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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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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端倪

聲音從高臺後傳來, 只見作書生打扮的溫潤青年,他手持折扇,緩步而出, 唇邊帶著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明將軍是我的貴客, 老二,你逾矩了。”

二當家目光有一瞬陰狠, 顯然是很不服他, 卻在他看過來時避開視線。

最後,二當家只壓低嗓音,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惡狠狠道:“裝模作樣。”

公孫治在明綺面前站定, 他伸手強硬擡起她的下巴, 嘖嘖打量著她沾了血的面頰。

明綺隨著他的動作擡起頭, 一雙桃花眼不帶躲閃地回視,甚至還有心情扯下唇角,對自己的弱勢根本不放在眼裏。

“幕後指使果然是你。”

她等的就是公孫治露面, 抓個人贓並獲。

“將軍果然不凡,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公孫治神色平靜。

“這群山匪燒毀村落,使無辜百姓絕戶, 也是你在幕後指使吧。”明綺橫眉冷目。

“是又如何,將軍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思關心旁人。”公孫治伸手按住明綺受傷的肩膀, 笑容晦暗。

明綺暗暗咬牙。

此時公孫治離明綺很近, 明綺想瞬間掙脫身上的繩子並反制住公孫治易如反掌。

且算算時間,最多再拖一個時辰, 援兵就到了。

她手掌反轉, 割繩子的小刀已經滑落於掌心,她的動作又忽然頓住。

蕭霽既然說公孫治是蕭厲山的人, 那蕭厲山是否也在附近?

這樣想著,她的動作收斂,仍裝作身受重傷的模樣。

“老三,抓人的時候跑了一個,你記得嚴守城門,防止人回去出什麽亂子。”坐在虎皮凳上的大當家發話。

“怎麽不早說。”公孫治蹙了下眉,很快笑起來:“便是放他回城又如何,還不是自尋死路。”

明綺眸子一瞇,莫名從他的話中嗅出了些古怪意味。

公孫治語焉不詳,很快就將話頭帶過,又把註意力放到明綺身上,他摩挲著明綺的下巴,眼中閃著勢在必得的貪欲。

“大將軍風姿卓絕,在下第一眼見到便心生仰慕。”

“這就是你喪心病狂抓我的理由?”明綺有些嫌惡地掙脫他的手。

公孫治直起身,居高臨下地說:“自然還有別的原因。”

“在下抓將軍,也是將軍的錯,誰讓大將軍非要對前朝遺留下來的寶物感興趣呢?為了保住將軍的性命,我不得不強硬地請將軍來我們的寨子坐客。”

“為了讓主子答應把將軍賜給我,在下可是為主子做了許多事情。”公孫治高傲地仰著頭,走到蕭霽面前。

蕭霽被嘍啰按著跪在地上,一雙眼冷冷盯著公孫治。

“蕭公子做的很好,主子讓公子引明將軍來清波郡,您果然做到了,不愧是主子的兒子。”公孫治用手中刀柄挑起蕭霽的下巴,眼中的不懷好意只有蕭霽看得見。

明綺瞳孔緊縮,轉頭看向身後的蕭霽,然而蕭霽的臉卻被公孫治擋了個正著。

她只能聽見他冷冽反駁的話。

“你胡說什麽,我沒有做過。”

“有沒有,公子自己心裏清楚就行了。”公孫治盎然看著蕭霽眼中的焦急。

他俯身,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公子似乎不像主子口中的那樣,對明將軍全無感情,倒是有趣。”

蕭霽大腦瞬間‘嗡’的一聲,他死死盯著公孫治,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他知道了,要趕在他告訴蕭厲山之前殺了他,否則蕭厲山一定不會讓他們兩個好過。

“什麽主子,老三,你之前可沒提過。”大當家不悅地打斷兩人間的暗潮洶湧。

“抓捕朝中一品大將軍,更別說這位將軍還是皇帝的外甥女,這樣出格的事情,大當家不會以為憑我這個小小的太守,還能護住山寨吧。”

“你這話什麽意思,不是你讓我們抓的明長風嗎!”大當家拍案而起,壯碩的胸肌都跟著他的動作抖上一抖。

“老三,若無我們山寨,山下那麽多染病的村子,就足以讓你頭上的烏紗帽落地!”二當家也站到大當家身旁,惡狠狠說:“做人要懂感恩。”

“二位怕是誤會在下的意思了。”

公孫治笑容寡淡:“在下是想將二位兄弟引薦給一位明主,當今皇帝追求長生,不顧朝政,我們何不換一位皇帝,輔佐新帝揭竿而起,到時候大家都混個一品官員當,不比當下情形好上百倍?”

