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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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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身陷囹圄

◎混蛋,你怎麽才回來!◎

房門一關, 風聲漸消,原本在風中搖曳生姿的燭火卻忽然熄滅。

外間光線瞬暗,崔英轉身的動作一頓, 秀眉微不可見地蹙了蹙。

有人來了。

如此偷偷摸摸,必定來者不善。

她神色微凜,目光迅速巡視臥房, 下一瞬, 卻見內室燭火也盡數熄滅。

崔英悄悄攥緊拳, 仿佛一無所覺的模樣擡腳邁步, 又故作驚疑道:“咦?蠟燭怎麽都滅了?”

她邊說邊朝屏風旁的置物架走去, 借著些許月輝尋出放火折子的箱盒。

“啪嗒——”箱盒鎖扣被打開。與此同時,一陣冷風倏然從身後襲來。

崔英眸光瞬冷, 身形飛側, 劍鳴聲劃過耳畔之際她拿起箱盒往身後擲去!

那人顯然沒想到她會躲過, 劍風不禁凝滯在空中,但也只停滯了一瞬,旋即攻勢更加淩厲,橫空將箱盒劈成兩半後便直刺崔英肩骨。

崔英倉促後退,視線掠過黑衣人泛著寒光的劍身——此人似乎不想取她性命。

否則這一劍便該沖著她的面門、脖頸或者心口來, 而不是刺向她的右肩。

然而念頭剛剛閃過, 黑衣人竟又向她左肩刺來, 崔英再次後退躲過,終於摸到面盆架, 緊接著便一個飛踢連盆帶水踢向黑衣人。

黑衣人擋得住銅盆卻擋不住淩空飛來的水,身前一涼, 她握劍的手頓時微緊, 眉間神色不禁認真了些。

原以為這崔六娘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娘子, 沒曾想竟會些功夫。

既如此,她倒想試試其深淺。

下一瞬,黑衣人劍中頓時浸出些許殺意。

崔英眸光忽緊,很快便發現此人功夫遠勝宮宴那日行刺皇後的白蘇,方才她驚險躲過兩招,不過是占了對方輕敵的便宜。

面盆架、置物架、桌幾茶盞、屏風燭燈,崔英邊躲邊擋,沒一會兒便耗盡身邊物件,被其逼至墻角。

她如今久病初愈,身手體力都遠不如從前,幾次躲閃下來竟有些氣喘,敗勢盡顯。

見此,那黑衣人喉間不禁發出一聲輕蔑短笑。

是道女聲。

捕捉到這絲線索,崔英終於鎖定敵方身份。

其實此事並不難猜,想取她性命的人除了當初她穿來那日刺“崔英”一劍害其落湖之人之外便只有——“你是壽安公主的人?”

她目光沈靜,話落不再閃躲,只靜靜望向黑衣女子。

此時黑衣女子的長劍正朝崔英頸側襲去,卻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倏然偏轉劍鋒,只堪堪劃破她肩頭衣袖。

崔英瞳孔一縮,緊繃的心神微松了松——賭對了,她的確沒想殺她。

從一開始,黑衣人的劍便不是以取命為目的,而是想制伏她,所以黑衣人才沒攻擊她的命門。

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與此同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慵懶而淡薄的聲音:“崔六娘,你確有幾分聰慧,可惜太不識趣,若不然……本宮或許願意多施舍你些時日。”

壽安話音響起之際,黑衣女子長劍一翻瞬間抵住崔英側頸。

劍刃冰涼,緊緊挨著她的皮膚,讓她動彈不得。

崔英眼睫一顫,餘光望向通身玄衣的壽安,輕喘了口氣:“如今我既為刀俎之魚,自然是任爾宰割,不過若只是想看我死,恐怕不值得壽安公主您大駕光臨。”

壽安聞言輕詫,紅唇不禁勾起:“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話落,她擡手輕輕一揮,命黑衣女子收起長劍。

黑衣女子得令,手腕一轉便將長劍還鞘。

脖頸間那股威脅生命的緊迫感頓時消散,崔英不由仰起細頸,擡手摸了摸咽喉。

瞧見她這副劫後餘生的有趣模樣,壽安眉眼間霎時漾起笑意:“本宮今日前來只是要你轉告阿慎一句話,告訴他,讓他不要多管閑事。”

“不然你的小命,他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說到這兒,壽安倏地轉身戴起披風兜帽,面露嫌惡地吩咐黑衣人:“動手吧,手法溫柔些,別臟了本宮的眼。”

崔英聞言心神一緊,尚未反應過來壽安此言何意,那廂黑衣女子竟又持劍攻來,她下意識閃躲,同時輾轉到桌幾旁,拿起殘存的兩只茶盞便向黑衣女子飛去。

此時壽安已邁出房門,聽見茶盞碎裂的聲音,她鳳眸微瞇,寒涼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在夜色中回蕩起——“崔六娘,本宮只是命她劃傷你的臉。”

“你聽話些,別掙紮,只要哄了本宮開心,本宮自然會對你身邊的人寬容些。”

“否則……下次你聽見的消息,恐怕便不是誰傷了眼睛這等小事。”

然而屋內正與黑衣女子纏鬥的崔英卻在聽見這番話後瞬間發了狠,在黑衣女子再攻來之時她身形一滯,故意讓其刺中肩頭,旋即不要命似地向前猛沖,手中攥著碎裂瓷片倏然刺向其脖頸。

