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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香菜拌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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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香菜拌臭豆腐

(“蛇在求偶?”)

這話一出, 趴在蛇像上的焦嬌瞬間提起一顆心來。

果然是年護衛!

他真的和山匪有勾結!

“年統領,你來看這間殿,它也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

年七從走廊拐角過來,擡腳跨進殿內, 神色如常地看著眼前的巨像。

“不過是一尊死石像, 我進廟時就已經巡視過。除了太過詭異,並無異常。”

他家小姐鬧著要進來拜佛, 整頓休憩時, 他就開始查探整座廟宇,自然也進入過這間主殿。

“說不定是哪裏來的高人,雕刻了這麽一尊妖像, 以此來做些祭祀詛咒之事。”

“大當家殺人無數,怎麽還怕一座死物?”

他的話無疑是一種激將,大當家的臉色有些難看,但又不得不吃下這一招。

“來人, 把整個殿房裏裏外外都搜一遍!”

沒人敢動,他手下都是一群有勇無謀的山匪,但莽夫也怕妖詭之事, 誰都不敢貿然上前。

“看來大當家的威望也不過如此。”

年七平靜的一句嘲諷, 讓大當家瞬間火冒三丈。

他將刀架在了手下的脖子上,怒聲喝道:“還不快去!再不動老子就砍了你們!”

死亡的威脅下, 幾個山匪哆哆嗦嗦地進了殿,開始四處搜尋。

他們先繞過了幾個能藏人的柱子, 然後又你推我、我推你地來到了蛇像後方,發現空無一人。

“大、大當家, 殿裏沒藏人。”

聽到這話, 趴在蛇像最上方的焦嬌最先松了一口氣。

幸好、幸好她沒有留在金臺後面, 更沒有停留在金臺上,不然此時絕對會被找到!

“年統領這下滿意了嗎?”大當家冷著臉哼了一聲,“殿裏就這麽大點地方,你的那個嬌小姐還能藏到哪?她敢進這裏嗎?”

年七沒說話。

他甩開其他人,徑直繞到了金臺後面,摸索幾下後,若有所思地看著黑墻上的幾處凸起。

片刻後,年七又仰起頭,看向被黑暗籠罩、瞧不真切的蛇像頂部。

“哪怕是嬌小姐,也是將軍的女兒,說不定真有這個膽子。”

“你們過來,爬上石像看看。”

他朝著幾個雙腿打顫的土匪招招手,語氣不容置疑。

幾個土匪互相對視一眼,誰都不敢拒絕。

眼前的男人穿著一身鎧甲,腰間還掛著佩刀,顯然是一個他們得罪不起的大官。

蛇像再恐怖,目前還不會動;大官的一句話,可能就會讓他們掉腦袋。

幾人面帶懼色地走到金臺後,其中膽子最大的一個土匪踩著墻面凸起率先跳到了金臺上。

他上來可比焦嬌要容易,幾秒間就站穩了腳跟。

明明還沒被發現,但焦嬌臉頰上的汗已經滴落到蛇像身上。

年護衛竟然如此不依不饒,他是鐵了心要逮住她,讓她命喪於此!

怎麽辦?

再這麽待下去,她絕對會被發現!

可是現在還能逃去哪?她此刻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只能趴在這裏無助地等待自己的結局。

絕望之下,她閉著眼在心裏不停地祈禱。

蛇大仙蛇大仙,如果您真的有靈,就把這些人都咬死,救救她吧!

“這裏有東西!石像縫隙裏藏著東西!”

一聲大喊讓焦嬌的心如墜冰窖。

那是她塞進去的鞋襪,被發現了!

“拿出來看看。”

窸窸窣窣的動靜響起,顯然是山匪正在掏她的鞋襪。

焦嬌絕望地閉上眼,憤恨無助的淚水從潔白的臉頰上滑下。

還是逃不過嗎?

明明預知了未來會發生的事情,竟然還是逃不過夢裏的結局。

不,如果他們真的把她逮住,大當家和年護衛,她一定要帶走一人!

