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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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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沈公館擁有著經歷百年風雨的故事感, 坐落於低調的市中心,精致雅築。

大家長沈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沈家幾房的人都齊聚一堂。

席間眾人推杯換盞, 各懷心思。

沈姒從牢裏保釋出來, 被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不覆當初的驕傲,懨懨的坐在旁邊,一聲不吭。

飯後, 書房內。

沈老爺子坐在桌前, 背著手, 表情嚴肅, “聽說你這次上船訓斥了裴家的孩子了,裴家的電話都打到我這了,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裏。”

沈老爺子斟酌著措辭, 思考著怎麽才能合理的提出接下來的要求。

黑暗中的書房,椅子上忽明忽暗, 半盞小壁燈遮去了男人的表情, 顯得諱莫如深。

見面前的人沒有說話, 沈老爺子也不繞彎子了,直入主題。

“你哥已經派到分公司做總經理了,到底是一家人, 公司交給外人不如自家人來的放心。”

沈老爺子板著一張臉坐在桌後, 沈默半響,終於吐露出了這句話。

心中緊繃的線頓時一松。

本來也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拋出前面的錯處。

若是這逆子肯服軟, 就順勢掩過去, 若是不識好歹, 就別怪他出手無情了。

得罪了裴家,夠這小子喝一壺的了。

沈二前段時間被踢出董事會, 沈姒才從獄中假釋出來,沈家早就淪為了上層豪門間的談資。

這段時間他在外面沒少受到老朋友的調侃,紛紛嘲諷他為了個外面的鬧的家宅不寧。

他的心裏憋了一肚子的氣,因此說話間難免帶了些怨氣,“怎麽說他也是你二哥。”

聽著這句話,原本安靜的沈淮言此刻輕輕撫摸著桌角。

修長的手指在拐角處來回摩挲著。

上面細微的磕碰,深紅的血跡將桌子染的與本色無疑。

見兒子許久沒說話,沈老爺子心中來回打鼓。

現在的沈三已經不是小時候任他揉搓的孩子了,想到這,緊張的情緒開始從心底開始蔓延。

沈老爺子也在賭,賭沈三對沈家還有多少真心。

聞言,沈淮言低眸,沒有出聲。

他小時候經常站在這裏。

每當父親受到祖父的訓斥,父親就會隨機從他們兄弟之間抽取一個拉倒書房內實施家法。

後來哥哥長大了,去了國外讀書,在書房內受家法的就只剩他一個了。

沈姒站在一旁偷笑,眉目含俏,看著鞭子落在他的後背上,燦若蓮花。

沈二母子進門後,老爺子更是變本加厲。

想到這,他眸中突然冷冽起來,“沈二接受公司以來業績連年下滑,公司裏怨聲載道。”

“沈姒任職的公關部,公器私用,長期用公司資源追星,導致業務骨幹大批出走。”

“更換管理層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是董事會的一致決議,有什麽異議可以申請覆議。”

說完拿起衣服搭在手臂上,頭也不回的出了書房。

這邊,沈老爺子卻是勃然大怒,一把推倒了桌上的杯子,“逆子!”

一聲暴喝,屋外的仆人面面相覷,四散開去。

“二哥”嬌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姒追了出來,期期艾艾的不出聲。

“就是,那個,我現在在保釋期,能不能讓姜小姐出一封諒解書啊。”

