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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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拿出往逝鏡後，青棠沒註意看封暮遠，而是捧著鏡子靠到他懷中，自顧自地說著：“真是可惜了，昔年虛宿宮中有玄天、往逝、未來三面神鏡，如今也只剩下了玄天一面了。”
這個封暮遠聽說過，未來鏡最早損毀，因其能窺未來、總招戰禍的緣故，被某任天帝當眾煉化；而往逝鏡能觀過去，且不僅僅能觀，還能從鏡中回到過去。
據說，是千萬年前某位神將為了改變過去，挽救自己的愛人於萬一，可惜，無論他怎麽樣通過往逝鏡回到過去，最終他的愛人還是無法避免死局。
神將一怒之下，就將往逝神鏡打碎。時任司命擔心往逝鏡生事，便將大部分的碎片煉化，只留下了三片碎片分別貯藏在了清凈天、無上天和焚網天。
不過，大約是神鏡碎裂的緣故，往逝鏡的碎片已經無法讓人回到過去，能看見的，也只是過去的零碎小片段。
青棠靠在封暮遠胸膛上，輕聲訴說著這三面神鏡的歷史。封暮遠卻額角滲出冷汗，心咚咚跳著，在思索如何破局——他現在失手打碎往逝鏡的話，會不會太顯眼了？
青棠本有疑心，他到底要……怎麽辦？
“……暮遠，暮遠哥哥？！”
青棠的聲音將他喊回神，“嗯……啊？”
“問你話呢！”青棠轉頭，微蹙眉看著他，“你怎麽好像在發呆啊？”
“……抱歉，”封暮遠輕輕摟住青棠的窄腰，“剛才走神了，阿棠說什麽？”
青棠撇撇嘴，奇怪地看封暮遠一眼，正準備開口，屋內忽然靈光大盛，一道藍色的天光從房梁上降落下來，炫目的藍光下，青棠手中的往逝鏡不斷發燙，迫得他根本捏不住、只能丟下。
叮地一聲，往逝鏡碎片掉在了地上。
就像是算好了一般，大盛的藍光緩緩消散，司命星官從中走出來，邁出的一腳正好踩在了那往逝鏡上。他渾然不覺，臉上堆滿了笑容，“小殿下、封先生！大喜啊大喜！這世界的命簿，我終於找到了！”
青棠眨巴眨巴眼，而封暮遠的目光卻看向了他腳下的往逝鏡碎片。
司命星光腳底是一雙皂靴，雲頭高擡、上面繡著雲海飛鶴，他踩上往逝鏡的同時，那鏡面竟像是遭受了什麽巨大的沖擊，從薄薄的碎片開始漸漸軟化成了銀色的銹水，然後一點點滲入了地面。
“小殿下？”司命星官擡手在他們眼前揮了揮，“封先生？”
他懷裏抱著一卷命簿，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一點破綻。
青棠噎了半晌，最終只是憋出一句，“你……你怎麽來了？”
“嗯？”司命星官撓撓頭，“不是您讓下官好好去找命簿的嗎？我這不是找到了就給您送來了？”
送來？
青棠咬咬牙，從前不都是用訊鶴！這回怎麽又要親自送來？！
大約看穿了青棠的心思，司命星官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嗐，這不是因為怕您往陛下那裏告狀嗎？”
這解釋含糊，青棠撇撇嘴，還是盯著司命星官。
“怎麽啦？”司命星光看看自己身上穿著，又見著床上兩人的目光都在往地上掃，便疑惑地低頭去看看自己的雙腿和靴子，“下官的衣服有什麽不對嗎？我褲子穿反了？鞋子穿成了陰陽兩只？沒有呀……”
他繞圈看了看，剛才還在地上的往逝鏡已經消失不見。
青棠跳起來，圍著司命星官轉了三圈——往逝鏡是他偷拿出來的，又不能擺明了管司命星官要，又不好當眾質問這老頭，他氣得上前搶過命簿，咚咚打司命星官的頭。
司命無端被打，哎唷哎唷慘呼，一邊閃躲一邊給封暮遠告狀，“封先生救命，你也不管管他！”
封暮遠看著眼前的鬧劇，在心底長舒一口氣的同時，也明白了司命星官此舉之意——大約是他在天界看見了這一切，才及時出現救場，但——
