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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要命一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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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要命一問(2)

“西區住院部一號樓13病房65號病床的病人?”聽到護士小姐的轉述, 舒佩雨非常驚訝。她一時想不到是哪個認識的人在這裏住院治療。

本想問問病人的名字,但護士小姐卻撂下話就忙自己的事兒去了。

“可能是哪個朋友。”她對女兒說,“我先去給你買吃的, 等下再去看看。”

“我陪你一塊兒唄, 反正我也沒事,醫生還讓我動一動。”

“也行。”

母女兩個去醫院樓下買了一瓶牛奶和一根巧克力棒, 舒醒慢慢地吃了,忽然想起一件事:“媽, 如果是你的朋友住院,那我們去看望人家是不是還得買點兒什麽東西?”

舒佩雨一想也是,趕緊又買了一籃子水果。

兩人去了住院部, 按照房間號一個個找去。

“就是這兒了。”

舒佩雨推開房門, 一眼就看到了那張完全意想不到的面孔。她整個人都僵直了,拳頭攥得緊緊,神情覆雜,晦暗不明。

舒醒感到不解,推了推老媽:“怎麽了?”

這病房裏有一個老婆婆、一個中年男人還有一個年輕姑娘, 她哪個都不認識。

這時,中年男人看到了她們,面露驚喜, 虛弱地跟舒佩雨揮了揮手:“佩雨。”然後又轉向舒醒, 叫了一聲, “醒醒, 你都長成大姑娘了。”

舒佩雨一個字也不吭, 猛地一個轉身走出了病房。

舒醒追著老媽也出了病房問:“媽, 怎麽了,那是誰啊?”

舒佩雨反覆地深呼吸了幾次, 才緩緩地說道:“那是蘇盛。”

蘇盛?

舒醒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爸?”

“對。”

真是太讓人意外了。

上一世父母離婚之後,她只見過蘇盛三五次。成年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這個人。舒佩雨把家裏所有蘇盛的照片都燒了,所以她對這個人的印象非常地模糊。

只聽說他一直沒有支付她的撫養費,後來重新組建了家庭,又生了一對龍鳳胎,事業似乎也蒸蒸日上,舒佩雨為此罵過幾次“蒼天無眼”。

因此她並不知道蘇盛在這個時候生過病住過院。畢竟上一世,她不是這個時候懷的孕,就沒有機會碰上他。

她只知道,這個男人是老媽心中一輩子的痛。

“我們走!”舒佩雨完全不想跟蘇盛再發生任何交集。

舒醒卻拉住了她。

舒佩雨有點兒不悅:“怎麽,看到你爸這樣,你就心軟了?”

舒醒笑道:“怎麽會?我肯定是一直站在你這邊的。不過剛才那個護士不是說,他家人一直沒來,他現在沒人照顧嗎?”

“哼,那又怎樣?難道還要我去照顧他嗎?”

舒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你不去看看他的笑話嗎?”

母女對視一眼,舒佩雨反應過來,乍然雲破日出:“對啊,他落到這麽個地步,我是得好好去看看。”

打臉嘛,這太喜聞樂見了。

舒醒便扶著舒太後又回到13號病房。她想讓老媽放下心結,好好地過下半輩子,這也許是個好機會。

蘇盛見她們回來,原本暗淡的臉色泛起一絲光彩:“佩雨。”

“喲,蘇盛,你也有今天啊。”舒佩雨端著一副大仇得報的笑容,一屁股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那小三怎麽沒來看你啊?你給她花了那麽多錢,現在正是你需要她的時候,她就不來了?”

蘇盛摁摁心口,面帶尬色。

他知道自己當年做得有些過分,現在心懷怨恨的前妻來嘲諷譏笑也是正常的。如果可以,他當然希望不用在落魄的時候面對前妻,自己能保留幾分面子,但現在他實在太需要幫助,所以也顧不得太多。

見舒佩雨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轉向舒醒:“醒醒,好久不見,我、我是你爸爸啊。”

他眼角泛起了眼淚。

人到中年,病中虛弱,情緒泛濫,心頭就特別柔軟。這個女兒也是他看著一點一點長到十多歲的,離婚的時候只覺得是累贅,現在想來卻有很多父女溫馨的時刻。

對於當初的選擇,他現在是有點兒後悔了。

舒佩雨一口打斷他:“別,醒醒是我女兒。你不是有兩個孩子嗎,哦,不止,你有三個呢。你老婆自己帶了一個,又給你生了兩個。你需要人照顧,讓你自己的三個孩子來。我們醒醒當初沒得你什麽好處,這又懷著孕,你可不能指望她。”

蘇盛的目光落在了舒醒隆起的腹部。孕五個月,孕肚已經比較明顯了。

“你都要生孩子啦。”他感嘆。

舒醒深深凝視著他,卻沒有說話。

面前這個男人的面容是陌生的,但看久了也能看出一點熟悉的影子。

因為患病在床又無人照拂,他此刻臉上明明白白地擺著孤獨又恐慌的模樣。以至於把對他冷嘲熱諷的前妻都視作救命稻草。

這讓她想到了上一世逝世前的自己,也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也是同樣的寂寥而無助。

