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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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

問題一出,全場冷寂。

不知道什麽時候陳柏楊和謝以陳他們兩個來到陳子淵旁邊的。

四個人,除了陳子淵還算得上安靜(還得是和我和陳柏楊和謝以陳這種聒噪的人比),其餘的三個一個更比一個聒噪,這會兒竟然半點聲音沒有。

讓人難以置信。

我還以為被我猜中了,有些慌亂,但是我面上不顯示出來:“不是,你們怎麽不說話啊?”

我盡力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話:“難不成被我給猜中了?”

幾個人還是沈默,陳子淵臉上寫滿了無奈;謝以陳臉上寫滿的“我就知道”;陳柏楊臉上寫滿了……我看不懂的表情。

我的情商告訴我,我現在應該說些什麽,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我現在應該閉嘴。

兩個想法在我的腦子吵了一架之後我決定尊重我的直覺,畢竟我的情商剛剛被艾苒說了低。

與下課鈴聲一起來的還有陳柏楊推我肩往前走的動作,他語氣讓我搞不太明白:“林小然啊,你怎麽就這麽盼著搞成三角戀呢?”

我不理解,什麽叫我盼著啊?

我一邊被陳柏楊推著往前走,一邊扭頭想要看著陳柏楊解釋:“不啊,我就是好奇虞清喜歡你,然後你不喜歡虞清,我不就是好奇一下陳子淵喜不喜歡誰嘛!”

聞言,陳子淵笑了半天,然後回道:“國家尚未富強,怎談兒女情長?願中華兒女擺脫愛情,自立自強,我們欣逢盛世,應當不負盛世。新時代的青年沐浴在新時代的春風裏,我們要向著紅旗指引的方向,以實幹篤定前行,以奮鬥開啟未來。”

我聽的一楞一楞的:“這話聽著這麽這麽莫名其妙的熟悉?”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我仿佛那個沒智商的傻子,我的智商絕對是被剽竊了。

謝以陳沈默了會兒道:“當然熟悉了!青年大學習啊。”

哦,我說呢。

怎麽如此的熟悉。

頓了我反應過來了:“不是啊,我不是問你是不是喜歡虞清嗎?有沒有喜歡的人嗎?你給我背青年大學習幹嘛?”

我說完這句話之後,全場一片沈默。

在沈默之中,我的智商逐漸回籠。

“國家尚未富強,怎嘆兒女情長,願中華兒女擺脫愛情,自立自強”言下之意,我不早戀。

沈默,是今晚在別的康橋。

我訕訕笑道:“可以了,可以了,我的智商已經回籠了,你們不用解釋了,我明白了。”

丟臉,丟大發了。

謝以陳點評道:“確實,你剛剛就仿佛沒有智商的傻子。”

這話說的,多冒昧啊!

——

提前聲明,我喜歡看小說,特別喜歡看小說。

簡單說一下我的書齡。

我一四年開始看小說的,一七年左右開始看耽美小說的。

而我,是零九年出生的。

我們全班同學,基本上都知道我這個人特別地喜歡看小說。

註意,是所有人都知道,包括老師。

我作文寫得好,我們語文老師經常讀我的文章。

拿過市獎,初三還拿過語文杯的作文獎。

然後那段時間,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流行起來磕陳子淵和陳柏楊的cp了。

我一般不關註班級裏的八卦,算是與世隔絕的那一類人。

要不是我閨蜜禾語晗和我說了,我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當時我聽見禾語晗和我這麽說的時候,我有那麽一絲絲可恥的竊喜。

我有的時候,的確寧願陳子淵喜歡的是一個男孩子。

這樣起碼我能安慰自己:你只是輸在了性別上。

當時我的閨蜜禾語晗其實不知道我喜歡陳子淵。

但是她知道我看耽美,所以她就哄騙讓我給他們兩個寫同人文。

這個當然可以,完全沒有問題。

反正他們兩個人長得的確眉清目秀很好看,成績又好,家世也不錯,完美的小說男主。

當時我正愁天天一門心思掛在陳子淵身上太難堪尷尬了,這會有可以讓我轉移心思的事情,簡直求之不得。

說動手,就動手。

反正就是寫過我和禾語晗自己自己看,完全沒有原創的概念,想到哪裏寫哪裏。

因為寫同人文比學習要快樂。

所以我天天下課和自習課就在那裏奮筆疾書。

那副模樣顯得我格外認真。

實際上那本子上寫的是個什麽東西,只有我和禾語晗還有關系好一點的朋友知道。

比如徐子念。

陳柏楊有一次看見我在座位上一直寫東西,還誇我說:“呦,我們林粥粥同學居然天天在學習啊!不容易。”

我當時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麽接話。

我現在的位置上在陳柏楊的斜後方。

陳子淵和陳柏楊同桌了整整一學期,這一次難得的兩個人沒有同桌。

那天,我正在奮筆疾書。

沒有註意到旁邊多了一個人。

“陳柏楊把陳子淵按在墻上質問……”

當我聽見聲音,意識到不對勁,想藏紙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有什麽比寫同人文被發現更絕望的事情嗎?

