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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清甜椰子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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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清甜椰子雞湯

(“她失憶了?”)

誰在說話?

難道這懸崖上除了他們, 還有第五個人?

容姝下意識就想掰開遮住雙眼的手,可當她聽到後一句話時,整個人卻僵在原地。

“什、什麽狼崖,什麽叫吃了我們?”

蒼閬低聲道:“沒什麽。”

“不要騙我!”容姝的聲音變得異常尖銳, 她的心裏莫名地升起一股惶恐, “把手放下來,讓我看一看!”

男人沒動, 他始終禁錮著懷裏的人, 手掌不肯放下來。

“蒼閬!”

“蒼閬!”

兩道喊聲同時響起,前者驚慌,後者焦躁。

“你難道忘記了狼村的規矩?”

“拿著手劄闖進村裏的人類, 只要經手了村裏的東西,就是我們的盤中餐!”

“我以為你把他們引到狼崖,是為了今晚的滿月之夜。既然如此,你還在等什麽?”

不等蒼閬回應, 另外幾道聲音也紛紛響起。

“吃了他們!”

“胳膊留給我!”

“大腿留給我!”

容姝的雙眼被捂住,雙手被禁錮,耳朵卻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這些話。

她開始發抖了。

他們在說什麽, 什麽狼村……難道村裏的人都是狼嗎!這一點兒也不科學!

想是這麽想, 但那些曾經被她忽略的細節,卻源源不斷地湧進腦海。

深山裏出現的避世村落;

不論男女老少都異常強壯的村民;

怪誕的村規, 被扔進鐵鍋裏生煮的田宏財;

還有這麽多道突然響起的人聲……

誰會吃人?野獸才會吃人!

容姝想通透的那一刻,劇烈地掙紮起來。

“放開我!你放開我!”

兩人的力量顯然太懸殊, 她的反抗在男人的懷裏,不過是小打小鬧。

蒼閬有些無措。

他此刻已經不算是完全的人形了, 而是在月光的催化下, 變成另一副半人半狼的模樣。

“我不會吃你。”

他本就不愛吃人, 只是因她才升起怪異的饑餓,時刻想要嘗到她的味道。

可當蒼閬的話音剛落,另一道貪婪的嗓音隨之響起。

“蒼閬,她是你找到的獵物,我不跟你搶。”

“但你能不能分一條腿給我?她好肥,吸溜吸溜!”

容姝的心跳驟然加快。

惶恐和驚懼占據了整個大腦,她使出全身的力氣從蒼閬的懷裏掙脫了出來。

視線終於恢覆,所有景象印入眼簾。

站在她面前的,是幾十匹饞得流口水的巨狼,沒有什麽陌生人,只有一群會開口說人話的野獸!

丁樂瑤和徐玉龍躺在它們中間,鮮血流了一地。

他們死了?

不……比死還要可怕,丁樂瑤的一只胳膊被扯了下來,不知道進了哪匹狼的肚子裏;而徐玉龍,他捂著自己的腳,傷痕累累地躺在地上,驚恐地睜著眼睛,似乎也被這副出乎意料的異象嚇得渾身顫抖。

“狼、狼人……這不可能……”

聽著他的話,容姝的瞳孔猛地一縮,目光下意識去搜尋唯一一道讓人信任的身影。

對方已經不算人了,更別提讓人信任。

他頂著人類的身體,後背長滿了粗糙的毛發,一根蓬松的狼尾垂落在身後……最驚恐的是那顆腦袋,已然變成了巨狼的頭顱!

一顆熟悉的野狼腦袋。

“是你,是你!”

容姝猛地後退好幾步,不知不覺間站到了懸崖邊際。她驚恐地盯著那道半人半狼的身影,頓時想起了曾經兩次襲擊她的野狼。

淚水從臉頰上滑落,心臟像被一只鐵掌牢牢地揪住。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只覺得眼前發黑。

“你騙我……不,是我太蠢了。”

哪裏是什麽傻子,他就是那匹想要吃了她的野狼!

他們誤打誤撞進村,原以為是找到了手劄上的藏寶地,卻沒想到闖進了狼村!完全就是羊入狼口!

