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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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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啊!!”

“劍下留人!將軍!”

劍尖離三瘸子的大張著的嘴只有半寸不到的距離。

而三瘸子的□□一陣濕潤, 傳來令人作嘔的腥氣味。

明綺冷然著一張姣好的面容,擡眼看向叫停的來人。

那人騎在馬上,一身錦衣勁裝, 高高豎起的馬尾顯得他身姿俊朗灑脫。

他身後則是一眾訓練有素的官兵。

京兆尹翻身下馬, 帶著人大步走上前來。

他剛正不阿的目光掃過蕭霽紅腫的臉頰時,神情一頓, 難得表露幾分古怪。

但也只是眨眼間, 他就收回目光,大步向明綺走過來。

“明將軍。”他拱手作揖。

明綺微微頷首,臉上的表情說不上多好:“京兆尹是想為這渣滓求情?”

京兆尹看向地上被嚇得抽出, 衣服上還有黃色液體的三瘸子。

他表情微冷, 卻還是道:“大燁有律法, 三瘸子是死是活,還是應當交由大理寺卿決斷。”

話是這麽說,但大理寺卿向來是個見風使舵的性子, 若是知道三瘸子得罪了明綺,便是不至於處以極刑,三瘸子也要落得個身首分離的下場。

三瘸子終於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就是蕭霽的姘頭, 能在京城當地頭蛇的哪個不是人精,他當下慌了,爬在地上, 不管不顧就要抓明綺的裙擺告饒。

“大人饒命, 饒命。”

明綺嫌惡地躲開。

三瘸子慌張之下,看到走過來的韓罄, 爬過去抱韓罄的腿, 痛哭流涕:“救我,韓公子, 你得救救我,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呢。”

沒在京兆尹趕到之前殺了三瘸子,明綺心中並不解氣,但京兆尹所言在理,三瘸子無論如何也活不成了,她便不想再管這事。

她沒有看三瘸子求爺爺告奶奶的慘樣,轉身又捏著蕭霽的下巴仔細端詳。

蕭霽左臉上的手指印已經清晰可見,嘴角也腫著,隱隱透著血跡。

怒火發洩過後,明綺冷靜了下來。

這不對。

蕭霽沒有學過武功,但他是有身手的,且天賦很高,只看一眼就能躲開青鸞鋒利的劍刃,就三瘸子那三腳貓功夫,憑什麽能傷到蕭霽。

想到這裏,明綺有些不悅地瞇了瞇眼睛,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蕭霽或許又在和她玩心機花樣,這次又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學來的手段。

恰在這時,三瘸子忽然拉大了嗓門,吸引了明綺的全部註意。

“你個小兔崽子忒不懂事!欠老子那麽多錢,老子寬限你那麽久,現在卻連救我一命都不肯!不怕我把你做的那些事情都說出來嗎!”

韓罄臉色微變,當下也不在意三瘸子身上的臟汙,伸手就要撲過去捂他的嘴:“閉嘴!”

三瘸子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躲開韓罄的動作,大喊道:“當年你殺了春風樓的清倌,你父親韓慶昌為了替你擺平冤案,給那蕭厲山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我奉蕭厲山的命前後為你跑了多少趟!”

“怎麽到了如今,你兄弟我有難,你就好意思做縮頭王八!!韓罄,我看不起你!”

話語一出,韓罄臉色煞白,他不知道韓慶昌和蕭厲山勾結,但三瘸子信誓旦旦,絕不是憑空汙蔑。

他慌了心神,也叫喊起來:“胡說,我父親沒有做過那些事!”

韓罄眼神亂飄,最後隨手從地上撿了一個酒碗碎片,撲過去就要沖著三瘸子的脖子抹。

京兆尹眼疾手快,瞬間擋住了韓罄的動作。

韓罄扒著倒在地上的木板凳,慌張道:“他血口噴人,我沒有做過,我爹也沒有!”

