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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之旅(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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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之旅(六)

珈繆端詳著面前的斯塔烏斯,這是一個五十多歲中年男人,他個頭不高,留著絡腮胡,皺紋堆壘的臉上有一雙極清亮的海藍色眼睛,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整個人透露著一股學者的儒雅。

他的屋子裏雖然沒有什麽亮眼的裝飾,卻收拾的極為幹凈,處處透露著質樸的田園風格。

珈繆怎麽也無法把這個人和性侵女學生的人聯系到一起。

見他們三個都不說話,斯塔烏斯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艾普西隆還沒開口,珈繆就直接問道:“斯塔烏斯,你是怎麽死的?”

斯塔烏斯略帶歉意道:“很抱歉,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珈繆眉頭微皺:“什麽意思?”

“看你們的樣子,應該不是通過死亡來到冥界的吧,”斯塔烏斯推了推眼鏡,“在轉生城生活的人,全部都是不知道自己死因的。”

佩德羅目瞪口呆:“為什麽?”

斯塔烏斯微微一笑:“死神去迎接我們時,會給我們兩個選擇,保留死去時的記憶在人間游蕩,或消除死去時的記憶來轉生城等候新生,所以你能在這裏見到的人,都是做出了正確選擇的人。”

珈繆有些在意:“在人間游蕩的靈魂……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靈魂的力量是有限的,如果一直無法得到冥界環境的滋養,那麽就會逐漸耗盡力量化為虛無。”

佩德羅十分不解:“既然這樣,為什麽還會有人選擇在人間游蕩呢?”

一直沈默的艾普西隆終於開口了:“因為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是的。”斯塔烏斯沒有接著往下說,但是珈繆和艾普西隆都明白了。

珈繆曾經“死”過一次,他的感受最深,死神不會恰好來在你做好準備之時,更多時候,他們會突然的造訪,使你遺留下許多遺憾,還有些話還沒來得及說,有些人還沒來得及見,有些結果還沒有等到,有無數的不甘心還無法釋懷。

這種時候,能毫不留戀的斬斷留戀去冥界轉生,何嘗不是一種有魄力的表現呢?

斯塔烏斯的語氣十分平靜:“無法忘懷過去,就無法得到新生。”

珈繆感到十分不解:“那為什麽只拿走你們死去時的記憶呢?”

“人若是知道自己的死因,就會對自己的死去不甘心,意外身亡的會後悔為什麽不小心一點,被人謀殺的會怨恨兇手,總之會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懷著這樣的情緒,很容易對自己當初的選擇感到後悔,會想方設法的回到人間,這給冥界的管理帶來了極大的麻煩,所以凡是決心前往冥界的人,都必須交出自己死之前的回憶。”

珈繆感覺他的回答沒有卡到重點,又問了一句:“全拿走豈不是更方便一些?”

斯塔烏斯促狹一笑,似乎感覺這個問題很傻:“你不覺得要重新學習人類的語言和如何生活自理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嗎?”

艾普西隆沒忍住輕笑了一聲,立刻招致了珈繆怨懟的白眼攻擊。

斯塔烏斯抿了口茶,低頭思考了一會兒,難以置信的問道:“所以你們遠道而來,只是為了問一句我的死因?”

珈繆嘆了口氣:“你被帶走後,我接手了你的班級。”

斯塔烏斯聞言一怔:“你是?”

珈繆起身走過去,彎下腰和他握了個手:“我是珈繆。”

斯塔烏斯雙眼一亮:“哦哦,是你啊,我聽說過你。孩子們後來怎麽樣了?都順利畢業了嗎?”

“他們已經畢業了。”

斯塔烏斯哈哈大笑:“那就好,不過也真是難為你了,我留下的項目那麽龐大,半路接手的話,工作量很大吧?”

珈繆感覺有些不對勁:“什麽項目?”

“水系能力與穹頂連接的項目啊,”見珈繆表情不對,斯塔烏斯心裏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你們沒有做完?”

艾普西隆突然問道:“你的能力是因為什麽被剝奪的?”

斯塔烏斯遲疑道:“我的能力……被剝奪?什麽剝奪?你是說,神裔的能力還能被剝奪?”

珈繆和艾普西隆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驚愕,所以他被剝奪能力後馬上就死了?所以才沒有相關的記憶?

佩德羅開口問道:“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初是因為什麽突然離職的?”

斯塔烏斯思索了一會兒:“因為我向教廷提交了一份實驗報告,海拉大人很感興趣,邀請我去教廷研發部,為我開辟專門的實驗團隊來完成這個項目,所以我向學校裏提交了辭職報告……在那之後沒多久,記憶就模糊了,應該是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意外吧。”

這與他們掌握的情報大相徑庭,傳說中斯塔烏斯是因為性侵女學生而被執法部逮捕的,而且他在職期間也沒有留下什麽項目,甚至還招致了學生們的怨憤,最後還因為某些原因被剝奪了能力。

這其中究竟產生了什麽差錯?

艾普西隆身體微微前傾,直直的註視著斯塔烏斯:“你剛才所說的一切,有沒有說謊?”

斯塔烏斯瞬間感覺嘴巴不由自主的動起來了:“沒有!”

剛說完他就驚愕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事極不理解。

珈繆定了定神,問道:“可以和我具體的說一下你的項目嗎?”

斯塔烏斯面露難色:“唔……我不太確定現在能不能說,這件事的保密程度很高,或許艾普西隆大人有知情權,但是你們……”

珈繆很有風度的點了點頭:“好的,沒問題,我們回避一下。”

說罷就拉著佩德羅離開了小木屋,去院子裏待著了。

“真的不聽嗎?我好奇!”佩德羅眼巴巴的看著珈繆。

“當然要聽!”珈繆說著伸手摸了摸耳朵,耳朵立刻化為一絲水汽,順著門縫飄了回去。

屋內,斯塔烏斯組織了一下語言,低聲問道:“您知道皇室禁地的那眼泉嗎?”

艾普西隆點了點頭,他不知道斯塔烏斯具體了解多少,因此並沒有多說的打算。

斯塔烏斯眼睛裏閃爍著隱晦的光:“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在那眼泉的上方,看到天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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