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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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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權

袁力表情有些僵住,支支吾吾地,“陸...陸總也在這兒吃飯?”

陸野好似沒聽見,松開他的手坐下,把玩著桌上的紅酒杯,“聽說上個月在紫蝶軒袁總是被人擡去醫院的,今天還喝這麽多?保重身體啊。”

“應酬嘛,難免的。”袁力親自給陸野倒了杯,“陸總也喝點兒?”

陸野推開了他送來的酒,反而是看著李一一,“一一我在外面碰見你的員工,所以來看看。”

袁力看了眼李一一,又回頭看陸野,“李總是陸總的朋友?”

陸野掀眼淡淡睨了他一眼,袁力這下一改常態了,“不是我為難小姑娘,只是這合同細節我還沒來得及看。”

李一一借著這話讓沈媛把合同拿了過來,“袁總,趁現在酒才到一半,您方便看看?”

看她順水推舟,袁力只好接過合同拿出眼鏡,走馬觀花一般看起來。

陸野這時給李一一拿了瓶礦泉水放她面前。

李一一沒動,瞪了陸野一眼。

陸野覺得莫名其妙,一臉茫然。

這時合同看完,袁力其實一直覺得條款沒有太大問題,今日陸野也擺明了是在幫李一一,他擡手從秘書手裏接過筆,二話不說就簽了字。

“李總合作愉快。”

“謝謝袁總。”李一一將合同給了沈媛。

不料此時,陸野去衣架上取下李一一的外套搭在臂彎,“袁總,既然合同已經定了,我帶我朋友走沒問題吧?”

看似在征求自己,陸野卻已經將人拉起來走到了門口,袁力陪著笑,“當然當然,就是談合作嘛。”

突然他想起什麽,又追到門口,“陸總你也知道我有意周總的項目,您和他女兒走得近也熟悉,幫我說說話。”

聽見陸野和對方女兒走得近,李一一不悅想從陸野的手中掙脫出來,無奈陸野扯得緊,她白費力氣。

陸野情不自禁笑了,不知道是笑她掙紮,還是笑袁力曾經對自己這個對手橫眉冷對,如今卻又諂媚,他只說,“行。”

-

出門後沈媛帶著合同和項目員離開。

李一一拼命拉扯陸野的手,就是掰不開。

陸野見她掙紮,腦海裏老是想起袁力的那只鹹豬手,越握越用力,語氣蘊含怒氣,“袁力這個人在北川出了名的好色,你不知道找個男的來喝?”

聽著他指責的語氣,李一一也不甘示弱,擡頭盯著陸野,“噢,原來他是喜歡男人?”

陸野沈默兩秒,不知怎得,覺得眼前人懟自己的那股勁兒和當年如出一轍,忽而輕笑,“說不定呢。”

看著他如此漫不經心的笑,李一一反而更氣了,加之喝了酒,不小心脫口,“所以陸總也出賣色相,和別人女兒走得近咯?”

“一一。”陸野俯下身眉眼覆著笑,看著眼前酒後臉有些紅撲撲的人,“你這話有點兒酸。”

李一一故作瀟灑,抓了把頭發,“我只是想告訴陸總,我不是袁力那種人,不需要別人幫。”

“李總聰明我是一直知道的。”陸野笑得輕浮起來,“可是我看見你和別人喝酒,心裏怪怪的。”

“陸總和我玩兒雙標呢?”李一一又掙了一下手,“你以前也沒少和女生喝酒吧,比如當年和我同學,這我也是一直知道的。”

“記得這麽清楚,那你還記得別的嗎?比如我說過什麽,做過什麽?”

陸野愈發靠近,一雙含情丹鳳眼蘊著情意盯著她。

李一一心臟亂了節拍。

“記得,記得陸總曾經說過,剛好也不喜歡我這樣的。”

陸野笑容弧度擴大,“是你先說我又瘦又黑,長得還不好看。”

李一一冷哼了聲,“陸總很記仇?”