但這恐怕也不是什麽好預兆。
司命星官都不得不親自出手、出面，只怕天界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遭。
青棠打了司命一頓，也實在拿他沒辦法，便只能揣著命簿讓他走，等司命星官離開後，青棠才拉著封暮遠一起看命簿，命簿上將道衍宗的情況一一說明，並指出了幻真、素遠兩人危險等等。
而神光清暉，在司命星官的命簿中，他還是只提到了清風道長飛升時候的那一次，並沒有講明最後這個世界的第二次神光清暉會出現在何時、何處。
青棠嘖了一聲，小聲罵道：“沒用的臭老頭……”
封暮遠不想青棠多思，幹脆也學了從前的他，雙手摟著青棠就躺倒在床上，“……我累了。”
青棠一楞，而後樂了。
暮遠哥哥學壞了，還懂得用美男計了。
他立刻摟著封暮遠上床，將人攬入自己懷中，故意擺出一副師尊的架子：“好，我們來哄我們家暮遠睡覺覺了——”
封暮遠雖然閉著眼睛，還是一陣惡寒。
青棠則是笑嘻嘻看著他縮起的脖子，湊過去吧唧了封暮遠一口，“好了，暮遠哥哥不羞羞，我們是傷患。”
也不知是不是青棠的哄睡起了作用，還是心緒的反覆激蕩讓他身心俱疲，總之，窩在青棠懷中沒多久，封暮遠當真沈沈地睡了過去，而在他氣息沈穩後，青棠才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輕輕打開了剛才的命簿。
他沒用靈力，只是捏著命簿最後的幾段話，手指用力一攆，那上面的金墨竟然散了。
——很明顯，墨痕未幹。
而即便司命星官來得很及時，封暮遠也不動聲色，但青棠不是傻子，他在拿到往逝鏡後，就已經一個人看過了鏡中的世界——
天界的神鏡不會騙人，往逝鏡中呈現的過往就是真實存在的過去。
火燒神木的確實不是封暮遠，而是天帝。
青棠沈眉，還是沒有想透其中的關節——父君燒神木、封暮遠願意替罪下界，司命星官、牡丹花神都願意幫忙隱瞞，還有凜冬花神的憎惡、曾經百花之主的犧牲……
他忍不住咬了咬下唇，總覺得答案呼之欲出，卻總是找不到關鍵的那一環。
如此一夜難眠，次日清晨，青棠剛睡下沒半個時辰，小院之外又再次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伴隨著陣陣鐘鳴，匆忙的腳步聲急速來到了小院之外。
“宗主！大事不好了！那狐妖又來挑釁了！”
狐妖？
青棠還沒睡醒，摟著懷中人心想：狐妖不就在我身邊麽？
等外面前來通傳的人叫了第三遍，青棠才一個彈身坐起——哦對，還有個狐妖，這盞浮燈中的古怪不僅如此，封暮遠身上的三魂有缺，其中的人魂變成了九尾妖狐，帶領整個妖界作威作福。
等青棠收拾好，狐妖已經又打敗了道衍宗眾人一次。
他靠坐在一張裝飾精美的軟轎中，手中折扇輕搖，神情倨傲輕佻，“我說，你們不會是做了縮頭烏龜吧？什麽祖師、大師兄，我看你們都是在誆我的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青棠正推著封暮遠走到廣場。
遠遠看見一模一樣的兩個封暮遠，青棠腳步一頓，半晌後，才喃喃道：“暮遠哥哥，原來，你也可以這麽騷啊……”
封暮遠：“……”
青棠在他動手打自己前，輕咳一聲強行提點，“餵餵餵！我現在是你師父！暮遠哥哥別打人！”
封暮遠橫他一眼，看向狐妖的眼神愈發不善。
狐妖也註意到了走過來的青棠和封暮遠，他啪地一聲合上折扇，“終於來了。”
封暮遠心情不佳，對著狐妖自然沒有什麽好臉色，“上次一戰已分勝負，閣下何故胡攪蠻纏？”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尊駕修習問道境界也是會隨著時間提升的，難道就不許我多次挑戰嗎？”
他這是強詞奪理。
