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蕭羽篇

關燈
蕭羽篇

葉安世,他同母異父的弟弟,天外天的少宗主,也是他的心上人。

幼時,父皇對他不甚在意,母親也對他總是淡淡的,幾位兄長之中唯有二哥蕭崇會對他稍微好一點,可後來他發現二哥對眾兄弟們都一樣溫和,於他並不是唯一的。

五歲他上學堂時被人嘲笑,說他母親被葉鼎之給奪走,而他本就是個不應該存在的人,是一個阻礙他母親奪得幸福的人,是一個父皇人生中的恥辱,他呆立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稷下學堂的雪夜裏,他跪在雪地之中,寒涼入身,他止不住的身體抖擻著,卻遠遠的瞥見一道身影朝他而來。

他只輕輕的抿唇一笑,悲涼淒清,今天因為母親的一些流言,他和那些個人打了起來,被夫子罰跪在學堂裏。

心中不忿,是真的,一會兒,那道身影並矗立在他身前,他望著那人清秀俊麗,稚嫩的臉龐還未曾長開,卻已經看到絕美的下頜線,料想到此人未來定是數一數二的美男子,可是他卻十分厭惡這張臉。

那人將身上的貂裘脫下來,蓋在了他身上。

他擡頭,看著那人:“你就是我的六哥?”

蕭楚河望著他,漆黑的眸子裏不知在想些什麽,卻依舊點點頭:“是。”

他早已知道答案,知道眼前之人就是那個父皇極其疼愛的六皇子,他的六哥,下意識瞄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貂裘,這算什麽?施舍嗎?

他將貂裘脫了下來,跪在那裏的身子挺得更直了些:“總有一天,我會贏你的。”

他是不服氣蕭楚河,從小到大,明明他和蕭楚河都是一樣的,都是父皇的皇子,為何父皇如此偏心,但是後來他發現其實不止父皇一個人偏心,就連二哥,前來教書的先生和所有前朝的大臣,他們共同的皇叔,甚至如今他同母異父的弟弟都偏心蕭楚河,憑什麽,就憑他的母妃是父皇的嫡妻,還是他的天才武學,不公平,這一切都是那麽的不公平,特別是他的弟弟,明明自己先遇見他的,為什麽會愛上蕭楚河呢?

八歲那年深秋,父親帶著他和蕭楚河前往一座寺廟裏面拜佛燒香,他那時候是淘氣的時候,自然是不太愛坐在那裏聽他們在那裏坐禪論道,還老說一些晦澀難懂的語句,便偷摸跑到寺廟的後山去玩。

卻不料誤入獵人的陷阱之中,腿給傷了,他雖是皇子,但年歲還小,遇到這樣的事情也只能哭著委屈著喊著父親,或者請路過的人過來救救他,可是直到夜幕降臨,都沒有人發現他,或者根本就沒有人來找他,寒冷的黑夜,風呼啦呼啦的吹,他只能裹緊自己的衣服,委屈的把自己縮成一團,肚子又餓的咕咕叫,臉色發白,饑寒交迫。

那時候他想,說不定他會被林子突然出來的野獸給咬死,又或者會被餓死,凍死,幾天後被人發現。

父皇聽到自己死的消息的時候應該會惋惜一下吧,而母妃,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或許她就不會在這裏,至於其他弟兄,八成會覺得十分慶幸自己少了一個對手,沒人會真正的會為他的死而感覺痛苦,也不會有人真正在意他,就仿佛他從來沒有來到過這個世界裏一樣。

就在他迷迷瞪瞪快要睡著的時候,一盞微亮的光照耀到自己身上,黑暗的他漸隱漸行,被那束光照亮,仿佛就像他找到了能夠救贖自己的光,錦衣夜行,如履薄冰。

光印在他的臉上,他略微清瘦帶有貴氣仰頭望去,是一個穿著僧袍的小和尚提著盞燈,小和尚看到他身在陷阱之中,揮著他的小手問道:“你好,你似人嗎?”

他忽然就笑了,似乎上天對他還不錯,這小和尚看著比他小的多了,口齒還說不清,他便回道:“是,你能幫我叫個人過來嗎?”