最離譜的是她,她真心實意地信了一個“傻子”,千挑萬選選了一匹從最開始就要她命的狼!

容姝想哭,她也確實哭出聲來。

這世間怎麽會有這麽荒誕的事情?

原以為是個山裏的傻子對她起了欲與愛,原以為她可以帶著他去過想要的生活……可事實卻證明,她又看走眼了,甚至還不如看上徐玉龍!

“你一直都想吃了我,對不對?”

半人半狼的怪物無法辯駁。

他不願意看到容姝流淚的模樣,他想將她拉回來,帶回自己的窩裏,寸步不離地糾纏。

“我不會吃你。”

“我能克制。”

蒼閬不想撒謊騙她,他確實從遇見她起,就開始饑腸轆轆,吃多少獵物都填不抱大腦。

可他越來越能控制饑餓了,他只需要添添她,就能緩解那股難耐的躁動。

可這兩句話聽在容姝的耳中,根本不算是解釋,更像是穩住她的謊言!

容姝的心已經碎完了。

她只覺得自己又愚蠢又可笑,怪不得徐玉龍和丁樂瑤會輪番來規勸她。

是啊,這個世界上哪來的好男人,就這麽湊巧地讓她遇見,還恰好看上了她?

不過是個吃人的怪物。

“別過來。”容姝冷冷地盯著離自己最近的怪物,“我不信一個……怪物的話。”

她想罵他是畜生,卻又怎麽都開不了口。

“我也不會給你機會,讓你把我的胳膊、腿以及腦袋分給這群畜生。”

狼群不高興了,站在最前面的巨狼齜牙咧嘴地吼了一聲,試圖恐嚇出言不遜的容姝。

但下一秒,它就被重重地踢開。

“滾。”

蒼閬踢開自己的同類,周身釋放出來的強勢氣息硬生生地將狼群逼退了五米。

“我的。”

“你是我的。”

他大步邁上前,試圖抓住容姝的手。

“我不會把你分給他們。”

“我……”

半人半狼的怪物陷入沈默,他有很多想說的話,比如:

他確實想吃了她,可臨到張開嘴,卻又遲遲下不了口;

他不受本能的驅控,卻又實實在在地被腦海裏的“饑餓”折磨;

他喜歡她身上的每一處嫩肉,每觸碰一次,總會覺得“饑餓”更重一分。

可生長在深山,在狼群裏廝殺的野狼哪裏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更別提清楚地表達出來。

蒼閬是個狼人,但終究不是人。

他活了五六十年,開口說人話的次數都少得可憐。

那顆狼頭變得異常沈默,好半晌才憋出兩個字:“別哭。”

“這裏疼。”他指著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腦海,“這裏也難受。”

若不是變成了狼頭,蒼閬的神情會更加誠懇。

只是容姝已經聽不進他的話了,她只看到他在不斷地朝自己逼近。

“別過來!”她尖聲道,“別靠近我!”

半人半狼的怪物像是沒聽到,鐵鉗一樣的手掌已經朝她伸來。

那一刻,容姝的腦海裏升起了無數血腥的畫面——

怪物抓住她的腰,將她高高地提在半空中,然後一只手扯斷她的腿,將血淋淋的肢體分給另一頭狼。她會慘叫著,眼睜睜地看著那頭狼將她的腿啃成白骨。

怪物哄著她,將她帶回村子裏,然後丟進村口的鐵鍋。緊接著,鍋蓋被蓋上,她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縫隙,狼群在外面歡呼,等待她被煮熟的那一刻。

怪物張開血盆大口,將她一口吞進肚子裏。而她或許會卡在他的喉嚨處,下半身被咬斷吞食,上半身被有滋有味地咀嚼。

“說了別過來!”

容姝心裏害怕,下意識往後退,腳跟卻踩了個空。

忘記了,身後是懸崖……

風聲在耳邊颯颯作響,極速的墜落讓腦袋被清空,她眨了眨眼,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崖邊,後知後覺地發現——她摔下懸崖了。

失重的感覺是很驚悚的。

但她剛經歷了這個世界上最驚悚的事情,心態竟然有那麽一絲的解脫。

好蠢啊容姝。

對一個半人半狼的怪物心動了,怪不得其他人罵你蠢,就那麽缺愛嗎?

