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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貝卡打算和魔法學校請假,以家人身份陪同佐拉去往魔法書塔,看魔法書授予式的,婆婆和佐拉卻強烈要求她好好學習,於是,瑞貝卡沒去到授予式現場。

明明她滿十五歲之後,也是要參加魔法書授予式的,先熟悉一下流程不是挺好的嗎。

放學後,瑞貝卡回到家,家裏空蕩蕩,沒有人。

雖說庫卡城鎮的魔法書塔離他們家挺遠的,但是有婆婆的魔法飛毯在,也不至於到晚都沒回來吧,魔法書授予式也不可能舉行一整天啊。瑞貝卡有種不祥的預感,腦洞大開——難道婆婆和佐拉在半路上遇難了!?

不不不,也許他們只是看到什麽比較有趣的東西耽誤回家了。瑞貝卡轉換思想走進廚房,準備做好晚飯等他們回家。

廚房裏,木制方形餐桌上有封很顯眼滴著紅色蠟燭油的信。瑞貝卡走到餐桌前,看到信封上寫著「致瑞貝卡」,看著蒼勁有力的筆跡,瑞貝卡認出那是佐拉的字跡。

「TO REBECCA

我去旅行了。

事先沒有告訴你,不是想故意隱瞞你。因為我怕告訴你後,我的決心會動搖。

不知道如何和你談起我的決定,這三年來,待在你和婆婆的身邊,我非常幸福,但我也時常被困擾著,魔法騎士是怎樣的存在。每當想起我的父親是被那些徒有虛名騎士殺害的,我便更加無法釋懷,我無法原諒他們。所以我很早就有拿到魔法書之後,去四葉草王國各地旅行,去看看全國各地的魔法騎士的打算,向那些虛假騎士覆仇!

一直以來,我都在依賴你,真是不好意思。所以我必須要離開你,好好成長,成為獨當一面的男子漢,然後……

瑞貝卡,你還記得你來找我的那個雨天嗎?那天我看見了雨後的彩虹,我很喜歡那座彩虹。

勿念,你的真誠的。

ZORA

2.14」

瑞貝卡像是要把信看穿似的,一直看著信上的文字,她的心裏好像被烏雲籠罩,很沈悶。佐拉沒有提及離開多久,難道他要一去不回嗎?

瑞貝卡順手抓起家門後的魔法掃帚,準備操控著掃帚往魔法書塔的方向飛去。她不願意佐拉離開她,但是佐拉執意要走,她也沒法強迫他留下。

告別的話語,當面說啊!瑞貝卡感覺有什麽在嗡嗡作響,不是耳邊的風聲,是她腦海裏的聲音。

瑞貝卡拉開門,正好碰到在門口卷魔法飛毯一襲黑衣,頭發灰白的克羅索婆婆。

“婆婆,早就知道,佐拉的打算了吧?”瑞貝卡感覺有什麽缺失了,“佐拉,他現在,在哪兒?”

“瑞貝卡,你沒法把一個人一直圈在身邊的。”

“我知道,但是我想,要告別的話,應該,當面告別啊,寫封信說,「我走了」,就直接走了!”瑞貝卡越說越激動聲音越大。

克羅索婆婆有些發楞,瑞貝卡還沒有和自己鬧過脾氣,克羅索婆婆將瑞貝卡擁入懷中,想要安慰瑞貝卡:“婆婆知道了,佐拉對你來說很重要了,你對佐拉而言也很重要。他不和你碰面,也有他的主張哦,他啊,怕決心動搖哦。”

“我明明,可以和他,一起去旅行的。”瑞貝卡緊緊攥著婆婆的衣服,指關節泛白。

“可是,你不是有你的路要走嗎?是誰信誓旦旦地告訴我要進入魔法騎士團的哦?”

佐拉厭惡魔法騎士團,而自己想要進入魔法騎士團,兩人的道路出現分歧了。

“……那佐拉,大概旅行多久,才會回來啊?”瑞貝卡理屈詞窮,換了個在意的問題。

“我們是家人哦,不管分隔多遠,關系是不會變的。”

“那是永遠,都見不到的,意思嗎?”瑞貝卡瞬間淚水溢出眼角,順著臉龐滑下,“我不要。”

瑞貝卡想要讀取婆婆的記憶,她想要知道婆婆和佐拉最後相見的地點,但是婆婆的記憶上鎖了,無法讀取。

“婆婆,你不愛我了……”瑞貝卡感到十分寂寞,抽泣著。

克羅索也不想看瑞貝卡傷心的樣子,但是她和佐拉約定好了,不會告知瑞貝卡他的行蹤。

——

橙紅色夕陽下沈,佐拉站在陌生的街道上,看著被夕陽染紅的街道,手觸碰著裝著魔導書的腰包。想到瑞貝卡向他推薦一摞書裏,夾雜的一本《戀愛手冊》,有一章「欲擒故縱」,寫到雙方如果距離太近,會無法產生戀愛情感的,需要適當地保持距離,距離產生美。

當然佐拉離開瑞貝卡,欲擒故縱不是主要原因。

“救命啊!”

佐拉往呼救聲方向趕去,他要成為暗中守護國家的戰士,行俠仗義,還有覆仇。

——

瑞貝卡左手持信看向黑夜裏的一鉤新月,右手握拳放在心口處,她相信自己會成為一名合格的魔法騎士,和佐拉再次相遇。

——

魔法帝元年前九年三月中旬,夜,鉆石王國,地下牢獄。

壁燈上的燭火熏黑了墻壁,給昏暗的牢房裏蒙上微黃的光芒。

“女嬰,被扔在哪裏了。”莫裏斯雙眼失去了高光,語氣如風雪極地。

“庫……卡……城。”牢房裏,身披四葉草王國紅蓮獅子團紅色鬥篷的魔法騎士說出地址之後便像淤泥一樣癱在地上,他的三葉草魔法書破碎得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消失了。

牢房外,黑色短碎發男子莫裏斯露出扭曲的笑容,發出瘆人的笑聲。

——

鉆石王國是資源匱乏的國家,與其接壤的四葉草王國卻是個地大物博的國家。覬覦良好的資源條件,鉆石王國向四葉草王國挑起大大小小的侵略戰爭。

魔法帝元年前九年三月下旬,鉆石王國首屈一指的魔導學者莫裏斯啟動[人造魔導士]項目,即在人體內埋入增強魔力的魔導道具,人為創造出魔力強大的魔導士。用於加強鉆石王國軍事力量與四葉草王國對抗。

魔法帝元年前九年四月中旬,鉆石王國使用石魔法的將領瑞克為了爬上八輝將的位置向學者莫裏斯主動請纓,在體內植入魔導道具,強化自身魔力。

莫裏斯來者不拒,在瑞克心甘情願的情況下,莫裏斯成功地往瑞克體內植入魔導道具。雖說是往人體裏植入魔導道具,莫裏斯也只不過給瑞克戴了顆透明耳鉆。

“學者!我發現我現在力量倍增!”瑞克摸著鑲在耳垂上耳釘似的魔導鉆石,一副心潮澎湃的樣子,他急於展現自己,在訓練場地上施展出強化後的魔法。

龐大的巨型巖石戰士拔地而起,巖石手臂砸向訓練場的圍墻,“噠噠噠”細碎的石子從戰士的身上接連滾落,圍墻頃刻碎成粉末,空闊的訓練場出現了揚起白茫茫的粉塵。

“學者,我這就把四葉草的邊境咽喉——奇典城攻下!”瑞克情緒高漲,拔高音量,他想盡快立功提升軍銜。

莫裏斯知道瑞克的想法,建功立業。

莫裏斯撩起黑色的碎發:“邊境要塞奇典防守牢固,先攻下從防禦薄弱的庫卡城激勵士氣,再進一步拿下奇典。”

“學者,現在的我能以一當百!可以率領軍隊直接攻下奇典!”瑞克自認為現在的他,別說是邊境要塞了,他可以率領軍隊直接深入鉆石王國的內部,為什麽還要那麽迂回麻煩地先攻下貧瘠之地庫卡城。

“人體植入魔導道具後的不良反應,尚不明確,如果你在戰場上突發副作用,沒有攻下奇典,八輝將的位置……”莫裏斯沒有將話說明。

瑞克明了八輝將不會有他的一席之地:“……是。”

“攻下庫卡城後,記得將臉上有紅色蝴蝶印記的女孩帶回來。”

蝴蝶印記的女孩,瑞克露出豁然開朗的表情:“原來,攻下庫卡城原來是為了找人啊!學者你早說啊!只是幫忙找人而已,幹嗎冠冕堂皇說鼓舞士氣!還說些危言聳聽的話。”

莫裏斯給了不懂氣氛的瑞克一記眼刀。

瑞克明顯感受到訓練場上的氣壓低了許多,他不禁噎住說不出話來,只好哈哈大笑著裝傻充楞蒙混過關。

仿佛有只小貓咪在撓他的心臟,瑞克超級在意:那女孩,是學者的什麽人嗎?

——

魔法帝元年前九年四月中旬,四葉草王國,庫卡城。

瑞貝卡坐在圖書館裏,埋頭做著關於入團考試攻略的筆記。她想成為一名合格的魔法騎士繼承紮拉的意志,與佐拉再次相逢。

一只拳頭大小的花生形狀的石娃娃爬上了瑞貝卡正使用著的書桌,看著瑞貝卡右側臉頰上火紅紅的蝴蝶印記,石娃娃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炸了起來,然後宛如一只跳騷上下蹦跳著,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全神貫註於做筆記的瑞貝卡在聽到“咚咚咚”敲擊書桌的聲音後,這才把註意力分到石娃娃身上,她保持著伏案寫字的姿勢,看向花生形狀灰褐色的石娃娃。

這裏可是圖書館誒!要保持安靜啊!瑞貝卡伸手想摁住石娃娃。就在她伸手離花生石娃娃一步之遙時,石娃娃的眼睛發出光芒然後裂變成石鏈將她捆住裹成蠶蛹。

是創成魔法進化後的拘束魔法,但是為什麽要抓她?瑞貝卡被困在鎖鏈裏,滿臉寫著「不解」。

瑞貝卡被一股引力拉出了圖書館,她從鎖鏈的縫隙中,看到了大街上的景象極速向後退去,她也看見了鉆石王國的士兵湧入了庫卡城,五顏六色的魔法宛如夜中的煙火綻放。耳邊傳來風的呼嘯聲、士兵的嘶吼聲和打鬥聲,她聞到了空氣中的粉塵以及硝煙的味道。

“是敵襲啊!”

