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難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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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難明（五）
厄爾玻斯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佩德羅，扭頭對塔納圖斯說道：“神的每一個安排，都有他的用意。”
“有什麽話可以去找你的情人說，我們對你的啰嗦不感興趣。”塔納圖斯說著收起了鐮刀，拉住佩德羅大步流星離開了露臺。
露臺往教皇辦公室的路今天似乎格外漫長，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最終還是塔納圖斯沈不住氣了：“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佩德羅茫然的擡起頭：“啊？”
塔納圖斯把他推進辦公室，關上大門倚在門上，嚴肅問道：“你是神的安排嗎？”
他平時沒個正形慣了，現在突然嚴肅起來，令佩德羅緊張加倍：“什麽安排？”
塔納圖斯也舉不出來什麽例子，只能換了個問法：“你不會離開我吧？”
佩德羅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汗毛都立起來了：“你吃錯什麽藥了！說什麽豬話？”
塔納圖斯見狀立刻換上了可憐巴巴的表情：“我就你一個朋友了。”
佩德羅明顯不吃這一套：“我可有很多朋友！我還有我兄弟呢！誰要和你天下第一最最好！”
塔納圖斯聞言冷笑一聲，抱著膀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哼！你和他天下第一最最好，人家怕是不這麽想吧？”
佩德羅目瞪口呆：“你是十幾歲的小女生嗎？”怎麽還帶挑撥離間的啊？！
塔納圖斯走到窗邊，又看了看漆黑的天，思索片刻，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樣，回頭沖著佩德羅伸出了手：“跟我回冥界吧。”
燭光閃爍，燈影昏黃，塔納圖斯眼神裏的光堅定而閃亮，透露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真誠。
佩德羅心中像是有一根弦被撥動了，但是，他無法回應這樣的真誠，他沈默良久，久到手邊的燈臺上，燭淚又流下幾滴，這才沒太有底氣的搖了搖頭：“……抱歉。”
塔納圖斯像是沒想到自己的邀請竟然會被拒絕，驚訝的瞪大了雙眼，氣哼哼地沖過來，狠狠擰了一把他的鼻頭：“真是不識好歹！你以為你是在和誰說話啊！”
佩德羅被他一擰像是又充上了電，也炸開了毛：“拜托！我可是個大活人！哪有活人上趕著送死的啊？你能不能搞對一下自己的立場！”
兩個人火力全開的掐起了架，時鐘一點一點的往前走著。
等到了四五點鐘時，他們都不約而同的躺在沙發裏不說話了，佩德羅累過了勁兒，雙眼直發楞，塔納圖斯抱著水杯噸噸灌水。
休息了沒多久，塔納圖斯突然敏感的看了眼窗外。
佩德羅有氣無力道：“又怎麽了？”
塔納圖斯把食指放在嘴邊“噓”了一下，蹙著眉仔細感受片刻，臉上露出了狐疑的神情。
這又是抽的什麽風？佩德羅也狐疑的盯著他。
“有點不對勁。”塔納圖斯皺著眉，像是極度困惑的樣子。
“哪裏不對勁？”
“我想去看看，你去不去？”
閑著也是閑著，佩德羅點了點頭。
但是他顯然忽略了一個問題，塔納圖斯的交通工具，是翅膀。
“啊啊啊啊！！！！！！”
“別叫了！！！！！”
佩德羅迎風流淚，死死箍住塔納圖斯的脖子不放手。
塔納圖斯此時不得不慶幸，還好自己是個死神，但凡換個活人，現在都已經被掐死七八輪不止了。
翅膀加持，風馳電掣，他們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
這地方佩德羅有印象，是皇室的獵場，平民的禁地，塔納圖斯帶著他停在了一眼泉水旁。
這泉水像是被施加了什麽魔法，整片水體散發著細碎的金光，水面上咕嚕咕嚕冒著大泡，還隱隱約約散發著一絲香氣。
佩德羅哆嗦著腿把自己從塔納圖斯身上摘下來：“這是什麽情況？”
