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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大結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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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大結局中

◎失去她,他如何能活?◎

哪裏露出破綻了嗎?

崔英疑惑地眨了眨眼, 隨即卻又釋然,府裏人多,這廝又向來聰慧, 便是發現些蛛絲馬跡也不意外。

思及此,她認輸似地輕嘆口氣:“好吧好吧,我承認, 是有件事瞞著你。”

裴君慎胸口微窒, 呼吸陡然發緊, 猶如垂死之人在等崔英宣判。

可娘子卻道:“我們先回房, 回去再說。”

裴君慎頓了頓, 好一會兒才松開禁錮她的雙手,嘶啞低聲:“嗯。”

他的神色看起來有些沈, 崔英手腳得到自由後不由伸手用八字按住他的臉頰向上推了推, 彎眸道:“笑一笑嘛, 你這麽嚴肅作甚,我又沒瞞著你做壞事。”

裴君慎僵硬地扯了下唇角。

崔英:“……”她的晚膳又不是什麽毒藥,至於如此強顏歡笑嗎?

兩人並肩往臥房走,待回到後院,崔英向守在廊下的翠柳使了個眼色, 示意她讓廚房擺膳。

翠柳意會, 看著二人進房後, 立馬腳步飛快地跑去了廚房傳話。

臥房內,崔英開始拖延時間, 先是會裏間脫了氅衣,又找借口去浴室裏用溫水凈手洗臉。

裴君慎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他從前也愛這樣, 所以崔英並未發現不對, 只覺得今日他的臉色有些過分不好看。

崔英覺得他可能是誤會了什麽。

但是沒關系, 等翠柳和簪秋她們帶著廚房的人過來擺膳,他自然就會明白她瞞著他的事到底是什麽。

崔英拿起棉帕擦去臉上水漬,接著便擡手為裴君慎解開他身上那件厚實的氅衣,道:“晚膳已經準備好了。”

“嗯。”裴君慎輕應,側身凈手潔面,但卻霸道的不許崔英離開他的視線範圍,“不準走,你要在這裏等我。”

這廝真是越來越黏人了,崔英腹誹,雙眼卻情不自禁地彎成月牙模樣:“嗯,不走,等你。”

廚房的人早在崔英得到裴君慎提前回府的消息跑回靜思院時便做好了準備,待等到翠柳傳話,眾人立刻就手腳麻利地將膳食送來靜思院。

臥房裏,崔英收好裴君慎的氅衣,又牽著他的手坐到外間桌幾旁時,正好看見廚房的人端著膳食穿過小花園。

她臉上笑容瞬間擴大,難掩興奮地看著裴君慎道:“夫君,晚膳到了。”

裴君慎看著她笑顏如花的臉龐有些失神,娘子如此高興,當真是因為與他一起共用晚膳嗎?還是因為……她想要離開他?

今日下值前,司無明急匆匆跑去大理寺尋他,向他說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說娘子不屬於這裏,甚至還猜測娘子不是真正的崔家六娘。

彼時當著司無明的面,裴君慎嗤之以鼻,擺出了一副“我就看你胡說八道”的態度。

然而在司無明走後,他臉色卻迅速陰沈下來。

其實怎麽可能不懷疑?明明從第一次見面,他就察覺出了娘子的異樣。

只是他不想面對真相,所以一直選擇忽略那些異樣。

他不在乎娘子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崔家六娘,他只在乎,餘生能否與娘子相守。

房外忽然傳來敲門聲,打斷了裴君慎的思緒。

崔英則擡眸看向簪秋和翠柳,雙眸晶亮:“擺膳。”

簪秋聞言與翠柳對視一眼,隨即兩人一起笑盈盈應是,帶著人進屋擺膳,將一道又一道膳食擺上桌幾,又默契十足的帶人退了出去,同時還關好了房門。

臥房裏熱鬧了一瞬,很快又恢覆安靜。

燭火昏黃,發出暖融融的光線,崔英與裴君慎相鄰而坐,畫面瞧著很是溫馨。

裴君慎一時竟有些不敢知道真相,如果這是謊言,那麽他情願永遠生活在謊言之中。

可娘子……會願意騙他一輩子嗎?

“夫君,你嘗嘗味道如何?”