修習問道自然是允許人多次嘗試，但狐妖只要勝利，就是要殺人、要吞噬整個門派，這是不是挑戰，而是對滅門、對控制整個修真大陸的渴望。
“……”封暮遠皺眉，他還真想不到，自己會有這種人魂。
“怎麽樣？這次還是我們倆打嗎？”狐妖看看四周，“你們道衍宗不是回來了一位傳說中的大能嗎？”
他舉止輕佻，封暮遠不想他和青棠碰上，於是祭出靈劍，準備同他一戰。
青棠卻上前一步，笑盈盈看著這個有著封暮遠面容、性格卻和他南轅北轍的狐貍覺得新鮮，他想了想，也捏了個道決在手，變出了一柄折扇：“在下清風，願與一戰。”
“阿……師尊？！”
青棠擠擠眼睛，當眾湊到封暮遠耳邊，“放心，我只喜歡暮遠哥哥一個。”
沒人知道清風道長說了什麽，只知道那一句話後，道衍宗的大師兄封暮遠臉漲了個通紅。
而狐妖見青棠變出折扇，臉上也出現了玩味神情，他立刻撲上前與青棠對招，所用所學都是他近幾日在外面吞噬了別的門派而掌握的劍招。
如此，他的劍法精進很快、博采眾長，但，無論他用什麽樣刁鉆的角度，青棠都能順利抵擋，甚至反過來在瞬間學會他的劍法，一樣的以其人之道還之。
狐妖見招拆招，看著青棠的眼睛也越來越亮——真刺激，他還從沒見過這樣有趣的對手。
而青棠也覺得好玩，他家暮遠哥哥從來都是一板一眼地與人對戰，還從沒見過這樣一門心思致人於死地的劍法，他們兩人在空中打得難解難分，倒是讓眾多道衍宗弟子看直了眼。
“這……這就是祖師的力量嗎？這也、這也太強了吧？”
“看過祖師的劍……這境界、非吾輩所能及也！”
而封暮遠坐在輪椅上，他一直看著青棠和狐妖的戰鬥，沒註意到身邊先後過來兩個人，素遠先開口，小心翼翼地問：“大師兄，你的傷好些了嗎？”
青棠一劍刺中了狐妖肩頭的絨毛披風，而狐妖則錯身打落了青棠腰間的一枚玉扣。
封暮遠點點頭，沒看素遠一眼。
“師哥，”幻真蹲下來，“宸極崖您的小院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師哥你有空去看看？”
這時候狐妖找了個刁鉆的角度想要暗算青棠，封暮遠甚至沒聽幻真在說什麽，轉動輪椅就要上前，結果青棠在千鈞一發之際、翻身杵著狐妖的腦袋越過了他，還在他的膝彎上摁了一下。
“呼……”封暮遠長舒一口氣。
幻真的眼睛卻瞇了起來，同時面色難看的還有站在原地的素遠。
青棠也鬧夠了，他不再和狐妖禮尚往來地拆招，而是突然發動了攻擊，手中的折扇瞬間變成了一柄靈劍，一下橫上了狐妖的頸項，狐妖還想脫逃，青棠騰出另一只手就弄出了捆仙鎖將他捆上。
“……”
氣息平定後，青棠笑，“你又輸了。”
狐妖想過掙脫，但那捆仙鎖是上界的仙物，他越是用力、越是沒有辦法掙脫，反而繩子越捆越緊、幾乎都勒進了他的肉。狐妖也想過斷尾脫身，但偏偏妖力也被青棠壓制住。
“……好吧，”狐妖洩氣，“我輸了，您能放開我了嗎？”
青棠眨眨眼，而後一聳肩，“不能。”
“……”狐妖惱了，“為什麽？！”
“嘿嘿，因為狐性狡黠，”青棠一本正經地當中編瞎話，“我今天放了你，明天你又要想辦法來對付我們，怎麽想都是後患無窮呢？反正我抓住了，抓住了就是我的——好獵人都是這樣的。”
“你——！”
青棠看著狐妖那張妖冶但確實又是封暮遠的臉，忍不住上手撩了一把，“是不是呀，小狐貍？”
狐妖一楞，整張臉頓時紅了。
而他身後那群小妖，在他被擒後，早已各自做鳥獸散，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衍宗上空。
這下，封暮遠終於算是徹底放下了心，轉動輪椅就朝著青棠過去。
而在他身後，幻真終於難得地正色看了素遠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見了熊熊燃燒的妒火。
素遠低頭，聲音很輕很輕，“二師兄。”