塔納圖斯看了看泉水又看了看天，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還是狐疑帶著不解。
沒過多久，這泉水突然猛地沖上了天空，半空中撕裂了一個彩色的大裂口，許多七彩祥雲自裂口那一端冒頭，他們二人可以看見一些裂口那邊的景象，泉水倒灌到裂口裏，像是一條倒流的大瀑布。
佩德羅被這奇景驚得張大了嘴巴：“那是別的空間嗎？”
塔納圖斯點了點頭：“……裂口那邊是穹頂。”
“穹頂？！”
沒等佩德羅震驚完，樹林裏突然走出了一個嬌小少女，少女看著他們倆怯怯的打了個招呼：“佩德羅，塔納圖斯，晚上好。”
佩德羅鬧不明白了：“弗蕾雅？”
天上的裂口處白光一閃，一個背生潔白羽翼的天使飛了下來，她有著和弗蕾雅一模一樣的面容，但是這二人的氣質卻有著很大的差異，比起膽小怯懦的弗蕾雅，天使明顯是走淑女掛的。
她穿著一身白衣，頭上戴著用新鮮白玫瑰編成的花環，整個人憔悴異常，佩德羅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之前撲在歐諾彌亞殿下遺體上痛哭的少女，可能不是弗蕾雅。
天使降落地面，對著佩德羅微微點了點頭，佩德羅連忙回了個禮。
弗蕾雅輕輕挺直腰板，一雙潔白羽翼也從她的背後生了出來，佩德羅看著這三個長翅膀的生物，整個人都不好了，為什麽我反而顯得格格不入了啊！
天使拉著弗蕾雅的手，兩個人一起走向泉水邊，臨走前還語重心長的對塔納圖斯說：“人間不保，閣下還是盡快回冥界暫避吧。”
塔納圖斯問弗蕾雅：“你是神派來人間的？”
弗蕾雅心虛的搖了搖頭。
天使又道：“閣下不要再問了，請當作沒有見過我們。”
塔納圖斯感覺今夜發生的事簡直匪夷所思：“如今人間遭逢大難，神不打算插手了嗎？”
天使模糊道：“神已經盡力了。”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塔納圖斯卻聽懂了。
創造三界，神消耗了大量的力量，雖然經過了幾千年的休眠，但還是無法恢覆完全，神的選擇是順其自然，人類本就是神造物時出現的殘次品，如果這次可以一股腦清零，那神便可以在荒蕪的大地上創造新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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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爾玻斯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佩德羅，扭頭對塔納圖斯說道：“神的每一個安排，都有他的用意。”
“有什麽話可以去找你的情人說，我們對你的啰嗦不感興趣。”塔納圖斯說著收起了鐮刀，拉住佩德羅大步流星離開了露臺。
露臺往教皇辦公室的路今天似乎格外漫長，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最終還是塔納圖斯沈不住氣了：“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佩德羅茫然的擡起頭：“啊？”
塔納圖斯把他推進辦公室，關上大門倚在門上，嚴肅問道：“你是神的安排嗎？”
他平時沒個正形慣了，現在突然嚴肅起來，令佩德羅緊張加倍：“什麽安排？”
塔納圖斯也舉不出來什麽例子，只能換了個問法：“你不會離開我吧？”
佩德羅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汗毛都立起來了：“你吃錯什麽藥了！說什麽豬話？”
塔納圖斯見狀立刻換上了可憐巴巴的表情：“我就你一個朋友了。”
佩德羅明顯不吃這一套：“我可有很多朋友！我還有我兄弟呢！誰要和你天下第一最最好！”
塔納圖斯聞言冷笑一聲，抱著膀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哼！你和他天下第一最最好，人家怕是不這麽想吧？”
佩德羅目瞪口呆：“你是十幾歲的小女生嗎？”怎麽還帶挑撥離間的啊？！
塔納圖斯走到窗邊，又看了看漆黑的天，思索片刻，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樣，回頭沖著佩德羅伸出了手：“跟我回冥界吧。”
