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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寶相大鬧霞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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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寶相大鬧霞鳳樓

初冬時節,萬物封藏,小院內燃起堆火,倒也有幾分暖意。

“文本,江陵城現已恢覆往日之生機,百姓安定,這裏面全奈你的功勞。”李靖與岑文本面向而坐,“不瞞文本,李某今夜前來,實在是有事相求。”

“靖公於我有再造之恩,何談一個求字,凡有驅馳,但說無妨。”岑文本拱手道。

“方才文本所言,嶺南乃是化外之地,未受教化。”李靖喝了口茶,說道,“文本曾任中書侍郎,對嶺南人文風土必是有所了解,不知你有何良策?”

“自前隋大亂以來,嶺南地處南方之地,未受兵災,且地大物博,百姓豐實。靖公此番受命,下官以為當以懷柔之策為主,如有頑固之輩,再興兵鎮壓。這樣一來,可以彰顯皇恩。”岑文本說道,“另外,對待異族,要尊重習俗,減免徭賦,百姓才會對朝廷忠心。最重要的,當然還是開設學堂,讓各族孩童學習中原文化。始皇帝當初下令書同文,真可謂是千古壯舉。”

“文本此言,甚合我意。”李靖舉起茶杯,敬道,“嶺南山地溝壑眾多,交通不便,更何況綿延六十餘州,我該從何處著手呢?”

“嶺南之地,首要是桂州。如今的桂州守將,名叫李襲志,曾是前隋大將,也是隴西人,好像還和當今皇上是同宗。後來,李襲志奉命駐守始安郡,這才到了嶺南。大業末年,當時朝□□敗,四方戰亂,群雄並起,李襲志傾盡全部家財召募三千士兵守衛郡城。當時蕭銑、林士弘、曹武徹等割據勢力輪番進攻始安,李襲志每次都是奮力固守,使敵軍不能攻克。”岑文本將李襲志的來龍去脈說了清楚,“但是,在李襲志固守兩年之後,由於內缺糧食、外無援軍,大梁的軍隊最終攻陷始安郡,才俘虜李襲志。李襲志遭俘虜之後,梁帝任命他為工部尚書、檢校桂州總管。時至今日,李襲志在嶺南威望依舊,如果能將此人安撫,嶺南之憂或可迎刃而解。”

“文本所言甚有道理,這個李襲志,我倒是聽說過,但沒見過。”李靖捋了捋胡須,說道,“文本,你與這個李襲志,可有來往?”

“靖公,我只不過是區區小官,李襲志好歹是一方總管,哪裏有交集。”岑文本有些慚愧,說道,“不過,我建議靖公修書一封,可以先探探李襲志的虛實。”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李靖點了點頭,說道,“只要先摸清楚了他的意圖,接下來就好辦了。”

“靖公不愧是知兵之人,精通兵法。”岑文本拜道。

“文本,今日前來叨擾,收獲頗豐,可以安穩入睡了。”李靖起身行禮道,“夜已深,具體細節,我們改日再議,你早些休息。”

張寶相自從隨李靖回到江陵之後,隔三差五便跑到霞鳳樓找甄柳兒,每次只是聽聽柳兒姑娘的琴聲,訴說一些心裏話,才回軍營。逐漸,甄柳兒對張寶相也有了興趣。

某一日,江陵城下起了大雪,張寶相聽完了琴,正與甄柳兒在房裏說話。不料,樓下傳來一陣喧嘩,並伴隨著打砸之聲。

張寶相出身行伍,頓覺事情不對勁,正想著出房門瞧個究竟。甄柳兒攔住張寶相說道:“公子來即是客,哪有讓客人出頭的道理。”

張寶相擔心甄柳兒,說道:“聽這聲音,想必是那林嘯天,你,行嗎?”

房間裏配有暖爐,暖意從外到內地讓人感到舒適。只是,沒想到被林嘯天煞了風景。

“笑話,我甄柳兒在江陵城,好歹也是有臉面的。”甄柳兒嫣然一笑,盡是嫵媚。張寶相不由得心頭一熱,心跳加速幾分。

房門一開,甄柳兒從房間裏姍姍而出,錦羅披肩,頭戴銀釵,紅唇媚眼盡顯風騷,看得林嘯天兩眼發直。

“喲呵,這不是林都尉嘛!”甄柳兒出了房門,站在二層樓上,俯視著樓下眾人,神態自若。

“你是何人?”林嘯天吼道,“甄柳兒呢?我要見她。”

“這麽說,林都尉不認識甄柳兒?”甄柳兒笑道。

“都說甄柳兒有傾國之色,賣藝不賣身,從來都是只聞琴聲,不漏真面。我今天倒要看看這個甄柳兒,到底有幾分姿色。”說著,林嘯天擺正了椅子,穩穩坐著,一副不見到甄柳兒就不罷休的勁頭。在其身後,十來個小跟班神氣得很。

“林都尉,如果今天見不到甄柳兒,您是不是就不走了呢?”甄柳兒問道。

“那是自然,不見到甄柳兒真面目,我是不會走的。”林嘯天說道,“不過,我瞧你還有幾分姿色,不如,你今晚隨我到府上,把酒言歡如何?”