就是父親……父親若是知道了她的死訊,肯定也會跟著離去……

“啊啊啊啊!”

一聲慘叫打斷了焦嬌的思緒,她下意識扭頭往下看,卻看不清下方到底發生了什麽。

“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這是大當家的聲音。

“蛇,有蛇,全是蛇!王二他掏出了蛇……啊啊啊!”

幾個湊得最近的土匪驚慌失措地往外逃,結果話還沒說完,就接二連三地撲倒在地,失去了所有的聲息。

離得稍遠的年七反應得最快,他迅速抽出了自己的刀,一邊飛快地後退、一邊揮著刀砍斷了好幾條從金臺上爬下來的黑蛇。

“什麽鬼!”

大當家也看到了這一幕,金臺四面正源源不斷地湧下無數條黑蛇,朝著有人的地方極速地爬行。

但凡被咬到的人,頂不過三息,就直接暴斃。

“是我們觸怒了蛇像!蛇王發怒了!”

大當家驚駭地逃出了主殿,甩下了所有人。

年七跟在他的後面,見勢不對也逃離了現場。

他倒不覺得是什麽蛇像發怒,只當這裏是有人故意養的“蛇窟”,蛇群被他們驚擾後,才湧出來報覆他們。

不過這樣也側面證明了小姐並不在這裏。

不然她早就被蛇群咬死了。

幸存的人跑了出去,土匪們的慘叫聲逐漸消失,主殿又恢覆了安靜。

焦嬌戰戰兢兢地趴在蛇像上,她低頭隱約看見幾個土匪前後倒地,但看不見前面發生了什麽,更不清楚這些人為什麽要倉皇逃走。

只能從只言片語中猜測出一些真相。

難道又是那條黑蛇出來了?

這裏該不會真的是蛇窟吧!

焦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她算是躲進了蛇窟裏?

雖然不知道那條蛇為什麽沒咬她,但心底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層驚懼。

再等等,等那些人都退出廟宇,她再尋找時機離開。

焦嬌不敢爬下去,她害怕那群人再返回,於是只能硬生生地趴在蛇像上,足足熬到了後半夜。

空蕩的主殿又冷又陰森,只穿了一件裏衣並一件薄外衫的嬌小姐被冷得瑟瑟發抖,四肢也逐漸僵硬起來。

四更天,焦嬌才哆哆嗦嗦地從蛇像上爬了下來。

剛回到地面,僵硬的身體就差點趴倒,扶著金臺才能勉強撐起。

她還記得那些山匪喊出來的話,更不敢從蛇像下面掏出自己的鞋襪。

萬一她也真的掏出黑蛇怎麽辦?

白皙的足底踩在地上,焦嬌抱緊自己的雙臂,四周掃視一眼。

空無一人,先前意圖猥褻她的山匪屍體、從金臺上掉下去的山匪屍體全都詭異地消失了。

總不能是其他人將他們的屍體也拖走了?

這必不可能。

焦嬌開始起雞皮疙瘩了。

這座供奉蛇像的廟宇絕對有問題!

難道……她仰起頭,瑟瑟發抖地看著龐大無比的蛇像,後怕湧上心頭。

難道蛇像真的有靈?

焦嬌後退好幾步,猛地轉身跑了出去。

在她的身後,蛇像的豎瞳微微一縮,久久地盯著她離開的背影。

焦嬌沒跑多遠,她不可能獨自行走在夜裏的山林中,更不敢現在就逃下山。

萬一年護衛和土匪正在搜山,那她豈不是直接撞上去!

焦嬌本想先回後院看一看,看看是不是所有的護衛侍女都背叛了她……不,不能把希望放在他們的身上,萬一他們假裝忠心,實則卻給年護衛通風報信,那就糟了。

這不行那也不行,她難道就只能坐以待斃?