“之前你的提議，我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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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封暮遠聽說過，未來鏡最早損毀，因其能窺未來、總招戰禍的緣故，被某任天帝當眾煉化；而往逝鏡能觀過去，且不僅僅能觀，還能從鏡中回到過去。
據說，是千萬年前某位神將為了改變過去，挽救自己的愛人於萬一，可惜，無論他怎麽樣通過往逝鏡回到過去，最終他的愛人還是無法避免死局。
神將一怒之下，就將往逝神鏡打碎。時任司命擔心往逝鏡生事，便將大部分的碎片煉化，只留下了三片碎片分別貯藏在了清凈天、無上天和焚網天。
不過，大約是神鏡碎裂的緣故，往逝鏡的碎片已經無法讓人回到過去，能看見的，也只是過去的零碎小片段。
青棠靠在封暮遠胸膛上，輕聲訴說著這三面神鏡的歷史。封暮遠卻額角滲出冷汗，心咚咚跳著，在思索如何破局——他現在失手打碎往逝鏡的話，會不會太顯眼了？
青棠本有疑心，他到底要……怎麽辦？
“……暮遠，暮遠哥哥？！”
青棠的聲音將他喊回神，“嗯……啊？”
“問你話呢！”青棠轉頭，微蹙眉看著他，“你怎麽好像在發呆啊？”
“……抱歉，”封暮遠輕輕摟住青棠的窄腰，“剛才走神了，阿棠說什麽？”
青棠撇撇嘴，奇怪地看封暮遠一眼，正準備開口，屋內忽然靈光大盛，一道藍色的天光從房梁上降落下來，炫目的藍光下，青棠手中的往逝鏡不斷發燙，迫得他根本捏不住、只能丟下。
叮地一聲，往逝鏡碎片掉在了地上。
就像是算好了一般，大盛的藍光緩緩消散，司命星官從中走出來，邁出的一腳正好踩在了那往逝鏡上。他渾然不覺，臉上堆滿了笑容，“小殿下、封先生！大喜啊大喜！這世界的命簿，我終於找到了！”
青棠眨巴眨巴眼，而封暮遠的目光卻看向了他腳下的往逝鏡碎片。
司命星光腳底是一雙皂靴，雲頭高擡、上面繡著雲海飛鶴，他踩上往逝鏡的同時，那鏡面竟像是遭受了什麽巨大的沖擊，從薄薄的碎片開始漸漸軟化成了銀色的銹水，然後一點點滲入了地面。
“小殿下？”司命星官擡手在他們眼前揮了揮，“封先生？”
他懷裏抱著一卷命簿，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一點破綻。
青棠噎了半晌，最終只是憋出一句，“你……你怎麽來了？”
“嗯？”司命星官撓撓頭，“不是您讓下官好好去找命簿的嗎？我這不是找到了就給您送來了？”
送來？
青棠咬咬牙，從前不都是用訊鶴！這回怎麽又要親自送來？！
大約看穿了青棠的心思，司命星官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嗐，這不是因為怕您往陛下那裏告狀嗎？”
這解釋含糊，青棠撇撇嘴，還是盯著司命星官。
“怎麽啦？”司命星光看看自己身上穿著，又見著床上兩人的目光都在往地上掃，便疑惑地低頭去看看自己的雙腿和靴子，“下官的衣服有什麽不對嗎？我褲子穿反了？鞋子穿成了陰陽兩只？沒有呀……”
他繞圈看了看，剛才還在地上的往逝鏡已經消失不見。
青棠跳起來，圍著司命星官轉了三圈——往逝鏡是他偷拿出來的，又不能擺明了管司命星官要，又不好當眾質問這老頭，他氣得上前搶過命簿，咚咚打司命星官的頭。
司命無端被打，哎唷哎唷慘呼，一邊閃躲一邊給封暮遠告狀，“封先生救命，你也不管管他！”
封暮遠看著眼前的鬧劇，在心底長舒一口氣的同時，也明白了司命星官此舉之意——大約是他在天界看見了這一切，才及時出現救場，但——
但這恐怕也不是什麽好預兆。
司命星官都不得不親自出手、出面，只怕天界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遭。
