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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勤快辦事、破案,也升不了官,丁不升,丁不升。昨天,大淫賊周澄天被正法,轟動北京,聽說你立了第一功,想必升官發財沒有跑了。從今以後,我就改口,叫你丁已升,如何?”

丁不同笑道:“你還是叫我丁不升吧,我只發了一筆小財,一官半職卻也沒升。”

包居正這才註意到丁不同身邊的另一人,施禮問道:“這位是於謙於大人吧,恕我眼拙剛認出來。小人招待不周,這才和大人說話。”

於謙輕輕點了點頭,道:“無妨,算上今天,我只是第二次來到包祠詞堂。第一次來,是前年包公的忌日,當時到包祠的人很多,我又沒有穿著官服來,包管事自然認不出我。”

丁不同道:“周澄天一案已結,今天上午,我領了刑部發給的賞賜,一百兩黃金,下午,我就打算把五十兩黃金捐給包祠,正走在路上,碰到了於大人,原來他也要去包祠,因此,我們結伴而來。”

楊玉梅和丁不同假裝在題詩壁前,玩味墻上所刻詩詞,卻都暗暗傾聽祠堂內三人的對話。聽到丁不同要捐獻五十兩金子的時候,李默白耳語道:“哈哈,我們給包祠捐獻了兩百兩白銀,這個本年度數第二高捐獻記錄,才擁有了不到五分鐘,就被丁不同破了。”

楊玉梅表示無所謂,道:“我們不過是捐了搶來的銀子,你好意思要這個紀錄嗎?這個丁不同真是個仗義疏財的好漢子,朝廷賞了他一百兩黃金,好家夥,一下子就捐出去了一半。對了,這五十兩金子折合折合成銀子,大概有多少?”

“明朝一兩黃金折合八兩白銀,這丁不同,捐獻五十兩黃金相當於四百兩白銀,是我們的兩倍。”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一兩黃金折合成八兩銀子你也知道?”

“我兼職寫偵探小說的,我以前寫過一本《大明女神捕》,講述明朝六扇門女神捕的故事。如果我們能活著回去,你可以去讀一讀。”

“這個於謙又是誰?我只知道德雲社有個說相聲的於謙。”

“我了個去,妹子,你是不是平時上學讀書不用功,時間全用到化妝、逛街、打手游上、泡帥哥上了?明朝鼎鼎大名的於謙你都不知道是誰?”

“我為什麽一定要知道,難道他是李白,或者是大熊貓,中國人不知道很丟人嗎?”

李默白不回答,舉出了左手兩個指頭。那意思是:也許不丟人,但是“二”。

楊玉梅很無奈,被貶低成“二”,這種場合,她又不能施展擰耳朵這種常規武器,進行女神制裁

這時,於謙看到了堂內桌子上,李默白剛剛寫過的那首詞《踏莎行-包公》,細細品味了一番,問道:“包管事,這詞是誰寫的,立意新穎,尤其是詞中,“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堂前問斬皇親犯”幾句,這等膽識,這等俗中見雅的筆力,倒是一般酸腐秀才寫不出來的。”

包居正指了指外面,道:“寫這詞的人,正在題詩壁前賞詩,剛才你們進來,他剛好出去了。”

於謙是愛才之人,大聲向外問道:“這首《踏莎行-包公》寫的甚好,是哪位公子寫的,可否和於某見面一談?”

李默白嚇了一跳,連忙對楊玉梅耳語道:“我們可是大明朝搶劫了銀子的搶劫犯,丁不同認識我,不認識你,我可不能露面,你出去應付一下。”

“如何應付?於謙要見的是你,又不是我?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我們不搭理他們,馬上離開,這於謙難道會跑出來,追我們不成?至於調查魯班花和包祠的關系,我們等他們兩人離開後,在轉回來繼續調查就行了。”

李墨白內心是極其想和於謙這等大人物見個面的,他從來不喜歡追星追偶像,除非李白這種大文豪、於謙這種大大的民族英雄,才配自己追著索要簽名。但是,畢竟簽名事小,安全為大,還是等以後有機會再拜見於謙吧。

李墨白道:“到大明後,就今天你這個三十六計,走為上才是個好註意,我們開溜!”