咕嚕。

肚子裏發出一聲饑餓的腹鳴。

晚飯時,焦嬌心思繁重,根本沒吃幾口,如今逃了大半夜,饑餓突然襲來。

還是得回後院。

哪怕其他人都已經死了,她也要趁著夜裏去將行李內的幹糧翻出來,至少能讓她在廟裏躲一段時間!

幸虧廟裏四處都是石塊撲成的地面,焦嬌踩了一腳的灰塵,卻也幸運地沒有受傷。

就當她快要接近後院時,又聽到了一陣爭吵聲。

“這妖廟不詳!我們已經死了十幾人了,必須快點離開!”

“不行,小姐還沒找到,她必定還在廟裏,誰也不能走!”

是大當家和年護衛的聲音,他們竟然還停留在後院。

或許是山匪們的反抗情緒太強烈,年護衛難得放軟。

“今夜先休息,明日繼續搜,避開主殿就是。”

焦嬌如同被潑了一盆涼水,從頭冷到腳。

這些人不準備走,他們還要繼續搜!

或許是變故太驚人,後院裏的眾人都沒有警惕心,更沒發現他們要找的嬌小姐已經來了又去。

焦嬌思前想後,又躲回了供奉著蛇像的主殿。

她當然可以趁著夜裏逃下山,但或許會在路上就被豺狼野熊吞進肚子,說不定還會衣衫不整地遇到孤身進山的山野獵夫。

說來可笑,最後竟是這間蛇殿最安全。

焦嬌懷揣著最後一絲僥幸之心,小心翼翼地蹭到了金臺前。

她早就看到了,蛇像前供奉了一些瓜果糕點,不知到底是何人在祭拜,又所圖為何。

但她太餓了。

不知放置多久的糕點可能會吃壞肚子,但還算新鮮的香梨卻可以入口。

焦嬌有些膽怯,但又有些莽撞。

她先跪伏在蛇像前拜了拜。

“蛇大仙,小女子腹中饑餓,動用您的供品實屬無奈。”

“小女子的父親乃鎮國大將軍,等小女子安然歸家,一定給您挑選全京城最甜最大的果子、最貴最美味的糕點,日日供奉在您的牌位前,每日晨間換一次,絕不敷衍!”

她就這麽祈禱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夠供盤最上方的香梨。

一邊拿,一邊還用餘光瞥著四周。

沒有黑蛇出來,沒有任何動靜。

焦嬌捧著梨子,終於安了心。

她小口小口地啃著手裏的果子,香甜的汁水充盈了整個口腔。

這是什麽品種的梨?

汁水多,果肉甜,吃進腹中竟然還微微發熱,徹底滿足了剛才還在抗議的胃。

焦嬌突然有些羞愧。

她吃了蛇大仙的供品,日後供奉它,卻可能在全京城也找不到這樣好吃的果子。

罷了,先填飽肚子最重要。

焦嬌很快就吃完了一整只梨。

矗立在她頭頂的蛇像無聲無息地盯著她,地底下一直搖晃的蛇尾突然停了下來。

那不是梨。

是一種和梨長得極為相似的蛇果。

如果有見識多的高人在此,就會知道——有一類妖蛇,每到發青期,就會不遠萬裏地去深山老林采摘蛇果,再把蛇果放置在自己的洞穴前。

雌蛇就會聞著味尋到雄蛇的洞口,吞下雄蛇留下的蛇果,然後再饜足地爬進蛇洞。

雄蛇就在洞穴深處等著吸引而來的雌蛇。

順利的話,第二年春天,雌蛇就會懷上蛇寶寶,雄蛇會心甘情願地替它出門狩獵食物。

而占據了這座廟宇的巨蟒,就是一條剛到發青期的雄蛇。

它嚇走了所有的僧人,占據了廟宇當自己的窩,然後還摘下了七八顆蛇果。

生來而知之的傳承告訴它——這樣就能等到屬於自己的雌蛇。

誰也沒想到。

求偶的蛇果先被一個無用的人類吃了。

作者有話說:

焦·畫大餅·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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