兩個當家對視一眼,第一時間沒說話,身上氣勢卻減弱許多。

尤其是大當家,幹脆又坐回了他的虎皮椅上。

“蕭厲山自己都是朝中追捕的要犯,東躲西藏如陰溝老鼠,都自顧不暇了,難道還有能力保你們榮華富貴?”明綺語氣譏諷。

“恐怕他連兒子都保不住吧,否則他的兒子怎麽還要在女人身下做小伏低。”明綺哂笑,笑在場的人不自量力。

幾句話將好不容易平靜的湖水再度攪亂。

公孫治微微沈了臉色:“明將軍似乎不懂說話前三思的道理,不過既然是做我的妻妾,你這些小毛病日後我會幫你慢慢改。”

“你是什麽東西,陰溝裏的雜碎也配覬覦我?”明綺絲毫不給面子的冷笑出聲。

“女人便是女人,僥幸做了將軍不會真以為自己與眾不同了吧。”

公孫治捏著明綺的脖子緩緩收緊。

好生欣賞一番明綺的脆弱模樣後,他才微笑看向身後的山匪,從山匪嘍啰手裏端來一碗早就準備好的藥。

藥汁呈濃稠的黑色,隔著老遠就能聞見一顧清苦的味道。

蕭霽立即明白公孫治要做什麽,琥珀色的瞳孔驟縮一瞬,目光冷冽瘆人。

“將軍武藝高超,我一介書生,不做些手段怎麽敢留將軍這樣的巾幗人物在身邊。”公孫治強迫擡起明綺的下巴,作勢要強灌給明綺。

“卑鄙小人。”明綺額角的青筋微微突起。

就算公孫治能引出蕭厲山,明綺也不打算忍下去了。

公孫治竟然敢灌她喝藥,妄圖逼迫她成為臠寵。

這簡直和拔她的逆鱗沒什麽區別。

但不等明綺有什麽動作,蕭霽忽然掙開了手上的束縛,從懷中抽出藏了很久的匕首,起身越過中間一眾嘍啰,直直沖著公孫治刺過來。

蕭霽的身體比多數人都弱上許多,正面硬碰一定打不過公孫治,但他於旁門左道上卻很精通,也很會抓人的薄弱之處。

公孫治背對著他躲閃不及,鋒利的匕首經直直刺入了他的後背。

黑糊糊的湯藥撒了一地。

變故只發生在一瞬間。

大當家赫然站起:“把他們拽開。”

二當家陰毒的目光落在公孫治的傷口上,先一步道:“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把寨子裏的大夫叫過來。”

明綺的反應少見的慢了半拍,她僵硬地顫了下眼睫,驚愕地看向蕭霽。

蕭霽被公孫治反奪匕首,身上也掛了彩,整個人虛弱地倒在明綺面前。

他的臉上不知道沾了誰的血,看起來有些可怖。

他躺在地上,看著明綺,說的卻是:“我不會再背叛你,不要相信公孫治。”

他指的是公孫治方才挑撥二人的話。

明綺看著他,罕見地沈默。

一場鬧劇隨著公孫治身受重傷被擡走,慘淡收場。

-

透過幾乎被封死的窗戶,依稀能看見彎月悄然爬上樹梢。

明綺和蕭霽被分別關在兩個地方。

大概是覺得明綺身受重傷,兩個山寨當家對明綺又存著輕視,她的行動沒受到什麽限制。

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明綺靠著墻壁,手一直按著傷口的位置。

傷口久得不到處理,便是她也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窗戶外落了一只海東青,有一下沒一下啄著木頭,發出規律的聲響。

明綺便知道是自己的人到了。

她捂著傷口,微微松了口氣,空閑的手指屈起,輕輕敲了敲身後的墻壁。

窗外的海東青振翅幾下,很快飛走。

明綺又坐了片刻,才施施然站起身。

牢門外響起守門山匪慘叫倒地的聲音,下一刻,木質的牢門被轟然劈開。

-

對比明綺那邊疏於防範的守衛,蕭霽的處境要難上許多。

雖說山寨的兩個當家和公孫治之間關系覆雜,但再怎麽說三個人平日裏也是兄弟相稱,蕭霽將公孫治捅到重傷昏迷,兩個當家便是做表面功夫也不會讓他好過。

但公孫治卻在昏死之前,讓大當家將蕭霽關入了自己的屋子,說是另有安排。

蕭霽雙手被反綁著跪在屋子裏,眼睛上則蒙了一塊黑布。

他的衣服已經在爭鬥的時候劃破,尤其是胳膊上的袖子,幾乎被全部割下,只留一截破破爛爛掛在肩膀。

手臂上象征著罪人的刺字,因流淌下的鮮血而殷紅奪目。

身上匕首劃出的傷口只是簡單止血,整個人看起來血淋淋的。

蕭厲山便是在這等情形下,負手邁入房門。

“幾年不見,你的膽子倒是見長。”

蕭霽垂著眼不說話。

蕭厲山冷冷看著這個自己痛恨的‘兒子’,半晌才質問:“為父那日令公孫治遞你紙條,令你翌日一早樹林相見,你為何不來。”

蕭霽手握成拳,語氣卻仍舊溫吞無害:“我被看得緊,實在無法避開明綺的耳目。”

蕭厲山冷嗤一聲,從男劍客手中取過一柄長劍。

他滿含輕視地睨著蕭霽,手中長劍微轉,對準蕭霽右手胳膊上的傷口。

“白日為何要刺傷公孫治,他至今昏迷不醒。”

蕭霽的傷口再次受到傷害,蜿蜒成一道河流,猙獰又可怖。

血汩汩往外冒,劃過手臂上烙刻上去的‘罪’字。

“公孫治庸碌無能,又被明綺美色所迷。”蕭霽的眸色有些渙散,卻強撐著說:“公孫治存有異心,已有為明綺和父親為敵的勢頭。”

“是這樣嗎?”蕭厲山的劍仍舊深入蕭霽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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