李墨白根本不回頭搭理於謙,拉著楊玉梅的手就要朝大院院門外走,忽然被楊玉梅硬生生拽住了。楊玉梅耳語道:“又有人來,聽腳步聲,是四個人。”

果然,幾秒鐘後,呼啦啦進來四個黑衣蒙面之人,每人手握一把大刀,其中兩人立刻推動院門,“咣”的一聲,把院門關上,拉上門栓鎖上。

這“咣”的一聲,也驚動了內堂的於謙等人,他們都出來看個究竟。看到四個帶刀蒙面人闖進來,一人穿青衣,三人穿黑衣。

“有刺客!”丁不同拔出腰間所帶佩刀,把於謙和包居正擋護在身後,厲聲問道:“來著何人?競敢在包公的地方撒野?莫非要刺殺朝廷官員嗎?這位可是當朝的兵部左侍郎,於謙於大人。”

034章迷香賤客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現在,即使丁不同依然認定自己是搶劫犯,也不會傻到要立刻捉拿自己了。李默白於是轉身露臉道:“包公祠堂,除惡之堂,鎮邪之地,你等歹徒既然見不得光,蒙著面進來,包公之明月青天光環,必然降臨照耀保護我等,助我們擒賊殺賊!”

楊玉梅一陣暗笑:“什麽明月青天光環?這李墨白是不是平時玩競技游戲玩多了,真以為現實中,真刀真槍的PK,有類似於英雄光環的存在?我這個女神級別的大美女在他身邊,是不是他就擁有了女神光環呢?”

丁不同看著李默白的臉,驚詫道:“怎麽會是你?”

李默白嘴角一撇,笑道:“是我。丁大捕頭,我與你並肩作戰,共同殺敵。”

丁不同道:“就你這樣的三腳貓功夫,只求自保就行了,誰用你幫忙?”

包居正和於謙都看出來了,這二人彼此認識。

包居正對於謙低聲道:“就是這位公子寫的踏莎行。”

於謙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臨危不懼,叮囑道:“丁捕頭不要輕敵,這位公子也要小心了。”

青衣刺客是個頭子,一聲令下:“全部殺掉,不留活口!”

三個黑衣刺客提著刀就沖了上來,楊玉梅和李默白因為正要走出院門,離刺客最近,所以他們當然想要先殺掉這二人。

丁不同知道李墨白就是個只會太極拳花架子的武功白癡,一看這三個黑衣刺客的突進步法,就是高手,李墨白哪裏是他們的對手,連忙飛身上去營救。

楊玉梅也正準備出手相助。

只看那李墨白雙掌一揚,左腿一踢,打出一招瀟灑、又不知道什麽名字的招式,這三個黑衣人,忽然放慢了腳步,搖搖晃晃,栽倒了地上。

原來,當時李墨白已經算好風向,這些黑衣刺客要沖殺過來,必然是迎風而上的,他早就將準備好的,從周澄天那裏搜刮來的“顛龍倒鳳散”的瓶子打開,握在右掌心內,眼看三個黑衣人要沖過來,隨心所欲,就是裝比一招,灑出了無形無色無味之迷藥,一下子暈倒了三人。

楊玉梅心裏明白怎麽回事,那丁不同卻是大大的不解:“昨天他還是個武功稀松的江湖小癟三,怎麽今天卻成為了絕頂武林高手?這隔空打人,一招放倒三人的武共實力,我一百個丁不同也不夠他打的,他竟然有這等足夠開宗立派的功夫?難道他扮豬吃老虎,深藏不露?”