沈姒滿眼的期盼,希望三哥能替自己做主。自己明明已經賠償了店鋪的損失,那個姓姜的卻還是不肯出具諒解書,導致她一直被關押。

想到這,眼神就有些怨毒。

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只覺得自己運氣不好,被監控拍到了。

要是再來一次,她一定做的更隱蔽。

想到這,她滿眼期盼的看向自己的二哥。

沒想到沈淮言只是冷淡的看了她一眼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

春節這天,姜懿然被外面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吵醒。

沒有工作的姨姨就躺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恣白也窩在小床上,懶懶的發懵。

清早起來,恣白悄悄地鉆進小姨的被窩,蜷縮在小姨的懷裏,看著姨姨熟睡的面孔,無聊的數著頭發。

姨姨的頭發好香,姨姨的被子也好柔軟哦~~~恣白天馬行空的想象著。

除夕晚上,萬家燈火煙花秀,全城綻放著煙火。

春節期間,南城所有的公交地鐵免費,江面上映照著點點星光。

郊區很多人來這邊放鞭炮。

恣白跟著小姨出門看煙花,拉著小書包帶看著小姨的操作,有些害怕。

紅色的流星雨在天空中綻放,映照在湖面中,仿佛被點燃的水下世界。水母煙花緩緩升空,小尾巴如同行星軌道。

沈念星早早的給姜懿然發了拜年信息。

打開手機,裏面傳來稚嫩的小童音。

【姨姨,春節快樂,我和叔叔回了很多人的家,姨姨你不要想我,等叔叔下次出差,我就去找你了,我在家裏放的零食姨姨幫我看好,不要讓白白偷吃了。叔叔家有很多好東西,等我下次去了,我給你偷過去。】

語音末尾,傳來男人清朗的聲音,“沈念星,你在幹嘛。”

做賊心虛的沈念星忙把手機藏起來,語音戛然而止。

清朗的語音在煙火的照耀下有些模糊,男人接過手機,看著上面的對話框,淡淡的含笑說出,“新年快樂,姜懿然。”

有意無意的咀嚼著她的名字。

聲音有些低沈,傳到耳邊便是有些沙啞,還帶著些若有似無的懶散。

姜懿然還沒來得及回覆,恣白在旁邊支著小耳朵捕捉到了“偷零食”的關鍵詞,立馬來了精神。

揉了揉眼睛,拿過手機,按著說話鍵,開啟了戰鬥模式。

【沈念星,你上次偷我的果凍被我逮到了,一書包零食都被一個人偷偷吃光了,還惡人先告狀,小心鼻子鼻子變長!】

【你胡說,我放在桌子上的沙茶餅幹有一天不見了,就是你吃的。】

想到這,沈念星就來氣。

沙茶餅幹是姨姨獎勵她期末考試考了班級前三獎勵她的,竟然被小家夥一個不露的全部吃完了。

她氣呼呼的捋起袖子,打算好好跟恣白掰扯掰扯。

姜懿然眼睜睜的看著兩個小家夥隔空打了起來。

沈淮言聽著對面傳來的祝福,心底微微發癢,脫口而出,“你在哪,我去找你。”

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旁邊的沈念星卻立馬瞪大了眼睛,架也不吵了,揮舞著小手,“好呀,好呀,姨姨,去找姨姨。”

此刻的姜懿然正在湖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許願著明年的願景。

笑容晏晏,看著就是很幸福的樣子。

沈淮言冰冷的心如同墮入沸水中,不斷的滋養著他的內心,拯救他愛人的能力。

思念達到頂峰的時候,他抱過小侄女,準備往湖邊趕。

路是他熟悉的路,送沈念星去玩時他去過無數次。

孩童渴望幸福,在他身邊時沈念星總是悶悶不樂的,貴族學校頂級名師也無法喚醒的快樂,在她的身邊仿佛唾手可得。

只是沒想到如今他也會送自己走上這條路,頓時又覺得有些卑劣。

湖邊有電視臺的記者采訪,主持人全副武裝拿著話題突擊旁邊的路人新年願望是什麽。

畫面切到面前的時候。

姜懿然楞了三秒,隨後才說出,“希望新的一年裏我的小外甥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的。”

消防員在車頂旁立,跟隨著人群一起數著倒計時。

煙火凡人氣,最是撫人心。

後半夜,趕了最末班地鐵的二人回到家中,恣白窩在小姨懷裏看著電視上播放的春晚。

姜懿然則是替小外甥完成幼兒園布置的題目。

恣白穿著紅色的羽絨服,白色的毛毛包裹在小臉的周圍,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視上的魔術表演。

門外傳來咚咚咚的聲音。

誰都沒有在意。

忽然間,姜懿然的心跳動了一下,想到了沈淮言剛剛在耳邊的那句玩笑話,心有些打鼓。

然而,門外卻不是她預想中的那個人。

門口的黑衣人肅然而立。

喬律師手持文件,高貴而又驕矜,公事公辦的語調環繞在耳邊。

姜懿然有些發懵,覺得一切都在夢裏,一定是最近幾天玩的太嗨了。

不然眼前這個律師怎麽非說恣白是裴家的孩子.

