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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女人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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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女人一道坎

◎分手的原因◎

每逢春節,樓千裏也不好過。

和每一個適婚的年輕人一樣,他也飽受催婚的摧殘。

今年他的堂妹和他的表弟趁著團年辦訂婚宴,兩邊的親戚齊聚一堂,壓力就更大了。

年輕一輩的都擁在訂婚的小兩口身邊,他因為打電話落了單,結果被逮了個正著。

大舅酒喝高了,臉頰上頂著兩團酡紅,大巴掌扒著他的肩,搖頭晃腦地說:“千裏啊,不要嫌舅舅啰嗦。你從小是天才,聰明能幹,什麽事都不用你媽操心,這點沒得說。但是在人生大事上,你實在是太讓你媽擔心了。三十三啦,你同學的小孩兒都能打醬油了,你連個女朋友都還沒帶回來見見。你說你長得也人模狗樣的,怎麽這麽沒用?要不,舅舅教你幾招……”

在省醫院,他已經是說一不二的科室副主任了,沒誰敢當著面對他說三道四。然而長輩們面前,他就是做到院長,他們照樣也是想訓就訓。

他只能面帶微笑地垂手恭聽,連聲說好。

幸好大舅沒說幾句,表弟那邊就有事,喊了一聲,把他爹叫走了。

但是二叔又無縫接上,將他拉倒一邊苦口婆心的絮叨:“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跟我說說吧。哪怕你喜歡男人,也該說出來——總要讓你爸媽心裏有個底吧。”

樓千裏愕然:“二叔,誰告訴你我喜歡男人的?”

二叔打著哈哈:“沒誰告訴我,我就是隨口那麽一說。不過,你以前也說了你不是不婚主義者,對吧。既然如此,你聽我一句勸,早點兒找個女朋友定下來,否則別說是gay了,別人遲早會說你不能人道的。”

樓千裏黑著臉:“二叔,不會是你們衛生廳有什麽關於我的謠言吧?”

“沒有沒有,就是你真的得上上心了——你爸很擔心你的。”

這黑鍋可不能背上,否則說不定哪天就被逼著去男科做檢查了。那他這臉就丟大發了。

他不得不解釋兩句:“你們別操心,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那怎麽不帶回來?”

“還不到時候。”

二叔就嘆氣:“你拿這話已經忽悠我們好幾回了。”

作過的孽果然遲早要還的。

樓千裏幹笑兩聲:“這次是真的,只是我們才認識四個月,還沒到見家長的那一步。”

二叔面露驚喜:“早說嘛。你這老沒著落的,一大家子都替你急。你舅媽、姨媽、伯娘、姑姑還準備待會兒組團來跟你深入交流呢。”

這支娘子軍團可惹不起。

樓千裏頭皮發麻。

二叔問他要女朋友照片看。

他略一猶豫,還是打開手機翻出了兩人的合照。

二叔很是欣賞地點點頭:“這女孩子看起來不錯,眼神很清澈,笑得很真誠。她做什麽的?”

“美術老師。”

“多少歲?”

“28。”

“叫什麽名字?”

“舒醒。舒服的舒,清醒的醒。”

“在哪個單位?”

“師大附中。”

“行,我找教育廳的朋友幫你打聽打聽。”

樓千裏沒說話。

這就是默認了。

二叔很高興,交頭接耳地跟親戚們透露消息,免了一場娘子軍的群審會,也免了各種花式的相親安排。

而樓千裏卻默默打開W信,點開“慢慢醒來”的對話框,裏面最新的消息是上一周的,只有短短一行字: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從來都是女孩追他,他提分手。這回破天荒地被分手,他心中頗有些受傷,所以接到這條消息以後,並沒有馬上聯系她。

之後幾天接連好幾臺手術,他無暇深思。

等到今天空閑下來,他才發覺一切跟以前不一樣了。

從前女人如浮萍,飄掠而過,蹤跡不留;而舒醒已經長出了根,紮在他心裏面了,輕輕一拔就帶出泥。

所以,二叔一問起,他就不由自主地把她交待出來。

那一刻,他想的是:他都沒答應,分手怎麽能作數?

只是,她為什麽突然要跟他分手呢?

因為他這段時間太忙忽略了她?

還是他不經意間說錯了話?

總不會是被其他男人騙走了吧,她不可能那麽容易就找到比自己更優秀的男人。這個自信他還是有的。

但下一秒他又氣餒了:這世界,一山更比一山高,牛中還有更牛人,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哈。

林冰如女士這時走來,眉開眼笑地問:“你明天真要帶女朋友回家啊?”

“……”才幾分鐘時間,話就走樣得沒法聽了。

樓千裏掃了掃身後各色眼光,無奈道:“媽,還得等段時間。”

“多久?”

“我跟她商量商量。”

林冰如滿意了:“盡快啊,我都等了三十多年,等不及啦。”

“是是是。”

他轉身想走,卻又被他媽拉住:“哦對了,你李阿姨的兒子——就是市二醫院那邊的那個,想請你這幾天抽空去指導一下。他們說平時是兩萬的辛苦費,這幾天過年多加一萬,當給你拜個年,你要不要去?”

這種指導只需要跑跑腿、動動嘴皮子,相當於做個專題講座或者專題培訓,最輕松不過。自從他做了科室副主任,又憑著幾次高難度手術上了新聞,就頻頻接到這類邀請。

因為事務繁忙,他每年都要推掉好些個,所以經常有人托著關系來找他。

李阿姨是他媽小學時的鐵友,剛好這幾天他也沒什麽事,放在以前,肯定就去了。

但是今天他想了想,把事推了:“你幫我說聲抱歉,就說我這幾天去不了,等過段時間再抽空去。”

林冰如皺眉:“怎麽,過年還要做手術啊?”