“哈哈哈哈,想要我到貴府做客,我怕林都尉沒這個福氣。”甄柳兒顯然看不上林嘯天。

林嘯天本是偽梁時期的一個占山頭的劫匪,在唐軍攻打江陵時,給唐軍資助過一些糧草。蕭銑投降之後,林嘯天跟隨唐軍入城,被封為江陵治安都尉。雖說受了朝廷封賞,但劫匪習氣一點沒改,整日在江陵城中耀武揚威。

“你這小娘子,嘴巴挺利索。”林嘯天說道,“今天,我也不要什麽甄柳兒了,就你吧。”

“既然林都尉不要甄柳兒,那叫我作甚?”甄柳兒輕蔑一笑,頓感幾分滑稽。

“那甄柳兒整日以紗遮面,指不定有多醜,本都尉不會傻到為了一個沒見過面的醜女,而放棄眼前的美人啊。”林嘯天從懷裏飛出長鞭,騰身一躍,來到了甄柳兒身側。

“我勸林都尉自重,免得傷了和氣。”甄柳兒面不改色,鎮定自若,“不妨告訴你,我就是甄柳兒。”

“嘖嘖嘖,果然是傾國傾城,本都尉要定你了。”林嘯天說完,正要動手牽住甄柳兒。

不料,房門內飛射而出幾粒花生米,直落落地打在林嘯天手背上,瞬間起了幾個紅疙瘩。林嘯天雖然也是個練家子,但經此一打,整條手臂幾乎麻了。

“是誰,誰在暗箭傷人?有本事出來,咱們光明正大地打一場。”林嘯天握住自己的手背,朝著房間裏咆哮道。

“可認得我?”張寶相從房間內緩緩走了出來。

“你是何人?”林嘯天當然認不得張寶相。在唐軍籌備圍攻江陵城時,張寶相正好被困在城內,無法與李靖取得聯系,林嘯天自然是認不得。

“柳兒姑娘,剛才他是哪只手碰的你?”張寶相來到甄柳兒身邊,關切地問道。

林嘯天見張寶相根本就不搭理自己,還沒等甄柳兒開口,便已經滿臉憤怒。

林嘯天哪裏受得了這口氣,隨即握緊了拳頭,朝著張寶相揮去。張寶相久經戰場,擒拿格鬥早已形成了肌肉記憶,稍稍一個側身,便躲了過去。

“柳兒姑娘,不怕,有我在。”張寶相順勢將甄柳兒拉進屋內,寬慰道,“看我怎麽收拾他。”

還未等林嘯天回過神來,張寶相從房門口疾馳而出,仿若眨眼之間,便已到了林嘯天跟前。

張寶相輕輕一擡腳,朝著林嘯天胸口猛踹。林嘯天根本來不及反應,砸壞了圍欄,從二樓摔了下去。

一眾小弟見狀,急忙上前扶起林嘯天。眾人紛紛抄家夥,從樓梯一擁而上,將張寶相圍在二樓走廊。

“你究竟是何人?”林嘯天強忍著胸口的劇痛,指著張寶相,喊道。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張寶相雙目閃爍著光,那是常年征戰沙場,令敵軍膽寒的殺戮的光。

張寶相左沖右突,那些蝦兵蟹將哪裏是張寶相的對手,轉眼之間,便都躺在了地上哀嚎。

張寶相目光如炬,直奔林嘯天。張寶相練的都是殺人技。林嘯天本來還可以招架片刻,但經不住張寶相的雙拳,只得跪地求饒道:“這位大爺,小人知道錯了,以後再不敢了。”

“記住了,以後膽敢再來霞鳳樓鬧事,見你一次打一次。”張寶相狠狠地盯著林嘯天,吼道,“滾!”

林嘯天見小命得保,惶惶如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霞鳳樓。

“公子,林嘯天畢竟是治安都尉,萬一他哪天告你一狀,你該如何?”甄柳兒來到張寶相身邊,安慰道。

“放心,我在軍營,和他不是一個行政機關。”張寶相說道,“平日裏,幾乎沒有關聯。況且,我師父檢校荊州刺史,嶺南道撫慰大使,還怕他一個小小的治安都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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