小和尚有點憨憨的點了點頭,片刻,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牽著那小和尚過來,看見他身在陷阱之中,也是有些震驚,立馬飛身下來,把他抱了上去,並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寬厚的臂膀像極了自己父親,可是父親卻極少抱他。

老和尚看到他的腿上有幾處紅痕,腳還被割傷了,便已經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便把他一路抱至禪房裏,取出貼身的藥瓶為他上藥,藥一上來他的傷口隱隱作痛,不由得忍不住“嘶”了一聲。

老和尚看到這樣的情況,手又輕了幾分,而小和尚則跑過來吹了吹他的傷口,一臉傻笑的朝他說道:“獅虎說吹一吹就不疼了,咯咯,不疼。”

他第一次由衷的笑了,不由得被小和尚吸引去了目光,不由得摸著小和尚光滑的頭說:“嗯,哥哥不疼。”

老和尚看著兩人之間莫名默契的相處模式,不由得欣慰起來,上完藥,就問他:“乖乖,可知道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他擡頭看著慈眉善目的和尚佝僂著背,心裏止不住的難受了起來,也不忍心這麽年紀大的老人送自己,便說自己曉得,乘著傷好一點,便強撐著自己的身體回到了父皇祭拜的寺廟之中,好在瑾宣發現了他。

並把他待會了父皇面前,父皇看著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回來就好,然後就去看蕭楚河了,他雖然早知道自家父親不喜歡他,可依舊被父親這副行為給傷到了,他面上一滴淚都未流心裏卻早已在滴血。

後來他又長大了一些,派人去調查當年在寺廟中的老和尚和小和尚,才知道那是忘憂大師和自己同母異父的弟弟葉安世。

一段時間後忘憂大師去天啟臨近的城鎮宣揚佛法,他去親眼看過,那熟悉的面孔,慈善和藹的樣子他一輩子都不會忘不了,雖然心中早已經有了一切,可是親眼見到還是不一樣的,當初救他的老和尚就是這位大師,而那小和尚便是他的徒弟,也就是他弟弟葉安世。

他傻楞楞的走上前去,面對忘憂大師,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忘憂大師看著剛從馬車上下的小人,噠噠噠的跑到他的面前,卻一眼不發,瞧著金貴非凡的氣質,便也猜到了幾分這人的身份,便一臉慈祥的笑著開口問道:“小友,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他望著大師一如往昔那般尊尊教導的模樣,不想讓大師失望,卻依舊固執的回答道:“我的問題大師可能回答不了。”

忘憂大師卻搖了搖頭,講道:“人啊,終會為年少不可得之物困起一生,孩子,你的執念太深了,若不趁早放下,遲早會被這執念所害。”

蕭羽並不接話,反問一句:“我的出生並無意義”

忘憂大師淡然:“生命的意義在於你,並不在於旁人。”

接著又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隨後便離開了。

他並不明白忘憂大師所說的,望著那人離去的背影,他又止不住的悲傷,可就想忘憂大師所說的一切皆有因果。

幾年後,便到弱冠之年了,他看著探子們葉安世的畫像,那俊美無雙,妖治媚惑的臉,心不由的狂跳,他知道自己陷進去了。

可誰想到,忘憂大師坐化,無心被迫入黃金棺材之中,意外的在江湖上掀起來一陣波瀾,而被他那剛入江湖的六哥給找了正著,兩人意外相識。

後蕭楚河從江湖歸來將向陛下請旨,與葉安世成親震驚了整個天啟。

他也被迫知曉這一切,心中不由得開始憤恨怎麽又是蕭楚河,為什麽,為什麽,他要奪走自己的一切,他明明已經有了父皇的寵愛,可他還是不知足,還想要奪走自己的心上人,他咬牙切齒,恨不得立馬殺了蕭楚河。

可當他得知無心被南訣幾大刀仙打成了重傷之後,他再也不顧得萬一了,不顧父皇對他的旨意,去了雪月城找他,可是那小和尚似乎一點都不記得這件事情了,但這都不重要,因為他知道他一定能夠得到的,這一次,他不能讓,也不能退。

為了那人,他可以去做一切的事情,他只想要得到那小和尚,他可以忍受蕭楚河搶走他原本有的一切,卻絕對不能忍受他搶走自己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明,為此,他可以做出任何的事情。

其實他想,若不是有蕭楚河這樣的人,或許他也能過的很好,得到父皇的愛,得到心上人的芳心,可笑的是,明明他有著天下最尊貴的身份,卻過的不如一個乞丐。

當龍邪說南訣太子敖玉想要和他聯手,一起毀滅這個國家,他毫不遲疑的答應,當暗河找到了他,與他聯手,一起坐上皇位,還想要煉制藥人,他也同意了。

其實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善良的對待自己,那他沒有必要善良的對待這個世界。

他看著書房之中滿是葉安世的畫像,從幼年到成年,美人處處都是讓人驚艷,讓人芳心亂動,真是如同毒藥一樣,讓人飲鴆止渴。

又想到之前他看到的真人,每一刻的舉動都讓人欲罷不能,每個的眼神都撩的他斷了魂,這可是他朝思暮想了十幾年的人,怎麽可以便宜了蕭楚河那賤人呢?這樣的人,只配和我在一起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