地處四葉草王國平民界和惠外界交界處,邊境要塞奇典城以北,並與資源奇缺的鄰國鉆石王國接壤的平民界的小城鎮——庫卡城,於魔法帝元年前九年四月中旬,遭受鉆石王國的軍隊的侵入。

引力消失了,瑞貝卡掉進了停在庫卡城門口的一架石頭馬車裏,覆蓋她全身的鎖鏈褪去,幻化成手銬和腳鐐將她的雙手雙腳銬住。瑞貝卡一屁股砸進在石車裏,她的入團考試攻略的筆記本“啪嗒”一聲也落進了石車裏。瑞貝卡托起被束縛的雙手,看看被束縛的雙腳,然後擡眼看向駕駛著石車的淺桃色發色男子瑞克,她對上了男子直勾勾的視線。

“喲~這蝴蝶整的可真鮮活啊!”淺桃色發色男瑞克右手比著「八」字托著下巴,湊近瑞貝卡觀察她臉上的蝴蝶印記,“你和學者什麽關系!”

瑞貝卡雙腳發力蹬著石車的車底,像毛毛蟲似的挪動屁股,拉大自己和陌生男子瑞克之間的距離。

莫名其妙。瑞貝卡不明白陌生男子在自顧自地說些什麽:“為什麽抓我。”

“奉命行事罷了。”瑞克看著女孩一臉迷茫的樣子,發覺自己不該問那麽愚蠢的問題,一個十來歲的女娃子能知道些什麽哦!

人已經捉住,也算完成一項任務了。瑞克轉身往庫卡城裏看去,伸出右手對準庫卡城:“巖石創成魔法,「巖石戰士」。”

瑞貝卡想不通她一個身無分文的小女娃有什麽好抓的,如果是人販子,為什麽又只抓她一個?瑞貝卡思前想後,直到她看到淺桃色發色男子身邊淺桃色的魔法書隨著男子念出咒語而自動翻頁,她的思緒才消停。瑞貝卡的心思被魔法書捉住了,畢竟魔法書也是書。她從男子的身後聚精會神地看著瑞克魔法書裏圖文,接著瑞貝卡看到庫卡城的大街上聳立起與魔法書裏圖片一致的石頭人,瑞貝卡烏黑的眼眸裏冒出興奮的星星。

很快,瑞貝卡的熱情消退了。她聽到了群眾的慘叫聲,恢覆了理智,她跪在石車裏,用膝蓋爬行移動到石車邊緣,側頭像庫卡城裏看去。

巨大的石之戰士一邊走在大街上,一邊它揮動著臂膀將鱗次櫛比的房屋摧毀。巖石戰士像碾死螞蟻那樣碾壓街道上的人們,鮮紅的血液噴射而出,人們發出了淒厲尖銳的慘叫聲。瑞貝卡看著染著血斷垣殘壁,嗅著空氣中的鐵銹味,眼神十分動搖。

“你……,在幹什麽!”瑞貝卡尖叫著喊了出來。

“喲~只不過在清理!”瑞克摸了摸鑲在耳朵裏的透明鉆石。

瑞貝卡聽著對方毫不在意的語氣,難以置信,他怎麽可以剝奪他人在這個世界生活的權利。瑞貝卡咬咬牙,從石車裏站了起來。

瑞克感受到石車後方的有動靜,他偏頭往後看去,發尾螺旋狀卷曲的黑發小女生,向他沖來。

“喲~自不量力。”

瑞貝卡撞上了瑞克的魔法陣,她的額角磕破了,她看到自己腦袋上有好多顆星星在旋轉。

瑞克又給瑞貝卡捆了幾條石質鎖鏈:“小丫頭,安穩點!”

瑞貝卡悔恨地倚在石車的角落,聽著戰亂的聲音,聞著煙味粉塵血腥味,好吵,好難聞,瑞貝卡頂著昏沈沈的腦袋往庫卡城裏看去,額角流下的鮮血模糊了她的視線。

守衛庫卡城的紫苑虎鯨的魔法騎士寡不敵眾,敗退下來,有魔法騎士扔下受傷地群眾,落荒而逃了。看著披著紫色披風的魔法騎士逃走的身影,瑞貝卡將這位魔法騎士丟盔棄甲的身影和紮拉奮不顧身救人們於水深火熱之中的背影對比起來。瑞貝卡早就明白了,即使是魔法騎士團,也是良莠不齊的。

瑞貝卡向往著的是魔法騎士團裏的「良」,佐拉厭惡著的是騎士團裏的「莠」。

“快聯系騎士團本部,請求援兵!”有位魔法騎士無法兼顧對抗敵兵和聯系總部,於是,他將聯絡任務交給了他的同伴。

——

瑞貝卡緊咬著下嘴唇看著躺在石車裏的筆記,十分紮眼。瑞貝卡覺得自己的力量太過薄弱。

鮮血流過蝴蝶印記,瑞貝卡感受到自己的右邊顴骨位置在發燙。

『哈~唔~』瑞貝卡的腦海裏傳來了伸懶腰發出的聲音。

誒?幻聽嗎?

瑞貝卡從外界聽到了一個低沈的聲音,外界聲音覆蓋了她腦海裏的哈欠聲。

“暗魔法,暗纏,「無名斬」。”

瑞貝卡看到銳利的刀光斬向巨型的巖石戰士,巨型戰士被劈成兩半,巖石戰士像山石崩塌一樣變成石塊滾落,在庫卡城堆成一座山。

那個巨型石頭人,就被一刀解決了!?好……好強……!!還是石頭人太弱了?瑞貝卡想起瑞克的拘束魔法,能夠連續兩次變幻魔法,照理說淺桃色發色男不弱的。

“啊……就是你們啊。”從石山後走出一位粗糙的男子,他陰沈著臉邁著大步向石車方向走來,“我現在很不爽啊……。”

就在不久前,夜見正在蹲坑,勇氣可嘉的灰色幻鹿聯絡員,冒著生命危險敲了敲廁所的門,告知夜見鉆石王國入侵庫卡城,夜見只好先將他的生理戰鬥暫停,趕到了庫卡城這邊的戰場。

瑞貝卡表示她並不是和淺桃色發色男一夥的。

瑞貝卡看著一頭亂糟糟黑發,叼著香煙,黑色披風隨意地披在肩上,穿著白色背心,棕色長褲,黑色長靴,左腿掛著黑色刀鞘右手舉著鋒利閃著寒光的太刀,肌肉健壯顯老成的男子——夜見·介大,心裏難免覺著這大叔好邋遢。

“吼~”瑞克臉色黑了,摸著耳鉆,一臉不服。

——

邋遢大叔壓倒性地戰勝淺桃色發色男瑞克,瑞貝卡看了一場動作大戲,她激動得下巴合不起來了。

夜見將太刀往瑞貝卡身上一劈,捆著瑞貝卡的石鏈,手銬和腳鐐從中間斷開。夜見將太刀收進黑色刀鞘,吐出一口煙,一本正經問道:“小鬼,你們這公廁在哪兒。”

“前面,第一個路口,右轉,就可以,看到。”瑞貝卡安撫著自己的胸口仰頭看著肌肉矯健的夜見。

“謝咯。”夜見瞄到地上用藍墨水寫著《入團考試攻略》的本子,撿了起來。

“啊,我的……”瑞貝卡舉起手想取回自己的攻略筆記,然而長得老成的邋遢男子夜見已經翻下來看了。

「攻略

1、穿利於行動的衣服

2、看安智鳥,通過安智鳥的多少選對手

3、保持微笑

4、要有自信

……」

“小鬼,比起做攻略,還是多實戰吧,入團考試的內容是根據每個團長的心情隨機定的。”夜見雙手“啪”地將本子合上給臉上有著紅色蝴蝶的女娃一些建議。

瑞貝卡摸摸自己受傷的額角,夜見的話深深刺進她的心裏,她也意識到自己在紙上談兵。

夜見看著小姑娘深思熟慮的樣子,就知道她將他的話聽進去了,之後他就坦坦蕩蕩地帶著小姑娘的攻略往公廁走去。

“大叔,我的——”瑞貝卡看著夜見帶走她做的筆記,伸出手想取回自己的勞動成果。

“你喊誰大叔啊!”夜見瞬間全身冒黑氣,他今年才滿十九而已,他兇狠地盯著瑞貝卡。

噫!瑞貝卡看著夜見像魔獸一樣的兇惡表情,嚇得全身顫抖:“大……大爺?”

——

庫卡城保衛戰,以四葉草王國勝利告終。敵國將領瑞克被灰色幻鹿副團長夜見·介大押回魔法騎士團總部問審。

瑞貝卡在公廁前,撿回了只剩封皮的攻略筆記,她從封皮的記憶中讀取到夜見把她筆記本當成廁紙的使用了。

啊!!瑞貝卡氣得受傷的頭更加暈乎了,她“嘟嘟嘟”地冒著火氣,走在廢墟裏,留意到在毀壞的石車旁有什麽在閃爍,她跑到石車旁一探究竟,是瑞克透明的耳鉆。

瑞貝卡拾起耳鉆,有些在意淺桃色發色男子說的奉命行事是什麽,她讀取了耳鉆的記憶。

瑞貝卡看見了黑色短碎發男子,說來奇怪,明明自己沒見過莫裏斯,但她卻油然而生出熟悉感。

——

夕陽的光芒透過雲層之間的縫隙,射向大地。

頭上裹著繃帶的瑞貝卡拿著一根形狀為「?」,杖頭彎鉤下,懸浮著一顆紅色印有白色月牙圖形的淚滴狀寶石的木制魔法長杖,站在一邊,看著克羅索婆婆忙碌著收拾行李的背影,疑惑:“婆婆,為什麽,要收拾行李?”

“搬家哦!”

“搬家?好突然!!”

“庫卡城不能再待下去了哦,否則你會有危險的哦!”

“?”