崔英說著獻寶似地夾塊糖醋魚放到裴君慎碗中。

裴君慎聞言輕輕勾了下唇角,拿起筷子,夾起魚肉放入口中,繼而稱讚:“嗯,味道尚佳。”

崔英雙眸頓時又亮了亮,接著又將其他幾道菜也一一夾入裴君慎碗中,讓他嘗嘗味道。

裴君慎一一試了,卻每道都誇好。

這倒讓崔英有些懷疑他話裏的真假了,他每道都說好吃,到底是真的還是猜到了是她做的在故意哄她?

崔英想著拿起筷子,夾起一口炒菜放入自己口中試了試味道。

咦?味道竟然真的不錯!

她喜不自勝,沒想到這時,裴君慎卻忽然問道:“所以娘子,你瞞我之事,要何時才說?”

他想相信娘子會願意騙他一輩子,可娘子最近這些時日的反常卻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她從未想過與他廝守,她隨時都會離他而去。

崔英聞言卻是一楞,杏眸霎時充滿疑惑:“啊?你還沒看不出來嗎?”

裴君慎眉心深豎,與她一樣面露疑惑。

崔英無奈嘆氣,放下筷子,雙手指向面前的豐盛晚餐,自豪道:“就是這些膳食啊,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怎麽樣,我厲不厲害?”

她似乎完全沒察覺裴君慎藏在平靜面具下的波濤洶湧,雙眸晶亮,像個孩子一樣在求誇。

裴君慎微怔,這才分了些心思看向桌幾上的菜肴。

他方才無心用膳,並未註意到那些膳食與從前廚娘們做的有何不同,此刻聽見崔英求誇,他拿起筷子,重新將桌幾上的膳食一一送入口中,仔細品味。

“……”崔英見狀卻不高興了,皺眉氣哼:“原來你方才都是在騙我,你根本沒嘗我做的菜味道如何!”

往常見她生氣,裴君慎必會放下手頭事物來哄她,今日卻一反常態,只專心嘗試每道菜肴,而後才正色道:“這幾道的味道的確都不錯,尤其這道糖醋魚,色香味俱全,便是與宮裏的禦廚比也不遑多讓。”

“……”這誇得也太誇張了。

饒是崔英這會在生氣都聽著有些心虛,她連忙擺擺手道:“算了算了,別誇了,放過你了。”

話落,她拿起筷子,重新用膳,不過她謹記著“崔家六娘”的忌口,從始至終都沒吃過那道糖醋魚。

裴君慎靜靜看著她用膳的模樣,心裏終於認清一個事實,娘子不會將她隱瞞的秘密告訴他。

*

這天晚上,裴君慎沒有再繼續追問,只是夜裏睡覺時,他將崔英抱得更緊了。

而崔英其實也並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樣什麽都沒有察覺,她閉著眼睛,假裝睡得很沈,希望以此來粉飾太平。

只剩一個月了。

最後的一個月,她想珍惜和裴君慎相處的時光,不想將時間浪費在爭吵甚至是決裂上。

崔英和裴君慎很有默契地再未提過什麽“隱瞞不隱瞞”之事,兩人一起守歲,一起過年,一起走親訪友。

年節間,崔英知曉了兩個好消息。

一個是今年春三月,伯安兄長便要成親,新娘乃是李翰林家的小娘子,當初參加宮宴時崔英曾與她有過一面之緣。

兩人的親事是早就定下的,只是李小娘子的母親因病去世,李小娘子為母親守孝三年,所以親事才拖到現在。

另一件好消息便是沈姝的親事,她與李裕廣也定了親,婚期定在五月初夏。

前一件事崔英不算意外,伯安兄長如今已二十有五,若是沒有定親,這兩年伯娘定會為他議親之事著急上火。

倒是沈姝和李裕廣的親事讓崔英很是意外,雖然沈姝從未明說,可崔英音樂看得出來,她從前應是對伯安兄長有意。

從伯安兄長到李裕廣,這兩人的風格也太不一樣了吧?

崔英擔心沈姝是迫於壓力才與李裕廣議親,上元節前日,便讓簪秋往沈府送了張帖子,想邀上元節當晚她一起去西市游玩。

沒曾想次日一早,朱焦卻送來一封婉拒的回帖,道她家姑娘上元節已然有約了。

崔英怔了怔,看著朱焦試探問道:“是與李裕廣一起?”

