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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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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力挽狂瀾

“什麽!”明綺大驚, 手中的蒲扇險些掉落在地。

話音一落,眾人皆驚。

樊粱控制著韁繩,皺眉道:“什麽時候的事情!”

“明將軍離開那日, 大約四天前。”看守道。

“只是四天時間, 本朝又早有治療各類疫病的醫方,怎麽會忽然成這般局面。”明綺同樣擰著眉頭質問。

“是太守, 不, ”那看守咬牙,不知覺紅了眼眶:“是公孫治那賊人,派自己的手下一直壓著, 對外只說是普通痘疹。”

“他還讓人燒了幾家醫館, 死了好幾位德高望重的大夫, 城裏的藥材也告罄了,公主不得已才派我急召將軍去商議事宜。”

說完,看守已經哽咽起來:“好在有公主、公主處置了公孫治手下那群雜種, 重辦醫館,幸有靈禾公主在,清波郡才不至於淪陷。”

明綺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她怎麽也不會想到公孫治竟然如此敗類,喪心病狂至此。

死得那樣容易,當真便宜他了!

“公主現下在何處。”她咬牙。

“公主在衙門設置了新醫館, 親自坐堂發藥……”

那人的話沒說完, 明綺已經扔了蒲扇,拋了西瓜, 握緊韁繩, 低聲對蕭霽道:“抓緊我。”

“本將軍先去城中查探情況。”

明綺揚聲說完,看向樊粱:“樊將軍, 城中情況不明,你手下的軍士先駐紮在城外。”

樊粱點頭,目光堅毅:“我隨將軍一起進城。”

明綺不置可否,她心中擔心謝卿卿,駕馬揚鞭,向著城門而去。

偌大的城池,放眼望去卻不見什麽人煙,寬闊的街道偶有幾個行人皆是行色匆匆,家家門戶緊閉,處處是淒涼寥落之感。

眼下的局面明顯被人控制住了,但不難想象想象,在幾天前,這裏定然是家家有僵屍之痛,室室有嚎泣之哀。「1」

明綺想到這裏,只恨不得將那屍身腐爛的公孫治拖出來,在大庭廣眾之下反覆鞭屍,挫骨揚灰也不為過。

怪不得公孫治如此堅定的站在蕭厲山那一邊,原來是自己惹了爛攤子,走投無路之下才想著換個人戰隊,殊死一搏。

她住馬停足,牙關緊要。

蕭霽感受到她身軀在不住的發抖,默不作聲抱緊一些,他看著滿城狼藉,知道此時千言萬語的安慰都是徒勞。

人命太過沈重,不是誰一兩句寬慰便能讓人放下。

衙門外圍著求藥的百姓,明綺拉著蕭霽穿過人群。

這時候已經臨近黃昏,衙門裏的藥材殆盡,圍擠著求藥的人群散了大半。

有人見明綺拉著蕭霽向裏面走,且神色匆匆,便出言道:“別去了,藥分光了,新藥還在調動的路上。”

“餵!你聽到沒有,拿藥要排隊,你擠過去也沒用,切。”

明綺充耳不聞,她終於找到收拾桌案的謝卿卿,把人一把拉了過來。

謝卿卿看清來人是明綺,即使隔著面紗也能看見她臉上的笑容。

“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明綺雙手握著她的胳膊,見她無事,心中提起的大石終於落地。

她忍不住皺著眉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差點嚇死我知道嗎?”