——

騎士團本部審訊室。

“記憶通訊魔法,「絕對記憶」。”藍色短發蘑菇頭,披著白色毛茸茸鬥篷的馬爾克斯·法蘭索沃審問著瑞克。

黑色的小屋裏,淺桃色發色的瑞克頭上出現了明亮亮的樹狀圖。

“人體實驗……。”馬爾克斯露出嚴峻的表情。

——

“魔法帝,他們的目標是庫卡城的蝴蝶印記的女孩。”

左額角有著比「米」字少一橫的深藍色六角星星圖案,紫色眼膜深邃的尤裏烏斯聽著馬爾克斯的報告,看向窗外,窗外是夕陽染紅的天空。

——

「尤裏烏斯大哥,麻煩你假冒一下我的未婚夫!最近我被一個麻煩的人纏上了!」

「他是來自鉆石王國的留學生,莫裏斯。」

「啊,真麻煩,有未婚夫都不能推掉追求者嗎?我只是順手搭救他而已……」

「什麽,適婚年齡!?我……不要結婚啊!」

「額!居然說我恐婚,……我也沒法否認。」

「……對不起,尤裏烏斯大哥,我現在沒法信任任何人了。」

「你們看到訃告了嗎?蒂莫西小姐她……」

——

披著白色毛茸茸鬥篷,穿著紅色織錦外衣的尤裏烏斯推開落地窗戶,一只腳邁出了窗戶,踏在了陽臺上的地磚上。

“魔法帝!”齊劉海藍色蘑菇頭馬爾克斯,不由得提高音量警惕著尤裏烏斯,以防尤裏烏斯一不留神地溜走。

“哈哈哈,我只是去庫卡城接那位女孩。”尤裏烏斯一手扶著後腦勺,一手扶著窗框說出向他的親信解釋著。

請假條

我要把心思放在畢業論文上了,一心不可二用,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就只好先把愛好先暫停,不知道停更多久,我沒法給出確定的天數,不能輕易做出無法實現的承諾。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人在追我的連載,但是萬一有呢,萬一有讀者辛辛苦苦等了很久,然後我就放一個停更通知,那也太欠揍了……,於是我就把刪文放上來了。

——

一襲黑衣的婆婆——克羅索,背著棕色大包,雙手抱著水晶球,來到水果鋪旁邊的空地後,開始卸行李擺攤。

“婆婆,為什麽我們不固定一個地點擺攤?”發尾螺旋狀卷曲的瑞貝卡幫婆婆卸行李,擺攤。

今天的地點異常正常啊。瑞貝卡看著這條北大街,感嘆著。

婆婆每天選的地點都不一樣,還很奇怪。瑞貝卡跟著婆婆克羅索在枯樹旁,在溪水邊,在野豬背上,斜頂屋頂上擺過攤,瑞貝卡完全不知道婆婆克羅索是怎麽占蔔出來的。

“占蔔結果顯示,今天在禿頭水果店老板旁擺攤商運比較好。”

“唉?”瑞貝卡瞥了眼隔壁的攤位,和地中海水果店老板對上眼了。

水果店老板從擺放水果的桌子抽屜裏取出一頂帽子,默默地遮住了謝頂的腦袋。

瑞貝卡收起視線,搬了一張小板凳坐在婆婆身邊。

瑞貝卡徹底傻眼了,婆婆居然是以商運作為占蔔的主題。但是只要有點常識都會知道森林的枯樹旁,森林的溪水邊,會移動的野豬背上,斜面屋頂上這些人跡罕見的地方,根本不會有商運的。

婆婆不說,瑞貝卡還以為婆婆是以風景視角選區的。

“婆婆,難道你沒有發現占蔔不準嗎?”瑞貝卡從她帶來的一摞書裏,取出一本《魔法騎士與平民女孩》小說,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克羅索伸出食指左右搖搖:“心存懷疑,占蔔結果會不準的哦,你仔細想想之前我們擺攤的地方我們發生了什麽。”

“嗯……”瑞貝卡記憶裏十分好,她對自己的記憶百分百信任。

她們在枯樹旁的時候,一只烏鴉的鳥窩掉了下來,鳥窩裏有許多閃閃發光的寶石;在溪水邊時,瑞貝卡洗臉時,發現溪水裏有金沙;在野豬背上時,野豬帶她們闖進了古代魔宮;在斜面屋頂上的時候,一位貴族的騰雲駕霧的馬車從斜面屋頂上飛過,然後好奇地將馬車駕駛到屋頂旁,占蔔了一番後,出手闊綽地給婆婆3000尤爾。

“這是財運吧!”瑞貝卡“啪”地一聲合起書,雙眼中寫滿了對婆婆充滿了崇拜,“婆婆,你是怎麽做到呀?”

“很簡單的,解讀塔羅牌和水晶球的顯像即可,而解讀能力是靠想象力聯想力的。將幾張塔羅牌的牌面和水晶球裏的顯像聯系起來……”婆婆擦著水晶球向瑞貝卡滔滔不絕地解釋著。

瑞貝卡總結出一點,要豐富想象力。

“所以婆婆的書架上有各式各樣的書籍,是為了豐富想象力嗎?”瑞貝卡重新翻開《魔法騎士與平民女孩》,讀起來。

“是啊是——!”克羅索正擦著水晶球,水晶球突然發出了碧綠的光芒。

克羅索的水晶球裏,有一簇三葉草,是三葉草標本水晶球,現在水晶球裏的三葉草像夜裏被點亮的燈發出綠光。

“大家快跑,待會兒會有危險!”克羅索將水晶球放在木制底座上,發出蒼老沙啞的聲音。

“克羅索婆婆,總是瘋瘋癲癲的。”

市民們完全不把婆婆的話放在心上。

“我們今天不做生意了,回家。”克羅索選擇明哲保身,揮揮手,將剛擺好的攤子又重新打包收進背包裏。

瑞貝卡也被收進克羅索的大背包,露了個小腦袋在背包外。

“飛毯呢?”

“這兒。”瑞貝卡從背包裏摸索到毯子,拉開背包的繩索,將魔法飛毯遞給克羅索。

“婆婆你占蔔到什麽了嗎?”

克羅索乘坐上飛毯:“水晶球給我的信息就是,快逃兩字。”

“唉?”

“瑞貝卡,使用通訊道具聯系負責庫卡城的魔法騎士團,有困難要求助騎士團記住了嗎?”

“嗯,知道了!”瑞貝卡從背包裏取出一個正方體盒子,像正方體盒子裏輸入魔力。

通訊道具還沒成功聯系到紫菀的虎鯨騎士團,盜賊團已經成功入侵庫卡城。

“哦喲喲,一個老太婆和一個小丫頭。”雙腿分開站立在魔法掃帚上的三七分灰發男和乘著魔法飛毯的克羅索迎面相撞。

克羅索明明計劃著在危機降臨之前,逃離危機的,卻與危機正面相迎。

“咳咳,老婆婆我腦袋不好使了,回家的方向好像不是這邊……”克羅索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婆婆,回家的路就是這邊。”瑞貝卡坑了婆婆一波後,成功聯系上了魔法騎士團。

“這裏是紫苑的虎鯨,遇到什麽事情了嗎?”通訊道具上冒出穿著紫色披風的人影像。

“啊,接通了,庫卡城北大街,遇到——”瑞貝卡還沒說完,手上的通訊道具就被冰封住,通訊被中止了。

“哦喲喲,小丫頭,不可以瞎玩魔法道具。”三七分灰發男湊近瑞貝卡,“哦呦呦,這麽小就臭美地在臉上點綴圖案了哦!”

克羅索駕駛著飛毯拉開與盜賊團的距離。

“老巫婆,最危險的是你吧。”

“整天裝神弄鬼的。”

“有危險,也是你招致來的,趕快滾出我們這兒!”

“別詛咒我們啊!”

北大街的人們被婆婆克羅索的一句話激起憤怒,因為克羅索是從來自魔女之森的外鄉人,人們對外族人十分苛刻。

“婆婆只是在提醒你們,沒有別的意思。”瑞貝卡看到街市裏的人們開始攻擊婆婆,她本能地想要護著婆婆,替婆婆討公道。

“你這個小魔女,跟老魔女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小野種!”

“你只不過是被老太婆撿回來的棄嬰!”

街市裏人們的火力分散到瑞貝卡的身上。

“管好你們的嘴!”婆婆克羅索重來都沒有對露出了從未對瑞貝卡的兇狠表情。

“塔羅魔法,寶劍牌組。”塔羅牌從婆婆黑色長裙裏飛出,繞著婆婆的周身。

“你這個魔女!果真想對我們不利!”

市民們也各自擺好架勢準備和婆婆幹架。

寶劍卡組塔羅牌幻化成數支銀劍,像流星一樣劃過天空向城市外圍射去。

克羅索的攻擊沒有襲向市民,市民一致認為這個老巫婆在耍花招,不能掉以輕心。

市民也發動了攻擊,火球,水球,土塊,蘋果、雞蛋,蘿蔔紛紛砸向克羅索和瑞貝卡。然而他們的攻擊進入克羅索周身時,就瞬間碎成粉末。

人們看到自己的攻擊不起作用,面目瞬間扭曲,發瘋似的一擁而上,但是他們無法接近克羅索半步。

他們感受到魔女克羅索身上巨大的魔力,本能地在害怕。

“瑞貝卡,我們回家,今天生意不做了。”婆婆一揮手,占蔔攤子上的材料全部被整收好收進巨大背包裏。

“嗯!”瑞貝卡轉身跟上婆婆,乘坐上婆婆的魔法飛毯。

“”

——

銀劍飛向了城市外圍的盜賊團夥,紛紛命中,盜賊團夥損傷過半。

“!?”

“這還沒入侵呢,戰力就被削了一半……難道城裏有魔法騎士團守衛?”

“我們的計劃怎麽走漏風聲了。”

——

“婆婆,我撿到了一袋子尤爾幣!”

“如果是紮拉·伊德阿爾的話,會說「這是我分內之事」吧。”較友好的騎士嘟囔著,“他到底哪裏來的熱情啊?”

瑞貝卡在聽著騎士的碎言碎語時,騎士的記憶又再次闖入了她的腦海。

——

“你今年也來參加入團考試啊?”在入團考試,維護會場紀律,充當保安的騎士每年都能看到紮拉·伊德阿爾後,忍不住了(你也每年在當保安啊)。

“哈哈,是夢想啊。”

“當魔法騎士有什麽好的,當保安,很無聊的。”

“即使是保安,也是維護國家紀律,維護考場秩序,也是一件很偉大很帥氣的事啊。”

“……?你是活在理想鄉的嗎?”

圖書館外,右眼下方有著紅色蝴蝶印記,發尾螺旋狀卷曲的黑色長發女孩瑞貝卡正興奮地搖晃著隱形的尾巴:“紮拉叔,我要成為你的新娘!”

披著魔法騎士團紫苑虎鯨披風的紮拉,大笑著,把瑞貝卡話理解為是女兒和爸爸說的那種「長大後,我要當爸爸的新娘」。

紮拉把瑞貝卡當女兒了,完全沒有往結婚成為夫妻方面想。

“你看上我父親了?”站在紮拉身邊的佐拉,提著一籃子藍失雛,盯著瑞貝卡右眼下的蝴蝶印記。

瑞貝卡眼裏只有紮拉,完全沒發現佐拉的存在:“唉?紮拉叔,有兒子?”

“嗯,他的名字是佐拉哦,他很在意你,就介紹你們認識認識。”紮拉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他有告訴瑞貝卡他的名字嗎?

