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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中了心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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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中了心巴

黑夜吻白天

——肆合澍然

2022.9.28

七月中旬的傍晚,司晚捧著一大摞剛剛打印出來的資料走在路上,落日的餘暉肆意地傾灑在她的身上,熱烈而燦爛。

“路哥,你看什麽呢?球都打出去了!”程放催促著。

此時路恣詡正盯著那個逆光經過的女孩身上,路恣詡187的身高看著女孩就像一個小布丁,小小一個,任憑這霞光都能把她曬化。對路恣詡散發出一種莫名的吸引力,甜甜的。

程放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響起,路恣詡瞥了他一眼,用吊兒郎當的語氣回應他:“別急嘛,放放,一會兒看哥用魅力撿回來。”

……

路恣詡看向司晚,開口:“這位可愛的小妹妹可否幫忙撿個球?”

司晚頭也不回徑直向前走著,好像什麽也沒聽見。

一邊幾個兄弟看著第一次滑鐵盧的路恣詡,忍不住哈哈大笑。

路恣詡拋了一個“閉嘴”的警告,再喊一次,“小妹妹,小妹妹!”

司晚擡頭看了看周圍並沒有其他人,這才回過神來,有些錯愕地指著自己,“你在叫我嗎?”

路恣詡看到這個表情楞了一下,這麽可愛嗎,清了清嗓子,“對啊,小妹妹幫哥哥撿一下球行嗎”說話間手指著躺在那邊孤零零的籃球。

司晚順著路恣詡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球正好在自己不遠處,於是把資料放下走過去。

路恣詡瞥見地下那摞資料上全是高三的題,又打量了幾眼司晚,埋下頭,笑顏逐開。

司晚把球撿過來,想著遞過去,可回來才發現他們中間隔的圍欄太高根本遞不過去,見路恣詡不說話,司晚這才怯怯地開口,“這球……請問,怎麽給你們?”

路恣詡依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剛剛小姑娘走過去,嵌在夕陽裏,像一幅畫,看著看著就沈溺了。

司晚奇怪,【這人怎麽盯著自己不說話?】

一邊的程放看著路恣詡也奇怪,喊了一句:“路哥,幹嘛呢?”

程放震耳欲聾的聲音將路恣詡拉出來,路恣詡回過神,一臉懵逼,腦子一片空白。

見狀,司晚再次鼓起勇氣:“請問這要怎麽給你?”把球杵在路恣詡面前。

路恣詡看了一眼圍欄,確實有點為難“小”姑娘了,於是讓司晚試著拋過來。

司晚仰頭望了一眼,這麽高,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她還著急回家,於是鉚足勁兒一口氣拋了過去,球只勉勉強強蹭著圍欄過去了,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慘叫聲以及隨後的一陣狂笑。

……好吧,她砸到人了,還是那個和她只隔了一道網的人。

司晚不知所措,連忙道歉。

路恣詡瞄了一眼後面幸災樂禍的程放一群人,本想和止,不過聽到司晚的道歉連忙轉過頭扯出一個笑臉:“沒事沒事,謝謝啊妹妹。”

司晚臉瞬間爆紅,忙不疊抱起地上的資料就跑了。

看著司晚落荒而逃的背影,路恣詡不禁來了興趣,回味了一下剛剛發生的事,明明就撿個球,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背後的哄笑聲再次響起,程放裝咳:“哎,人都跑老遠了,咋的,路哥還不舍得啊?”

路恣詡一個轉手把球朝程放飛去,“狗叫什麽?”見其他人還在笑,“還有你們幾個,笑什麽笑?再笑你們這幾個的暑假作業就自己做吧!”手指著對面。

“別呀,路哥。”

程放偏要犯賤,過去手搭在路恣詡肩上,悠哉悠哉說道:“不對勁啊路哥,從小到大你桃花就沒謝過,都不見你對哪朵有反應啊!”

路恣詡還真好奇,“哪種反應?”

“就是……”

“是什麽?”路恣詡手撫上程放的肩膀,眼神不自覺流露出期待。

然而程放偏不滿足他,放下路恣詡的手,漸漸遠離,冒出一句:“就是……賤!”

聽到這話的路恣詡,直接追上他,一個飛踢……

一路到家,司晚一直扇著自己發燙的臉頰,甚至進門前還仔細摸了一番,確保不燙了才插鑰匙。“媽媽,我回來了。”

黃玉容聞聲從廚房走出來,看了眼掛鐘,“今天怎麽這麽慢?用了接近半小時才回來?”

司晚不敢說路上幫忙撿球耽擱了時間,走進房間把資料放下才緩緩道:“今天……打印店人多。”

黃玉榮瞥了司晚一眼,說道:“人多就多,你結巴什麽?反正你要記住,你馬上高三了,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寶貴,不要浪費時間再沒必要的事情上,聽到了沒?”

“聽到了。”

“你爸今天加班不回家吃飯,快洗手吃飯,吃完回房間寫作業,今天打印的資料這周之內至少完成三分之一啊。”

司晚在黃玉榮的目光下乖乖去洗了手。

司明宇是一個人民警察,平時下班時間不固定,經常加班,所以家裏幾乎黃玉榮和司晚獨處。

黃玉榮之前是初中的資深教師,自從司晚高中她就辭了學校裏的工作去到了閑暇時間相對充足的機構教學,為的就是隨時監督司晚學習。每天除了學校的作業,司晚還要額外完成黃玉榮布置的一堆其他作業,沒有一天落下。

其實從初中開始,司晚就沒有一天真正屬於自己,所有的興趣愛好都被黃玉榮無情斬斷,小時候的各種獎杯也被黃玉榮收了,只剩下一堆和學習有關的獎躺在一邊,這學習氛圍是死死到位了。

司晚像平時一樣坐在書桌前,閉著眼睛洗滌心靈冥想了一分鐘,拿起筆徜徉在了書山題海中。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一陣渾厚的男聲,“晚晚啊,爸爸回來了!”