摔死了也幹凈,如果那頭怪物不嫌棄,他可以來吃她的屍體。

容姝扯了扯嘴角,無力地看著天幕上的那一輪滿月。

好圓的月亮,好短暫的一輩子。

詛咒那頭怪物這輩子都找不到母狼,最好活活憋死……

然而下一秒,月光突然變得黯淡。

一道身影遮住了那輪滿月。

容姝只能看到那道影子的身形輪廓——兇殘的狼頭,強壯的人身,蓬松的大尾巴。

他跟著她極速地墜落,時而跳躍到峭壁間,借助反彈的力量往下攀爬。

只可惜他的速度趕不上容姝自然墜落的速度,始終慢了那麽幾秒。

他也太執著了。

為了吃上那麽一口新鮮的血肉,竟然跟著她跳下來。

就算是怪物,也是血肉之軀,他難道就不怕摔死嗎?

沒有多少時間留給容姝思考,她已經快要墜落到崖底,然後腦漿迸裂、骨頭破碎,徹底死去。

一聲淒厲的狼嚎響徹雲霄。

跟著她跳下來的半人半狼不知何時已經徹底變成了狼,它的速度更快了,追在容姝的身後不停地哀嚎。

那條狼尾剎那間膨脹了數倍,遮天蔽月地顯露出來,在人類徹底觸地前,緊緊地圈住了她的腰。

墜落停止了。

重力回歸身體。

容姝躺在粗糙蓬松的尾巴上,整個人被輕飄飄地托起,所有的沖擊被緩解。

她緩慢地眨了眨眼,看到那匹熟悉的狼。

它踩碎了她采來的野葡萄,咬爛了她的衣服和睡袋,最後還騙走了她的動心。

“走……開……”

容姝擡起手,剛想要推開腰間的狼尾,但很快,疼痛遲來地襲擊了神經。

她從高處墜落,並不是一點兒傷都沒有受。

骨頭似乎折了一處,腰間也刮破了道口子。

擡起手的瞬間,容姝的眼前一黑。

她只來得及聽見最後一聲淒厲的狼嚎,就徹底沒了意識。

……

安嶺如今不叫安嶺,叫雲霧山,是雲市最綿長、也是最深不可測的一片山嶺。

裏面沒有任何信號,磁場甚至有些紊亂,本地人都不敢輕易進去。

除了一些作死的野外探險家。

雲市市中心醫院的某處病房裏,驚呼聲乍然響起。

“醒了,她醒了!”

醫生和護士接連進來檢查病人情況,確認目前狀況良好後,又一批當地的警察擠了進來。

“你好,我們是雲市市公安局的警察。”

“請問你還記得昏迷前發生了什麽嗎?”

容姝遲鈍地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的手臂纏著石膏,腰間也綁著層層繃帶。

“我、我不記得了。”

兩個警察看起來似乎有些失望。

“我們調查過,你們是五個人一起進山,結果只回來了三個,另外兩個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算是傷得最輕,另外兩個人又是沒了胳膊又是跛了一只腳……咳咳,我是想問,山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是真的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

容姝試圖回想,卻只能想到進山前的片段。

“我們從北市坐飛機轉火車過來,裝備齊全地進山,然後……”

然後發生了什麽?

完好無損的那只手捂住腦袋,容姝的腦海裏閃過幾個碎片,她拼了命地想要抓住。

“對不起,我實在想不起來。”

警察還想再問,卻被同伴攔住。

“算了,其他兩個人都失憶了,她想不起來也正常。”

“估計是在山裏遭遇了狼群,死裏逃生後,刺激太大直接屏蔽了當時的記憶。”

主要是當事人的家裏報了警,所以他們才來走這麽一趟。

問不到什麽結果後,兩個警察只好先離開,將病房還給了病人。

醫生護士來了又去,確定這個從山裏逃生的年輕人除了外傷和失憶以外,沒什麽其他的大問題。

“你先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嗯。”

容姝靜靜地目送護士離開,藏在被子下面的手卻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方才的碎片早已湧入大腦,連成一段驚悚又荒誕的記憶。

她為什麽還能活著?

作者有話說:

山崖上蹲了一匹望妻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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