“若非和蕭厲山勾結,韓慶昌那老賊又如何能追查蕭厲山兩年,仍舊一無所獲。”三瘸子冷笑著看他。

明綺沒想到兩人竟然能牽扯出韓慶昌的陰私,不由扯了扯唇角,看著京兆尹說:“看來大人有的忙了,不知道能否借一步說話。”

京兆尹皺了眉頭,他開口便想要拒絕,餘光卻看見坐在木板凳上的蕭霽,他低垂著臉,看不見他的神色,整個人看上去孤傲又清絕。

京兆尹默了默,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轉了回去,淡淡道:“可以。”

兩人走到角落,確認無人能偷聽後,明綺才道:“皇帝對蕭厲山的事情甚是忌諱,今日大人抓到韓慶昌這個朝中蛀蟲,皇帝定然龍心大悅,刑部侍郎能力不足,刑部尚書的位子由大人來做,也是未可知的事情。”

京兆尹雙手抱胸,表情坦然:“上一次,我在春風樓抓到了大皇子,陛下雖然是降罪,但心中已然對我有了芥蒂,仕途早就到此為止了。”

“是嗎?”明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我看來,大人前途無量。”

京兆尹終於聞弦歌而知雅意,他微微凝眉,沈聲說:“將軍究竟是何意。”

“有些話還要我明說嗎?大人在朝中久不站隊,以前倒也沒什麽,大人自可明哲保身,但出了大皇子的事情,大人如何能身處淤泥而不染塵埃。”明綺微笑。

京兆尹瞳孔微動,分明已經有了猶豫,但最後卻抿唇,淡淡地說:“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需要。”

明綺沒說話,臉上也沒有露出什麽失望或者不滿。

京兆尹打量她半晌,躬身:“大將軍,失陪了。”

看著京兆尹大步離開的身影,明綺靠著身後的墻壁,朱唇微勾,艷色面容燦若春花。

明綺沒有立即跟過來,青影見事情平息,便又隱入暗處。

而樓遙則早在三瘸子和韓罄爭執時,就深感無趣,和明綺告別離開。

是以,京兆尹回到食肆的時候,恰好看到了落單的蕭霽。

京兆尹劍眉微皺,大步走到蕭霽面前。

蕭霽頂著紅腫的臉看他,神色如常:“怎麽了?”

他眸光清明,仿佛世界萬事萬物都不能讓他動搖。

京兆尹欲言又止,忍了忍,道:“你曾經那麽保護你那張臉,怎麽今日會被那雜碎傷到。”

蕭霽淡聲說:“一個不留神罷了。”

“不留神?你其實身手還算不錯,那三瘸子地痞流氓之輩,哪有那麽容易傷到你。”京兆尹抱胸,冷聲說:“蕭霽,看在多年的交情,勸告你一句,做人別太瘋。”

蕭霽擡眼看他,見他神色說不出的認真,不由緩緩笑了:“一張臉而已,就讓你這般說教。”

“蕭霽。”京兆尹皺眉:“我當年救你,不是為了讓你在這裏自輕自賤。”

“我這張臉除了留住明綺,其餘毫無作用。”蕭霽冷淡道,絲毫沒有回心轉意的意思。

“你!冥頑不靈。”

京兆尹拂袖,一臉怒其不爭。

他不想和瘋子多說,見蕭霽毫無回轉之心,便轉身去處理韓罄和三瘸子。

事關朝中正一品尚書,京兆尹直接抓了韓罄和三瘸子,讓爭吵不休的兩人進宮找皇帝對峙。

因為明綺在場,作為證人,她便是想躲懶都不成,也要跟著進宮。

在進宮之前,明綺趁四下無人註意,按著蕭霽到墻上,看著眼前乖順無比的人,她湊在他耳邊,警告性地道:“把你臉上的傷處理了,等我回去,不準亂跑。”

蕭霽垂眸,盯著眼前眸光危險的女人。

一抹夕陽的餘暉落在明綺的臉上,撒上了一層熠熠生輝的光芒。

他睫羽微顫,低頭想要去親吻她的鼻尖。

在肌膚即將觸碰的瞬間,明綺一把將人推開。

“走了。”

-

禦書房,皇帝滿臉不耐地看著三瘸子和韓罄爭執互毆,他轉頭對京兆尹道:“你說的要緊事就是讓朕看這兩個市井小人胡鬧?”

京兆尹掀起袍子跪在地上:“臣不敢,是這二人爭吵中,牽扯到了刑部尚書韓慶昌和逆賊蕭厲山勾結之事,臣不知如何處理,才來請示陛下。”

聽到“蕭厲山”三字,皇帝本就不耐地臉色頓時黑如鍋底。

近些日子,他愈發沈迷長生問道,已經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整個人顯得越來越疲態。

他聽到朝中重臣和蕭厲山有瓜葛,氣得當場咳嗽個不停,就差沒有昏厥過去。

皇帝的心腹太監姜公公連忙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過去,一邊幫皇帝順氣,一邊服侍皇帝飲下茶水。

有了皇帝這驚天動地的咳嗽,三瘸子和韓罄也反應過來,紛紛跪著上前,搶著澄清自己是冤枉的。

然而說來說去也都是無力的辯駁,兩人都不是什麽人精,真到了天下最尊貴的人面前,又有什麽能力保住自己的性命。

“陛下,草民真的冤枉,草民只是幫那反賊幹過幾次跑腿的差事,若是知道蕭厲山是狼心狗肺之徒,草民死也不敢收他的錢,給他辦事啊。”三瘸子為自己喊冤。

韓罄咬了咬牙:“陛下,這瘸子血口噴人,我只是欠了他些錢財,絕沒有殺害無辜清倌,至於我爹為幫我擺平,和蕭厲山勾結更是絕沒有的事情!”