青棠打了司命一頓，也實在拿他沒辦法，便只能揣著命簿讓他走，等司命星官離開後，青棠才拉著封暮遠一起看命簿，命簿上將道衍宗的情況一一說明，並指出了幻真、素遠兩人危險等等。
而神光清暉，在司命星官的命簿中，他還是只提到了清風道長飛升時候的那一次，並沒有講明最後這個世界的第二次神光清暉會出現在何時、何處。
青棠嘖了一聲，小聲罵道：“沒用的臭老頭……”
封暮遠不想青棠多思，幹脆也學了從前的他，雙手摟著青棠就躺倒在床上，“……我累了。”
青棠一楞，而後樂了。
暮遠哥哥學壞了，還懂得用美男計了。
他立刻摟著封暮遠上床，將人攬入自己懷中，故意擺出一副師尊的架子：“好，我們來哄我們家暮遠睡覺覺了——”
封暮遠雖然閉著眼睛，還是一陣惡寒。
青棠則是笑嘻嘻看著他縮起的脖子，湊過去吧唧了封暮遠一口，“好了，暮遠哥哥不羞羞，我們是傷患。”
也不知是不是青棠的哄睡起了作用，還是心緒的反覆激蕩讓他身心俱疲，總之，窩在青棠懷中沒多久，封暮遠當真沈沈地睡了過去，而在他氣息沈穩後，青棠才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輕輕打開了剛才的命簿。
他沒用靈力，只是捏著命簿最後的幾段話，手指用力一攆，那上面的金墨竟然散了。
——很明顯，墨痕未幹。
而即便司命星官來得很及時，封暮遠也不動聲色，但青棠不是傻子，他在拿到往逝鏡後，就已經一個人看過了鏡中的世界——
天界的神鏡不會騙人，往逝鏡中呈現的過往就是真實存在的過去。
火燒神木的確實不是封暮遠，而是天帝。
青棠沈眉，還是沒有想透其中的關節——父君燒神木、封暮遠願意替罪下界，司命星官、牡丹花神都願意幫忙隱瞞，還有凜冬花神的憎惡、曾經百花之主的犧牲……
他忍不住咬了咬下唇，總覺得答案呼之欲出，卻總是找不到關鍵的那一環。
如此一夜難眠，次日清晨，青棠剛睡下沒半個時辰，小院之外又再次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伴隨著陣陣鐘鳴，匆忙的腳步聲急速來到了小院之外。
“宗主！大事不好了！那狐妖又來挑釁了！”
狐妖？
青棠還沒睡醒，摟著懷中人心想：狐妖不就在我身邊麽？
等外面前來通傳的人叫了第三遍，青棠才一個彈身坐起——哦對，還有個狐妖，這盞浮燈中的古怪不僅如此，封暮遠身上的三魂有缺，其中的人魂變成了九尾妖狐，帶領整個妖界作威作福。
等青棠收拾好，狐妖已經又打敗了道衍宗眾人一次。
他靠坐在一張裝飾精美的軟轎中，手中折扇輕搖，神情倨傲輕佻，“我說，你們不會是做了縮頭烏龜吧？什麽祖師、大師兄，我看你們都是在誆我的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青棠正推著封暮遠走到廣場。
遠遠看見一模一樣的兩個封暮遠，青棠腳步一頓，半晌後，才喃喃道：“暮遠哥哥，原來，你也可以這麽騷啊……”
封暮遠：“……”
青棠在他動手打自己前，輕咳一聲強行提點，“餵餵餵！我現在是你師父！暮遠哥哥別打人！”
封暮遠橫他一眼，看向狐妖的眼神愈發不善。
狐妖也註意到了走過來的青棠和封暮遠，他啪地一聲合上折扇，“終於來了。”
封暮遠心情不佳，對著狐妖自然沒有什麽好臉色，“上次一戰已分勝負，閣下何故胡攪蠻纏？”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尊駕修習問道境界也是會隨著時間提升的，難道就不許我多次挑戰嗎？”
他這是強詞奪理。
修習問道自然是允許人多次嘗試，但狐妖只要勝利，就是要殺人、要吞噬整個門派，這是不是挑戰，而是對滅門、對控制整個修真大陸的渴望。
“……”封暮遠皺眉，他還真想不到，自己會有這種人魂。