朱焦歡喜地替她家姑娘應是。

見此,崔英便明白了,與李裕廣這門親事沈姝是願意的。

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崔英又了結一件心事,等過兩日準備好給伯安兄長和沈姝的新婚賀禮,她在這個時代就再沒有掛心的事了。

上元節後,崔英開始計劃自己離開之事。

其實要交待的事情並不多,前年四月,她已經把該交代的事情都交待完了,經過兩年歷練,簪秋翠柳翠梅她們亦漸漸對做生意算賬之類的事上了手,無需她再操心什麽。

她唯一放不下的——是裴君慎。

崔英知道,他肯定已經察覺了什麽。

他最近每日只要一有空閑便會回來見她,還吩咐了裴淳,若她在他不在時出門,裴淳一定要跟著。

而且如果沒有什麽要事一定要出門,通常裴淳和裴叔就會輪番上陣,勸崔英留在府中,他們派人去辦。

他似乎想要把她囚在府裏。

這樣的情況,隨著二月初二的臨近,越來越甚。

崔英假意不知他的目的,每日就待在府中蒔花弄草,看看閑書,再逛一逛裴府去年秋才修建好的院子。

裴府宅邸大得很,她逛得仔細,單是從南到北的逛上一遍,前前後後都花了三日功夫。

崔英就當是在逛古風景區,絲毫不覺得無聊。

到了正月最後一天,裴君慎竟然向聖上告了三日病假,明顯是想在二月初二前寸步不離地守著崔英。

崔英知道不能再隱瞞下去了。

這是她最後一次回家的機會,倘若再不成功,她將永遠都無法回到爸媽身邊。

是夜,月朗星疏,天邊浮雲流動,沒一會兒便遮住了那彎細如鐮刀的月牙。

裴君慎今日要得特別狠,欺身壓著她,側抱著她,甚至抱著她下榻,讓她望著天邊的流雲與星月,從後面環著她。

如此折騰一宿,直到天色將明,他都還不肯停下。

只是裴君慎到底不忍傷到崔英,最後一次後,他抱著半夢半醒的崔英去了浴室沐浴,而後便沒再作弄她,只是抱著她靜靜地躺在床榻上出神。

就當他卑劣,在二月初二結束之前,他不會放娘子離開這間房間。

崔英累極了,迷迷糊糊恢覆意識時已是黃昏,天邊殘陽正欲化作晚霞。

裴君慎竟還在床上半躺著,手裏拿了本書也不知看沒看進去,總之崔英一睜眼,他便放下書冊,黑眸炯炯地盯著她道:“娘子醒了,餓不餓?”

崔英睡眼怔松地回望著他,好一會兒才困倦頷首:“餓。”

裴君慎:“我去喚人傳膳。”話落,他下榻披上外裳,擡腳去了外間。

再回來時,便看見身子搖搖晃晃地從浴室裏走了出來,臉頰鬢角還掛著幾滴水珠。

崔英洗了把臉,神思聚攏了一些,看見裴君慎,她沒說話,走到衣櫃旁拿出冬衣換上。

裴君慎的目光在她纖細的腰肢上掃了一眼,喉嚨微緊:“屋裏暖,娘子不必穿得太過齊全。”——總歸一會兒就要褪去。

不過最後這句話,他並未說出口。

崔英卻從他喑啞誘人的聲線中聽出了他的潛臺詞,身子一麻,轉身瞪他:“今天不準胡來了。”

裴君慎沒答應,只走過去牽起她的手道:“晚膳擺好了,我們先用膳。”

崔英默了默,頷首:“嗯,先用膳。”

等用完膳,她……再與他好好談。

或許是兩人心中都有事,這頓晚膳氣氛一直很沈默,直到後來翠梅翠柳進來撤碗筷,屋裏才響起一些動靜。

待兩人走後,崔英起身,望著院外剛剛黑透的天色,凝神:“夫君,我們去外面走走好不好?”

裴君慎卻拒絕了她,薄唇微勾道:“天冷,娘子應當好生在屋中待著,不然會著涼。”

崔英轉回身看他:“可我有事想對你說。”

裴君慎瞳孔一縮,唇角笑意瞬間斂去:“什麽事……娘子不能在房中說?”

