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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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被窩裏掙紮了好幾下,李一一把頭鉆了出來。

頭痛欲裂甚至還想吐,李一一眼神虛晃看到旁邊的垃圾桶,袋子好像套上了新的,她依稀記得自己沒換過垃圾袋。

嗅了周圍的味道,隱約覺得不對,她撐著床沿起身,沙啞的聲線喊了聲,“丁笙。”

無人應答,李一一走進浴室看了眼,空空蕩蕩也無一人。

用清水隨意洗了把臉,看著身上的睡衣和身下的一條短裙,她猛然摸了下胸口位置,還好內衣還在。

趿拉著拖鞋,步伐虛浮人有飄飄然的,李一一走到客廳,先嗅到的是一股米湯的味道。

她一頭栽進沙發,翻了個身,右腿耷拉在沙發邊沿上,“丁笙你酒量真好,大清早還能起來做飯,我頭都要裂開了。”

聽見聲音陸野取下身上的圍裙,從廚房出來,一眼就瞧見李一一抱著枕頭躺在沙發上,淩亂的發絲糊滿臉,腿分開搭著,似乎能看見什麽不該看的景色。

他撿起一張毛毯就丟了過去,蓋在她腿上,“現在知道頭痛了?”

略帶戲謔的男人聲音,熟悉得可怕。

李一一瞬間清醒了,直起身子。

陸野穿著白色襯衣,衣領敞開挽起袖子,手裏還拿著一個鏟子。他正好整以暇看著自己,唇角扯著莫名痞雅的笑意。

“丁笙!”李一一喊了聲。

陸野上前坐在她旁邊,做出噤聲手勢,“小聲點兒,她不在。”

男人眼底勾著調笑的微光,李一一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胸前,猛地用抱枕捂住了。

“嘖。”陸野偏不讓她擋,扯開抱枕,“昨天往我身上鉆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表情。”

李一一大驚失色,心都懸了起來,往他懷裏鉆是什麽東西?

她的記憶碎片裏,只有閃爍的燈光,不斷尖叫的聲音,還有從紙槍裏噴灑出來的漫天紙片。

陸野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她實在想不起。

看她喝斷片,游離茫然的模樣,陸野輕笑捏著她的臉,“想不起來了?”

李一一好像也沒有反抗的力氣,木訥盯著陸野,目光交錯間,腦子裏緊張的感覺沒有消散,反而擴大。因為剛剛躺沙發上的姿勢,實在有些誇張。

心下悵惘,李一一好半晌才註意到陸野捏著自己的臉,還露出一臉道不清的笑,“不會說話了?”

李一一眨眨眼往旁邊移動,讓自己的臉脫離陸野的手,“你來幹什麽?”

陸野隨手撿起藍牙耳機,“東西丟了。”

“你怎麽進來的?”

“用你指紋解得鎖。”

陸野說著不懷好意靠近她,李一一縮著身子,想和他保持距離,無奈沙發將她擋著了。她支支吾吾地,“東西拿到了,你可以走了。”

“好,那我走了。”陸野起身作勢要走,“我先把鏟子放了。”

去到廚房,陸野偷摸往外看了眼,李一一的視線一直追著他,像個偵察兵。

陸野嗤笑從廚房出來,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真走了?”

李一一心尖一顫,那種不想他走的念頭一旦生出來,就難以遏制,在心裏瘋狂蔓延。

可她嘴還是硬著,“走吧,麻煩你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陸野今天的神情倒不似前天那般生氣,李一一說完話,她瞧著陸野又把衣服給放下了,然後慢悠悠走到自己旁邊,“我覺得你舍不得。”

看著陸野這副狗裏狗氣的樣子,她別開臉,“我沒有舍不得。”

她越躲好像越讓陸野有種狩獵前的興奮感,他彎腰到李一一面前,“你昨天一共說了三十二次夢話。”

李一一斜眼看著他,咬牙切齒的,“你放屁!”

