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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朵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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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朵向日葵

晚自修結束,花梨剛出教室沒兩步,就見到了在樓下等她的童宵雨。

少年裏面穿著件白色的襯衫,領口濕了一大片,校服外套則被他拿在手上,渾身散發著不開心的氣息。

花梨急忙走到他的身邊,離近了才發現他的發絲也是濕的。

“你怎麽了?”花梨擦掉他臉頰上的水珠,正準備拿紙巾,手就被他拽住,“宵雨?”

“我沒事。”他搖搖頭,打濕的頭發還掛著些許的水珠。

童宵雨不肯說,她也不會咄咄逼人,花梨擔憂地看著他,說道:“那我們趕緊回家,你車上應該有準備換地衣服吧?等會上去就換掉。”

少年低垂著腦袋,無精打采地應道:“好。”

現在是四月中旬,晚上的溫度仍舊偏冷,花梨想拿過他的校服讓童宵雨穿上,結果剛碰到就摸了一手的濕意。

怎麽回事?

花梨放開他的校服,轉而脫下自己的外套,“你先穿我的,晚上很冷你這樣回感冒的。”

校服本就偏向寬松的款式,她的校服偏大一碼,花梨喜歡穿寬松一點的衣服,她對展露自己的身材沒有興趣,現在給童宵雨穿差不多剛好。

“那你也會冷的。”童宵雨不想接花梨的衣服。

花梨不想跟童宵雨掰扯這個問題,她直接把衣服披在童宵雨的身上,說道:“馬上就到校門口,沒多大關系。”

“……嗯。”童宵雨默默擡頭,視線和站在樓梯口的薛弈對上。

路燈的燈是冷白調的,童宵雨本就白皙,站在路燈下來更是漂亮到有些失真。

少年挑釁的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無奈又得意的笑意,仿佛在說‘他也不想的,可是誰讓花梨關心他,一定要讓他穿呢?’

薛弈回以冷笑,一個連花梨的關心都要靠手段去得逞的人,還想得到花梨的喜歡?

他撫平課本的褶皺,慢悠悠走過去,隨後裝作無意經過花梨的身邊,“花梨,看他狀態不太好的樣子,要不一塊走有個照應?”

花梨看看童宵雨,臉色確實有些蒼白,“當然沒問題,給你添麻煩太抱歉了。”

“沒有什麽好抱歉的,同學之間要互幫互助不是嗎?”薛弈眉眼柔和的看著花梨的側臉,說話時的尾音微微上挑,隱秘的彰顯著此刻他愉悅的心情。

童宵雨揉揉臉頰,一片冰冷。

他笑笑,虛弱的靠在花梨身上,“花梨,我們該回家了。”

少年的體溫莫名偏低,花梨只覺得被他臉頰觸碰到的皮膚被冰凍了似的,怪冷的。

“嗯,我們走吧。”花梨說著,一手環住童宵雨的腰,熟練的支撐著他開始走路。

薛弈伸出手,強行拽住童宵雨的手臂把他拉離花梨,同時說道:“我幫你一塊扶他走。”

跟花梨的溫柔相反,薛弈看的動作很輕,實際上行為較為粗魯隨性。

童宵雨煩的想動手打人,可惜花梨在這裏,於是他換了個方法。

美到夢幻的少年眉頭輕蹙,淚水霧蒙蒙的湧上眼眶,眼角淺淺的粉紅在白皙的皮膚上稱的他惹人憐愛又帶上層易碎的無辜感。

“花梨,疼……”他輕輕開口,軟糯糯的哭音。

花梨應聲看向童宵雨,被強行拽開的少年委屈巴巴的垂下眼眸,濕漉漉的眼睛全心全意的看著她,仿佛這個世界上他只有花梨一個人可以信賴。

這是個花梨帶孩子一樣帶了一年的少年,她無法拒絕童宵雨這樣的神情。

被擊中弱點的花梨輕輕嘆氣,她對薛弈說道:“宵雨他只接受熟悉的人觸碰,實在是不好意思,辜負了你的好心幫忙,都怪我沒有及時想到。”

她都錯誤歸結到了自己的身上。

認識童宵雨一年,花梨哪裏不知道他就是故意這麽做的?但這種話絕不能拿到明面上說,不然就打擊到同學的好意了。

薛弈收緊手掌,力道緩緩加重,那個剛剛喊著痛的家夥像個沒感受到一樣,仍舊保持著可憐的姿態看著花梨。

真會演。這麽想著,他松開了童宵雨的手臂。

薛弈晃晃手腕上的手表,時間已經不早了,“沒關系,我們走吧。”

花梨站在中間,被童宵雨拒絕扶著的薛弈則繞到花梨的另一邊,剛走沒幾步,薛弈突然說道:“我想起來包裏還有一條圍巾,可以借給花梨先戴著。”

薛弈怕花梨不接受,專門用借這個詞。

圍、巾?