燭光閃爍，燈影昏黃，塔納圖斯眼神裏的光堅定而閃亮，透露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真誠。
佩德羅心中像是有一根弦被撥動了，但是，他無法回應這樣的真誠，他沈默良久，久到手邊的燈臺上，燭淚又流下幾滴，這才沒太有底氣的搖了搖頭：“……抱歉。”
塔納圖斯像是沒想到自己的邀請竟然會被拒絕，驚訝的瞪大了雙眼，氣哼哼地沖過來，狠狠擰了一把他的鼻頭：“真是不識好歹！你以為你是在和誰說話啊！”
佩德羅被他一擰像是又充上了電，也炸開了毛：“拜托！我可是個大活人！哪有活人上趕著送死的啊？你能不能搞對一下自己的立場！”
兩個人火力全開的掐起了架，時鐘一點一點的往前走著。
等到了四五點鐘時，他們都不約而同的躺在沙發裏不說話了，佩德羅累過了勁兒，雙眼直發楞，塔納圖斯抱著水杯噸噸灌水。
休息了沒多久，塔納圖斯突然敏感的看了眼窗外。
佩德羅有氣無力道：“又怎麽了？”
塔納圖斯把食指放在嘴邊“噓”了一下，蹙著眉仔細感受片刻，臉上露出了狐疑的神情。
這又是抽的什麽風？佩德羅也狐疑的盯著他。
“有點不對勁。”塔納圖斯皺著眉，像是極度困惑的樣子。
“哪裏不對勁？”
“我想去看看，你去不去？”
閑著也是閑著，佩德羅點了點頭。
但是他顯然忽略了一個問題，塔納圖斯的交通工具，是翅膀。
“啊啊啊啊！！！！！！”
“別叫了！！！！！”
佩德羅迎風流淚，死死箍住塔納圖斯的脖子不放手。
塔納圖斯此時不得不慶幸，還好自己是個死神，但凡換個活人，現在都已經被掐死七八輪不止了。
翅膀加持，風馳電掣，他們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
這地方佩德羅有印象，是皇室的獵場，平民的禁地，塔納圖斯帶著他停在了一眼泉水旁。
這泉水像是被施加了什麽魔法，整片水體散發著細碎的金光，水面上咕嚕咕嚕冒著大泡，還隱隱約約散發著一絲香氣。
佩德羅哆嗦著腿把自己從塔納圖斯身上摘下來：“這是什麽情況？”
塔納圖斯看了看泉水又看了看天，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還是狐疑帶著不解。
沒過多久，這泉水突然猛地沖上了天空，半空中撕裂了一個彩色的大裂口，許多七彩祥雲自裂口那一端冒頭，他們二人可以看見一些裂口那邊的景象，泉水倒灌到裂口裏，像是一條倒流的大瀑布。
佩德羅被這奇景驚得張大了嘴巴：“那是別的空間嗎？”
塔納圖斯點了點頭：“……裂口那邊是穹頂。”
“穹頂？！”
沒等佩德羅震驚完，樹林裏突然走出了一個嬌小少女，少女看著他們倆怯怯的打了個招呼：“佩德羅，塔納圖斯，晚上好。”
佩德羅鬧不明白了：“弗蕾雅？”
天上的裂口處白光一閃，一個背生潔白羽翼的天使飛了下來，她有著和弗蕾雅一模一樣的面容，但是這二人的氣質卻有著很大的差異，比起膽小怯懦的弗蕾雅，天使明顯是走淑女掛的。
她穿著一身白衣，頭上戴著用新鮮白玫瑰編成的花環，整個人憔悴異常，佩德羅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之前撲在歐諾彌亞殿下遺體上痛哭的少女，可能不是弗蕾雅。
天使降落地面，對著佩德羅微微點了點頭，佩德羅連忙回了個禮。
弗蕾雅輕輕挺直腰板，一雙潔白羽翼也從她的背後生了出來，佩德羅看著這三個長翅膀的生物，整個人都不好了，為什麽我反而顯得格格不入了啊！
天使拉著弗蕾雅的手，兩個人一起走向泉水邊，臨走前還語重心長的對塔納圖斯說：“人間不保，閣下還是盡快回冥界暫避吧。”
塔納圖斯問弗蕾雅：“你是神派來人間的？”
弗蕾雅心虛的搖了搖頭。
天使又道：“閣下不要再問了，請當作沒有見過我們。”
塔納圖斯感覺今夜發生的事簡直匪夷所思：“如今人間遭逢大難，神不打算插手了嗎？”
天使模糊道：“神已經盡力了。”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塔納圖斯卻聽懂了。
創造三界，神消耗了大量的力量，雖然經過了幾千年的休眠，但還是無法恢覆完全，神的選擇是順其自然，人類本就是神造物時出現的殘次品，如果這次可以一股腦清零，那神便可以在荒蕪的大地上創造新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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