陸野看她惱了,臉也緋紅著,興致愈發大,在她耳廓旁輕聲說,“聽不清的有五句,叫了四次丁笙,其餘二十三次...你都是...”

男人故意拖著話,李一一整個人緊繃著神經,她覺得自己喝醉了應該是安靜睡覺的類型,絕對不可能幹別的事。

陸野看她的臉色越來紅,上下打量她一眼,問道:“為什麽二十三次都叫的我的名字?那個喜歡的人,不值得你叫?”

這意味深長的話把體內的焦灼給勾出來了,李一一拿著抱枕往陸野那張吊兒郎當的臉上砸,“有沒有可能是你欠我太多錢,我才叫你。”

“沒可能,因為你還說了一句,陸野他不要我了。”陸野模仿完她嬌滴滴的語氣,又挑著眉緩緩道:“我可沒說過不要你。”

李一一語氣有些急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陸野倒是不急不忙的從包裏拿出手機,“想聽聽?”

也沒征得她的同意,陸野自顧自的放起來,她一口一個陸野是混蛋白癡,罵得挺帶勁。雖然話很迷糊,但確實聽得清楚,句句不離陸野兩個字。

陸野笑著說,“哦——忘了,那句沒錄,你...”

男人臉上的笑容加深,李一一眉頭緊鎖,臉慘白一片,“我怎麽了?”

看她眼眶裏氤氳著霧氣,杏眼無辜帶著幾分惹人憐的模樣,陸野勾起她的發絲,“不過是一頭栽進垃圾桶了而已,沒什麽大事,我給你撈出來了。”

李一一拿起頭發聞了一下,確定那股有點兒酸的味道是發絲上來的,她一把推開陸野,沒來得及穿鞋,跌跌撞撞往臥室裏跑。

算是徹底社死了。

她把門反鎖了兩次,又把浴室門上了鎖,才脫下衣服安心洗澡。

至少洗了五次頭,李一一從浴室隔間裏出來,吹幹頭發確保沒有一絲難聞的味道,她從衣櫃裏找出一套幹凈的衣服換上。

躡手躡腳打開門,探出一個頭,客廳位置好像沒有人了。

只是頭上卻傳來敲擊感,“出來吃早飯。”

陸野在另一邊靠墻站著,李一一臉一熱,幹脆將門打開,“你怎麽還不走?”

“等你吃完飯,準備帶你去個地方。”陸野去廚房,又回頭,“趕緊過來。”

李一一去沙發上拿起手機,朝廚房裏陸野忙活的背影罵了一句,然後躲到陽臺給黃言打電話。

今天周末,打了好幾個黃言才接起。

李一一迫不及待地說,“你趕緊去南渡,問問能不能查監控,我昨天斷片了。你看看我到底是...”

“怎麽離開的”幾個字還沒說完,手機被一只手奪了,李一一回過頭,見陸野對著話筒說,“你不用去,我有監控。”

說罷他掛了電話,拿出自己的手機,“南渡是我和朋友開的,你想看監控,可以找我。”

陸野語調懶散,李一一怔住。昨天丁笙提議去南渡,是因為它好像隔三差五就會請人演出。

沒想到陸野有股份,自己這算是撞槍口上了。她搶走陸野的手機,看上面播放的視頻。

她是被陸野扛走的… …

“你憑什麽管我?”李一一扭頭就走。

陸野追在後面,“我好歹是你前男友。”

陸野今天反差極大,判若兩人,李一一坐在餐桌上盯著他,“不是說了再來找我就是王八蛋嗎?”

“那就當王八蛋咯,又不是什麽大事。”陸野語調輕浮,從鍋裏盛出一碗稀飯和一盤開胃菜,“況且有些人口是心非,一口一個陸野的叫。”

陸野有些越來越騷的意思,坐在她旁邊貼心吹涼稀飯的溫度,然後把勺子遞給李一一,“來嘗嘗。”

李一一把臉埋在垂下的發絲裏,嘀嘀咕咕地,“叫你就叫你,你名字挺大眾的。”

陸野咬著食指骨節發笑,“是是是,咱們一一說什麽都對。”

… …

喝了小半碗稀飯,李一一把勺子一放,“你要帶我去哪兒?”