“讓姐姐擔心了,我沒事。”謝卿卿微微垂頭,聲音清淺,語氣堅定:“但為君者,憂其民,這是應該的不是嗎。”

“姐姐欲助我成大位,我就理應背負著為君者的責任,就算不說這些,我作為一個享受敬仰,養尊處優的公主,為難當前挺身而出,更是我應該做的。”

明綺看著一本正經的謝卿卿,不自覺笑了下。

站在一個從屬近臣的角度,她不希望君王涉身險地,希望她保重自身,但從百姓的角度,有一個願意同甘共苦親力親為的上位者,是百姓之幸。

所幸有謝卿卿,清波城才能現在稱得上是有條不紊的情形。

明綺伸手理了理她有些淩亂的碎發:“這裏太危險了,我真的很怕你出什麽事情,卿卿。”

“我不會的,我不小了,會照顧好自己。”謝卿卿想要拉她的衣衫,看見自己受傷的臟汙又止住。

“城裏的情況如何?”明綺問。

“是屍體沒有得到及時處理引起的,從周邊村子傳來的,患病的人會全身起疹子,呼吸衰竭而亡,城裏有近千人染病,不算已經撐不住死去的。”

“原本不難治,我們已有的藥方中就有對癥的,及時治療不會危急性命,但公孫治那渣滓搜集了將近全城的藥材,逃跑時又燒毀大半,這才導致那麽多百姓求助無門。”謝卿卿忍不住咒罵幾聲。

“衙門裏的藥材也要用盡了,如果沒有藥材,會折很多人,那些衙役也有人病倒了。”謝卿卿有些難過。

“需要什麽藥材,我現在讓人從鄰郡去調。”明綺立即道。

“別的我讓人從各個豪紳的私庫搜羅了不少出來,絕對夠用,現在急缺的只有一味太還蒿,這也是重中之重的一味,沒有它做藥引,那方子便起不到效果。”

“好,我會讓人去調。”明綺對中藥不算精通,只一股腦爽快地答應下來。

“但現在啟程去繁郡,算上來回和中間周轉,怎麽也要三日。”明綺面色沈沈。

“這痘疫好治,但絕不能拖,多拖一日都可能危及性命。”謝卿卿不由又焦急起來。

“太還蒿……”一旁的蕭霽沈思出聲。

兩人齊齊看向他。

蕭霽稍稍擰眉,思索著說:“那群山匪占據的山寨附近,就有不少太還蒿。”

“真的!”謝卿卿滿臉驚喜,恨不得跳起來:“有了太還蒿,城中的痘疫很快就能控制住了。”

明綺的眸色也帶著亮光:“你確定是太還蒿?”

“是,那藥我認識,絕不會認錯。”蕭霽對上明綺滿含希冀的目光,心中像是被什麽撥了一下,耳尖微紅。

明綺大大松了一口氣,頗有種撥雲見日的救贖感,差點喜極而泣。

清波郡數萬患病的百姓有救了。

“樊粱就在門外,我和他一起去采草藥,以防萬一,我也會讓他從繁郡調一批草藥來。”明綺道。

“我和姐姐一起去。”謝卿卿上前一步,卻忽然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整個人直直栽了下去。

“卿卿!”明綺一把抱住謝卿卿,臉色微白:“去叫大夫。”

蕭霽上前,伸手拿起謝卿卿的手腕,指尖輕點兩下,道:“她沒事,應該是勞累過度導致的昏厥,休息一陣就好了。”

明綺扭頭看向他,眸色一動:“當真。”

蕭霽看向趕過來的老大夫:“你可讓大夫再看一次。”

老大夫把脈過後,得出了和蕭霽一模一樣的答案。

明綺對老大夫再三道謝後,才看向蕭霽,目光帶著打量,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蕭霽於醫術上造詣不淺。

但等蕭霽擡眼看過來的時候,她又將目光移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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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鳳被謝卿卿安排去城中巡查,防止有異心的人引發□□,謝卿卿暈倒沒過幾息他就回來了,明綺便將謝卿卿交給青鳳,自己帶著蕭霽和樊粱馬不停蹄的出城上山。