李墨白以一敵三,雖然是不擇手段,迷香制勝,但是,“英雄莫問出處,制敵莫問手段”,這“迷香要你命三千”的功夫,也需要判斷好風向,掌握好恰當的出手時機的。

李墨白第一次使用迷香,就戰果顯著,不禁自認為是個“迷香大師”,覺得自己出招的動作甚是拉風,叫囂道:“你們三個刺客,自不量力。”又轉身對青衣刺客道:“你的手下不堪一擊,你還不束手就擒?小爺我可以饒你不死。”

青衣刺客是個老江湖,一看三個手下跌倒的情形,知道他們八成是中了迷藥,身形一動,迅速避開了風向,繞到李墨白右手側面,也不答話,一個箭步上來,就是一刀斜劈“迎風拂柳”。

話說這刀法,正劈是最容易被敵手躲過去的招式,斜劈往往指向腰腹,尋常人沒有練過硬橋腰馬功夫,根本不知道如何閃避掉這樣的攻擊。

李墨白一下慌了神,“哎呀”一聲驚叫,姿勢極其醜陋的向後退卻,一點身法、步法也沒有。

丁不同這才醒悟過來,原來這臭小子到底還是個江湖小癟三,剛才他準是用了迷藥。丁不同已然近身,上去幫助李墨白擋住了這一刀。

“當”的一聲,兩把刀鋒濺出了火星,丁不同胳膊一酸,佩刀差點脫手而飛,不禁心懷恐懼,暗道:“我在青衣刺客面前最多能挺上二十招,就要落敗,這如何是好?於謙是文官,包管事是個體弱的老頭,白衣公子除了嘴上有忽悠的功夫,身上全無武功,這個穿黑衣的俊美公子,看上去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莫非今天,我等五人全部要葬身於這個青衣刺客的刀下?”

青衣刺客只求速戰速決,一刀緊似一刀,疾風暴雨般卷向了丁不同,到了第十二招“飛鳥擊水”,削掉了丁不同的左胳膊的一角衣服,連帶劃出了一條淺淺的血印。若不是丁不同躲閃的及時,半條胳膊差掉被卸掉。

其他觀戰的四人不禁倒吸了一扣冷氣,於謙一邊鼓勁道:“丁捕頭,小心了。”

話剛說完,丁不同右手手腕又被青衣刺客踢中,佩刀脫手而飛。

丁不同頓時手無寸鐵,只能空手對付青衣刺客,眼見幾招內,就要命喪青衣刺客的刀下。

李墨白看不下去了,掏出懷中的鐵尺,遞給楊玉梅,耳語道:“哥給你打架的家夥,你趕緊上啊!你不是說,你能打過十個丁不同嗎?收拾這個刺客,當然沒有問題!”

楊玉梅“呸”道:“我才不用你的破爛、揀來的鐵尺呢。”說完,如一只黑仙鶴般躍起,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由天而降,直沖而下,照著青衣刺客頭頂上就是一掌!

李墨白看這招式正是自天而降的掌法,不禁在一旁配音道:“如來掌法!”

此時,青衣刺客正和丁不同纏鬥,眼見頭頂忽然多了一人,用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招式攻擊自己,砍向丁不同的刀,忙改變方向,向地上一點,自己借著刀的反彈之力,前腳尖向後一蹬,後滑出去,饒是如此,也沒有完全躲過楊玉梅這一掌。雖然沒有被擊中要害後腦,卻是被擊中了左肩,肩膀吃痛,左手單刀脫落,這掌力壓迫得他“撲通”跪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丁不同早已撿起地上的佩刀,上前一刀架住了他的脖子,厲聲道:“莫要動,動一下我就讓你人頭落地。”

高手交手,電花火石之間,只一招就分出了勝負。楊玉梅一出手,就降服了刺客。

李墨白驚大了嘴巴:“楊玉梅曾經看扁我,說能打過一百個我,果然沒有吹牛。女神功夫如此了得,看來以後除非用迷香降服於她,我還真沒有什麽辦法了占她便宜了。”