佐拉看著黑發黑眼,小臉紅彤彤的女孩子,知道了父親為什麽會稱呼她為“安智”了。

“你好,請叫我,媽。”瑞貝卡伸出手,表情十分認真。

“??”紅色頭發蓬松的佐拉看著眼前的小女娃,表示不想有個比自己還小的媽。

聘禮果真是給父親的。

“瑪?安智小姑娘的名字原來是瑪啊。”紮拉十分在意瑞貝卡叫什麽,以至於聽差了

“啊!我原本,就是打算,自我介紹的……”瑞貝卡看到紮拉後,就把自我介紹的事拋之腦後,只想著和真命天子確定關系了,瑞貝卡將準備和佐拉握手的手移向紮拉,“我的名字是,瑞貝卡,請多指教。”

“哈哈,明明是介紹你倆認識的,結果我還不認識你。”紮拉沒有握瑞貝卡的手,而是撓撓瑞貝卡的頭發,“我是紮拉·伊德阿爾,佐拉就拜托你咯,瑞貝卡。”

“佐拉,和安智好好相處啊,我去工作了”紮拉熱情四溢地走了,“傍晚在圖書館集合。”

在圖書館門外,被留下瑞貝卡和佐拉兩人,面面相覷。

瑞貝卡伸著手,她沒能和紮拉握手,有些失落。

“給你。”佐拉將裝著滿滿藍色藍失雛的籃子,掛到瑞貝卡伸出的手上。

“好漂亮啊,”瑞貝卡看著滿籃子的藍色,又看向佐拉藍色的眼眸:“是和你的眼睛,一樣的,顏色啊。”

魔法帝元年前十四年九月,四葉草王國,平民城鎮庫卡城克羅索家,上午。

黑衣婆婆和穿著白襯衫灰衣外套的佐拉坐在廚房餐桌旁“愉快”交流著。

“哦,小騎士,有想喝點什麽嗎?”克羅索婆婆滿懷歉意地和佐拉交流著。

佐拉現在看著克羅索婆婆,心有餘悸,連忙搖頭:“不用了,謝謝婆婆。”

“不用客氣哦,瑞貝卡難得交了好朋友哦~瑞貝卡的好友,就是婆婆的好友哦~”

婆婆態度轉變得讓人害怕,佐拉冒著冷汗,但是他裝得十分坦然自若。

“要不,婆婆給你免費占蔔哦?”克羅索婆婆取出三葉草標本水晶球,擺好姿勢準備算命,“婆婆我占蔔可靈了,說說你想占蔔哪方面的?”

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佐拉看著克羅索婆婆的水晶球

——

“幹花?”克羅索婆婆看向自己水晶球裏鮮活的三葉草,“標本水晶球可以嗎?”

“可以!”瑞貝卡將一摞書放在餐桌上和婆婆雙手擊掌,“標本,水晶球,會更漂亮!”

佐拉看著婆孫兩人,露出淺淺的笑容。

“為什麽想要做幹花了?”克羅索婆婆問著。

佐拉有意無意地翻著瑞貝卡抱來的書,聽到了瑞貝卡的話——“我想好好,珍藏,佐拉贈送的,藍失雛。”

沒必要到做成幹花珍藏的地步吧,佐拉覺得瑞貝卡行為很誇張,但是他還是有些開心地露出怪難為情的表情。

“你為什麽會知道花是我摘的?”佐拉看向貝瑞卡,明明她一開始猜測是父親給她的回禮啊。

聽到佐拉的問題後,瑞貝卡和克羅索都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

大部分人都很討厭記憶被人讀取吧。

貝瑞卡看著晶瑩剔透,水藍色的藍失雛標本水晶球,又看向佐拉的眼睛。不管是藍失雛水晶球還是佐拉的眼睛,都好漂亮啊。

佐拉也有一顆藍失雛水晶球,他和貝瑞卡兩人各自擁有一顆,好像情侶。

剩下的藍失雛,克羅索婆婆將它們制成了幹花。

魔法帝元年前十一年元月初,庫卡城,魔法學校。

孩子們熱火朝天地談論著新任魔法帝「尤裏烏斯·諾凡克羅諾」。

學校的廣場上,正百感交集地用記憶投影魔法,投射出自己記憶裏尤裏烏斯搭救她的場景。

瑞貝卡順著大家談論魔法帝的話題,順勢提了句「我被,魔法帝,救過」加之瑞貝卡在入學時魔法展示時展示過「記憶投影」,就惹禍上身了。她在同學們的軟磨硬泡下,便在學校廣場上,投射記憶。

瑞貝卡看他人的記憶,是第三視角;而投影則是第一視角,所以投影的影像,是瑞貝卡的視角。

好想變成蚯蚓鉆進土裏。

瑞貝卡現在有種當眾洗澡的羞恥感。

當孩子們看到尤裏烏斯伸出手,接近屏幕時,女孩子們瞬間齊聲尖叫,對瑞貝卡露出了羨慕嫉妒恨的表情,瑞貝卡還在內心羞恥著,並不知道女生們在艷羨什麽。

從學校走廊上,佐拉看著廣場半空中投射出的影像——庫卡城的盜賊襲城事件。

佐拉看到尤裏烏斯使用了時間魔法「時停錯覺」時,佐拉想起了父親向他提及的在戰場上遇到一位很厲害使用時間魔法的人。

「今天在戰場上,邂逅了一位相當了不起的人」

「他用的居然是時間魔法」

「他叫諾凡克羅諾,名字都很帥啊」

「魔法騎士團,真是臥虎藏龍啊」

「這種人一定能步步高升的吧」

新任魔法帝——尤裏烏斯·諾凡克羅諾,父親真是一語成緘。

「能和那麽了不起的人一起守護國家」

「我們一定要信任同伴,共渡難關」

「我也要用我的力量,守護我能守護的一切,這才是魔法騎士嘛」

明明自己被信任的同伴殺害了,說什麽異想天開的話啊。佐拉露出了陰暗的表情。

當佐拉看到影響裏披著灰色幻鹿毛茸茸披風的金發寸頭的大叔「尤裏烏斯·諾凡克羅諾」向瑞貝卡伸出的手後,佐拉的思緒被拉倒另一條軌道上,他已經腦補出瑞貝卡因為尤裏烏斯對她溫柔,然後深深愛上尤裏烏斯的劇情了。

畢竟,瑞貝卡有前科。

得問問瑞貝卡怎麽看待尤裏烏斯·諾凡克羅諾的。

——

“啊啊啊啊!瑞貝卡太狡猾了!居然可以被魔法帝那麽溫柔相待!”

“魔法帝,對每個人,都溫柔啊?”瑞貝卡不明白他們在咬牙切齒氣什麽。

佐拉跑到廣場,便聽到瑞貝卡毫無情感波動的話語,便明確瑞貝卡沒有迷戀上尤裏烏斯。

明明清楚知道尤裏烏斯對每個人溫柔,卻不知道父親也是對每個人的溫柔嗎?因為婆婆占蔔的紅發嗎?就被紅色蒙蔽雙眼了嗎?佐拉抓抓自己的紅卷毛,在想瑞貝卡對婆婆克羅索占蔔結果是不是百分百信任。

不是信任占蔔結果,而是百分百信任克羅索婆婆吧。

“你們是在,嫉妒嗎?”瑞貝卡恍然,想起自己戰勝三人組(其實是兩人),他們扭曲的表情,瑞貝卡瞬間露出了虛榮感被滿足的愉悅表情。

“……”

“好欠揍。”

“她在嘲諷我們唉。”

“佐拉,快許願。”瑞貝卡將蛋糕搬上餐桌,迫不及待地用手肘戳佐拉的臂膀。

少年佐拉已經長得棱角分明,凸現出淩厲的氣質了。佐拉看著生日蛋糕上搖曳的燭光,繼而藍色的眼眸掃過克羅索婆婆,最後停留在瑞貝卡身上。

瑞貝卡擡眼和佐拉視線交織,被佐拉直率地視線看著,瑞貝卡感覺自己要被看穿了。

難道是自己做蛋糕偷吃的時候,沒把嘴巴擦幹凈?瑞貝卡哈哈大笑掩飾尷尬地擦擦嘴巴:“別看我了,快許願啦,我等著吃,蛋糕呢!”

“你已經吃了很多了吧,臭丫頭。”佐拉捏了捏瑞貝卡的鼻子,露出了心事重重的笑容。

瑞貝卡本來氣呼呼地,但是看到佐拉略有些寂寞的笑容,她完全沒有火氣了:“怎麽了?”

被佐拉捏著鼻子,瑞貝卡的發出的聲音有些搞怪。

“哈哈哈,沒事,我每年的願望都是一樣的,我早就許好了。”佐拉誇張地笑著,松開了瑞貝卡的鼻子,將燭光吹滅,“吃蛋糕了!”

克羅索婆婆看著佐拉強顏歡笑,她想到最近在第一街擺攤的時候,佐拉對她說的“我已經年滿十五歲,我要出去闖闖。”

佐拉和克羅索婆婆在菜市場上擺攤,擺攤的位置就在賣蔬菜的謝頂大叔攤位旁的空地,難得一次正常的擺攤地點。

“婆婆,我即將滿十五歲了,我準備在魔導書授予式之後,出去闖闖。”

“看來,你在心裏已經打算很久了哦,聽你的語氣不是來和我商量,而是通知我有這麽一件事哦。”

佐拉藍色的眸子移向克羅索婆婆,他看著婆婆臉上的皺紋,溢出帽子邊緣的花白的發絲:“不否認,我想去看看世上是否存在父親所憧憬的魔法騎士。”

佐拉每想起父親死在魔法騎士團裏渣滓的手裏,他恨不得將他們大卸八塊。

克羅索婆婆想起紅色絡腮胡,濃眉大眼童心未泯的中年男子紮拉了,克羅索婆婆對紮拉的死亡充滿了惋惜遺憾,有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感觸。雖然因為瑞貝卡的誤會,她看著紮拉心裏堵得慌,但是婆婆打心底覺得紮拉是個品質良好的人。

“那你還會回來嗎?”

藍色的雙眸有絲動搖,但是又很快堅定下來:“會。”

“啊,畢竟佐拉是很喜愛瑞貝卡的哥哥哦。”婆婆完全沒有理解佐拉的感情。

佐拉挑眉,這婆孫倆是患有感情缺失嗎?

——

魔法帝元年前十一年六月六日,瑞貝卡迎來十歲的生日。

晨風吹過小巷,在巷子裏留下“嗡嗡”的聲響。瑞貝卡站在婆婆撿到她的巷口,看著從石板磚縫裏鉆出來隨風飄搖的月見草。

如果能讀取小巷十年前的記憶,說不定能找到關於自己身世的線索。每到生日這些天,瑞貝卡就會在意自己為什麽會被拋棄。

會被拋棄了,就說明自己不被需要。瑞貝卡摸著自己右邊顴骨位置上的蝴蝶印記,但是如果不被需要,那又為什麽要向她施加祝福的咒語。

瑞貝卡伸出手觸碰墻壁,她嘗試讀取小巷的記憶。她看到的了很多令人發寒的場景——販賣孩童、女子被侵犯、男子負債自殺……

瑞貝卡覺得自己活在惡意和善意的陰陽兩極邊界線上。

魔法帝元年前十年十二月十九日,佐拉年滿十五歲,明年三月份就可以參加魔導書授予式了。

瑞貝卡為佐拉準備裝魔法書的腰包,克羅索婆婆則是為佐拉制作了一套超級魔導士玩偶的服裝。

魔法帝元年前九年二月中旬,四葉草王國,庫卡城,上午。

一位高額頭微胖的二十出頭的男子在和城裏的人們打聽著有著紅色蝴蝶印記女孩的事。

有路人指指佐拉:“那個紅卷毛和小野種比較熟悉,你向他打聽吧。”

“小兄弟,你認識一位有著紅色蝴蝶印記女孩嗎?”

