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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萬全一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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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萬全一策(4)

◎神助攻被反攻了◎

舒醒卻先叫來服務生,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然後才拿出紙和筆,慢慢開講:“從前,有一只小蝸牛。”

樓千裏三人:“??”

這確定是在講她爸她媽的故事嗎?

舒醒仿佛沒看見他們的詫異,自顧自地在紙上寫寫畫畫,“唰唰”幾筆,一只活靈活現的小蝸牛就躍然紙上,俏萌俏萌的,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啊,好可愛啊。”周南喬驚嘆。

舒醒接著講:“對,這是一只很可愛的、很漂亮的小蝸牛。她背著殼努力爬啊爬,無論怎麽辛苦都總是笑著面對生活。有一天,她碰到了一只年輕帥氣的公蝸牛。”

說話的工夫,第二幅畫也完成了。

兩只小蝸牛羞答答的碰著彼此的觸角,隔著紙張也能讓人嗅到戀愛的酸臭味。

舒醒繼續說:“公蝸牛很喜歡小蝸牛,他帶她出去玩,把自己的食物分享給她,有時候還幫她背一背沈重的殼。雖然小蝸牛自己也可以玩,也不缺那一口食物,自己也能背得動身上的殼,但她還是很感動,她覺得有公蝸牛陪著很幸福,於是便嫁給了公蝸牛。”

第三幅畫中,兩只蝸牛偎依在一塊兒,看日升日落。公蝸牛幫小蝸牛背著殼,看著十分溫馨。

周南喬完全被她打動了:“舒老師,你這畫畫的手藝真的太絕了,你沒有想過畫畫漫畫什麽的嗎?”

舒醒微微笑道:“我有畫插畫,什麽時候我試試去畫漫畫。”

然後,她又說:“可是慢慢的,公蝸牛變了。他的工作經常需要加班,他沒有時間跟小蝸牛分享食物了,小蝸牛常常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飯;他也沒空打理他的殼,現在輪到小蝸牛幫他背殼了;而且,他們還生了一個小小蝸牛,所以小蝸牛一個人背上了三個殼。”

第四幅畫中的小蝸牛明顯變得疲倦而沮喪,背上一個殼重著一個殼,最上面還趴著一只咬著奶嘴的小小蝸牛。母子兩個四目相望,看著可憐又無助。

樓千裏望著舒醒,心頭不由輕輕抽痛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好像開始有點兒理解舒醒的選擇了。

“小蝸牛很需要幫助,但公蝸牛說他的工作到了關鍵時期,於是小蝸牛一個人咬牙堅持了下來,無論多麽辛苦多麽勞累都沒有吭醫生。她在等公蝸牛升職加薪回來,和她一起分擔三個殼的重量。然而她沒想到,公蝸牛卻跑去幫別的母蝸牛扛起了殼,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第五幅畫裏,秋風卷葉,公蝸牛和另一只母蝸牛黏黏糊糊地擠在一個殼下,而小蝸牛帶著小小蝸牛孤零零地站在一角,背上兩個破殼搖搖晃晃的,眼神像沙漠般死寂,一滴淚也沒有流,卻莫名讓人心疼。

“好啦,故事講完啦,畫也畫完啦。”舒醒放下筆,將幾張小畫整齊地摞在一起,然後笑盈盈地遞給周南喬,“周老師要是喜歡的話,這幾幅畫就送給你了。”

周南喬本來還在唉聲嘆氣地共情小蝸牛,聞言迅速轉為驚喜:“真的嗎?這麽好的畫,真的要送給我嗎?”

“對啊,幾副隨筆小畫而已,收下就是。”

周南喬雙手接過小畫,越看越喜歡:“舒老師,以後可以請你教我兒子畫畫嗎?他現在還挺喜歡塗塗抹抹的。”

“當然可以,我本來就是美術老師。”

馮威看著被兩幅小畫輕而易舉收買的老婆,忍不住扶額:“舒老師,我很抱歉聽到這樣的故事,我明白你媽媽和你的心情,但是客觀地講啊,個例不能代表全部,我們總不能只看見一棵樹而忽視了整片森林吧?不管別人怎麽樣,但樓主任絕對不是那種人。”

舒醒淡笑:“我知道啊,我也並不覺得他會是那種人。但是我想說,我爸也不是一開始就是那樣的人,如果他沒和我媽結婚,我想大概率,他對我和我媽反而沒有那麽冷心冷肺。”

馮威剛想反駁,服務生卻在這時送來四份甜品。

舒醒道了聲“謝”,拿出一份給樓千裏:“我請大家吃份小甜品,一點兒小心意,千萬別說‘不要’哦。”

樓千裏趕緊接過來,說了聲“謝”。

她給自己留下一份,然後把另兩份遞給周南喬。

周南喬也趕緊“謝”了一聲,然後分了一個給馮威。

馮威此時壓根沒有吃甜品的心情,看都沒看周南喬一眼,推開甜品,皺著眉頭對舒醒說:“舒老師,恕我冒昧,如果你爸沒和你媽結婚,那麽更可能的應該是,他不會分出一點心思來關心你和你媽媽。因為對男人來說,結了婚才意味著他對女人和孩子有了責任。”

舒醒並不反駁,卻提醒他說:“馮老師,周老師把甜品遞給你,你還沒說‘謝謝’呢。”

馮威有點兒莫名其妙,但還是說:“哦,我們兩口子之間,就不說那麽多客氣話了。”

舒醒笑:“我會對服務生說‘謝謝’,樓千裏和周老師也會對我說‘謝謝’,而你卻不用對周老師說‘謝謝’——你看,只是因為女人嫁給了男人,很多事情就理所當然變成了女人的義務和責任。如果周老師還沒嫁給你,你會對她的心意熟視無睹、毫無表示嗎?”

