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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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到了玉桂正日子這天,吃過早飯,陳凡照舊去了醫館,朱九良則帶著玉竹往三房來了。

三房門前,周氏穿著家常棉襖,正站在堂屋門口,指揮著杜仲掛大紅燈籠。

見朱九良進來,周氏忙出來迎接,道:“你怎的來這麽早?”

朱九良笑道:“在家也無事,過來看看有什麽要幫忙的。”說著,看眼杜仲,問道:“娘,杜衡不在,家裏人手夠不夠?要不要再喊幾個小廝過來幫忙?”

“夠了夠了,”周氏笑道,“菜都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開席。別的也沒什麽要忙的了。”說著,又拉著她的手,問道:“你來這麽早,肯定還沒吃早飯罷?我讓廚娘給你做點吃的。”

今日辦酒,周氏特意請了個廚娘來家掌勺。

朱九良搖頭,“娘,我在家吃過了來的。”然後往院子裏掃了一眼,問道:“阿松呢?今兒還去書院了麽?”

周氏掩嘴笑道:“他呀,跟著杜衡去了魯春和家,湊熱鬧去了。”

朱九良聽了這話,不由抿了嘴笑。

“行了,這裏也沒什麽事。你去玉桂屋裏瞧瞧她去罷。”周氏拍了拍她的手道。

朱九良笑著點頭:“行,我這就去給她添妝。”說著,就帶著玉竹進了玉桂屋子。

... ...

屋子裏,玉桂穿了一身大紅喜服坐在床沿邊上。

見朱九良進來,她立馬起身行了個禮,道:“大姑奶奶回來了。”

朱九良一面往裏走,一面笑道:“這裏又沒外人,你不必如此。快坐下說話。”

“是。”玉桂笑著應了。

待坐下來,朱九良就讓玉竹把準備好的一支金簪子拿了出來,“......這是我給你的添妝。”

玉桂一聽,立刻又起身擺手,“可使不得,太太已經為奴婢添了妝,奴婢再不能再要大姑奶奶的東西了。”

朱九良站起來,扶了玉桂的手,笑道:“我娘給的再多,那也是老朱家給你的。我給你的是陳家的。”

玉竹聽了點頭道:“添妝是夫人給你的體面,也是夫人的一片心意。”說著,將金簪子塞到玉桂的手中,“你就接著罷。”

玉桂只得道是,又朝朱九良行了一禮,“那奴婢就謝謝大姑奶奶了。”

朱九良見她收下了,就放心了。又說了幾句恭喜她的話,就道:“想必你和玉竹許久沒見,也有些話要說,我先出去看看,你們聊會兒。”

玉桂恭敬應是。

朱九良走了,玉竹就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盒子,遞給玉桂,笑盈盈地道:“這是我給你的添妝。”

玉桂接過來打開一瞧,看到是一對銀鐲子,忙又送回玉竹手中,道:“可使不得,你我同為人婢,我怎可要你這麽厚的禮,我知道你例銀要留著將來養老,這鐲子你還是留著罷。”

玉竹聽了,挽了玉桂的胳膊,道:“玉桂,你想想,咱們自從被夫人留下來伺候,除了月例銀子外,平日裏,太太和夫人又給了咱們多少好處?如今,我跟著夫人進了陳家,月例銀子比從前還多了好幾百文呢。再說平日裏,我花的也少,傍身的銀子只有增的,沒有減的。所以,一對鐲子罷了,哪裏就沒了銀子了。”

說著,又低聲道:“你我姐妹一場,難道日後等夫人給我指了人,你不給我添妝麽?”

玉桂被她說的暈乎乎的,一時懵住了,沒說話。

見玉桂沒說話,玉竹只好故作生氣道:“怎麽?莫不是嫌我送的禮不如夫人的好?”

“沒有沒有,”玉桂忙擺手道,“我怎麽會嫌棄你送的禮,我只是覺得太貴重......”

話音未落,玉竹已將鐲子送到她手裏,“既沒有,你就收下罷。再不收下,就是跟我見外了。”

玉桂頓了頓,還是收下了鐲子,道:“好。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玉竹笑著點了點頭,又道:“你呀,才多久不見,就跟我見外了。”

“怎麽會。我不過是......”

不等她話說完,玉竹笑看著她道:“好啦。你這麽嚴肅,小心今晚把新郎官嚇跑了。”

玉桂聽了,刷的一下臉紅了,道:“他才不會。”

玉竹仔細打量了玉桂,見提到魯春和,她小臉便紅通通的,就明白了,嫁給魯春和這事,玉桂是願意的。

玉桂見玉竹一直盯著自己的臉,就緊張地問道:“怎麽?是我臉上的妝花了嗎?”

玉竹搖了搖頭,笑道:“沒有。今日的你很漂亮。”

“真的嗎?”玉桂摸了自己的臉問道。

“真的。”玉竹笑著道,“那胎記一點兒也看不見了。”

玉桂聽了松了口氣,心想,二兩銀子的粉總算沒有白買。

... ...