——

有綠色藤蔓向圖書館襲來,藤蔓有力地打碎了窗戶,像撲魚網似的捕捉在圖書館裏閱讀的人們。

瑞貝卡抱起褐色封皮的書,閃避向自己伸來的綠色開著白色花兒的藤蔓。瑞貝卡將自己體內的魔力壓縮釋放,發射出魔力團打斷了捆住人們的綠色藤蔓。

藤蔓斷裂,很快又再生蔓延出細長的枝條重新捕捉獵物,之後捕魚收網收魚似的將人們從破碎的窗戶中拉了出去。

“救命啊!”

被藤蔓拉出圖書館的人們驚恐地大喊著。

瑞貝卡聽著求救生,愛莫能助。她能夠打斷藤蔓,但是藤蔓的再生速度比她的攻擊要快。

她反手捉住向自己沖來的藤蔓,打算對方的魔法裏感知對方的記憶。

綠色藤蔓抓住了瑞貝卡的手臂,釣魚似的要把瑞貝卡拉出圖書館。瑞貝卡用魔力彈切斷藤蔓,然後她像只生活在叢林的小松鼠動作敏捷地躲過藤蔓的追捕。

他們的目標不一定是她,瑞貝卡在反覆地暗示自己。而且也有愛美的姑娘會在臉上化些花瓣妝、蝴蝶妝,如果自己被抓了大不了就說他們搞錯了。

瑞貝卡逃到林立的書架間,從書架之間過道往前看去,她看到了一張辦公桌,辦公桌上擺放著紅藍黑三色墨水瓶。她靈機一動,拿起黑墨水就直接往自己臉上潑。

——

“轟隆!”

伴隨著突如其來的巨響,人群發出恐慌聲,佐拉的幻影在轟炸中消失。

“是敵襲啊!”

“快聯絡魔法騎士團!”

窗外有個巨大的巖石手臂砸中了房屋,房屋頃刻倒塌,煙塵滾滾。

石魔法創造的巨型戰士遮住了光線,圖書館被覆蓋上一層陰影。

“就是在這了,將軍。”

「你的能力還是很有用途的,像是用來收集情報,對敵人知根知底,勝率會大大提高的。」

耳邊想起佐拉的話語,瑞貝卡的眼神堅定起來。

——

「目標是庫卡城的小姑娘?你有沒有搞錯!?」

「那個女娃是魔導學者的私生女,學者想把她接回到自己身邊。」

「臥槽!婚都沒結都有女兒了!」

「所以說是私生女了,學者下令活捉她。」

「那小姑娘到底長什麽樣啊?」

「得知情報,那女娃右臉頰下方有火焰蝶的印記——」

——

蝴蝶標志?魔導學者的私生女?瑞貝卡中斷了記憶讀取,她有些慌亂,瑞貝卡她不知道自己無意間讀取了什麽超乎預想的信息。

——

戴著雙方塊抹額的黑色中長發,下巴上長著三角胡的羅塔斯,坐在黑色煙霧奔騰的四輪車上在庫卡城的街道奔走。

“啊啊啊,莫裏斯有女兒啊,明明我和他談論女兒的事,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真是的,”羅塔斯摸著三角胡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坐在車裏的士兵,“我得好好叫他怎麽做爸爸啊,居然派軍隊活捉女兒,這是把女兒當什麽了。”

“哦呀呀。”羅塔斯看到了一頭亂糟糟黑發,叼著香煙,披著黑色披風,穿著白色背心,棕色長褲,黑色長靴,左腿掛著武士刀的肌肉健壯顯老成的男人——夜見·介大。

“啊……就是你們啊。”夜見一臉陰沈。

就在不久前,夜見正在蹲坑,勇氣可嘉的灰色幻鹿聯絡員,冒著生命危險敲了敲廁所的門,告知書鉆石王國入侵庫卡城。

灰色幻鹿的魔法騎士夜見和威廉姆·凡金斯奉命調查瑞貝卡的行蹤。

“夜見,你見過那孩子一面吧?”戴著風格獨特面具的威廉姆,比起身邊同行的夜見來,身形顯得瘦小許多。

扛著太刀胡子拉碴的夜見取下口中的煙,吐出煙圈,承認:“啊……,是的。”

在庫卡城戰役結束後,夜見急著解決生理問題,就把瑞貝卡晾在一邊,等他去完廁所回頭時,小姑娘已經沒影了。

“那小姑娘難道是鉆石王國的公主嗎?”夜見腦洞大開,想起尤裏烏斯老板布置任務的場景,看來瑞貝卡是個重要的人物。

“也許哦。”威廉姆並沒有反駁夜見的推測,和夜見一人一根魔法掃帚在空中飛翔。

夜見從高空眺望,看向隔絕三葉草王國和鉆石王國的強魔地帶,眼神變得犀利。

“我們先去問問這裏的居民吧。”威廉姆俯視街道上的人群,掉轉魔法掃帚的方向往地面飛去。

“強魔地帶裏有那女孩的氣……”夜見捏滅香煙的火星,向威廉姆相反的方向飛去,“奇怪面具,我去強魔地帶裏看看。”

“餵!夜見!”

——

強魔地帶:巨大魔力聚集地區。

因強魔地帶與周圍地區魔力分布不均,強魔地帶形成了各式各樣的自然現象,阻止人們進入,成為國與國之間的天然屏障。

三葉草與鉆石王國之間的強魔地帶形成的現象是暴風;三葉草王國與黑桃王國之間的強魔地帶是暴雪;三葉草王國與紅心王國之間的強魔地帶是暴雨。

瑞貝卡在暴風裏,迷失了方向。

三天前,瑞貝卡抱著必死的決心,想一鼓作氣穿過強魔地帶,跑去鉆石王國找回婆婆。

瑞貝卡乘著魔法杖接近邊境之地時,被駐守邊境的魔法騎士發現了。被魔法騎士攆回奇典城門口時,佐拉正好趕到。

趁著佐拉和魔法騎士道歉的間隙,瑞貝卡一頭栽進風墻裏。

在闖進強魔地帶的瞬間,瑞貝卡聽到了佐拉撕裂般的喊著她的名字。她想轉身看佐拉一眼,但是強大的魔力一下子便把她吸進強魔地帶中,瑞貝卡根本沒機會看佐拉最後一眼。

“笨蛋——!”

笨蛋嗎?好像是的呢……,婆婆一離開,自己就沒辦法思考了。在呼嘯暴風中瑞貝卡害怕地閉起眼睛,沒有想過後果就魯莽地沖進強魔地帶,死了,就再沒辦法和婆婆佐拉他們團圓了啊。

好可怕……,要被絞成肉渣了。耳邊轟轟的風聲提醒著瑞貝卡她在颶風中。

瑞貝卡本以為自己死路一條,結果祝福魔法為她撐起防護罩,抵禦了風刃的襲擊。

撫摸著臉上的蝴蝶印記,瑞貝卡平覆著因恐懼而劇烈搏動的心臟。

憑借祝福魔法,瑞貝卡撿回了一條命。

——

“餵……!你們不搜救可以,別攔著我去!”紅發男孩在和守邊魔法騎士起著爭執。

“滾,這裏不是你們孩子玩耍的地方。”騎士一把推開了佐拉。

佐拉攥緊拳頭:“我知道這裏很危險!但是我的家人在裏面!”

“小兄弟,你請節哀吧。”守邊騎士,認定瑞貝卡已經在強魔地帶中喪命。

“……………你們胡說什麽呢!她才不會死!”長時間的沈默後,佐拉突然爆發。瑞貝卡可是說過要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她不是不守約的人,她不是。

藍色的眸子凝視著前方的風墻,佐拉將手移到腰間的魔導書包上,即使是襲擊魔法騎士,他也要闖進強魔地帶。

佐拉還說瑞貝卡是笨蛋,他現在何嘗不是笨蛋呢。明知道闖進強魔地帶,兇多吉少。

頭上發傳來一陣口哨聲,接著稍顯慵懶的話音傳出:“你的家人是叫瑞貝卡嗎?”

“……這和你沒關系吧!”佐拉警惕,擡頭凝視著形象粗魯的男子。

夜見毫不在意地聳聳肩:“尤裏烏斯老板可是派我來接名叫瑞貝卡的孩子回王都生活的,如果那孩子是你家人的話,我得先通知你一聲,怎麽樣,要和瑞貝卡一起去王都嗎?”

“……”那男人自說自話些什麽啊。佐拉還沒承認他的家人就是瑞貝卡呢。尤裏烏斯……魔法帝嗎……,他要接瑞貝卡回王都生活。

真是傲慢……,可是她在魔法帝身邊,比起在他身邊更加安全吧。佐拉心生不悅。

“想接走瑞貝卡,那也得你們先找到她再說。”佐拉開始反思自己,他得再變得強大一點,強大到不依靠他人力量守護自己重要的人。

“跟我來吧。”夜見降下魔法掃帚,降落在紅發男生眼前。

——

通過邁門生命感應,婆婆了解到瑞貝卡遇險,便從牢獄中逃了出來,趕往鉆石王國和三葉草王國的邊境。

——

九年前,四月中旬,三葉草王國邊境要塞奇典城強魔地帶

強魔地帶:巨大魔力聚集地區。

因強魔地帶與周圍地區魔力分布不均,強魔地帶形成了各式各樣的自然現象,阻止人們進入,成為國與國之間的天然屏障。

三葉草與鉆石王國之間的強魔地帶形成的自然現象是暴風。

戴著黑色面罩遮住面容的瑞貝卡跪坐在魔法飛毯上,

駐守邊境的魔法騎士發覺有人突破強魔地帶闖入奇典城,攔下了瑞貝卡。

即使女孩戴著黑色面罩,守邊騎士憑借螺旋狀卷曲的發尾認出了瑞貝卡。這女孩就是一個星期前突破他的防守闖進強魔地帶的頭鐵小娃。

——

瑞貝卡在暴風裏,迷失了方向。

三天前,瑞貝卡抱著必死的決心,想一鼓作氣穿過強魔地帶,跑去鉆石王國找回婆婆。

瑞貝卡乘著魔法杖接近邊境之地時,被駐守邊境的魔法騎士發現了。被魔法騎士攆回奇典城門口時,佐拉正好趕到。

趁著佐拉和魔法騎士道歉的間隙,瑞貝卡一頭栽進風墻裏。

在闖進強魔地帶的瞬間,瑞貝卡聽到了佐拉撕裂般的喊著她的名字。她想轉身看佐拉一眼,但是強大的魔力一下子便把她吸進強魔地帶中,瑞貝卡根本沒機會看佐拉最後一眼。

“笨蛋——!”

笨蛋嗎?好像是的呢……,婆婆一離開,自己就沒辦法思考了。在呼嘯暴風中瑞貝卡害怕地閉起眼睛,沒有想過後果就魯莽地沖進強魔地帶,死了,就再沒辦法和婆婆佐拉他們團圓了啊。

好可怕……,要被絞成肉渣了。耳邊轟轟的風聲提醒著瑞貝卡她在颶風中。

瑞貝卡本以為自己死路一條,結果祝福魔法為她撐起防護罩,抵禦了風刃的襲擊。

撫摸著臉上的蝴蝶印記,瑞貝卡平覆著因恐懼而劇烈搏動的心臟。

憑借祝福魔法,瑞貝卡撿回了一條命。

——

“餵……!你們不搜救可以,別攔著我去!”紅發男孩在和守邊魔法騎士起著爭執。

“滾,這裏不是你們孩子玩耍的地方。”騎士一把推開了佐拉。

佐拉攥緊拳頭:“我知道這裏很危險!但是我的家人在裏面!”