馮威梗住了。

他看向自己老婆,周南喬卻一臉戲謔地擡了擡眉毛,並沒有幫他打圓場。

舒醒繼續說:“我所看到的婚姻就是這樣,最開始我媽付出一點點,我爸就會很感激很心疼,但久而久之,他就習以為常了。無論是家務也好還是養育孩子也罷,他看不見我媽的付出的時間和精力,也看不見我媽的辛苦勞累,他只看見那些不完美,比如家務為什麽沒有及時處理,孩子為什麽有這樣那樣的缺點毛病,他吩咐的事情為什麽沒有馬上辦到等等。

“換作任何一個陌生人或者朋友,他都不會那麽理所當然,但是兩本結婚證卻仿佛讓他對一個女人擁有了莫大的權力,我媽也因為這兩本結婚證不得不將兩個人乃至三個人的殼都背在背上。

“這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一點一滴形成的。而且不僅是我爸,我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甚至周圍所有人都認為理當如此——說實話,你們不覺得這是多麽可怕的事情嗎?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媽生了我卻不嫁給我爸,那她如果給我爸做一頓飯,我爸必定感激涕零,不會也不敢要求我媽時時伺候他。我媽要沒心情沒精力做事的時候,我爸肯定得上趕著來幫忙,絲毫不敢懈怠。這樣,可能也就沒有以後的事情了。”

樓千裏目光覆雜地看著舒醒,不知道說什麽好。

周南喬卻擊掌大讚:“說得對,婚姻就是男人給女人甩來的殼!”

這什麽情況?

老婆要造反嗎?

馮威一個激靈挺直背,從頭到腳一齊搖:“怎麽能這麽說呢?婚姻只有女人在付出嗎,我們男人就是吸血蟲嗎?我們拼命地工作掙錢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老婆和孩子。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一家人的日子才能越過越好嘛。”

周南喬“呵呵”兩聲,甩過去一個大白眼:“我也在工作掙錢啊,但我工作了回家還要做家務帶孩子,你下班回來就直接躺著看電視玩手機。從前還知道說兩句‘老婆辛苦了’,偶爾再搭手幫幫忙,現在你說說你都多久沒跟我說聲‘謝’,有多久沒幫過家裏做事了?

“什麽夫妻同心,一家人的日子越過越好——我看只有你的小日子越過越好。兒子這段時間天天晚上腸絞痛,哭得哇啦哇啦的,你要麽人影兒都不見,要麽就質問我‘怎麽帶的孩子’。我看舒老師比我活得明白多了,我才是畫裏面這只糊裏糊塗的小蝸牛,背著三只殼還要被你PUA。”

馮威一下慌了,趕緊扯了扯周南喬的衣袖:“老婆老婆,你別激動。有什麽事回去慢慢說,現在我們還在跟樓主任和舒老師聊天呢。”

他拼命的使眼色,周南喬卻不理他,繼續聲討道:“我是在聊天啊,怎麽,結了婚就不允許老婆有感而發了?要我說,不是女人前仆後繼要把自己嫁掉,分明是你們男人在婚姻中得了莫大的好處,所以要哄著女人嫁給自己。”

然後,她又轉頭對樓千裏說:“樓主任,不好意思,我覺得舒老師說得很對,我不能眛著良心勸她嫁人,今天不能幫到你,以後我讓馮威請你吃飯賠罪啊。”

說罷,她眨著眼睛對舒醒比了個心,用口型無聲說了句“支持你哦”,然後轉身就走了。

“誒老婆——”馮威喊了兩聲,沒喊答應,轉頭看看樓千裏,又扭頭看看周南喬越變越小的背影,最後幹笑兩聲,“我那個,先走一步,有什麽事以後再聊啊。”

然後,他一跺腳,飛奔著追周南喬而去。

看來萬全之策也並不保險。

樓千裏沒想到自己請來的神助攻被反攻了,心裏也是默默為兄弟點了支蠟。

見舒醒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仿佛在詢問什麽,他不由幹咳了一聲,解釋:“他說的話僅代表他個人看法,和我無關,和我無關。”

“那你也覺得不結婚更好?”

樓千裏瞬間卡殼。

舒醒“噗嗤”笑了。

她湊近他,突然在他嘴角上輕輕碰一碰。

樓千裏只覺得渾身一麻,還沒來得及細品,她已經退開了,一只手撐著腮,歪著腦袋含笑說:“樓千裏,我真心喜歡你,只是我也真心不想嫁人。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一直做男女朋友,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另外喜歡的人,直接告訴我,我們好聚好散就是。這樣可以嗎?”

他的目光不由得掠過她的眼、她的唇、她修長的脖子,心裏恍惚覺得這樣也不錯,至少能一直跟她在一起。

幸好只是動搖了一下,他就馬上清醒過來:“可是我不想聽到我的孩子叫我叔叔。”

作者有話說:

我自己手繪了一個封面,你們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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