035章刺客信條

話說這青衣刺客跪在地上,口吐鮮血,似乎唯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丁不同右手佩刀架住他的脖子,左手從懷中摸出繩索,想要捆綁住青衣人,只是,這一個從懷中摸繩索的動作分了心,青衣刺客忽然頭猛的一低,脖子竟像是縮頭烏龜一般靈活,一下子縮進了自己肩膀裏,正好避開上刀鋒,然後,頭向後仰,腰部向下壓,一個硬橋硬馬,跪地燕雙飛動作,借助腰腹力量彈起,青衣刺客本來跪著的雙膝仿佛安了彈簧一般,彈了起來,站起來的同時,肘部一沈,左手探出,用的正是少林徒手十二式擒拿術之一的“盤龍進肘”,一下子扣住丁不同的右手脈門。

丁不同大驚,右手手腕一抖,甩開被擒拿住的右手,但是,手中佩刀脫落,正好被青衣刺客右手接住,一刀劈向了丁不同。

丁不同向後急退了三步,保持和青衣刺客之間的安全距離。自己有刀的時候,尚且不是他的對手,現在手中無刀,更不敢貿然進擊,只能暫時自保。等這剛才突然出手相助,武功高強的黑衣公子上來擒拿住這刺客。

誰料到,青衣刺客這一刀只是虛晃,聲東擊西,看似要攻擊丁不同,腳下步法卻是向著另一個方向,一個“靈猴跳澗”,欺身到站在丁不同左手邊的李墨白身前,一把反扭住了李墨白的胳膊,佩刀架在李默白的脖子上,厲聲對楊玉梅道:“你不要過來,否則,我一刀殺了他。”

假如丁不同想抓住李墨白,像老鷹抓兔子一樣,也許還費點時間,沒準兔子蹬鷹,還有一絲反抗的能力,以青衣刺客的武功之高,抓住李墨白就像老鷹抓小雞一樣,一擊必中。況且,他是個左撇子,左肩受傷,換右手拿刀,武功一樣驚世駭俗。

李墨白也不是沒有防備,但是,毫無反應的時間,簡直就是被秒擒。

這黑青刺客是個老江湖,雖然功夫不及楊玉梅,但是,丁不同和楊玉梅兩個人的江湖經驗加起來,再乘以三,也及不上他。

青衣刺客剛才肩上中掌,但只是外傷,沒有受到嚴重的內傷,卻故意裝作受了重創,故意把口中的鮮血用功力全部逼出,吐了出來,讓對方放松警戒,認為自己已經毫無抵抗之力,正好引得丁不同大意,絕地反擊。他已經看出來,對方在場的五人中,只有這個黑衣公子是個高手,其他四人不足為慮,所以,畏懼楊玉梅的站位,不允許她再靠近。

楊玉梅本欲沖上去解救,聽到“一刀殺了他”五個字,剎住沖上前的腳步,驚道:“你不要傷害他,只要你放開他,我絕對不再為難於你,放你走就是了,我絕不食言。”

丁不同大大的後悔自責,正是由於自己的大意,才造成了這個局面,怒道:“你放了他,我來當你的人質!”

李墨白嚇的快尿了,但是腦袋依然飛速的轉著,想著應變的法子,忽然罵道:“你個臭捕快,誰要你換我做人質,我寧可做個死鬼,也不做你的朋友。”

丁不同莫名其妙,楊玉梅暗道:“這李墨白又要耍小聰明,故弄玄虛,渾水摸魚了。”

青衣刺客卻仿佛能一眼看穿李墨白的把戲一樣,更加用力地扣住李墨白的手腕,厲聲道:“老實點,少耍滑頭,把迷香的解藥拿出來。”

這青衣刺客現在只想解救出自己的三個手下。既然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出現了一個黑衣公子這樣的高手,今天斷然是完不成刺殺任務了,先撤為妙。