裴家不是有自己的孫子嗎?那個孩子還和她的小外甥爭第一來著,怎麽跑來搶別人家的孩子。

只是這一切都不由得她說了算。

幾個大漢把姜懿然隔絕在外,醫生連夜趕來上班。

沒過多久便出了結果,相似性99.999%

律師第一時間把報告傳了過去。

金山寺內,老爺子跪在佛像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多時。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裴承平激動的捏住傳來的報告,指節泛白,可以看出此刻的心情。

自從裴望舒死後,他好久沒有這樣大的情緒波動了。

一時之間只覺得酣暢淋漓。

他裴家有後了!

裴承平在殿內踱步,手背負在後面,只恨不得立馬能見到小孫子。

“先生,恐怕現在還不太行,姜家那邊還不放人。”秘書悄然傳來幾句話。

門口的姜父和繼母喜笑顏開的接過律師給的支票,感恩戴德的拜謝了恩人。

一切發什麽的都那麽自然而又平常。

說不出心底是什麽滋味。

姜懿然此刻有種帶著崽崽立馬逃走的沖動,可是她不能,看著身邊包圍著的幾個大漢,姜懿然有種無力感,手頹然的放了下去。

恣白此刻還帶著去樓下便利店買鞭炮時的可愛紅色小豬的帽子,緊緊的抓住姜懿然的衣角,警惕的看向眾人。

律師笑咪咪的俯身,“姜小姐,由不得你不同意,撫養權在你父母手裏,你們並沒有做明確的變更。乖乖的把孩子交出來,不然就告你遺棄兒童。”

說完拿出了一段視頻,是當初火車站的視頻錄像。

有了這段監控,姜懿然遺棄兒童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當然,如果你願意跟我們合作。”律師從助理手中接過一沓文件,“這裏是南城的頂級公寓,外加五百萬現金,您的父親和母親已經拿了,希望姜小姐識趣。”

律師目露鄙夷的看向這一家子。

老板要求速戰速決,只能軟硬兼施了。像這種小市民他見得多了,給點錢最好打發了。

段位高點的,還會用感情來綁架,最後不過是叫的更高點價碼。

龍傲天認親不是長大後的情節嗎?

姜懿然此時大腦一片空白。

恣白緊緊的摟住小姨,不願意撒手,短短幾分鐘,也從他們的對話中察覺到了什麽。

“姜小姐,給你一天時間考慮,後天我來接人。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說完喬律師神秘一笑,帶著一幫黑衣人離開了。

“哎呦,二丫頭,我說你怎麽那麽好心收養這個拖油瓶呢,原來在這等著呢。”

王桂蘭扭動著微胖的身軀,想來掐恣白的臉。

到了手邊,想到了現在這小崽子不是拖油瓶了,是她們家的小金龜了。

立馬喜笑顏開的收回了手。

姜父有些畏懼的看向姜懿然,哆哆嗦嗦的拉著王桂蘭走了。

姜懿然在原地楞了三秒,立馬沖回房間收拾了身份證和護照,打算帶著恣白跑路。

什麽豪門爺爺,龍傲天男主,狗屁都不是。

恣白此刻只是她的小外甥罷了。

她不允許任何人從她手裏帶走他!

拉著恣白急急忙忙出了門,衣服都沒來得及拿。

樓下,四個保鏢駐守兩邊,二人走到哪裏跟到哪裏。

“姜小姐,電話。”保鏢遞來了電話。

姜懿然半信半疑的接過了電話,“姜小姐,在結果沒出來之前,我這幾個兄弟就跟著保護你們了,畢竟是裴家的孫子,不能有任何的損失,不是嗎?”

喬律師挑了挑眉,坐在車裏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仿佛早已預料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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