再說了,我原本的計劃裏面,本來就沒考慮你的存在,那我找個盟友互幫互助也很正常嘛。”

樓千裏被她說得差點兒心梗,手從她的腿移到她的臉上,捏住了,咬牙切齒地問:“你到底有沒有把老公放在心上?我怎麽覺得,你把這個朋友看得比老公還重要?”

“重要肯定還是你重要,畢竟你還是棉棉的爸爸嘛。”舒醒一本正經地說,“不過,以後我碰到困難的時候,很有可能你正在忙著救死扶傷,能幫得上我的恐怕還只有文斐。”

樓千裏:“……”

雖然不想承認,但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這種可能……等等,也不對,還有其他可能。

“你可以找我媽我爸和你媽幫忙啊。”

“萬一事情緊急,他們救之不及呢?”

“那也還有物業。”

“但總有一些事是物業不會接手的。”

“比如?”

“比如我生病或者受傷了,需要立刻去醫院,而你不在家,我的情況又不方便帶上棉棉,那這時候物業會幫忙照顧棉棉嗎?”

“……”

這叫他都沒法回答了。

舒醒見他被問住了,不由一笑,轉而安慰他:“好啦,你放心吧,你在我和棉棉這裏肯定是最重要的,我也答應你,一定謹慎考慮幫助文斐時要承擔的風險,不會貿然出手。但是,文斐現在是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你不要攔著我,讓我做些什麽吧。”

樓千裏嘆口氣:“你別忘了‘鬥米恩升米仇’。”

要是傻乎乎地一味幫忙,最後人家反當作理所當然了,那她恐怕反而惹出一堆傷心來。

舒醒很真誠地受教:“我知道,我會考慮,也會跟你商量。”

畢竟,這事牽扯到棉棉,而棉棉也是他的女兒,她不會一意孤行。

墻的另一邊,文斐陪著女兒一起上了床,母女兩個閉著眼說著悄悄話,把《海的女兒》改編成一出“公主覆仇記”,米米樂了好一會兒,最終慢慢睡著了,捏著文斐袖子的小手也徹底放松下來。

文斐隔著夜色,慈愛地看著女兒的臉。

米米的神情很平靜,肉乎乎的小臉Q彈Q彈的,微微撅起的小嘴還掛著一絲笑意,似乎把睡前的笑意也帶進了夢中。

文斐心中仿佛溫泉水汩汩流過,柔情似水,無比熨帖。

她只覺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這時,臥室門突然一開,打破了滿室的平靜。

剛剛看完電視劇的趙巒大不咧咧地走進來,問:“睡著了?”

文斐在唇邊豎起食指:“小聲點,剛睡沈。”

趙巒俯下身,在女兒的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拉拉文斐,指指主臥的方向:“到那邊去。”

文斐看看米米,最後無奈地強撐起身。

將近一個月未見,洗漱之後,趙巒一句話沒有,拉著老婆就直奔主題。

文斐已經累了一天,半點兒興趣都沒有。

她格擋了幾次,但趙巒只當她是耍花樣,有些粗魯壓住她的手,一陣哼哧哼哧地埋頭搗騰。

這一刻,文斐心中生出深深的反感:她突然感覺這個男人無比陌生,仿佛不是自己熟識的丈夫,而是一頭在她身上拱食的野獸。

極力忍耐之下,終於捱到了結束的時候。

趙巒長舒一口氣後,拍拍她的腿,一翻身去了洗手間。

她一點兒快感也沒有,疲憊不堪地起身,又重新清洗了一番。

重新上了床後,趙巒顧自翻看著手機。

文斐挨著他坐下,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他說話,不得已,還是她率先開口:“你這次回來能呆幾天?”

“兩天。”

“下次什麽時候回來?”

“不確定,多半又要一個月吧。”他的眼睛好像粘在了手機屏幕上。

文斐咬了咬下唇,硬著頭皮開口:“這個月你多給我五百塊錢吧,我想帶米米去報個畫畫的班,她還挺有興趣的。”

趙巒的臉“唰”地拉下來:“她才幾歲就要報興趣班了?”

“總要試試。”

“不是有試課嗎?”

“試課最多試一節啊。”

“周圍每家美術班都去試一節,至少也得半年了吧。”

文斐沈默了:白蹭課雖說也不是不可以,但很有點兒不要臉了。她不是這樣的人,所以內心非常抵觸這種感覺。

只有自己掙錢,才不用看別人臉色。

手機響了一聲。

文斐打開看:是趙巒給她的轉賬。

剛剛行完房然後收到這筆錢,她突然感覺自己不像是當妻子的,反像是被包養的小三甚至是女支。

“行了,多給你三百,省著點兒用啊。”趙巒到底沒有把事情做絕。

文斐心裏稍微好受一點。

然而,下一秒趙巒又加了一句:“你啊,不掙錢不知道現在掙錢有多難,花起錢來大手大腳……”

文斐緊緊閉上眼、咬住唇,鼓蕩力量把他的聲音摒除在耳朵之外,這才忍耐住沒有跳起罵回去。

不過,她愈發堅定了要自己幹活掙錢的決心。

“對了,你怎麽還給隔壁送晚飯呢?”趙巒終於換了話題。

她緩緩地舒口氣說:“她上班沒時間做飯,我幫個忙,順手掙一點小錢。”

“喲,你在家也能掙到錢啊?”他頗有些意外地扭頭看了她一眼,神情多出幾分鄭重,“多少?”

“……三百。”

“嘁!”他嗤之以鼻,“這麽點兒錢能做什麽,一頓飯錢都不夠,還勞心勞力的。”

就知道他會看不上這種小打小鬧。

“反正我和米米自己也要吃飯,也就是多做一個人的份。”

“要是你能多找幾個這樣的人,價格也提高點兒,那還稍微值得做一做。”趙巒順口說。

文斐細細思考他的話,覺得這好像也確實是個思路。雖然做飯不是她喜歡做的事,但如果舒醒這邊實在沒辦法的話,也不是不能考慮過渡一下。

不過話說回來,這樣做還不如直接置辦一個流動攤車去街上賣吃食呢,據說做得好的話,一個月能有上萬的收入。只是,這會十分十分辛苦,而且可能會影響到她照顧米米。

米米現在這個年紀可正是早教啟蒙的黃金時期,有些敏感期一旦錯過,就會一去不覆返的。

她深深嘆了口氣。

這一晚,文斐在餐廳裏呆到深夜才回到米米身邊睡下。

第二天舒醒一個人在樓下疾步行走的時候碰到了文斐,只見她眼圈青黑,臉色卻異樣地紅潤,眼睛裏閃耀著興奮的神采:“舒醒,我找到了一個辦法,既可以照顧你和棉棉,也可以規避棉棉爸爸的擔心了!”

咦,真的假的?

文斐接著說:“你知道‘貝千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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