有,被正主發現了。

在陳柏楊把我紙拿過去的那一瞬間,我已經為我自己想好了死法,還有墓志銘。

天打五雷轟,一點不為過。

令我意外的是,陳柏楊看起來似乎不生氣。

他面色平淡的看我了我寫的東西。

那一刻,我無比的慶幸,我那一次沒有寫車文。

做人可以死,但是不能社死。

陳柏楊看完之後,把紙對折了幾次,把那點留白放在了最外面。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低頭看著我:“林小然,你還想不想好好學習了?”

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說話,就只好坐在板凳上一言不發。

陳柏楊半天等不到我的回話:“林小然,別裝死不說話啊。”

我還是不說話。

我就是決定不開口了,管他呢!

不知為什麽,我輝煌的時候,陳子淵永遠不在現場,而我尷尬的時候,陳子淵次次不落。

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陳子淵很好奇的問:“你們兩個在幹什麽呢?”

那一刻,我的心拔涼拔涼的。

陳柏楊這個人,肯定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的,那樣的話,陳子淵會怎麽看我!

雖然說我看耽美小說竟然是情人盡皆知,陳子淵也知道。

但是他的好朋友居然在背後寫他和另外一個好兄弟同人文。這件事情說出去怎麽看怎麽匪夷所思吧?

令我意外的是,以往一貫愛拆我臺的陳柏楊這會卻沒有說出實話,他搖了搖手裏的紙,吊兒郎當不正經的說:“林年然不好好學習,寫小說。”

是個人都有好奇心,饒是陳子淵這種清風明月般的存在也不例外。

陳子淵很好奇:“什麽小說。”

我承認,那一刻,我的心跟在萬丈深淵上沒什麽區別了。

生怕陳柏楊說了出來。

不過陳柏楊沒有。

他含含糊糊的說:“能是什麽小說?你想想林年然平時看什麽小說?兩個男的談戀愛的小說唄。”

陳子淵居然還是興致盎然:“那我還是想看看我們林粥粥同學的文筆。”

陳柏楊似笑非笑的看著陳子淵:“這種東西,難道你不應該找謝以陳同學嗎?”

陳子淵不理解:“找謝以陳幹嘛?”

陳柏楊理所當然道:“他文筆好啊。”

陳子淵沈默了會兒:“……這話說的有道理,但是不多。”

陳柏楊把陳子淵往外推:“趕緊走吧,林粥粥不會樂意把自己寫的這些個玩意給人看的。”

陳子淵一邊被陳柏楊推著,一邊扭頭要和陳柏楊說話:“唉,不是,他都給你看了,怎麽就不能給我看了?”

陳柏楊把他推遠了:“趕緊走。”

陳子淵回頭笑了半天,然後走了。

看見陳子淵了,我的內心松了一口氣。

剛剛陳子淵和陳柏楊交流的時候,我拼命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陳子淵問我,我寫了個什麽玩意兒。

陳子淵走了之後,陳柏楊低頭看著我,嘆了一口氣說:“林年然,你現在就應該好好學習,長大以後,你想怎麽寫就怎麽寫,你想寫什麽就寫什麽。”

他頓了一下,把那張被疊起來的紙在我面前揚了揚道:“這個,我沒收了,不還了。”

然後他把紙收好,道:“下回再讓我看見你不好好學習搞這些,小心我告訴你哥哥。”

說完,陳柏楊不給我反駁的機會就走了。

他收完紙之後,我還挺尷尬的。

好久都不好意思去找陳柏楊,生怕他質問我為什麽寫這些東西。

我只好趕緊躲閃。

初一下學期道初二上學期,也就是二零二零這一整年,大概是我喜歡陳子淵比較瘋的時候吧。

直到很久之後,我才反應過來。

那個時候,其實我就已經在克制自己的喜歡了。

許久不見的日記本上又多了幾行字

2020/05/20 周三

我清楚的知道和記得,我為什麽選擇了寫陳子淵和陳柏楊的同人文。

是因為我嫉妒,我嫉妒任何一個可以站在陳子淵身邊的女生。

但是男生不一樣。

陳柏楊長得是真的好看,我輸的心服口服。

而且陳柏楊還是男生,我寫同人文的時候還能安慰我自己:是我輸在了性別上,這是先天性條件不夠。

我用盡一切方法告訴自己。

我和他,不可能。

林年然和陳子淵,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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