“不是要拐女朋友回家見家長嗎?”

林冰如頓時冰眉融化、春暖花開:“對對對,這是大事,先抓緊把大事辦了。”

對,最好直接把人揣進兜裏,帶到民政局,蓋章領證,免得他這顆心總是懸吊吊的,六神無安。

————————————

女兒會未婚先孕?舒佩雨表示打死她都不會信。

醒醒從小乖巧聽話、明理懂事,青春期不作妖,大事上不糊塗,人生路很順遂,是親朋鄰裏間有口皆碑的“別人家的孩子”。

眼看都快而立了,怎麽反而還叛逆上了,在女人一輩子的大事上犯蠢。

這不科學啊。

舒醒早就料到老媽的反應,當即掏出了驗血單自證。

舒太後掃眼一瞄,心頭狂跳:名字、時間都對得上,關鍵數據HCG高達5200U/L。

已經早孕兩個月!

她懷著一絲希望問:“醒醒,你是用那個什麽PS跟我開玩笑的吧?”

“怎麽會!大過年的,又是人命關天的事,我怎麽能跟你開玩笑?”舒醒笑成瞇瞇眼,“媽,你馬上要當奶奶了,驚喜不驚喜?”

驚嚇暴擊10000+,謝謝。

舒佩雨直勾勾地盯著她尚未顯形的肚子:“孩子的爸爸呢?”

舒醒清清嗓子,頗有點兒不自在:“你,你問他幹嘛?”

舒佩雨一把抓住她的手,三連問道:“他知道你有了嗎,他是什麽意見,他家什麽情況?”

一副“只要條件過得去,就是摁著人腦袋也要馬上拜堂領證”的口氣。

舒醒聳聳肩:“他能有什麽意見,他家什麽情況跟我又有什麽關系——我又沒準備嫁給他。”

“啊?!為什麽不嫁?”舒佩雨急得聲音都打抖。

很顯然,“不想嫁”這種理由肯定是過不了關的,說不定明天一大早還要上演三堂會審。

舒醒眼珠子一轉:“因為……我們已經分手了。”

“分手了?!”舒佩雨被口水嗆到。

舒醒幫她順了順氣,義憤填膺地說:“是啊,那人太渣了。他跟我說結婚可以,但有四點要求。”

“他跟我們提要求?”舒太後覺得自己像坐在過山車上,完全跟不上這狂飆的節奏。

“對啊。”舒醒掰著指頭,一臉認真地數,“一,他家的彩禮婚後我要還回去;二,他家的房產證上不能加我的名字;三、婚後我得跟他AA制;四、要等我生了兒子才能辦婚禮。”

這這這……這不是想空手套白狼,白賺一個老婆兒子嘛。

自己遇人不淑就算了,寶貝女兒竟然比她還要不堪。她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舒佩雨覺得自己快要扭曲成野獸派的名畫《吶喊》了。

她眼前一黑,往後倒去。

舒醒大驚失色,但還沒等她站起身,人又自己“噌”地彈坐回來,憤憤聲討:“什麽人哪,他怎麽不上天呢?”

就說嘛,舒太後飽經風雨多年,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定定神,她開始覺得不對勁:“等等,你好歹也是北都美院畢業的研究生,見多識廣,怎麽能看上這麽個人渣?”

舒醒一臉慚色:“唉,馬有失蹄人有失手,我好好反思反思。”

這表演痕跡是不是太重了?

舒太後瞇起眼:“我怎麽那麽不信呢?”

舒醒把自己被捏紅的手抽出來甩了甩,嘆氣道:“你們這些家長可真難伺候。上學的時候吧,嚴禁兒女早戀;兒女一工作吧,又立馬催著人結婚生孩子;我這直接懷上,可算是了了一樁心事吧,結果還是不高興。你到底想怎樣?”

“那渣男占了你的便宜,還不負責任,我怎麽高興得了?”

“誰占誰的便宜還不一定呢。”舒醒眉飛色舞,跟中了五百萬彩票大獎似的,“媽,你不知道,在外面買精還要幾大千呢。我這可省錢了。”

這個傻大姐喲。

舒太後欲哭無淚:“我的傻女兒誒,你以為生個孩子是那麽容易的事嗎?那是一道坎,是女人要過一道生死關!我們怎麽能隨隨便便為了一個渣男去冒險呢?”

“媽,我不是為了男人淌這趟險。”舒醒正色相告,“我是為了自己。我已經不是十五六的無知少女,也不是二十出頭的黃毛丫頭。我今年二十有八,有一技之長,工作穩定,有車有房,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這哪裏正常了?”舒佩雨捂著胸口,痛心疾首,“人家都是找個靠譜的男人結婚生子,你未婚先孕只能做單身媽媽,走出門別人看你眼神都不對,不是猜你做小三就是笑你被人玩弄,你告訴我哪裏正常?”

老一輩就是太在乎外人的眼光,一輩子過得都累。

“我的人生我做主,別人又沒給我錢,我何必看他們的眼神過日子?”

舒佩雨剛要說話,舒醒卻一挑嘴角搶道:“當然,如果您實在太在意這個問題,也不是沒辦法解決。”

“什麽辦法?”

作者有話說:

樓千裏:為什麽跟我分手?你還能找到比我更優秀的男人嗎?

舒醒:能啊。

樓千裏:他在哪裏?你把他叫出來我見見。

舒醒:我把他藏在肚子裏了。

樓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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