玉桂和玉竹在屋裏說閑話,朱九良則與周氏坐在竈房裏吃著點心,說著置辦年貨的事。

“明日我可能要去一趟大舍村,將你舅舅家養的豬抓一頭回來。”周氏道。

“抓豬?”朱九良好奇,“怎麽好好的要去抓豬?”

周氏笑了笑,道:“這不馬上要過年了,你大舅托人來告訴我,今年家裏的豬養的好,叫我不要在外面買豬,挑一天回家抓一頭豬回來,和你家分了。”

朱九良聽了周氏的話,就道:“舅舅家今年日子才好過一些,這豬好不容易養了一年,不拿去賣了,叫咱們抓一頭回來,不是虧的很了。”

當年周家就是一般的莊戶人家,只前幾年,周家兩個舅舅隨朱來恭出去了一趟,見了世面之後,便把家裏多年的積蓄全都拿出來,又向別人借了一些,在村尾買了塊荒地,養了二十幾頭豬,準備靠著每個莊戶人家都會養豬的本領大幹一場。

然不幸的是,他們當時經驗不足,且又趕上了多年難遇的豬瘟,圈養的二十幾頭豬,只有三兩頭沒發瘟,其餘的生豬全都病亡了。最後還是靠著兩個舅媽各自向娘家借了些銀錢,才把外邊借的債還清了。

至於為何兩個舅舅沒有來問朱家借錢,只因豬瘟恰發生在朱來恭身亡後的那段日子。那段日子朱九良一家子過的有多艱難,自是不必說。

如今好不容易都熬過來了。

“我也知道。”周氏道,”只是你舅舅的好意,娘不好拂了。只等明日抓了豬,再按著市價把銀錢偷偷塞給你外婆便是。”

朱九良聽了笑了,“娘好主意。我就在家等著殺豬了。”

“好,我一定讓人去喊你。”周氏笑道,“你就是不來,我也要讓人送......”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院外響起吹吹打打的聲音。

“定是魯春和來接媳婦了。”周氏立刻道。

朱九良聽說,便起身道:“娘,咱們也出去瞧瞧。”

周氏笑著點頭,“行。瞧瞧熱鬧去。”

正說著,只見朱文松跑了進來。

“阿松,你做什麽跑這麽急?”周氏問道。

朱文松笑道:“阿娘,姐姐,迎親隊伍到門口了。我過來問問,是讓魯春和直接就進來嗎?”一面說,一面端了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直接進來罷。院子裏桌子、杌子都擺好了。”周氏想了想道,“時候也不早了,我讓廚娘這邊準備準備,就開席了。”

朱文松聽了,點點頭道:“哎。我去說一聲。”說著,便轉身出去了。

周氏看著他的背影笑,“這孩子,還這麽毛躁......”

朱九良也笑了,道:“娘,咱們也去罷。”

周氏點頭,又囑咐了廚娘一聲,方和朱九良一塊出去了。

... ...

這次替玉桂和魯春和辦喜事,周氏備了兩桌席面,只當自家熱鬧熱鬧。

誰知,到了這會兒子,除了自家請來的人,巷子內其他人家也帶著禮來了。甚至橋竹街上的人,聽見這邊動靜,都趕著來送禮了。

周氏怕拒了不妥,只得收下,又吩咐杜衡、杜仲出去了好幾趟,借了幾張桌子、杌子回來,給上門送禮的客人坐著吃酒。

忙碌了大半個時辰後,終於到了吉時,玉桂上了花轎,魯春和又帶著一行人吹吹打打的走了。

人一走光,周氏就拉著朱九良的手,感嘆道:“真沒想到,今兒會來這麽些人,人都忙暈了。”

朱九良笑道:“幸好咱家備的菜足夠。不至於怠慢了客人。”

“可不是......”

兩人又說了半會兒,朱九良就道:“娘,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周氏看了看天色,點頭道:“也好。”又笑著同她道:“家裏還有兩條活魚呢,你且一並帶回去。”

其實周氏原本想留朱九良吃了晚飯再回去,不過,方才見朱九良讓廚娘先留了些新鮮菜出來,她便知道陳凡還等著朱九良回去用飯。故她也不會做那不知趣的人。

朱九良看了一眼桶裏圓滾滾的魚,笑道:“正好我有些饞魚湯了。”

周氏瞇眼笑道:“那正好晚上就把這兩條魚都燉了。”說著不放心,又吩咐杜仲道:“你跟著一道,把魚送過去。”

杜仲忙應了下來。

周氏又囑咐了朱九良兩句,才把她送上馬車,道:“等家裏要殺豬了,我就讓人去喊你。”

“哎。”朱九良點頭,“娘,外邊冷,你快回去罷。”

周氏這才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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