李墨白暗道:老子我給了你解藥,我不就沒有了利用價值了嗎?你丫的憤怒於我使用迷藥,豈不會一刀哢嚓了我?打死也不能給你解藥啊!給藥就等同於送命!況且真實情況是,我到大明朝打怪升級收寶,搜刮來的周澄天的這個寶貝“顛龍倒鳳散”,壓根沒有正版解藥啊。

“解藥沒在我的身上,在我的賢弟身上。”李墨白對著楊玉梅道:“樹亭賢弟,你趕緊把解藥給這位大俠就是了,他雖然是個刺客,但也是江湖中人,自然遵守江湖的規矩,堅守自己的刺客信條。他要刺殺的人並不是我,你把解藥給了他,他一定會放過我的。大俠,你說是不是?”

楊玉梅連忙附和道:“這位大俠,只要你答應不傷害我賢弟,我一定會把解藥給你。”

楊玉梅一邊應付著,一邊暗暗罵道:“刺客信條你個大頭鬼啊?我身上哪裏有什麽解藥,我只能幫你忽悠到這個地步,爭取時間了。”

青衣刺客道:“好,我答應你,只要你把解藥給我的兄弟們服下去,給他們解迷香之毒,他們能醒過來,你們放我們走,我絕對不傷害他。”

李墨白笑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刺客一言既出兮不食言。好了,好了,既然這位大俠已經許諾,樹亭賢弟,你就把綠色葫蘆裏的解藥給他就是了。”

楊玉梅這才知道李墨白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原來他想將藥就藥,讓自己把穿越帶來的,歪打正著解了“顛龍倒鳳散”迷香之毒的綠色小葫蘆裏的綠色藥丸,當做正版解藥用了。

楊玉梅從身上背著的包裹裏,掏出那個木盒子,從裏面拿出綠色小葫蘆,倒出三顆,放在右手掌心上,給青衣刺客看,道:“你給他們服用吧。”

青衣刺客哪裏會上當,道:“你莫非想趁我給他們用藥之際偷襲我,我安能中計?你來給他們服用解藥。”

楊玉梅仙子般傲嬌的女兒家,又如何願意給躺在地上的,臟兮兮的三個陌生臭男人餵藥?於是把綠色藥丸遞給丁不同道:“你來給他們餵解藥。”

這黑衣公子出手相助打敗黑衣刺客,也算救過自己一命,況且剛才自己疏忽,造成這他的兄弟,江湖小癟三身處險境,這正是個報恩,將功補過的機會。丁不同毫不遲疑,接過解藥,蹲在就給躺在地上的三個黑衣人,依次餵藥。

這三個黑衣人本來是蒙著面的,餵藥當然必須撬開嘴,免不了要被揭開臉上蒙著的黑布,一個個刺客面容,都顯露了出來。

除了李墨白和楊玉梅,丁不同、於謙、包居正都面露驚訝之色。

036章心理博弈

原來這三個人雖然也是黃種人,但是卻多多少少都有蒙古人的面部特征。明代的蒙古,分韃靼(東蒙古)和瓦剌(西蒙古)都是蒙古人,但兩者略有差別:韃靼諸部首領都出自成吉思汗家族,而瓦剌首領是異姓,另外,東西蒙古所使用的方言也不同。

明朝當時,正和瓦剌處於半戰爭狀態,北京城內已經很少見到瓦剌人了。他們既然是刺客,當然主要刺殺目標是明朝的重要官員了。丁不同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捕快頭頭,很顯然,這四個瓦剌刺客,這次的刺殺目標是掌管北京城內兵馬防禦重任的,兵部副左侍郎:於謙!

