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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難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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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難明(二)

歐諾彌亞和格裏芬直直往下墜去,親衛隊立刻支起了柔軟的屏障接住他們,由於格裏芬體重過大,屏障短暫的堅持了一會兒後就破裂了,敦實的它把地面砸了個大坑,後又毫發無損的爬起來甩了甩腦袋。

歐諾彌亞就沒有它這麽幸運了,油盡燈枯的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倒流自己的時間了,親衛們圍著他不知該如何下手,幾乎要魂飛魄散,歐諾彌亞感受著生機的流失,自己的身體正在迅速的經歷著衰老,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遺憾中竟也帶著一絲釋然。

無盡的時間給他帶來了無盡的痛苦,困在穹頂之上的愛人,使一顆滾燙的心每日每夜都在飽受煎熬,他的身體還年輕,可靈魂早已衰老。

他有太多遺憾,太多不甘,再也沒有機會實現。岌岌可危的帝國、蠢蠢欲動的冥界死靈、以身正道的好友、無人可托付的局面,有那麽多迫在眉睫的事,可他心中現在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好想……好想再見一面……

“弗莉雅……”歐諾彌亞一邊呢喃著,一邊疲憊的閉上了雙眼。

不多時後——

城中一片廢墟,煙塵並烈火四起,消防部門和搜救部門正在緊急作業,王室的軍隊也脫下了甲胄,一身輕裝投入救援中。

這是建國近千年來王城遭受到的最大打擊,損失不可謂不大。

但比起破敗的王城,教廷上下的註意力明顯都放在了另一個地方。時間已是淩晨四點多,歐諾彌亞被親衛們從城中帶回時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但教廷的醫生們不敢放棄治療,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塔納圖斯和佩德羅站在高處俯視整座城市,夾雜著絲絲雪花的凜風吹在他們臉上,但誰都沒有說話。

塔納圖斯可以明顯的感受到佩德羅的心情奇差,但他不是很會安慰人,況且,今晚所發生的事,對於他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生與死於他而言,本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佩德羅沈著臉的樣子很少見,塔納圖斯看著他,心思不自覺開始跑偏,死神大人向來自詡是個品位高雅的矜貴人物,平日裏穿著打扮很是用心,他以自己的審美來看的話,佩德羅平日裏的裝扮實在是讓人難以恭維。

一成不變的肥大工裝、蓬亂的爆炸大馬尾,走起路來還有些駝背,真是糟蹋了一張好臉。

佩德羅終於沈不住氣了:“你老盯著我幹什麽。”

塔納圖斯發自內心道:“真希望你快點死。”

佩德羅:“???”

佩德羅:“我最近沒惹你吧?”

塔納圖斯哈哈大笑。

佩德羅緊張的心情稍微緩解了一些,他知道塔納圖斯沒有惡意,死神說“希望你快點死”應該就是“希望你能來我家玩”的意思吧。

“依你看,殿下還能留住嗎?”佩德羅低頭看向了教廷醫院的方向。

塔納圖斯笑容微斂:“依我看是留不住的。”

佩德羅臉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他也會失去一部分記憶,到轉生城等候轉世重生嗎?”

“我不知道。”

塔納圖斯沒有說謊,他確實不知道,轉生城接待的神系客戶實在是太少,有記載以來的神系神裔無一不是天下的風流人物,他們大多數人死去後都很難跨越心裏的深澗,放不下自己未竟的事業,最終流連人間力竭後再逐漸消散。

佩德羅嘆了口氣,又不說話了。

塔納圖斯又站了會兒,終於問出了困擾他許久的問題:“為什麽要隱瞞身份。”

事到如今,再多辯解反而像個小醜,佩德羅只好認下了:“這是我幹爹的授意。”

“意義何在?”

天際線處逐漸泛起了微弱的亮光,天快要亮了。

佩德羅沈默片刻,突然開口道:“冥界死靈,只能存在於黑夜。”

剩下的話不消多說,塔納圖斯也能猜個大概了。冥界死靈遇天光即死,佩德羅的能力是黑暗,如果給人得知了他的真身,怕是會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冥界死靈的手段千奇百怪,難保不會出個可以操控人心的亞種,直接操縱佩德羅使人間陷入永夜,到時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天完全亮起時,教廷終於發出訃告,宣布了歐諾彌亞殿下的死訊,帝國上下舉國服喪一周,葬禮與追悼會三日後舉行。

霎時間帝國上下愁雲慘淡,在漫長的歲月裏,歐諾彌亞一直作為帝國的頂梁柱、精神領袖,在民眾心中的地位早就高過了皇帝陛下,他的離去使經歷大災的國家雪上加霜,教廷不得不分出更多人手傳道,以穩定民心。

在這種緊要時刻,教皇的失蹤無疑是個巨大的打擊。

即使再不願承認,教廷的工作人員們也不得不接受,剛剛繼位的教皇陛下已經完全聯系不上了,不知道天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使艾普西隆大人在如此緊要關頭選擇閉門不出。

艾普西隆失聯、歐諾彌亞身死,教廷一時間群龍無首,陷入了領袖危機,膽小怯懦的弗蕾雅明顯難擔大任,神秘的海拉也拒絕了這個燙手山芋,達瑞克大人更是連面都不願露了,緊要關頭,竟是死神站出來穩住了局面。

塔納圖斯雖然平日裏頑劣不堪,但好歹也是冥界高管,獨自一人管理整個轉生城都不在話下,更別提區區一個教廷了。

那麽,天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呢?

這還要從他們剛找到關於海拉的資料開始說起,玻璃球裏的老教皇將他多年來總結的關於海拉的資料詳細講述了一遍,甚至連覆原畫像都給做出來了,珈繆看著這幅畫像,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海拉美則美矣,可卻帶著一股說不上來感覺。

老教皇用了幾十年來觀察海拉,發現了最值得總結的三個特點:其一,海拉擁有不老的能力;其二,海拉特別能吃;其三,每當與海拉視線相交,都會被瞬間蠱惑心智。

關於第二點,珈繆深有體會,他前幾天才剛看見了海拉的炫飯能力,不可謂不厲害。

老教皇接下來的話,徹底印證了他們的猜測,海拉果真是冥界死靈的化身,老教皇雖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是將她歸結為了一個幕後大Boss的角色,老教皇提出目前人間所出現的各種冥界死靈應該都是由她召喚的,只要可以解決她,應該就可以徹底阻止冥界死靈的出現。

問題就是,該怎樣去解決她。

到現在,冥王大人的請求已經完全被他們二人拋到一邊了,他們開始熱烈的討論起了一個問題——一個無法與之對視的敵人,該怎樣才能將她一擊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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