“小兄弟,你請節哀吧。”守邊騎士,認定瑞貝卡已經在強魔地帶中喪命。

“……………你們胡說什麽呢!她才不會死!”長時間的沈默後,佐拉突然爆發。瑞貝卡可是說過要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她不是不守約的人,她不是。

藍色的眸子凝視著前方的風墻,佐拉將手移到腰間的魔導書包上,即使是襲擊魔法騎士,他也要闖進強魔地帶。

佐拉還說瑞貝卡是笨蛋,他現在何嘗不是笨蛋呢。明知道闖進強魔地帶,兇多吉少。

頭上發傳來一陣口哨聲,接著稍顯慵懶的話音傳出:“你的家人是叫瑞貝卡嗎?”

“……這和你沒關系吧!”佐拉警惕,擡頭凝視著形象粗魯的男子。

夜見毫不在意地聳聳肩:“尤裏烏斯老板可是派我來接名叫瑞貝卡的孩子回王都生活的,如果那孩子是你家人的話,我得先通知你一聲,怎麽樣,要和瑞貝卡一起去王都嗎?”

“……”那男人自說自話些什麽啊。佐拉還沒承認他的家人就是瑞貝卡呢。尤裏烏斯……魔法帝嗎……,他要接瑞貝卡回王都生活。

真是傲慢……,可是她在魔法帝身邊,比起在他身邊更加安全吧。佐拉心生不悅。

“想接走瑞貝卡,那也得你們先找到她再說。”佐拉開始反思自己,他得再變得強大一點,強大到不依靠他人力量守護自己重要的人。

“跟我來吧。”夜見降下魔法掃帚,降落在紅發男生眼前。

——

通過邁門生命感應,婆婆了解到瑞貝卡遇險,便從牢獄中逃了出來,趕往鉆石王國和三葉草王國的邊境。

——

落日的餘暉透過窗戶折射進屋裏,望著浸沒在夕陽光芒下空無一人的屋子,金發紫眸的青年男子露出淺笑:“來晚了。”

——

魔法帝元年前九年四月中旬,四葉草王國,最北邊惠外界,盡頭之村——哈吉村,森林,清晨。

白霧如紗匍匐在青青草地上,彌漫在林間,被白霧籠罩的林子深處有間木制小平房。

“婆婆去找村長處理搬家的手續了,瑞貝卡好好看家哦!”克羅索婆婆戴起黑色連帽披風的帽子,胳膊夾著卷成春卷的飛毯叮囑著。

“婆婆慢走,路上,註意安全。”頭上裹著繃帶的瑞貝卡正拿著廢舊報紙站在窗臺上,擦著窗戶上的灰塵汙垢。

“我親愛的瑞貝卡,好好養傷,家務不著急的哦。”

瑞貝卡點頭回應,但是沒有要停下手中工作的意思。

“這扇窗戶擦好後,就好好休息了哦!”克羅索婆婆拿瑞貝卡沒轍,她退步投降了。

婆婆走後不多久,瑞貝卡也將窗戶擦得透亮,走回自己的房間,她的房間還沒收好,行李(大多都是書)堆在角落,只有床鋪好了。瑞貝卡要收拾自己房間了,她從書堆裏搬出她的小寶箱,然後只剩封皮的《入團考試攻略》一同被帶出來,飄落在地板上。

瑞貝卡看著墨藍色的「入團考試攻略」六個字,不修邊幅肆意的大叔,哦不,是大哥的建議在耳邊響起。

「比起做筆記,還是多實戰吧。」

那也不是把她的攻略本當成衛生紙的理由!瑞貝卡現在既是很感激夜見救了她,又是十分介意救命恩人把她筆記本應急用了這件事。

百感交集!!

瑞貝卡甩甩頭,準備拾起躺在地板上的只剩封皮的本子。她彎身,她沒上鎖的百寶箱就“哢噠”打開了,百寶箱裏的東西散落。藍色的水晶球也從小寶箱裏掉落在地板上,在地板上滾了一段距離後停下了。

瑞貝卡拾起封皮,走向藍失雛水晶球,撿起它,不知道佐拉現在怎麽樣了。

——

同時,四葉草王國,山舟海口。

海霧浮在海面上方往港口飄散,停在海岸邊的一艘輪船下,發福的中年男子拿著貨物清點單表情嚴峻地在和海口工作的紅卷毛說著什麽。

“佐拉咯,你系來自庫卡城滴吧?”膚色黝黑,胖胖的,鼻梁上有閃電刀疤的枯草色板寸頭,指著不遠處的空地,“海產品就放那邊滴空地上。”

為了保持海產品的新鮮,海產品公司招募了許多能夠使用水魔法的員工。捕撈上岸的魚類,會被使用水魔法的員工用水創成魔法(或者說是水拘束魔法)的水球包裹住放入編織籃中。

在海口打工的佐拉看著各色各樣的魚類在水藍色球體裏,聯想到瑞貝卡送給他的藍失雛水晶球。那顆有著海水顏色的水晶球,現在就在佐拉的裝著魔法書的掛在腰間的書包裏。

佐拉搬著編織籃,往閃電刀疤手指的空地走去,將編織籃卸在了空地上,大方地回答海口管理組長的問題:“是啊,怎麽了嗎?”

“庫卡城昨個遭到敵國入侵咯,好多平民老百姓都遭殃咯,不……”

佐拉大腦有瞬間思緒斷裂,接著腦海裏“嗡嗡”作響。瑞貝卡不會出事吧!?佐拉沒心情繼續聽刀疤叔繼續往下說了。即使佐拉阻止自己往壞的方面去想,但是他沒法抑制那個最壞的念頭冒出腦海。越想,佐拉的情緒就越失控。

“組長,我要回庫卡城看看。”

“啊,這我系(是)理解的,回去四(時)要組(註)意安全咯!”

——

瑞貝卡拾起從百寶箱裏散落在地上的寶物,將它們重新放回寶箱中,其中有個紮拉留給她的正方體通訊魔導具。

「魔法騎士不止一個通訊魔導具,這個就留給安智你啦,遇到危險記得聯系魔法騎士團啊!」

紮拉將正方體通訊道具留給她後,就被紫苑虎鯨調走了,接著瑞貝卡就得知了紮拉的死訊。

瑞貝卡握緊正方體,她周身的溫度陡然間下降。

瑞貝卡將通訊道具收進百寶箱裏,確認上鎖後,繼續收拾屋子。屋子收拾好後,她就可以好好轉轉傳說中初代魔法帝消滅魔神的村落哈吉村了。

首先參觀第一站就是最具特色——魔神骷髏。

昨日連夜趕路,光線太暗,瑞貝卡只看見了巨大的黑團子,沒看清魔神骷髏的全貌。

——

瑞貝卡戴著草帽遮陽,雙手抓著草帽邊緣走在森林裏,越接近出口,三眼魔神的殘骸越清晰地呈現在眼前,瑞貝卡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瑞貝卡心潮澎湃地來到了三眼魔神頭骨下方,她仰頭看著三眼魔神的殘骸白骨。

比書中插畫,更加誇張啊!

瑞貝卡看到書裏描繪的內容就在眼前,她全身細胞都在興奮。

瑞貝卡雙眼寫著「激動」,伸手摸摸三眼魔神的下頜骨,她的手剛觸碰到白骨的下巴,她就看到了熊熊烈火燃燒城鎮的場景。

瑞貝卡的讀取記憶的被動,只適用在第一次接觸的活人身上,對於已死之人動植物,除非主動讀取,她是沒法看到對方的回憶的。瑞貝卡並沒有主動讀取白骨的生前記憶,為什麽她能看到白骨死亡前的記憶……

魔法帝戰勝魔神的傳說和她從魔神記憶中看到的記憶有偏差。瑞貝卡現在頭很疼,裹著她頭部的繃帶上紅色鮮血滲出。

“大姐,你還好啊?”

瑞貝卡擡起埋在草帽裏的臉,轉頭看向聲源處,她看到了黑白組合,穿著白色襯衫的灰白色刺猬頭小男孩和穿著黑色修身衣服戴著寶藍色項鏈的黑發小男生。

瑞貝卡鎖定了由諾戴在脖子上的藍色寶石,難道那是三眼魔神臨死前記憶裏出現的寶石?

“啊,大姐,你臉上有只蝴蝶啊!”灰白發小男孩指著瑞貝卡的右臉頰說著。

“那是蝴蝶妝,阿斯塔。”黑發小男孩相對冷靜地說著。

瑞貝卡點頭附和著黑發小男孩,然後她伸手湊近由諾的項鏈想確認一番由諾的項鏈是否是魔神記憶裏的寶石。

灰白發少年阿斯塔看到瑞貝卡的動作,條件反射地像母雞護小雞似的將由諾護到自己的身後,擋在了瑞貝卡的手之前,瑞貝卡抓住了阿斯塔的衣襟。

“大姐,休想打由諾項鏈的主意!!”

在阿斯塔身後的由諾,握住自己的項鏈,不服輸地站到與阿斯塔並肩的位置:“我會保護好自己的,阿斯塔。”

“啊,我沒有,搶項鏈,的意思。”

“大姐,都心虛到結巴了!”灰白發男生沖動地說著,猛地向瑞貝卡沖去。

“你說誰,結巴啊!”瑞貝卡用草帽蓋住了阿斯塔的灰白色刺猬頭,從地上爬起來。

“我看不見了!”

瑞貝卡向由諾走去:“能否,借我——”

瑞貝卡還沒說完,來了一陣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她把自己頭發吃進了嘴裏。

“膽敢弄亂女生的頭發!!”

——

佐拉趕回庫卡城的時候,發現庫卡城多了一座山。回到家時,家中已是人去樓空。

「世界被黑暗覆蓋,正當魔神準備毀滅世界的時候,一位勇敢的魔導士出現了。」

「為了將世界引向黎明,魔導士與魔神戰鬥,總算把魔神打倒了。」

「魔導士的光輝,照亮了世界。漫漫長夜終於結束,就這樣,世界迎來了黎明。」

「因此,這位魔導士被世人稱為魔法帝,成為傳說。」

「Sister莉莉,請跟我結婚!!」

夢裏讀著魔法帝傳說的慈愛語調突然轉變為了稚嫩穿透力極強的男孩聲,瑞貝卡嚇得猛地睜開眼睛。

“啊,醒了,”有著柔順黑發,青色偏藍的眸子的,左眼角下方有顆淚痣,戴著十字架項鏈,面帶春風般笑容的修女看著瑞貝卡,“感覺好點沒有?”