“記仇,畢竟你還拿熱水袋砸了我。”

沒想到七年過去,陸野還能將曾經某一日的小事記得如此清楚,李一一啞口說不出任何話。

陸野則是看她有些傻氣的樣子,拉著她的手往車庫走,“我送你回去。”

“不麻煩陸總。”李一一這時才趁陸野不備把手給掙脫出來,“這個點,陸總還是早點回家陪孩子吧。”

說罷她伸手攔車。好巧不巧一輛已經極其少見的出租車就駛了過來,不止是陸野驚訝,連李一一也暗罵了一句“是沒生意在這兒蹲點的嗎?”

李一一拉開後車門,還未踏上車,轉頭又對陸野道:“謝謝陸總今天幫忙,但我希望你不要為我做任何事,就像你當初對我說的一樣。”

這是那一年度假村開業,陸野對自己說的話,她記得很清楚。

那時她不明白,如今卻好像懂了陸野。

-

隔天李一一上班,黃言在工位上憤憤不平,因為她回家洗完澡才想起來自己把黃言丟在了停車場。趕緊打電話叫他回家,然而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

期間黃言也一個電話都沒打過,在車上打英雄聯盟被虐了一晚,到了今天早上他才知道,原來是碰見陸野。

他覺得陸野像是黑白無常,勾不勾別人魂兒他不清楚,但一定能勾住老板的魂。

看李一一心情還算不錯,黃言把這幾天做得背調給她,“別的我真的查不出來了,一麓的法人都不是他。”

李一一也知道這事,打開黃言發過來名為【陸野調查錄】的文件。

蛋糕店是在17年五月正式開業,在一年時間陸續開了五家分店,每家店面招牌上的小插畫還是出自她的手,那個歪歪扭扭的甜甜圈。

托著腮,她繼續滑動鼠標往下,在18年初的時候一麓的生意其實也不溫不火的,從而導致關了兩家店,然而就在同年六月的時候,它推出了一系列的蛋糕盲盒,在北川突然爆紅了。

李一一想起陸野曾經對盲盒一竅不通,又說要賭一次的模樣,嗤笑出聲。

她繼續往下瀏覽,目光忽然死死盯在黃言收集來的圖片上。

好半晌她探出頭問道:“圖片是他的盲盒?”

黃言:“對,已經沒做了,我從網上找到的。”

李一一收回視線,看著他的第一代盲盒蛋糕,是六個以動物擬人化做成的甜品。

二代則是時隔一年推出,同樣是擬人化的十二款甜品,但這次是已瀕臨滅絕的鳥類,主題是環境保護,連包裝材料也是無汙染的瓦楞紙板。

這個時候他的第一款已經出了各類周邊,接著便是第三代,沒有什麽太大的驚喜和前面如出一轍,然而如今這幾款甜品也徹底下市了。

而這第三代推出已經19年年末,也是在這短短兩年的時間,陸野憑借這些已經成立了公司。

黃言也在後面備註出,這個時候陸野已經轉投了別的項目,他查過一些同期的公司,有一家醫療器械是比較可疑的,因為他們的老板受邀了科技峰會,但人未到場也並未派任何負責人參加,而且註冊地點就在陸野公司樓上,三十一樓。

其中一位法人名字和一麓公司重合。

李一一暗嘆之餘,握著鼠標的手越來越緊,咬牙切齒的。

只因這些盲盒形象全是出自她的手,就保存在當年陸野走的時候,她送給陸野的平板上。

“他這是侵權!”李一一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又好像找到一個可以和陸野掰扯的點,“黃言,你問問公司的法務,我要起訴他!”

-

因為這件事加上昨天陸野出現替她解圍,李一一懷著一肚子莫名其妙的情緒,讓李思蓓務必叫上柳南一聚。

地點選在度假村,十一月空氣凜冽,茶水間的玻璃窗已經蓋上一層霧氣。

李一一好像坐立難安,丟了往日肅穆沈穩,來回踱步,“我根本就不需要他幫忙,他倒是不請自來,好像我要靠他才能簽合同一樣。”

“而且他還用我的畫做甜品,什麽人吶,自己不知道請設計師嗎?”

