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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重生一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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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重生一抉擇

◎婆媳矛盾傷神,巨嬰老公傷身,重來一世,舒醒決定不伺候了◎

回到家後,她第一時間給自家大哥打了個電話,狠狠地告了那小夥子一狀。

舒老大覺得對不起自家侄女兒,一個勁地道歉。

舒佩雨心裏知道這不能怪她哥,因此還反過來安慰了舒老大幾句,但是掛了電話就開始唉聲嘆氣:“我是作了什麽孽啊,怎麽你偏偏就跟罪犯撞了名,引來警察,把事情鬧得滿城風雨……”

舒醒能說什麽呢,她只能說幾句不痛不癢的寬慰話。

而眼見女兒如此懂事,舒太後卻越發地愁眉苦臉:“醒醒啊,人言可畏,你這可要受大罪了。”

舒醒拍拍老媽的肩膀:“事情還沒到那份上,不是沒有解救辦法。”

“什麽辦法?”

“要不考慮給你孫子安排一個開航空母艦的爸?”

“……”

“外國老爸也行。”

舒佩雨忍不住翻白眼了:“你還有更餿的主意嗎?”

“那就說‘孩子他爸死了’,這個怎麽樣?”

舒佩雨丟過去一個只可意會的眼神。

舒醒用自己的肩碰碰老媽的肩:“其實就算實話實說,我覺得也沒什麽。笑罵由人笑罵,我自我行我素——這不是你一直教我的話嗎?”

舒佩雨長嘆一氣:“那是沒得辦法的辦法了。”

離婚前後,她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指指點點、流言蜚語。

明明是蘇盛出軌背叛家庭,卻總有好事之徒也要把“生不出兒子”、“夫妻倆各玩各的”、“什麽鍋配什麽蓋”之類的汙水潑在她頭上。她只能在夜深人靜時,蒙在被子裏悄悄流淚,同時用這句話鼓勵自己,為了女兒堅持下去。

正因為這些委屈她親自體會過,所以才不想女兒再經受一次。

舒醒默了默:她是真無所謂,反正她平時也不住這兒,然而老媽住在這兒,會替她受過,她就不好受了。

“媽,要不我們把這套老房子賣了,你搬我那兒去住?”

老小區裏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彼此知根知底,彼此照應的時候是真的好,但嘴碎起來也是真的煩。新建小區裏,大家都是來自五湖四海,隔壁鄰居同住三年都彼此不認識,雖然冷漠一點,但誰都不會多管閑事,耳根清凈。

然而舒佩雨想了想卻沒同意:“還是不了。你那兒就兩間房,我現在偶爾去住一陣倒沒什麽,但以後等孩子慢慢長大,他不得有間自己的房。到時候,我還是回老房子來養老。”

說著說著,她自己就振作起來:“沒事兒,你媽我什麽難聽的話沒聽過。只要臉皮夠厚,我不尷尬就是別人尷尬,誰怕誰啊。”

舒醒心中酸酸的,摟住她的肩膀叫了聲“媽”。

也許她不算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但她無疑有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也正是為了媽媽,上一世,她按部就班地結了婚生了子。

婚後也曾有過短暫的甜蜜,但後面的日子卻越過越不開心。

那時候,她家裏家外一把抓。婆婆對她諸多要求。而老公就是個甩手掌櫃,除了工作賺錢萬事不操心。

她每天陷在家務的泥潭裏,被婆婆各種挑刺,還要被老公吐槽身材走形、面容衰老。當然,孩子出了任何問題,全家都會跳出來說都是她的錯。

只因知道老媽最擔心的就是她走上她的老路,她思慮再三,沒有選擇離婚,而是逼迫自己遷就婆婆、老公和兒子。

為此,她不僅要賺錢養家保持經濟獨立,又要保持貌美如花免遭嫌棄,還要面對喪父式育兒肩挑兩職。

如若不然,婆婆、老公乃至各個親朋好友的唾沫都會將她生生淹死。而即便她已經竭盡全力了,他們還是會時不時地拿出網上各種嘩眾取寵的公眾號來要求她,屏幕上那些時尚辣媽職業光鮮、容顏亮麗,把家事打理得妥妥貼貼還能優雅從容地生兒育女,看得她簡直幾近窒息。