皇帝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吏部尚書和明綺也在,他便對明綺道:“當時你也在場?”

“是,三瘸子找蕭霽麻煩,臣恰好路過,原本只想給些罪有應得的教訓,沒料到兩人爭執起來,話語間涉及一些陳年舊事。”明綺垂首道。

皇帝眸光一厲,語氣不明道:“哦?又是蕭霽。”

明綺沒說話。

現在也不是追問蕭霽的時候,皇帝移開視線,看向吏部尚書賀玄之:“玄之,可有人去傳喚韓慶昌。”

賀玄之拱手低頭:“是,已經有人去了,陛下是要壓到禦書房審問,還是先關押起來,由官員審問。”

皇帝表情淡淡,擺手:“勾結謀反官員,秋後問斬罷。”

他的話語間全是對人命的漠視,便是連刑部尚書這等在朝中擔任要務的官員,也能被他轉瞬間決定生死。

早年皇帝深受蕭厲山的傾軋,權柄下移,自己身為皇帝,天下人卻更恐懼齊王蕭厲山。哪怕蕭厲山已經成了喪家之犬,皇帝也仍然無法釋懷,任何牽連蕭厲山的人,在他這裏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陛下!”韓罄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家父絕沒有勾結蕭厲山,陛下明鑒啊,怎可只聽信市井草民的只言片語,連審都不審,就直接定了家父的罪。”

“我可以向陛下擔保,家父真的沒有做過這些事。”

皇帝不鹹不淡擡起眼皮:“你是在質疑朕?”

“兩年前,勾結蕭厲山的官員,九族都被朕盡數誅滅,朕今日為求長生問道,不與你這小輩計較,再敢多言,朕不誅韓慶昌九族,但包括你在內,三族中一個都別想活。”

韓罄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賀玄之問:“這瘸子要如何處置。”

“為蕭厲山做事,仔細審問,看他是否還知道別的事情,若知道一件有用的事情,便多活三日,若不知,淩遲處死。”皇帝輕描淡寫。

“這兩個人吵得朕心煩。”皇帝擺手:“拖下去,不要汙了朕的眼睛。”

“韓慶昌之後,誰來做刑部尚書,刑部侍郎資歷不夠,能力不足,還請陛下另擇人選。”賀玄之又道。

他氣質如松柏,身形頎長,說話娓娓道來,任誰見了都能產生好感。

皇帝聽他說話,面色稍霽,他如今信賴賀玄之,對待他格外特殊,於權利上的事情竟也沒什麽忌諱,直接問道:“玄之覺得誰來當合適。”

賀玄之擡眼環視四周,視線不經意和明綺接觸,又快速分開,沒有讓任何人察覺到。

“此次是京兆尹和大將軍共同揭發的,二人功勞都不小,但明將軍身上還有陛下交托的要務,不如就由京兆尹來擔任。”

皇帝下意識皺眉,他還記得大皇子的事情,對京兆尹這樣過於剛正的人,並沒有什麽好感,更無意讓他擔任刑部尚書。

賀玄之卻不等皇帝拒絕,接著說:“刑部官員,剛正不阿才能使律法嚴明,嚴於律己才能讓海晏河清,京兆尹是最好的人選。”

京兆尹愕然地聽著賀玄之的舉薦,他僵硬地看向身邊游刃有餘的明綺,眸光驚疑。

明綺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皇帝很快拍板,道:“玄之說得有道理,韓慶昌那老狐貍將刑部搞得烏煙瘴氣,換個耿直的人去管管也好,便讓京兆尹兼任刑部尚書吧。”

“只是虞柏,有一件事朕要警告你,這刑部尚書給你做上半年,你做得好,自然是繼續做,做不好,朕會重重罰你。”皇帝瞇著眼睛,銳利的目光落在京兆尹身上。

京兆尹也就是虞柏當即跪下,叩頭道:“臣定不辜負陛下所望。”

皇帝從高位上施施然站起身,他不鹹不淡看向明綺:“明綺,你跟朕來,朕有事情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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