是莉莉修女。瑞貝卡是從名為「阿斯塔」的小鬼的記憶裏得知她眼前這位少女的名字的。在瑞貝卡抓住阿斯塔小男孩衣襟之時,瑞貝卡就看到了阿斯塔舉著一捧粉色鮮花向修女求婚,然後被修女用「愛的聖突拳」揍扁在地的場景。

瑞貝卡有些頭疼,用掌心揉著額頭,她的餘光瞥見了床旁的小桌子上換下的沾著銹紅色血液的繃帶,瑞貝卡意識到什麽摸摸頭部,頭部已經被換上了新的繃帶。

“啊……,謝謝你!”

“不用客氣,你突然暈倒,阿斯塔和由諾可嚇壞了。”

啊,說起來……瑞貝卡擡眼回想著——她在三眼魔神頭骨下面遇見了一黑一白兩位小朋友,她想借黑發男孩由諾的項鏈確認那條項鏈的寶石是否是魔神記憶裏的寶石,不過,瑞貝卡沒借到有著像「申」字圖文的藍色寶石,反而被小男孩用風魔法把發型弄亂了。瑞貝卡一怒準備扭小男孩的耳朵報仇的,記憶就此斷片。

大概讀取魔神臨死前的記憶太耗精神力加上看了名為「阿斯塔」沖擊性的求婚記憶,再者腦袋本來就受傷了,腦子超負荷工作需要休息,就昏睡過去了。

“先喝些涼茶緩緩神吧,”莉莉修女從小桌子上端起木杯遞給瑞貝卡,“從來沒見過你呢,是旅行者嗎?”

旅行者,瑞貝卡很喜歡這個身份。

“我昨天才,搬家,過來的。”瑞貝卡搖搖頭接過莉莉修女遞過來的水杯,“謝謝。”

莉莉修女右手自然而握抵在唇間,瞇起眼睛笑起來,發出宛如晨間的溪水的聲音:“是這樣啊,那麽,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哦。”

瑞貝卡看著莉莉修女溫和的笑容略顯害羞地嘴唇觸碰木杯,抿了一口茶水。瑞貝卡完全沒法想象阿斯塔那個小鬼居然能讓溫文爾雅的人露出不耐煩的神情:“那我先,自我介紹——”

“蝴蝶小姑娘,已經醒了嗎?”一位發色黑白發相間的大背頭,上唇留著鉛筆胡子,下巴有著山羊胡,戴著十字架項鏈的神父推開房門走進休息大廳問著。

接著戴著編織草帽的阿斯塔、抱著繈褓中嬰兒的由諾和一位玫紅色像綿羊毛的卷毛頭小女孩跟著神父一同擠進休息廳。

好多人!瑞貝卡視線停留在玫紅色綿羊頭卷發小女孩身上,她聯想到佐拉那頭火紅色卷毛。接著她看看神父,看看阿斯塔,看看由諾以及他的項鏈,瑞貝卡現在有種應顧不暇的感覺。

“她才醒,這麽多人會打擾她恢覆的。”莉莉修女看出瑞貝卡的為難,起身準備請神父他們出去。

“啊……,我沒事的,莉莉修女。”

“嗯?我好像還沒告訴你名字吧?”

啊,糟了……真是不長記性啊!瑞貝卡在腦海中猛抽自己的嘴巴,自己的嘴咋那麽快呢!“唔……,聽村民說,莉莉修女,被小鬼,求婚了,之類的。”瑞貝卡腦筋一轉,眼前一亮說著。

莉莉修女的表情凝滯了,還有些黑了。

“有情敵了!!”灰白發色的小鬼阿斯塔突然警覺,有人和他競爭莉莉修女了,他沖向瑞貝卡詢問詳情,“是哪個村的小孩跟修女求婚的,是隔壁村的嗎?還是就是——”

“……阿斯塔,會跟聖者求婚的就只有你吧。”由諾看著向瑞貝卡沖去的阿斯塔,無力吐槽著。

“水創成魔法,「愛的聖突拳」!”被藍色魔力包裹的魔法書,浮在莉莉修女的身前,自動翻頁,巨大的水制拳頭毫不留情地砸向腦熱的阿斯塔,“不要打擾病人。”

瑞貝卡看著莉莉修女身前藍色的魔法書,雙眼冒星星:“莉莉修女,能讓我看看你的魔法書嗎?”

莉莉修女有些為難:“這……,魔法書在非持有者的手上,就只是很普通的書,沒辦法發揮魔力的哦。”

“大姐,你不僅要搶由諾的項鏈,還要搶Sister莉莉的魔法書?”全身濕漉漉的阿斯塔從水窪裏鯉魚打挺站起,“果真不是正經人!”

瑞貝卡就只是單純想看看魔法書裏的內容,怎麽就不正經了:“你誤會了,阿斯塔。”

“好了好了,仔細和我們說說是怎麽回事吧。”黑發中夾著白發的神父歐爾吉拍拍手,走到床邊詢問著瑞貝卡“搶項鏈”、“搶書”的詳情。

由諾抱著小嬰兒跟著神父一同來到床邊,眼神中充滿戒備。

——

由諾的項鏈上的寶石和瑞貝卡從魔神記憶裏的看到了藍色寶石很像,都有「申」字花紋,就想用記憶掃描由諾的寶石,確認一番;至於魔法書,純屬個人喜歡書籍的興趣。

“記憶讀取啊!!那大姐,你能看到多久的過去啊!?”阿斯塔雙眼冒星星地湊近瑞貝卡問著。

瑞貝卡挪挪屁股,遠離阿斯塔:“……不固定的,等我有了自己的魔法書,應該可以,自由讀取。”

“那你就未必能讀到,寶石五百年前的記憶吧,”由諾右手緊握著自己的寶物沈著冷靜地看著瑞貝卡,“這寶石,未必有五百年的歷史。”

莉莉修女抱著繈褓中枯草色發色的嬰兒站在一邊點頭。

“只要有可能,那就要,試試看啊,又不是,完全沒可能。”瑞貝卡眨眨黑色的眼眸,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阿斯塔聽著瑞貝卡的話語,像打樁機似的點頭表示同意:“大姐說得對!”

“難以置信……”由諾將項鏈從脖子上摘下遞給瑞貝卡,“不準打歪主意。”

“才不會。”瑞貝卡接過由諾的項鏈,雙手將寶石覆蓋像虔誠的信徒禱告地將手抵在眉間,進行讀取。

野山芋?山芋派?山芋丸子?山芋粥?寶石的記憶宛如走馬燈般閃過瑞貝卡的腦海,瑞貝卡只能看到野山芋。終於出現了沒有紅薯參與的畫面了,反而是阿斯塔、由諾和歐爾吉三人一起洗澡互相搓背的場景。瑞貝卡尷尬地中斷讀取,睜開眼睛。

“怎麽樣?小姑娘,有沒有有關由諾的身世的畫面?”神父歐爾吉雙眼充滿期盼地看著瑞貝卡。

“額……,抱歉,我看到的是,野山芋,料理大全。”瑞貝卡有些尷尬地轉移視線。

“哈哈,野山芋是哈吉村的特產嘛~”神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驕傲起來,“那今天就為蝴蝶小姑娘舉辦個野山芋喬遷派對!”

“誒?不用了——”

“也邀請蝴蝶小姑娘的家人來吧!小姑娘的是和誰一起來哈吉村的啊?”

盛情難卻,瑞貝卡道出克羅索婆婆。

“啊!”歐爾吉露出驚喜地表情。

克羅索,歐爾吉可熟悉了!克羅索婆婆年輕的時候,在哈吉村的魔法書塔裏擔任過塔主,歐爾吉大叔那屆的魔導書授予式,就是克羅索婆婆主持的。

——

瑞貝卡將項鏈交還給了由諾,打算等自己拿到魔法書之後再和由諾借一下,到時候,別說了解傳說的真實情況,說不定還能解決由諾身世的問題。

魔法帝元年前九年四月十九日,四葉草王國,惠外界,盡頭之村,哈吉。

『裏希特……』少女聲音發顫。

在白茫茫的世界裏,瑞貝卡聞聲看向遠方,一位淺金色長發身穿白色衣裙少女背對著她。

瑞貝卡向背影伸出手:“你是誰?”

淺金色長發少女轉身之際,一陣風暴卷起,將少女的身形吞沒。瑞貝卡邁出步子向風暴中心跑去,但是,地板軟綿綿的,踩在上面就像是踩在棉花糖上,瑞貝卡腳上使不上力,無法追上少女。

“Sister莉莉!!請和我結婚——!!”

阿斯塔的求婚宣言從教會傳到森林裏,驚起一群飛鳥,也驚醒了瑞貝卡。

瑞貝卡用掌心托著後腦勺,搖搖註鉛似的腦袋。她不知道自己醒來是因為夢中無力的奔跑,還是因為阿斯塔的強有力的示愛宣言。

——

三眼魔神的頭骨內部,別有洞天。魔神的頭骨已經和森林融為一體,成為森林裏的特色奇觀。草木在頭骨內部縱橫生長,陽光從頭骨上方的眼洞射進頭骨內,灑在了穿著紅色衣裙,披散著發尾螺旋狀卷曲的黑色長發,頭戴草帽的瑞貝卡身上。

夢裏少女的聲音太讓人在意了,瑞貝卡就來魔神洞窟裏進行深入調查,卻意外發現魔神頭骨內部還挺漂亮的。

“呼哧呼哧。”

瑞貝卡聽到了野獸的喘息聲,接著全身冒著火焰的褐色野豬沖出叢林闖進她的視線裏,並直向她奔來。

瑞貝卡下意識轉身就跑,但是完全不像魔法騎士的魔法騎士夜見的「比起做筆記,還是多實戰吧」纏上她的耳朵。

真是陰魂不散啊!瑞貝卡咬咬牙停下腳下逃跑的動作,她決定直面野豬。

不就是一頭野豬嗎!?宰了加餐!!瑞貝卡深呼吸著,一手壓著草帽,一手對準向她迎面撲來的野豬。手心灰色的魔法光粒聚集形成球形魔力團,瑞貝卡向野豬發射魔力彈。

本是一臉兇相三角眼的野豬,被瑞貝卡的攻擊擊中後,突然變成了豆豆眼,一臉「我是誰,我在哪」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野豬“哼”了兩聲,然後看見地上以「S」形游走的菜花蛇後,它突然四只蹄子平鋪在地學著菜花蛇的走路方式挪動著它肥嘟嘟的身子。

好奇怪的畫面。瑞貝卡雙眉挑起看著以「S」形挪動的野豬,它的屁股宛如布丁左右搖晃著。

雖然瑞貝卡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野豬失去了戰意,這應該也算成功了?瑞貝卡露出笑容用手指繞著卷曲的發尾,往洞窟深處走去。

“大姐,你能教我你剛剛使的魔法嗎!?”