李墨白和楊玉梅沒有在明朝生活過,自然不知道瓦剌人長相特點,只是他們看出來:這三個人比一般人,臉部更加粗獷寬厚,頗有野蠻彪悍之風。

於謙是經略官場兵事多年,審時度勢,立做決斷,知道此時此刻,要迅速把對方是瓦剌人這個重要的訊息傳達出去,讓自己人知道。大聲道:“原來,你們是瓦剌派來的刺客!莫非是沖我來的?既然如此,就放過這位公子吧,你們今天既然殺不了我,改日再來好了,於某我等著你們。”

李墨白卻道:“於謙於大人,還是你官大值錢,比那個臭捕頭頂用。你若是肯答應跟我交換,做這位大俠的人質!這位大俠一定會同意。所謂,士為知己者死。方才在祠堂內,你看見我寫的詩詞《踏莎行-包公》,誇我寫的好,還想邀我當面一談,你當然是從心底,把我做你的詩詞知己了。這個人正好要刺殺於你,你替我做了人質,即使死了,也算為知己而死,不但救了我的命,還成全了這位刺客大俠的心意,豈不是兩全其美?於大人,你說是吧?”

李墨白明知道於謙不可能過來替換自己做人質,就是故意這麽一說,想刺激黑衣刺客的耳朵,讓他心煩意亂。

於謙暗道:“會寫《踏莎行-包公》這樣有膽識的詩詞的書生,卻使用迷香這種下三濫手段。他被脅迫作人質,身處險境,還能嬉笑怒罵,各種插科打諢,於某縱橫大明官場多年,這等怪異書生,倒也還是頭一次見到。”

青衣刺客只恨自己只有兩只手,不能騰出第三只手來,在他嘴裏堵上破抹布,臭襪子之類的東西,罵道:“臭小子,你給我閉嘴!”

綠色藥丸進肚,躺在地上的三個黑衣刺客,漸漸恢覆了知覺,但只能慢慢恢覆氣力,睜開了眼睛,扭著脖子仰望這周圍的局勢,卻無論如何也不站起來。

雙方對峙成了僵局,這一個院子裏,三個躺著的,五個站著,帶頭的刺客頭子,想自己的手下越早些站起來越好,楊玉梅一撥人卻希望他們站起來越晚越好,以便尋找到一個機會,解救出被綁架的人質,重新奪回主動權。

“瓦剌人,瓦剌人,原來他們是瓦剌的刺客。”李墨白腦袋飛速轉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李墨白感覺自己站著比那三個躺著的更難受,畢竟他們脖子上沒有被冷冰冰的寒鐵之刀架著。

李墨白暗道:“這三個臭刺客,莫非就算是躺贏了?明明被我迷香大招集體放倒,我來了一個瞬間三殺。結果,他們的頭頭大刺客紅血反殺,把我這個帥氣小法師給控制住了。最後,我們本來能取勝的戰局,卻要崩盤。這個丁不同就是個逗|比坦克,身板雄厚,看似孔武有力,卻是不會打團,坑爹的一比。對面陣容四個刺客,不僅要全勝而退,沒準,還要順手帶走我這智商最高的法師的一條小命!我又不會重回祭壇重生,這如何是好?”

李墨白忽然道:“這位大俠,我這輩子,最佩服兩個人了,一個是包公,另一個人就是荊軻。荊軻有三個刺客信條,你知道嗎?第一,不刺殺有恩於自己的人;第二,在黑暗中刺殺,讓刺殺的血帶來光明!第三,刺殺是技術活,只有不能逃跑時,才要拼命。你看,第一,我讓我的賢弟放過你,有恩於你,你不能刺殺有恩於你的我吧?第二,你蒙著面,要在黑暗中刺殺了於謙大人,我賢弟比你武功高,你沒希望了吧?如果你殺了我,我的血並不能帶給你或活下去的光明,因為,我的賢弟一定會替我報仇,親手血刃了你,第三,只要你放了我,我們的人已經承諾讓你安全離開了,你就不需要拼命了。於謙大人等著你以後刺殺他呢,來日方長嗎?”