李思蓓和林希嗑瓜子,一個勁兒點頭附和,不反駁,只在關鍵時刻說兩句,“對,你不需要他幫忙。”

“他這是念念不忘!”

“對,就癡漢!”

柳南一直沈默不語,等李一一說累了,才問,“遲景是不是從來不會插手這些?”

李一一想了想,遲景是幫過自己,但也是自己所求,於是點頭。

李思蓓在旁補充道:“所以你和遲景更加合適,因為他認同你的能力,而陸野把你當...”

想了很久,李思蓓噗呲笑了一聲,“柔柔弱弱的小嬌妻。”

李一一的臉熱了。

柳南這時倒不緊不慢說起來,“遲景和你擁有同樣的出生、家庭,連走的路也差不多,他自然相信你的能力,又或者說他只是相信海壹的實力。而陸野不一樣。”

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去,柳南倚靠著沙發,徐徐道來,“陸野是一步步爬上來的,他吃過一些苦,也明白一個道理,沒有任何人能在如今的社會做到只手遮天,翻雲覆雨。所有的成就都得靠自己去拼,在京北遲景不用,你也不用。”

“而現在的北川也不是當年那樣,引進外商大力發展經濟,人才輩出想要立足很難,陸野或許是擔心你會和他曾經一樣,他不願意你碰壁。”

柳南說完李思蓓比李一一還快些反駁,“你被陸野灌了迷魂湯了?你到底是哪邊的人?”

柳南:“就事論事。”

李一一則是輕聲問,“他曾經怎麽了?”

柳南這也道出原委,創業時期誰都難,沒有資金就需要投資,為了拉投資能做什麽,李一一很清楚。

那時柳南結束應酬出門,看到在街邊嘔吐不止的男人,見怪不怪的場景他無心理會,本打算離去卻發現是陸野和一個陌生男人,他們沒有車,也遲遲沒打著車,想著有過交集,柳南提出送陸野回去。

卻不想陸野上車便吐得更加厲害,他只好將陸野送到醫院,才知道已經胃出血。聽同行的人說,為了和工廠簽合同,找要前期投資,陸野已經找了所有能找的投資公司,甚至還有一些其餘企業。

於是柳南在醫院等到陸野醒,只是沒想到陸野看到他的那一刻,竟然是直接哭著笑了出來,扯著他的衣領將一份合同遞給自己看,說他今天拿到了兩百萬的投資金。

那天後柳南暗地裏幫了他一把,陸野沒有推諉,約他吃飯,很坦誠的說,“其實我想過拒絕,但我不能,因為現在我需要,我沒有驕傲和自尊心可言。可是你說,她看到我這樣四處求人,會不會看不起我?”

柳南說完這段往事,對李一一說,“他知道低頭有多難,所以不想你也低頭。”

其實她能明白,只是好像是在故意找陸野的錯處,因為他說不想讓自己失望,可見他的第一面就是無盡的失望。

她沒辦法咽下這口氣,但陸野確實更加了解她,了解她的不願低頭,就像自己曾經信誓旦旦會義無反顧的奔向他,如今卻不肯對他先坦然。

-

第二天李一一鬼使神差的出現在陸野公司的前臺,卻被告知陸總不在。

她想來說聲謝謝,項目已經在開始推進,袁力確實也不再為難沈媛。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程萊從辦公室裏出來,警惕地看著她,朝她過來。

“來找陸野?他今天去店裏了,不如你給他打個電話?”

程萊一副善解人意模樣,李一一勉強笑著,“既然他不在,我改天再來。”

“也行。”程萊替她按了電梯按鈕,靠著墻又慢悠悠道:“對了一一,很感謝當年你給我們奶奶的捐款。”

李一一輕聲道:“你也知道了?”

程萊轉動著手指上的戒指,“乘風來簽合同的時候我也在。”頓了一下她繼續說,“你和陸野聊過這件事嗎?”

李一一怔了一下,“沒有。”

程萊微微點頭,一副了然的神情,接著她擡眸眼底揉著寒意,又問:“那你知道,奶奶因為你的錢自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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