司晚猛然擡起頭,打開房間門,看到司明宇,正欲打招呼,就傳來了黃玉榮警告的聲音,“回來就回來了,打擾晚晚學習,晚晚,題寫完了嗎?”

司晚募地垂下頭,搖了兩下。

“那還不快去寫,今天效率低了,明天提前一個小時起床,再做幾道題。”

司明宇不滿:“天天把孩子逼這麽緊幹嘛,打個招呼的時間都沒有了?”

“你懂什麽?……”

……

司晚對此早已習慣,任命地關上了房間門。

此時即使房間裏安了上好的隔音棉,還是能聽見門外夫妻倆零碎的拌嘴聲。

司晚時常想,夫妻是不是就是這樣,還挺可怕的。不過轉念一想,或許有吵鬧聲世界才會熱鬧一點,有生機。

司晚坐在書桌前,打開窗簾,手托著腦袋,撐在桌上,望著漆黑的夜空,零零散散閃著幾顆星星。

司晚想到小時候,黃玉榮和司明宇工作忙,只有周末才會接司晚回家共度,平時都是和爺爺住在一起,和爺爺在一起沒有任何的煩惱,那時的她才真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

可司晚六年級時,爺爺突發腦溢血離世,司晚就被黃玉榮和司明宇正式接回去一起生活了,怎麽說呢,熟悉的陌生人。

黃玉榮從來主張打擊教育,是個典型的嚴母,司明宇主張快樂成長,自然而然就成了慈父,兩人在教育觀念上一直有著巨大的分歧。但是司明宇每次都會被黃玉榮強硬的態度打敗,只得默默看著司晚“受苦”。

司晚的世界漸漸由彩色變為灰色,由喧囂熱鬧變得寂靜無聲。

桌上的秒針不停轉著,司晚的思維倏地跳躍到了今天下午的場景。落日,霞光,還有那群少年。那群少年打破了她寂靜的世界,許久沒有和陌生人交際過,這種感覺還挺奇妙。

司晚偷偷聽了聽門外,聲音漸漸消減,確保黃玉榮不會再進來,打開了床下的抽屜,拿出裝在盒子裏的相機,對著今晚的星空定格,從此以後,這一天留在了司晚的相機裏。

相機是五年級時爺爺偷偷送給司晚的。

司晚從小就喜歡用爺爺的手機拍照,獨自一人是便用手描繪出一個框架。因為這世間的美好總是轉瞬即逝,偏偏司晚貪戀這些美好,看到之前定格下來的這些光景,只嘆一句歲月靜好。

想著想著,便笑了,想著想著,不禁流下了熱淚。

半個月後。

司晚在黃玉榮的催促下快速解決完早餐,拿了盒牛奶出門了。

九月的街道已經陸陸續續有落葉了,一片葉子落在司晚頭上,她卻渾然不知。

郁新然突然從背後拍了拍司晚,順帶取下了落在司晚頭上的落葉,“想什麽呢?這麽專心。”

“沒什麽,在想昨天一道錯題。”司晚淡淡答道。

郁新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哎,也是,問了也白問,你的腦子裏除了學習就再沒別的東西了。”

聽到這,司晚也就是輕輕抿唇,抗拒多了也就不想抗拒了,無論如何,司晚從來有且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順從。

郁新然也是司晚有且僅有的一個朋友,初中的同學一個個都不願意和一頭栽在學習裏的司晚一起玩耍。其實這並非司晚所願,她何嘗不想呢,被黃玉榮隔斷了和娛樂世界的交往,同學們聊得話題司晚想融入卻又無法融入,總被嫌棄,後來索性放棄了。

而郁新然因為成績墊底,說話直白被大家孤立,老師實行一對一自由組隊學習,全班只有她和司晚落單,自然而然兩人就成了同桌。所有人都說她成績不好,壞習慣一堆,話多,只有司晚從沒說過她一句不好。上課幫她記筆記,下課提醒她交作業,久而久之兩人慢慢交談,成了親密無間的好朋友。司晚不會社交,郁新然就會提醒司晚班級的活動,任務,和八卦……司晚就會在考試前把自己的解題技巧專門寫下來給郁新然,長時間下來郁新然也從學渣逆襲半個學霸,這也是郁新然能和司晚同上晉城一中的原因。

郁新然的爸媽特別喜歡司晚,成績又好人又甜美心善,就是從來沒有機會請司晚到家裏來玩。郁新然當然知道其中緣由,從她們的交往中,她能看出司晚從來就有一個五彩繽紛的內心世界,不過家裏管得嚴,壓抑了她的天性。

郁新然在車上看見司晚後就打發走了司機,她爸媽一直在外做生意很少回家,這也養成了郁新然的野氣,從來都隨心所欲,不顧一切。說來也奇怪,她和司晚應該是兩個極端的性格,生來就在地球的兩極,卻能成為對方有且僅有的朋友,可能這就是緣分吧,畢竟誰也說不清楚緣分這東西。

司晚和郁新然並肩走在小道上,一個紮著低馬尾安靜如水,一個紮著高馬尾熱情似火,司晚像往常一樣靜靜聽著郁新然講著最近的八卦,想問題的間隙也時不時會回應郁新然。郁新然得到回應後講的更起勁,雖然她知道司晚聽不懂,但還是孜孜不倦地同她分享。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就成了兩人的獨家對話方式。

有一個願意與你熱烈分享的朋友,乃人生一大幸事。有一個願意孜孜不倦聽你分享的朋友,乃人生另一大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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