李墨白絮絮叨叨,刺客信條的狗屁不通的理論,居然被說成似乎有理,在場所有的人都被驚詫到了。

李墨白是一嘴上賤客,以賤勝劍,青衣刺客聽的煩躁,想自殺的心都有了。他是沒看過周星馳的電影《大話西游》,否則,一定會理解,為什麽那個小妖精會在唐僧的沒完沒了的絮叨下,悲慘自殺的。

刺客頭子手上的刀在顫抖,他真想一刀劈死李墨白,讓他徹底失去說話的樂趣,結束自己耳朵的痛苦。

但是,三個手下還是不能站起來,於是,青衣刺客跟躺在地上的三個手下“烏拉烏拉”說了一通話,想必是在用瓦剌語,問他們“氣力恢覆多少了”“幾時能站起來”之類的話。

李墨白當然聽不懂瓦剌語,但是覺察到,青衣刺客說瓦剌語的流暢度,明顯比不過他說漢語,心中一變,又仔細觀察他的手,和地上躺著的三個人的手相比,他的手雖然也是練家子,青筋暴露,厚重有力,但是皮膚明顯沒有那麽粗糙黑黃,似乎不是在蒙古大草原,經歷過風沙磨礪之手,不禁暗道:“是的,是的,他雖然帶了三個瓦剌人來刺殺於大人,但未必他本人就是瓦剌人!”

李墨白大聲喝道:“你本來不是瓦剌人,是明朝的子民,為什麽要給瓦剌人賣命?”

刺客頭子一聞此言,果然身子一震,卻強撐著,支支吾吾道:“你,你,你胡說什麽,你給我閉嘴,再胡說八道,我一刀劈了你!”

李墨白冷笑道:“你已經取得了我賢弟和於謙大人的保證,可以全身而退,你會冒險殺掉我嗎?你已經受了傷,你殺了我,憑你的功夫,有信心能打過我的賢弟,能夠逃脫嗎?即使你能逃脫,你這三個手下又豈有機會逃脫?你不怕他們揭露你的身份嗎?”

心理博弈上,李墨白已然占了上風。被李墨白猜中了自己是漢人的身份,此刻,刺客頭子方寸亂了一半,又被李墨白連續三個反問接連戳中痛點,竟然一時呆了。

楊玉梅一直屏氣凝神,全神貫註的盯著青衣刺客,等待一個一瞬間的機會,營救出李墨白。現在,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來了。

037章詭辯天才

話說青衣刺客心中一呆之際,楊玉梅手中早早暗中握住的一個銀錠,隨手飛出,一道銀光射出之後,身形隨著銀光跟進,暗器先發,人之後發而幾乎同時跟到,單掌擊向了青衣刺客的眉心。

青衣刺客只呆滯了半秒,再反應已遲,佩刀被銀子打中,手中虎口一震佩刀脫手落地,眼見楊玉梅一掌擊來,本能的向後疾閃,不得不松開了李墨白。

那佩刀從青衣刺客手中脫落,本應落地發出金屬撞擊地面的“嗆啷”之聲,結果大家聽到的卻是“嗷”的一聲慘叫,原來佩刀落下,刀背不偏不倚,這四斤多重的鐵家夥,重重砸在李墨白的腳背上。

李墨白頓時感覺自己命運悲慘,生無可戀:為什麽自己每次遇到危險,必然受一次傷?丁不同用木牌打傷我的背,周澄天用拳打傷我肋,這青衣人本來已經放開我,我馬上要安全登陸了,我了個去,刀背居然水了一把,砸傷我的腳背?很受傷,很受傷。。。。。。。