陸野收拾好餐桌,“你去找件外套穿上,去了就知道了。”

李一一沒加以猜測,隨便拿了件羽絨服穿上,和他出門。

後排放著一束花,李一一瞥了眼,收回嫌棄的眼神。

陸野不甚在意,倒有些自誇的意思了,“每朵花都是我精挑細選的,修剪花枝選包裝材料,到插花都是我親手做的。”

李一一幹巴巴笑了下,“怪不得那麽醜。”

和陸野拌了幾句嘴,車到了熟悉的地方。

李一一望過去,頓感詫異,“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陸野不予回答,將車開進望江名門的停車場。

車停下,不是原來兩人合租時的那棟,是隔壁單元樓。

陸野俯身過來,解開她身上的安全帶,修長的手慢慢將它放回原位,“走吧。”

李一一溫溫吞吞跟在他身後,直到電梯在二十八樓停下,才聽陸野自顧自地說起,“我留意了很久,才找到這套房子。”

話裏他拿出鑰匙把門打開,李一一好像才意識到,這扇門和自己家裏的那扇一模一樣,是老舊的款式。

她邁開步踏入房間。

一瞬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猛然想起陸野說,他還有另一套房子,但怕嚇著她。

李一一確實被嚇著了,好像被雷劈了天靈蓋,血氣倒湧意識瞬間空白,連呼吸都忘了該如何繼續。

家具、軟裝、墻上的畫、陽臺的花草,甚至櫃子上的那條白金泰國鬥魚...

屋內的種種,讓她產生錯覺,仿佛打開了那道緊閉了七年的2801號房門。

而更讓她震驚的是,當她走到陽臺,花草和種植的花盆,包括那套白色鐵藝桌椅,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而陽臺對面,她看得真切。

是曾經和陸野合租過的,自己的家。

李一一久久沒回過神,腦袋暈乎乎的。

陸野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她身後,目光眺望著前方,聲線很淡,“醫生讓我不要沈迷在幻想裏,這會讓焦慮癥嚴重,但我還是沒聽。我願意留在這裏。”

北川正午時分被黑雲席卷了上空,天色陡然暗了下來。

李一一回過頭,冷風從背後吹動她的發絲。

她看見房間裏的陳設,又一次感到時光交錯。

陸野好像替她追回了時間,他好像就永遠留在2801號房,從來沒有走出。

視線纏繞,陸野眼神覆雜又明亮,隨著大雨傾盆他拉著她的雙手,討好又委屈地垂下頭,“小房東,可不可以別再把我丟下了。”

李一一眼底有霧蒙蒙的水汽,整個人覺得虛弱不堪,心底那片柔軟角落,被小房東三個字揉捏。

她沒說話,凝視著陸野,視線愈發模糊不清。

陸野趁著她楞神的片刻,彎曲的食指刮了下她小巧的鼻梁,“而且...前天那個是我初吻,我認為你應該負責。”

李一一耳蝸裏嗡嗡作響,聲音小如蚊蚋,“不是初吻。”

陸野反駁,“是初吻。”

李一一又搖搖頭,很肯定地說,“不是。”

“我自己的初吻我能不知道?”

陸野說完,李一一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了,“你可能真不知道,還...還真不是。”

陸野無心與她爭辯關於初吻這件事,弓著肩膀,直勾勾盯著她,“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無論什麽,替身、備胎,哪怕是你只是想玩玩是消遣,我都接受,只要你別讓我走。”

... ...

李一一蹙眉聽著他的話,腦子裏嗡了一下。

她在陸野心裏是個浪.女人設....?

好半晌她才回過神,憋著一口氣,掀起眼簾。

李一一掙紮了好幾下,掐著掌心,薄唇動了動。

“那你有和任何一個異性,發...發生過性/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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