而她人生的最後一段竟然跟自己的生父重合起來,也不知道是命運的諷刺還是宿命的無情。

明明,她跟他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啊。

舒佩雨好好地數落了一頓蘇盛,心頭痛快得不得了。

蘇盛低聲下氣地懇求:“佩雨,好歹夫妻一場,請你幫幫忙,給我請個護工。”

他也不敢指望前妻會來貼身照顧自己。

舒佩雨卻冷笑一聲:“護工什麽的,你得讓小三來,她現在才是你名正言順的老婆呢。我能不計前嫌來看你一眼,還給你帶個大果籃,已經算得上仁至義盡了。你臉皮得多厚,才敢指使我幫你請護工啊。”

蘇盛露出難受的表情,又一次摁住了自己的胸口。

床邊心電監測儀的聲音迅速變得急促起來。

舒醒註意到異常,趕緊拉了一把還想說些什麽的老媽,高聲呼喚護士——不管怎麽說,她不能讓蘇盛死於老媽和自己手上。

護士進來之後,看著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和波形,立刻摁動了床頭的呼叫鈴,並請求醫生支援。

很快,一群白大褂呼啦啦地湧了進來,為首的人恰好是樓千裏。

他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舒醒和準丈母娘,不過救人要緊,他也沒有時間跟她們說話,立刻開始指示護士進行處理。

舒佩雨嚇得臉色發白,縮到病房的角落裏不敢動彈。

她確實想痛打落水狗,但沒想過要害人啊。

幸好沒多久,蘇盛的情況就穩定下來。

樓千裏走到舒醒母女面前問:“怎麽回事?”

舒佩雨一把拉住他問:“他沒死吧?”

“沒事。他情況已經好轉了。”

舒佩雨松口氣,說了聲“謝天謝地”。

樓千裏看向舒醒。

舒醒抱歉地笑了一笑:“他是我爸,我媽剛才對他說了些不太中聽的話,所以……他到底是怎麽了?”

“風濕性心臟病,可能需要更換心臟瓣膜。”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病人現在心臟功能受損,呼吸比較困難,必須靜臥休養,盡快手術。你們最好不要刺激到他。”

樓千裏也沒想到這麽巧,會碰上舒醒的生父。

對於這個人的薄情之事,他也略有耳聞。

“我知道了,我們這就走。”

舒佩雨拉著舒醒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卻被護士叫住了:“65床病人家屬,請你們先去辦一下相關手續。”

舒佩雨連連擺手:“我們不是他的家屬。”

護士指著舒醒問:“不是說這是他女兒嗎?”

舒醒駐足沈思,半晌無奈地嘆口氣:到底在法律上有這麽一層關系,她還真不好見死不救。

她走到蘇盛床邊問:“你的銀行卡呢?”

蘇盛讓她從自己的錢包裏翻出銀行卡,又讓她把耳朵湊近,把自己的密碼說了。

舒醒問:“卡裏有多少錢?你說個數,免得到時候怪我偷你的錢。”

蘇盛勉強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我相信你。”

如果是在平時,他或許很難相信多年未見或許對自己懷有怨恨的女兒,但如今在死亡邊緣徘徊,他突然就覺得錢不重要了。

哪怕女兒真的把錢偷走,但只要她還肯幫他辦理手續,幫他度過這段艱難的日子,那再多的錢都值了——畢竟,錢還可以再賺,命只有一條。

況且這張銀行卡上也沒多少錢。

舒醒直接從卡裏取了一萬塊錢,給蘇盛雇了一名護工,然後又大方地交給護工500塊,讓他在照顧蘇盛之外幫他辦理一應相關的手續。護工大喜,連聲答應下來。

隨後,她把銀行卡交還給蘇盛,又向他要來他現任老婆的手機號碼,然後用舒太後的手機給他現任老婆發了一條短信,最後說:“我能幫你的就這麽多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蘇盛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很快,之前一直找各種借口拖著不來的老婆就趕到了醫院。

她趕到後第一時間往周圍看了一圈,說:“蘇盛,你可別犯糊塗。你前妻對你毫無情誼,就等著哄你兩句,然後以她女兒的名義瓜分你的財產呢。你多想想我們的兒女,別一個沖動就把錢拿給她們這些外人了。”

她一邊絮絮叨叨,一邊開始跟醫生了解蘇盛的情況。

蘇盛別過頭,眼眶裏又濕潤了。

這個被他辜負的女兒卻沒有辜負他,終究是他錯待了她。

對於舒醒幫蘇盛做的那些事,舒佩雨耿耿於懷,一路都在絮絮叨叨:“要不是怕我女婿為難,才不給姓蘇的辦那些事呢。就該他躺在那兒,好好體會體會孤苦無依的滋味。”

舒醒安慰道:“反正我們也看過他的笑話了,不虧。再說,就當為你孫女積福唄。”

舒佩雨這才半情半願地嘀咕了一聲“說的也是”。

回頭再進B超室,這回棉棉倒是配合了。

醫生又費了點兒工夫,最後終於說:“你再去做一個心臟彩超吧。”

舒醒:“?!”

她這是被渣爹黴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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