青衣刺客知道大勢已去,楊玉梅和丁不同已經不會再次疏忽,自己沒有任何希望救出自己的三個手下。

他躲避楊玉梅那一掌時,向後退了三米,恰好身旁有一顆高大的柏樹,於是腳一踏樹幹,躍到了柏樹的高枝密葉之間,又一蹬腳下柏枝,借著柏枝的反彈之力,飛出包祠大院院墻之外,在飛出去之前,竟然右手甩出三支金錢鏢,射向了尚且躺在地上的三個手下,鏢鏢擊中要害。這幾個動作一氣呵成,這青衣刺客臨敵應變之快,刺殺技能之迅捷,實在是驚人。

李墨白“嗷”的一聲慘叫,楊玉梅以為李墨白受了重傷,極其關切,暫時停止了對青衣刺客的攻擊,一看李墨白像小女孩一樣慘叫的可憐兮兮,卻只是傷了腳背而已,毫無臨泰山崩塌而面不改色之英雄氣概,不禁又氣又笑,再一回頭,青衣刺客已然飄出墻外。

楊玉梅猶豫著是否要繼續追擊刺客,沒有馬上追擊。

丁不同擔心於謙大人安全,喊道:“窮寇莫追!可能還有其他刺客,保護於大人!”

於謙以北京城軍事防務為重,一心要抓到這為首的刺客,審問他有關瓦喇的重要軍事機密,喊道:“抓住他,他受了傷,跑不遠的。”

李墨白見這青衣刺客心思歹毒縝密,逃跑前仍不忘記用暗器殺人滅口,實在是一個厲害角色,暗道:“我破壞了他的刺殺任務,他又見過了我的帥哥尊容,他將來必然尋找我,於我不利,阻礙我尋找寶石的任務。最好還是擒獲或者殺了他才好。”

於是大聲喊道:“不要放虎歸山,抓住他,殺了他也行!”

經過這兩天諸多變故、危險,楊玉梅心裏,已漸漸信服了李墨白的頭腦決斷,雖然她和李墨白鬥嘴時,口頭當然是不服從他領導的。但是,聽完李墨白的喊話後,她立刻一躍而起,落在院墻墻頂之上遠眺,隱約望見,向南的方向有個漸遠的飛奔的身影,施展身法,極速追去。

丁不同上去檢查躺在地上中了金錢鏢三個黑衣刺客,他們已然口吐白沫氣絕身亡。便道:“於大人,鏢上有毒,這三個刺客死了。”

“這下線索就斷了,我們只能等等,看這位黑衣公子能否抓逃跑刺客頭子了。”於謙甚是惋惜道,又轉身對李墨白道:“這位公子怎麽稱呼,方才多虧了你和令賢弟出手相助,才打敗了這群刺客,否則,於某定是難以保全性命。”

“小人叫李墨白,我那賢弟叫楊樹亭。這瓦喇天天騷擾我大明的邊境,搶劫財物,殺害百姓,這次,竟然欺負到我大明國都,在大白天妄圖刺殺我大明朝的重臣,良臣,我豈能袖手旁觀?”

於謙道:“重臣,良臣不敢當,我只是效仿包公,盡心盡力為朝廷出力,為百姓辦事而已。倒是公子你,不但文才出眾,膽識也是過人,臨危不懼,真是個文武雙全的英雄。”

這於謙雖然為官正派,卻也不迂腐,知道奉承說場面話。他明明看出李墨白用迷香,各種虛張聲勢,油腔滑調,說話半真半假,其言行和英雄也就沾那麽一點點邊,但是,還是誇讚不已。

丁不同卻是心直口快的耿直之人,對於謙道:“他除了口才,應變機智過人,武功稀松,還使用江湖人士都鄙夷的迷香,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受了一點輕傷,又叫痛的像個娘們一樣,哪裏算得上英雄?那位黑衣公子,同樣青年才俊,卻是武功高強,一出手就擊退強敵,他才配得上英雄!”

李墨白暗道:“這個傻捕快一根筋,唯武功高低論英雄!況且,楊玉梅是個妹子,最多算個英雌嗎!”

於是淡淡一笑,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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