舒太後以為她不懂人言可畏,其實她太知道口舌言論這把鈍刀子是怎樣割肉放血的。

一刀一刀,每一刀只放一點心頭血,只有一點無痕痛,但是這種debuff會持續不斷地疊加,讓人心漸漸虛弱、壓抑以至於無望。

幾十年的婚姻生活,她過得太累了。

要不是老媽活到九十二,她早就離婚了。而送走老媽後,她也老了,生不出折騰的心思,所以才把婚姻拖到了壽終正寢的那一刻。

許多人說她命好,丈夫上進,兒子爭氣,賢妻良母一輩子,家庭圓滿沒遺憾,但她真心覺得這樣的婚姻不值得。

那段婚姻唯一的價值,不過是老媽去世前放心的微笑,以及兒子緊緊擁抱她的不舍。仔細想想,這些跟婆婆和丈夫基本沒有什麽關系。

因此發現自己將重來一世的那一刻,她就決定任性一回,勇敢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人言誠可畏,但誰人背後無人說。

相比結婚之後被婆婆丈夫指著腦門說個幾十年,此刻被鄰居們背後閑話幾句簡直不值一提。

況且,婆婆丈夫的嫌棄指責幾十年如一日,鄰居們的看法說不定哪日又會變。

就像許多送孩子出國留學最終入籍的父母,當年有多得人羨慕嫉妒,今日就有多被人同情笑話,只因子女雖然前程遠大,自己辛苦一輩子,卻落了個孤家寡人、萬年淒涼的結局。

同樣,今日鄰居們笑話她未婚生子,焉知十年之後不會轉為讚許跟從呢?

畢竟,未來的事,她可比老媽清楚多了。這一回,就讓舒太後聽她的吧。

她們娘倆眼下稍微忍一忍,以後好日子還多著呢。

眼看天色已黑,舒佩雨才想起她們母女午飯還沒吃呢。這一連串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連喘口氣的工夫都不給人留,搞得她們都忘祭五臟廟了。

兩人此時也沒有太多精力做什麽大餐,把前兩天做好的肉沫臊子拿出來,再丟了一把豌豆尖,端出兩碗份量十足的肉沫臊子面就開幹。

雖然簡簡單單,但一家人邊吃邊說,氣氛卻很溫馨。

舒太後依舊對警察局的烏龍事件梗梗於懷。舒醒嘴上“嗯嗯啊啊”,心裏卻早就把這事丟開了——畢竟,沒人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與其陷在裏面耗費情緒力量,還不如振作精神往前看呢。

當然,舒太後已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年紀了,沒必要試圖去改變她,隨便應和兩句就是。

此時,她正在想這件事其實對她更應該算是一件好事.因為有了樓千裏的舉報,她以後就能理直氣壯地跟他斷絕來往、兩不相見了。等顯懷以後,她自然也就不用擔心兩家人之間發生什麽糾葛了。

對,一會兒她就打電話去罵他一頓,得讓他知道她被他坑成什麽樣了,看他以後還有臉來找她不。

她本打算吃完晚飯就去把這事幹了,不過剛放下碗,舅舅姨媽兩家人卻先後趕了過來。

舒佩雨本意是不想驚動家族的,但過年期間被警察請走,失去聯絡,這動靜實在太大。連小區裏都傳得沸沸揚揚,就更不可能瞞得過家裏人。

她擔心地問:“媽也知道了嗎?”

舒老大說:“放心,媽還不知道。我們瞞著她呢,這不是她已經上床睡覺了,我們讓王希守著媽,才過來找你的嘛。”

舒佩雨不由松口氣。

“你也是的,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不跟我們講呢?難道還怕我們笑話醒醒嗎?”舅媽拿出長嫂的氣勢。

舒佩雨訕訕地辯解:“我之前跟哥哥和妹妹說過了。”

舅媽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舒老大說過了,並不追究。她坐到舒醒身邊,拉著她的手溫言細語地問了問她“孩子幾個月啦”、“懷相好不好啊”之類的事。

舒醒一一作答,說自己吃得好睡得好,讓大家不用擔心,還調侃滿樂和舒心,說他們馬上就要提升輩分了,記得先把紅包準備好雲雲。

滿樂忍不住皺眉:“你還真準備把孩子生下來啊?”