明綺做事雷厲風行,又有樊粱手下訓練有素的軍士,挖空一山的草藥都不是難事。

山上的藥很快就被帶了許多下來,足夠一城人短時之用。

一行人連夜去的,次日天不亮就趕回清波城。

這一次明綺肩膀上的傷勢是真的惡化了,本就是貫穿傷,傷勢一旦惡化便不受控。

她癱坐在衙門後院的廊檐下,摸著滾燙的額頭,難得苦中作樂地想,這一次她的傷是裝都不用裝了。

謝卿卿昏睡一晚上,人一醒便去安撫因染病被安置的百姓。

藥材齊全後,公堂裏四處都飄著熬煮的藥香。

謝卿卿和短時間聚集起來的數十個大夫,夜以繼日地守著藥爐裏的藥,生怕最後關頭出什麽差池出來。

-

由公孫治帶來的一場滅頂的災難,波及了很多無辜的人,雖然最終得到了控制,但災難引發的傷痛,卻要用很多時間去平覆。

公孫治腐爛的屍骨也被樊粱從山寨找出,掛在了城門上,用以警醒世人他犯下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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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綺一直高熱不退,半睡半醒幾日,才清醒過來。

轉醒時,便看見蕭霽跪坐在她的床榻變,整個人趴在床沿上,雙目緊閉,眉頭卻微微蹙著,像是在淺眠。

他眼下還留著深重的烏青,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憔悴。

她手指微動,慢慢摸上蕭霽凸起的眉骨,神色平靜,不知道在想什麽。

蕭霽很快從睡夢中驚醒,慌張地擡眼四望。

明綺不動聲色收回手,不帶什麽情緒地看著他。

慌張也只是一瞬間,在對上明綺的雙眸後,他很快收斂眼中的情緒,繃著臉,片刻後才僵硬地說:“你睡了很久。”

明綺不置可否,而是說:“外面的情況如何。”

蕭霽抿唇:“已經控制住了,謝卿卿領著樊粱他們,正準備重建被公孫治毀於一旦的村落和城裏的幾個藥館。”

明綺雙手撐著床榻,就要從床上坐起。

蕭霽連忙站起身,僵硬著身體有些無措地去扶她,皺眉道:“大夫說你的傷靜養才好得快。”

明綺不以為意,她在蕭霽的攙扶下起身:“出去看看而已,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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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疫病前朝早有先例,對癥的藥十分管用,幾乎是藥到病除,只恨公孫治燒了藥材,隱瞞了疫病的存在,這才導致清波郡險些成了一座死城。

如今有了充裕的藥,清波郡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這些天,謝卿卿帶著樊粱在四處奔波。

明綺披著外袍出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回來的謝卿卿。

“姐姐,你醒了!”謝卿卿驚喜道。

明綺摸了摸謝卿卿的腦袋:“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謝卿卿眸色微動,她對深後的樊粱擺手:“你先下去吧,我有事情和姐姐說。”

樊粱對兩人拱手,轉身離開。

謝卿卿有些忌憚地看了眼蕭霽,將明綺拉到一旁,愁眉苦臉道:“城裏的存著的官銀都被公孫治轉到了山寨,這附近的幾個村子都需要錢重建,醫館更是如此,還要一些傷亡撫恤金……”

謝卿卿一一細數,哭喪著說:“山寨裏的銀子雖說是都盡數繳獲了,但按理來說那些錢是要報給戶部的,一分都不能少,一分也不能動。”

“差多少銀子?”明綺問。

“還差一百萬兩紋銀。”謝卿卿數著手指。

“你先從繳獲的銀子裏拿,最後拿了多少報給我,回京之前我會想辦法補上。”明綺說。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姐姐如何補的上。”謝卿卿憂心忡忡。

“先貼補百姓用,出什麽事我擔著就是。”頓了下,明綺說:“賑災的銀子樊粱已經上報申請了,若是順利,大概半個月內就能到。”

“朝中那些人姐姐又不是不知道,尤其是戶部,一毛不拔。”謝卿卿明顯沒有被消除心中的疑慮。

“這次賑災的銀子能不能下來,還未可知呢。”

“你忘了我們朝中還有人了?”明綺側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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