正當瑞貝卡邁出腳步往洞窟暗處走去時,她身後突兀地冒出了聲音,瑞貝卡嚇得跳離了原地,雙臂交叉成「X」字護著自己。洞口附近的紅色果子的大樹後,竄出來個灰白色刺猬頭的阿斯塔。

瑞貝卡發現是教會的小屁孩阿斯塔後,卸下了戒備,她隨意地扯下兩根狗尾草,插在草帽上當作戲劇中武將帽冠上的野雞翎:“……,你剛剛,說了什麽?”

“瑞貝卡大姐,請你教我你對付那只野豬的魔法啊!!”

“就只要把,體內的魔力,壓縮釋放,就好了啊,”瑞貝卡想起了在庫卡城時,佐拉引導她釋放魔力時說的話。

魔力彈是不需要魔法書,就能使出來的最簡單最基本的攻擊魔法,完全沒有難度的。

“魔力啊……”阿斯塔露出了為難的表情,阿斯塔像只失落的狗狗,垂下隱形的耳朵。他沒有魔力也沒法感知別人的魔力。

瑞貝卡意識到什麽,摸著草帽上的狗尾草,她沒有從阿斯塔身上感知到魔力。瑞貝卡看著失落的小男孩,她手腳慌張了,草帽上的狗尾草也上下搖晃著。

在這個世界,人們會在五歲之前覺醒魔力。而阿斯塔已經六歲了,為什麽她沒感受到阿斯塔身上的魔力呢?大概是阿斯塔出生惠外界,魔力太低,她沒感受到吧。瑞貝卡想了合理的解釋。

瑞貝卡跑到不遠處的草叢旁,像一只采花蜜的蜜蜂在草叢上巡視一番後,瑞貝卡找到了她的目標之物——葉子形狀像白鵝羽毛的潛葉草,瑞貝卡摘下羽狀覆葉的小綠草遞給阿斯塔。

“大姐,你這是幹什麽啊?”

“潛葉草啊,可以,增強魔力的,你吃下試試,我看能不能,感知到,你的魔力。”無魔力的話,瑞貝卡想教阿斯塔釋放魔力彈也是無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阿斯塔十分信任地接過瑞貝卡手裏的潛葉草,將其一整棵吞進肚子裏,接著,他的五官擰在了一起。

瑞貝卡為了補充自己的魔力,她自己也摘了棵潛葉草往嘴裏送去,之後她的面目也揪起來。

“大姐的表情好奇怪!哈哈哈!”阿斯塔捧腹大笑,在地上打滾。

笑得太誇張了吧!瑞貝卡看著四腳朝天笑得翻不過身的灰白發色小男孩,摸摸自己的臉。

瑞貝卡已經能感受到體能魔力在增幅,她半蹲,側頭問著阿斯塔:“感覺,怎麽樣?”

“又苦又澀!!”阿斯塔停止狂笑,正襟危坐。

“……我指的是,魔力,沒問你,嘗起來,怎麽樣,”瑞貝卡擺手,“有感覺到,魔力的暖流,在身體裏,游走嗎?”

阿斯塔搖搖頭。

“怎麽會呢?”瑞貝卡閉起雙眼,凝神感知著魔神洞窟裏的MANA,她感知到洞口附近的野果子樹後藏有一人,但是就是沒感知到阿斯塔身上的魔力。

不是魔力低微的情況的話,那就是沒有魔力啊,那就是說阿斯塔還沒覺醒咯?原來真的會有覺醒推遲情況啊?脫離「五歲前覺醒」自然規律了。(瑞貝卡完全沒有考慮阿斯塔毫無魔力這個可能性。)

“大姐,怎麽了嗎?”阿斯塔小心翼翼地問著。

瑞貝卡不擅長應對脫離常規的事物:“我感覺,你好特別啊。”

「你好特別啊,好特別啊,特別啊……」阿斯塔耳朵裏循環播放著瑞貝卡說自己特別的話語,滿臉通紅:“大……大姐,我有Sister莉莉了!!”

瑞貝卡看著煮熟的小龍蝦似的阿斯塔,不明白這小夥子突然扭捏害羞什麽:“說起來,我很在意,你是要和,莉莉修女,來場,禁忌戀嗎?”

“我一定會和莉莉修女結婚的!我是不會接受瑞貝卡大姐的!”阿斯塔聽著瑞貝卡這段話,理解成「放棄莉莉修女,選擇我吧」,阿斯塔為了表示對莉莉修女的一心不二,一溜煙跑離了瑞貝卡。

“ありえない……”躲在樹後的黑發暗金色眼眸的小男孩聽著阿斯塔自我感覺良好的話語,無力吐槽,離開了紅果子樹後跟著阿斯塔離開了魔神洞窟。

“……不是,什麽,跟什麽啊?”瑞貝卡揮揮手驅趕阿斯塔狂跑留下塵煙,嘟囔著。

緊接著瑞貝卡跳起來朝著洞口大喊,補充了一句:“阿斯塔,等你魔力,覺醒了,你就會發現,魔力彈,其實是,非常簡單的!!”

不知道阿斯塔那小鬼有沒有聽見。

瑞貝卡雙手抓著草帽的邊緣,餘光瞥見那只趴在地上模仿菜花蛇爬行的野豬。

那野豬是忘記自己是頭豬了嗎?瑞貝卡走到野豬身邊,伸手觸碰它的腦袋,讀取野豬的記憶,野豬的記憶是白茫茫的

(畫面就像看電視沒有信號時的雪花屏)。

“學者,瑞克軍全軍覆沒……”

莫裏斯看著訓練場上,穿著綠色風衣紅發年輕小夥在訓練孩子們,聽著士兵的匯報,嗤之以鼻。

“結果,連個野種都帶不回來。”莫裏斯眼睛充血,洩憤地右手成拳砸向走廊上的羅馬柱。

——

魔法帝元年前九年,四月下旬,四葉草王國,盡頭之村,哈吉,骷髏森林。

陽光被樹葉切碎,灑進了林間小道。

頭戴草帽,身穿白色襯衫,紅色及膝背帶裙,腳邊趴著一只豆豆眼野豬的瑞貝卡手持一本《哈吉村的歷史》(和魔導書塔的爺爺借的)攔住了黑白二人組,送上了她精心改良後的潛葉汁。

瑞貝卡把潛葉草榨成汁,加了一些掩味劑,掩蓋了潛葉草既苦又澀的味道,使得潛葉草容易入口。

“瑞貝卡大姐,我不會收下你的潛葉汁的!!”臉紅成猴屁股的阿斯塔搖晃著雙手,十分堅決地拒絕了瑞貝卡遞給他的潛葉汁。

站在阿斯塔身邊黑發暗金色眸子的由諾看著阿斯塔激動反應,就知道阿斯塔還在誤會。

“謝謝。”由諾用風魔法接過瓶裝潛葉汁,暗金色的眸子移向瑞貝卡,接著他的視線被瑞貝卡身邊的搖晃著布丁似的屁股的野豬捉住了,這野豬沒被吃掉嗎?

“阿斯塔,我改良過了,潛葉草汁,不苦的。”瑞貝卡認為阿斯塔是怕苦,所以拒絕了她的優化版潛葉汁。

阿斯塔腦內自動將瑞貝卡的話語翻譯成了「我怕阿斯塔會覺得苦,特地為你制作了潛葉汁~收下吧~」

“對不起!!瑞貝卡大姐!!我的心裏只有Sister莉莉一人啊!!”

“我知道啊,”瑞貝卡看著強調喜歡莉莉修女的阿斯塔,她當然知道阿斯塔心裏只有莉莉修女一人了,她這些天都是被阿斯塔的求婚宣言吵醒的,“這跟收下,潛葉汁,有什麽,沖突嗎?”

「我知道你喜歡莉莉修女,但不妨礙我喜歡你啊~☆」阿斯塔腦袋“嘭”地熱炸冒煙了:“大姐,不行的,我已經有莉莉修女了。”

“……”由諾看不下去了,無奈地搖搖頭,他湊到腦袋燒糊掉的阿斯塔耳邊,小聲地說了什麽。

阿斯塔聽完由諾的話語後,整個人石化“咚”地傾倒在地,碎碎念著:“是情敵,情敵。”

“由諾,你和阿斯塔,說了什麽啊?”瑞貝卡指指褪去顏色魂魄離體的阿斯塔。

由諾俯首看向石化的阿斯塔:“……沒什麽。”

由諾想讓阿斯塔明白瑞貝卡並不喜歡他,但是讓阿斯塔理解感情的事簡直等於水中撈月,於是由諾就以毒攻毒,向阿斯塔說了句「阿斯塔,瑞貝卡姐姐,喜歡的人是莉莉修女,不是你。」

“瑞貝卡大姐!我接受你的挑戰!!”阿斯塔瞬間點燃了鬥志,從地上“唰”地跳了起來向瑞貝卡宣戰,“我是不會把莉莉修女讓給你的!!先迎娶莉莉修女的是我!!”

“哈??我……我為什麽,要娶修女莉莉?”

“瑞貝卡大姐,不是喜歡莉莉修女嗎?”

“喜歡啊,我也喜歡,克羅索婆婆,佐拉,阿斯塔,由諾,神父,雷卡還有那修啊。”瑞貝卡扒著手指,想著有沒有把誰遺漏了,補充,“差點忘了,塔主爺爺。”

“瑞貝卡姐姐要重婚?”阿斯塔驚呆了。

“ありえない……”由諾無奈了,事態發展到奇奇怪怪的地方了,“此「喜歡」非彼「喜歡」,阿斯塔喜歡教會的大家嗎?”

阿斯塔點點頭。

“瑞貝卡姐姐的「喜歡」就是你對教會大家的「喜歡」,不是可以結婚的「喜歡」。”

“由諾你在說繞口令嗎?”阿斯塔開始混亂了,腦子又炸了。

瑞貝卡聽懂了,用《哈吉村的歷史》拍拍草帽:“我結婚對象,只有紮拉叔!”

“佐拉?”阿斯塔和由諾異口同聲道。

紮拉叔的名字和佐拉的名字真的很容易搞混啊。

不過,瑞貝卡從兩小鬼的口中聽到「佐拉」名字時,她的心臟莫名地收緊,好奇怪的感覺。

“不是佐——”瑞貝卡正想糾正阿斯塔和由諾的,趴在地上的野豬突然發出雄渾的“嘶”聲。

“豬哥,你是頭豬,不是蛇啊!”瑞貝卡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瑞貝卡大姐,為什麽還留著這頭野豬?”

“啊……,我奪走它的,自我認知了,在它記起,它是頭豬前,我沒法把它宰了。”瑞貝卡露出愧疚之色,“精神系魔法,作用於大腦,還挺恐怖的。”

野豬無憂無慮地挪動著肥嘟嘟的身軀,一邊往前爬行一邊“嘶~”地叫著。

瑞貝卡看著野豬往林子深處走去,將潛葉汁塞到阿斯塔手裏,抱著《哈吉村的歷史》,去追野豬了:“豬哥,你應該「哼唧哼唧」地叫。”

阿斯塔和由諾聽著瑞貝卡模仿野豬叫的聲音,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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