“為什麽不?正好我也到年齡了。”

滿樂撇撇嘴,顯然不認同。

他在路上也不是沒聽他媽轉述舒醒的想法,但是他的觀念偏保守,很難接受她的選擇。

按照他的意思,生孩子傷身又傷財,別的女人他不管,但自家妹子犯糊塗,他肯定是要勸一勸的。

舒醒早就被老媽、舅舅和姨媽勸過,怎麽可能聽他的。

滿樂郁悶至極,幹脆掌心向上,索要渣男的姓名和聯系方式:“哥哥別的做不了,總要幫你出口氣。”

舒醒:“呵呵……”

謝謝哥哥,可是用不著,畢竟樓千裏才是受委屈的那一方。

當然,舒家人也不會讓滿樂打架。

他們只是嘗試跟舒醒探討還有沒有可能跟孩子他爸走到一起的可能。

舒醒只好把“那些年渣男的那些渣”又重新拿出來說了一遍。

如此一來,舒家上下無不對孩子他爸形成了極其惡劣的負面印象。

舒心尤其心疼表姐,和姨媽一起,把這個連姓名相貌都一概不知的男人批判了個一塌糊塗。連之前呵斥滿樂不要沖動的舒老大也抿緊了唇,握緊了拳。

要是樓千裏此刻站出來,整個舒家非得將他活活打爆不可。

不過罵人雖然爽,但也不能一直罵下去。大家趕到舒老二家,主要還是為了幫舒醒母女解決實際問題。

舒心一聽說舒醒馬上就要孕三個月,立刻拍著胸脯打包票:“姐,你建檔的事交給我,我男朋友就在省醫婦產科,我讓他全程給你保駕護航。”

“你男朋友是省醫婦產科的?”

“對。”

舒醒心說不至於那麽巧吧,轉念一想生活又不是小說,哪裏有那麽多巧合。省醫就省醫,省醫婦產科也不止一個男醫生,最多見到那人裝作看不見就是。

一大家子人七嘴八舌地出了好一會兒主意,舅媽和姨媽也傳授了很多生育經驗,然後才各自散去。

這邊樓千裏正約了個律師朋友出來吃飯,想幫舒醒打聽打聽情況,結果就接到了舒醒的電話。

他一看來電顯示,又是驚喜又是疑惑,接起電話卻聽舒醒冷冷地說:“樓千裏,我本以為我們倆雖然做不成夫妻,但還能做朋友,沒想到你竟然能這麽狠,直接向警察局舉報我。”

樓千裏楞住:“舉報你?怎麽可能!”

“事實勝於雄辯。我被請到警察局是事實,只有你知道‘人命官司’的事也是事實。我的‘人命官司’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麽久都沒人過問,偏偏你知道後第三天,我就被請到警察局去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樓千裏十分歉疚:“你沒事吧?”

“你說呢?”舒醒冷哼一聲,“請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大家各自安好,就是最大的尊重。”

啪!電話掛掉了。

樓千裏很生氣,他跟律師朋友道歉作別,然後立刻一個電話把馮威叫出來,馮威頭皮發麻,幹脆把難兄難弟黎豐也拉上。

兩人趕到樓千裏指定的某高檔茶樓包間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是一臉難色。明明都是握有一定職權的成年人,這一刻卻像是做回了中學時代因為犯錯去聽老師訓話的學生。

打了一會兒眉眼官司,又比了一陣手語之後,黎豐趁著馮威不備,揪住機會把他推了進去——怎麽說,自己勉強也算是大舅哥,更何況事情也是他一手攛掇的,這油滑妹婿怎麽好意思讓自己去打頭陣?

馮威被迫應戰,嬉皮笑臉地喊了聲“哥”。

樓千裏輕輕撩起眼皮瞥了一眼,只說了一個“坐”字。

之後任馮威再怎麽東扯西扯,他也只是埋頭泡茶、分茶,沒多說半個字。

樓千裏家教好,坐得十分板正,手上的動作如行雲流水,極富美感。水汽裊裊,人美茶香,如果不是那張冷臉太凍人,這簡直是不可多得的視覺享受。

終於,他把分好的茶水擱在兩人面前,馮威和黎豐趕緊賠著笑臉連聲道謝。

樓千裏抿了一口,面無表情地問:“說罷,到底是怎麽回事?”