“怎麽樣？這次還是我們倆打嗎？”狐妖看看四周，“你們道衍宗不是回來了一位傳說中的大能嗎？”
他舉止輕佻，封暮遠不想他和青棠碰上，於是祭出靈劍，準備同他一戰。
青棠卻上前一步，笑盈盈看著這個有著封暮遠面容、性格卻和他南轅北轍的狐貍覺得新鮮，他想了想，也捏了個道決在手，變出了一柄折扇：“在下清風，願與一戰。”
“阿……師尊？！”
青棠擠擠眼睛，當眾湊到封暮遠耳邊，“放心，我只喜歡暮遠哥哥一個。”
沒人知道清風道長說了什麽，只知道那一句話後，道衍宗的大師兄封暮遠臉漲了個通紅。
而狐妖見青棠變出折扇，臉上也出現了玩味神情，他立刻撲上前與青棠對招，所用所學都是他近幾日在外面吞噬了別的門派而掌握的劍招。
如此，他的劍法精進很快、博采眾長，但，無論他用什麽樣刁鉆的角度，青棠都能順利抵擋，甚至反過來在瞬間學會他的劍法，一樣的以其人之道還之。
狐妖見招拆招，看著青棠的眼睛也越來越亮——真刺激，他還從沒見過這樣有趣的對手。
而青棠也覺得好玩，他家暮遠哥哥從來都是一板一眼地與人對戰，還從沒見過這樣一門心思致人於死地的劍法，他們兩人在空中打得難解難分，倒是讓眾多道衍宗弟子看直了眼。
“這……這就是祖師的力量嗎？這也、這也太強了吧？”
“看過祖師的劍……這境界、非吾輩所能及也！”
而封暮遠坐在輪椅上，他一直看著青棠和狐妖的戰鬥，沒註意到身邊先後過來兩個人，素遠先開口，小心翼翼地問：“大師兄，你的傷好些了嗎？”
青棠一劍刺中了狐妖肩頭的絨毛披風，而狐妖則錯身打落了青棠腰間的一枚玉扣。
封暮遠點點頭，沒看素遠一眼。
“師哥，”幻真蹲下來，“宸極崖您的小院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師哥你有空去看看？”
這時候狐妖找了個刁鉆的角度想要暗算青棠，封暮遠甚至沒聽幻真在說什麽，轉動輪椅就要上前，結果青棠在千鈞一發之際、翻身杵著狐妖的腦袋越過了他，還在他的膝彎上摁了一下。
“呼……”封暮遠長舒一口氣。
幻真的眼睛卻瞇了起來，同時面色難看的還有站在原地的素遠。
青棠也鬧夠了，他不再和狐妖禮尚往來地拆招，而是突然發動了攻擊，手中的折扇瞬間變成了一柄靈劍，一下橫上了狐妖的頸項，狐妖還想脫逃，青棠騰出另一只手就弄出了捆仙鎖將他捆上。
“……”
氣息平定後，青棠笑，“你又輸了。”
狐妖想過掙脫，但那捆仙鎖是上界的仙物，他越是用力、越是沒有辦法掙脫，反而繩子越捆越緊、幾乎都勒進了他的肉。狐妖也想過斷尾脫身，但偏偏妖力也被青棠壓制住。
“……好吧，”狐妖洩氣，“我輸了，您能放開我了嗎？”
青棠眨眨眼，而後一聳肩，“不能。”
“……”狐妖惱了，“為什麽？！”
“嘿嘿，因為狐性狡黠，”青棠一本正經地當中編瞎話，“我今天放了你，明天你又要想辦法來對付我們，怎麽想都是後患無窮呢？反正我抓住了，抓住了就是我的——好獵人都是這樣的。”
“你——！”
青棠看著狐妖那張妖冶但確實又是封暮遠的臉，忍不住上手撩了一把，“是不是呀，小狐貍？”
狐妖一楞，整張臉頓時紅了。
而他身後那群小妖，在他被擒後，早已各自做鳥獸散，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衍宗上空。
這下，封暮遠終於算是徹底放下了心，轉動輪椅就朝著青棠過去。
而在他身後，幻真終於難得地正色看了素遠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見了熊熊燃燒的妒火。
素遠低頭，聲音很輕很輕，“二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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