黑衣女子目光一凜,只得丟劍後退。

卻還是被劃出道血痕。

她目露驚疑,視線不由掃過崔英被刺透的肩骨和汩汩流血的手。

與此同時,一道短箭嗖地劃破長空,直朝黑衣女子面門襲來,逼得她不得不飛身閃躲,匆匆破門出逃。

門外廡廊下,壽安原本正心情愉悅的等待好消息,不想卻先看見自己手下狼狽滾出。

她鳳眸中頓時閃過厭惡之色。

廢物,這點小事竟都辦不好。

“殿下,有人來了。”

黑衣女子卻飛快跑到壽安身邊,聲色著急的護壽安撤退。

此次殿下來裴府,除她之外只帶了十名暗衛,但對方人手幾何,她們卻一無所知。

若盲目纏鬥,恐怕會身陷囹圄。

況且,殿下所帶暗衛分布靜思院四方,按理說在那柄短箭襲來之前,外頭應該會先傳來打鬥聲。

然而如今他們卻全無動靜,極有可能已遭遇不測。

壽安亦想到此處,眸底不禁閃過厲色,寒聲:“一群廢物。”

卻到底惜命,在黑衣女子的護送下匆匆逃進茫茫夜色。

屋內,崔英渾身是血地倚著墻。

裴君慎飛箭後破窗而入,瞧見她這番模樣頓時飛撲過去:“娘子!”

他雙黑眸瞬紅,俯身抱起崔英便往內室走。

崔英忍痛擡眸,借著月下清輝望向他清俊消瘦的臉,心頭不禁閃過一絲委屈,本想忍著,然而她明明死死咬著牙,眼淚卻還是控制不住地撲簌而下。

末了,她索性破罐破摔,氣罵道:“混蛋,你怎麽才回來!”

她差點就要沒命了!

如果不是她對壽安還有兩分利用價值,這廝現在就只能看到她的屍體!



四更天,靜思院燈火通明。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臥房,裴淳抱劍守在門外,看著進進出出哭得雙眼通紅的簪秋,心頭莫名閃過絲煩躁。

夫人人沒有大礙,就是拔劍時血流得多了點,但如今已經止住,這小丫鬟怎麽還哭?

李裕廣帶著手下在聽風堂處理完那十個暗衛的屍體,這才草草洗了洗手上的血,跑到靜思院來向裴君慎覆命。

壽安此次行事極其周密,不止買通了今日在太安坊巡防的金吾衛,還命暗衛往裴府上下仆從房中投了迷煙。

青玉也未能幸免。

她在察覺異常之際便迅速捂住了口鼻,可大量迷/煙早已鉆入心肺,強撐著送出信鴿,她就再也支撐不住,昏倒在鴿房。

此時,青玉被被李裕廣救醒後便隨其一起來了靜思院,就見路上每隔三五步就守著一個金吾衛,幾乎將整座靜思院都圍得水洩不通。

她玉眉微微一挑,不動聲色地柔聲規勸:“指揮使大人,您此番行事恐怕不合規矩。”

金吾衛是聖上的親兵,裴君慎身為大理寺少卿只有辦案時才有調遣之權。

先前為了救人,她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在聖上面前為其開脫幾句。

可如今崔氏已然得救,裴君慎若再押著金吾衛不放,那便是狼子野心,有謀反之嫌。

李裕廣聞言看都沒看她,徑直前行:“本官聽令行事,有何不合規矩?”

“聽令?”青玉鎖眉,旋即冷笑:“聽誰的令?”

“我只來得及放出一只信鴿報信,聖上如今恐怕還不知道裴府發生了何事。”

二人說著穿過小花園來到後院,李裕廣邁上廡廊,聞言心不跳面不紅:“青玉姑娘,你可是忘了裴少卿有聖上親賜的玉令?”

青玉腳步一頓。

李裕廣卻不管她,身邊少一個瞎叨叨的人,他只覺得耳根子清凈,只是走到臥房門外時卻被人攔住去路。

“大人正在為夫人治傷,沒空見你。”裴淳抱劍而立,語氣平淡,威懾力卻十足。

李裕廣可不敢觸大人的逆鱗。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大人收到信鴿時的表情,那真是比當初大人在戰場上殺了一千個人都可怕。

因此,即便此刻臥房外間的門就這麽大剌剌地敞著,李裕廣也沒敢進,只雙臂一抱老實站在房門另一側。

他跟裴淳一左一右,仿佛兩個門神。

青玉擡眸遠眺,鼻間不禁發出一聲冷嗤:聖上賜其玉令的確是恩寵,可這恩寵豈可越過皇權?

這裴少卿若如此自負,將來恐怕只會步長昭公主後塵……

與此同時,臥房內,裴君慎終於為崔英處理完傷口,崔英也在劇烈的疼痛中昏了醒,醒了昏。

如此折騰大半時辰,如今傷口終於被包紮好,她整個人卻瞬間清醒,睡睡不著,昏又昏不過去。

疼意綿綿密密,時時刺激大腦,沒一會兒她便忍受不住低低嗚嗚地嘶喊出聲。

裴君慎聞聲心頭一疼,想安撫,可一低頭卻瞧見自己沾滿她鮮血的手,不禁僵硬縮回,只清聲哄道:“娘子,裴叔去拿藥了,等吃完藥就會好,你就不會疼了……”

騙子!胡說!大騙子!

她又不是沒受過這罪,上回受傷她斷斷續續疼了一個月才消停,只不過最疼那幾天她的意識都不太清醒。

所以這次是怎麽回事兒?

她怎麽還不昏?難道受傷受多了還能脫敏不成?

“唔……”崔英想著想著肩手齊痛,忍不住又是一聲低咽。

待挨過這一陣疼,她才虛虛擡手,指了指方才混亂間四散在地的記事冊,看向裴君慎道:“幫我……幫我撿起來。”

裴君慎循著她的指尖望去,泛紅雙眸不禁一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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