馮威張口就來:“老大,你聽我說,這件事說來話長……”

樓千裏不客氣地打斷他:“長話慢說就是,反正今晚我有的是時間,茶水保證管夠。”

兩人交換眼神,都沒什麽脫身之法,無奈只能把整件事囫圇交待了一遍。

馮威可憐巴巴地為自己申辯:“我也是不想老大你跳坑裏,才好心辦了壞事。看在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份上,你就高擡貴手放我一馬吧。”

黎豐清咳兩聲:“樓醫生,樓老大,我是職責所系。有群眾舉報,我肯定不能置之不理,是吧——唉!”

茶桌下,他慢慢轉動著吃痛的腳踝,茶桌上,他狠狠瞪了馮威一眼:這小子下手有點兒狠啊!今晚是不是該讓他回家跪搓衣板去。

樓千裏眼神如刀。

馮威涎皮涎臉地湊上去:“老大,其實仔細想一想,這件事也有好的一面。最最重要的是,排除了重大犯罪嫌疑。這說明你眼光還是沒錯的。”

那又有什麽用?現在他都沒臉去見她了。

樓千裏看向黎豐:“所以‘人命官司’到底是怎麽回事?”

黎豐和馮威不禁暗戳戳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剛才動了個小心思,沒把舒醒懷孕的事情說出來,只說是一場誤會,是舒醒母女之間的玩笑話。本想一語帶過,免得引起樓千裏的註意,誰知還是沒能逃掉這一節。

黎豐不好對救命恩人撒謊,馮威就打個哈哈準備把話頭接過去。

樓千裏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你們已經負過我一次,還準備再騙我一次嗎?”

他徑直看向黎豐。

黎豐沒辦法,只好老實交代:“舒醒她懷孕了。”

樓千裏“噌”一下跳起來,撞得茶桌狠狠跳了跳,一桌子的茶杯全打翻了。

“她懷孕了?!”他又驚又喜。

馮威立馬澆冷水:“孩子不是你的。”

“什麽?”

“是真的,”黎豐忍不住起身說,“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跟一個男人呆一塊兒,兩人正在說領證結婚的事情。”

“我知道。”樓千裏絲毫不在意,“那是她媽給她安排的相親對象,他們之間應該不熟。”

黎豐說:“可是我在警局問她孩子的爸爸是誰時,她說是我才見過的人。”

樓千裏被潑得渾身一涼。

他不敢相信地看向馮威,試圖從他那裏得到不同的意見。

馮威卻一臉嚴肅:“老大,我們實事求是地分析一下啊。你的家庭條件、自身條件都沒得說,絕對是婚姻市場上的王牌。而舒醒呢家庭條件一般,自己也就是個普通的中學老師。如果她懷上了你的孩子,而且又知道你喜歡她,按照常理,她是不是會第一時間告訴你,是不是會要求你趕緊結婚?

“她之所以沒有這麽做,我認為原因可能有兩個:

“第一是她心虛了,孩子不是你的,她知道你家裏人都不是好糊弄的,害怕你知道她腳踏幾只船的事以後報覆她,所以趕緊跟你分手……”

樓千裏一口否定:“不是這樣的,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她我的家庭背景。”

“家庭背景可以查的嘛。就算她真的不知道,還存在第二個可能,那就是她以為其他男人比你更有錢更能給她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所以她就拋棄了你,選擇了其他男人。”

這個說法的說服力太強大了。

但是一旦是真的,那就說明舒醒對他只是一場感情的玩弄。

樓千裏只覺得腿上一軟,整個人“嗵”地跌回了椅子裏。

馮威嚇了一跳,生怕把人給整壞了,趕緊扒住他的肩膀勸:“老大你先別氣,剛才的話只是基於普遍情況的推理。但是這世上什麽樣的人都有,不能一概而論。具體到這件事情——其實我們都不知道你們倆是個什麽情況,黎哥的說法不一定就是對的。

“要不,你給我們說說你們是怎麽認識的,約會的頻率如何,平常的互動感怎麽樣,感情走到了哪一步了之類的,我們幫你參考參考?”

樓千裏眼裏一下子重燃希望。

作者有話說:

有人會覺得樓千裏無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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