童宵雨眼眸瞇起,一臉不善的盯著薛弈拿出一條黑白格子圍巾,厚度剛好,適合現在的天氣。

“太麻煩了。”花梨驚喜的接過。

晚上溫度低,她外套給了童宵雨後就感受到冷了,加上童宵雨體溫偏低,花梨沒有打哆嗦歸功於最近有在抽時間鍛煉。

童宵雨不開心了,花梨脖子上的圍巾就像個礙眼的異物,他想扔掉又不能發作。

兩人不斷惡心對方的結果是,半道來了個程咬金,一臉爽朗的給花梨送了杯奶茶,“謝謝你幫我們,這算謝禮,你收著。”

是季修白,他提前訂了兩杯奶茶送到學校。

本以為花梨應該已經走了,但因為童宵雨和薛弈不斷找茬惡心對方的緣故,讓季修白等到了還沒離開的花梨。

花梨不好意思的搖搖頭,“這是應該的,不需要謝。”

真是個溫柔的好人。

季修白抿唇,強行把一杯奶茶塞到花梨的手裏,“奶茶又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而且我買了兩杯,你不喝我就得一個人喝完這兩杯了。”

奶茶是杯普通的珍珠奶茶,沒有加其他小料。

在季修白的催促下,花梨收下了這杯珍珠奶茶,“謝謝,下次我請你喝奶茶。”

這不應該同意的,本來就是他的謝禮,怎麽還能要她的回禮呢?

可是看著旁邊兩人糟糕的眼神,恨不得要殺了他的模樣,季修白神使鬼差的同意了,“好,下次你給我發信息,我們一塊去買。”

禮尚往來,理所應當。

花梨壓根沒有把這杯奶茶當謝禮,出於同學間的禮貌才接受的,下次再請回來就不欠他了。

本來兩人的隊伍,莫名變成三人,現在又變成四個人。

要不是花梨不會搓麻將,她們都可以轉個彎搓局麻將再回家了。

童宵雨給薛弈甩了個眼刀:坑我?現在你自己不也被坑到了,開心了吧?

薛弈掃了眼季修白,哪怕身穿校服,仍然能看出他衣服下的肌肉線條,蜜色的皮膚和利落硬朗的輪廓,是女生會喜歡的那一款類型。

嘖,這人沒有眼睛嗎?不該湊上來的場合還湊上來?

薛弈嫌棄的收回視線,轉而看著花梨說道:“花梨喜歡喝奶茶嗎?下次我們可以一塊去。”

想跟花梨單獨出去,沒門!

“還好,你喜歡喝奶茶?”花梨詫異地看向薛弈。

他看上去就是冷酷系的,沒想到還喜歡喝甜甜的奶茶?這麽反差的嗎?

薛弈對奶茶當然沒興趣,只是不想讓花梨和季修白獨處而已。

童宵雨這個蠢貨那麽久都沒有得到花梨的喜歡,就算他計謀再多又如何,不足為懼。可是季修白的外形是女生喜歡的那一類型,而且花梨就是因為他才想要出手幫助,薛弈不得不對季修白多點防備。

本想用季修白的出現,讓童宵雨和陸秋狗咬狗,沒想到這人這麽賊。

是他失算了,原以為受盡欺淩的人需要時間被愈合,結果他那麽不要臉,才說了幾句話,就把花梨賴上了?

薛弈在花梨意外的目光下點頭,“還算喜歡,所以別忘記叫我哦。”

“好。”花梨驚訝了兩秒,很快就收起情緒。

人不可相貌,她不能因為薛弈的長相和氣質而覺得他不應該喜歡甜的,這是每個人的自由。

剛應下,花梨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她還有個男朋友來著。

不能隨隨便便跟其他男生出去逛街,要是被哪個認識的同學看到會產生不好的閑言碎語。

花梨看向眼前的地面,說道:“我對奶茶興趣不大,不過宵雨還算喜歡,到時候去買奶茶就給你們發個消息,我們一塊去。”

原本還想著怎麽找借口跟上去的童宵雨楞了楞。

這就是安全感嗎?喜歡的人不需要自己開口,就表明態度和立場,明明他們只是名義上的情侶而已。

童宵雨撒嬌的晃晃花梨的手,一瞬間,剛剛因為薛弈和季修白而升起的怒火,就在花梨這一句不經意的話裏熄滅。

薛弈腳步停滯片刻,童宵雨……他就是個只會作的大少爺,憑什麽花梨無時無刻都想著他的感受?

花梨的這番話,只有季修白覺得正常。

他不知道這兩人只是明面上的情侶關系,在他看來戀人本就該忠誠於對方,只是社會上有這樣自覺的人太少了。

除了溫柔善良,原來她還有這麽多優點啊。

可是好奇怪,他為什麽會羨慕童宵雨?

季修白疑惑的扭頭看著童宵雨,這位童家的小少爺生來受盡寵愛,即使如此,他也沒有羨慕過童宵雨的人生。

為什麽會這樣?

難道是因為花梨嗎?

不!他只是覺得花梨是個好人,為了感謝她的幫助,所以才買了杯奶茶過來感謝的,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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