崔英沈默。

好一會兒,她才緩緩走到門邊關上房門,低聲開口:“夫君,明日對我很重要,我不能再錯過這次機會了。”

裴君慎緊緊跟著她,聞言頓時箍住她一只手腕:“……娘子此言何意?我聽不懂。”

崔英手指摳了幾下門閂,深吸口氣,轉身仰眸:“四月二十二,南山別院,夜現血月;去歲臘月初四,長安湖畔,天狗食日;明日,二月初二,天生異象之時,便是我歸家之日。”

“裴君慎,前兩次……你都在不知內情的情況下阻止了我,可明日是最後一次機會,我不想再發生任何意外。”

裴君慎聞言久久未語。

他用自己那雙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崔英,他看出她的眼中有不舍,還有對他的愧疚,然而這些愧疚與不舍絲毫無法改變她要離開他的決定。

她很堅定。

堅定的決定舍棄他。

裴君慎胸口窒痛,一時間竟連呼吸都不能。

但他並未放任情緒自流,很快便壓住心中所想,整理好思緒,一字一頓地嘶啞聲道:“娘子想去的家在何處?不能帶我一起去嗎?”

崔英聞言眼眶驀地一酸,淚水瞬間溢滿眼眸,她何嘗不想兩全,可此事難如登天,她如何感妄想?

“走了,就回不來了。”

“你的一切都在這裏……”

“可是我的家人,都在那裏。”

她的聲音哽咽,望著裴君慎的視線也漸漸模糊。

淚水終於忍不住,翻過眼眶決堤。

她當然舍不得裴君慎,但她不能那麽自私,不能讓他放棄一切跟她走,也不能讓他陪她冒險。

裴君慎看不得她哭,黑眸一垂,頓時將她擁入懷中:“娘子,你就是我的一切,無論你要去何處,我都陪你。”

只要能和娘子在一起,不管是去什麽地方,他都不怕。

功名利祿,大理寺卿,與他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他其實早就想辭官帶娘子離開長安,去雲游四海,去翺翔天地。

崔英卻強忍著貪念搖了搖頭,倘若她離開,真正的崔家六娘或許會回來。

她沒有其他信任的人,只能將此事托付給裴君慎。

而且,若是她的猜測無誤,裴君慎幾遍與她一起下水,也無法跟她回到現代。

除非她的世界裏也有一個與裴君慎長得一模一樣的“裴君慎”,那個“裴君慎”也偏巧像她當初一樣,倒黴地受傷落水。

可這種巧合萬裏無一,她也不該將無關之人牽扯進此事。

“夫君,有件事,我只能托付給你……”

這天夜裏,崔英忍著淚斷斷續續地向裴君慎解釋了一番前因後果和她的猜測,最後,她請他在異象消失之後潛入水中看一看,倘若有一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出現,那便將她帶上岸。

裴君慎聽完卻覺得自己快瘋了。

他一陣苦笑,望著崔英的黑眸中充滿痛苦:“娘子,你不覺得……你對我太殘忍了嗎?”

她怎麽能這麽冷靜而妥帖地向他交代這些後事,她難道就沒想過,失去她,他如何能活?

崔英不敢再看他。

她知道,她知道自己對不起他。

可是她已別無他法,這種驚世駭俗之事,除了裴君慎,她再找不到第二個可信之人。

“夫君,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崔英一聲聲地道歉,然她心裏清楚,縱使說再多的對不起,也無法彌補她對裴君慎的傷害。

她來這個時代一遭,自認不欠任何人,卻唯獨辜負了他的情意。

裴君慎卻不想聽她說對不起,他低頭,忽然不由分說地堵住她鮮嫩紅潤的唇。

夜越來越深了。

臥房裏又一次傳出讓人面紅耳赤的嚶嚀聲。

崔英不知道裴君慎的卑劣心思,心中又有愧,對他格外放縱。

而裴君慎今晚比昨夜更加瘋狂,後來,崔英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崔英驚慌了一瞬,直到看見窗外依舊如墨的夜色她才松了口氣,想要起身。

這時她才發現,她的雙手竟動彈不得,不知何時被牢牢綁住栓在了床頭。

崔英面色一白,慌亂轉頭看向枕邊人。

作者有話說:

這章紅包&下章就能完結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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