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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銑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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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銑投降了

還未來得及解纜,唐軍很多將士又被射落了水。李孝恭倉促間,沒做好防護,被文士弘一支利箭正中胸肋,好在有盔甲護身,不然李孝恭恐怕當場斃命。

李孝恭中箭倒地,將士們紛紛擁上來守衛。不料,梁軍士兵用飛爪勾住艦船,在箭陣的掩護下,紛紛攻上了唐艦,沒一會兒,唐艦上的梁軍越來越多。唐軍將士掩護著李孝恭退守艙內,心中不由得一陣顫栗。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杜玨率領舟艦旅及時趕到。一陣箭射,唐艦上的梁軍紛紛倒地,李孝恭才打開了艙門,他這才曉得,打仗並非紙上談兵,只有血的教訓才最為深刻。

杜玨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救出李孝恭,將士們紛紛朝著李孝恭的主艦靠攏。此時,江陵水城方向傳來幾聲炮響,楊君茂命人打開水門,率領艦隊從上游殺來。似乎,這一切早有安排,就等著李孝恭上鉤。而此時的李孝恭,心亂如麻,悔不聽李靖的勸阻。

然而情勢緊急,容不得細想,先逃出去再說。李孝恭在眾人的擁簇下,且戰且退。文士弘見狀,命人快速登艦,直追李孝恭。

梁軍得勝,一掃先前的陰霾,士氣大振。文士弘看得出來,李孝恭根本不懂水戰,既然天賜良機,無論如何也要讓他留在這兒。

終於,李孝恭退到了南岸。唐軍在這一次的反擊中,損失重大,僅剩三成兵力,艦船被奪走一半。李孝恭也顧不了太多,一心只想著奔往李靖大營。兵敗如山倒,唐軍將士見主帥先跑,紛紛丟盔棄甲,競相逃命。

楊君茂率領艦隊,緊追不舍,很快便殺至南岸。文士弘見南岸沙灘上四處散落著盔甲、旗幟和財物,心中大喜,高喊道:“兄弟們,活捉李孝恭和李靖,陛下必有重賞。”

聽到有重賞,梁軍將士奮勇爭先,像開閘的洪水般撲向南岸。

沒多久,梁軍前鋒部隊突然放緩了腳步。因為他們發現了唐軍在逃命時,丟下了大量的金銀財寶,在星光下,格外耀眼。於是,梁軍士兵紛紛丟下兵器,大肆搶奪,完全忘記了文士弘承諾的獎賞。

後軍部隊沖上前,發現金銀財寶所剩無幾,而前鋒部隊將士卻個個飽囊鼓袋,心中自然憤憤不平。一時間,梁軍亂作一團,自相搶奪。文士弘大急,連忙下令制止,可是士兵們哪裏聽得進去。綿延數裏的沙灘上,梁軍混亂不堪。

文士弘心裏暗自嘆悔,萬一李靖這時候殺出來,將功虧一簣。果然,怕什麽來什麽,薛耀祖和司馬乣從南岸兩邊的草叢中殺出,徑往梁軍隊伍中亂箭射出。此時亂作一團的梁軍,手無寸鐵,無力反抗,白白成了箭下亡魂。

唐軍幾番勁射,李靖率領中軍猛撲過來。由包闖率領的驍銳旅沖在最前面,快刀過處,血肉橫飛,灘塗上傳來陣陣慘叫聲。文士弘見大勢已去,欲拔劍自刎,被楊君茂死死抱住,方才制止。

火光中,李靖騎著一匹白馬,威風凜凜。文士弘揚劍一指,喝道:“李靖,你使出如此下作手段,勝之不武。有種放馬過來,你我一對一,一決高下。”

對於這樣的挑釁,李靖自然不想理會,但是出於尊重,於是喊道:“文大將軍,事已至此,你已無路可逃,不如歸順大唐,我倒是可以保你榮華富貴。”

“李靖,你這等賣主求榮之輩,令人不齒。”文士弘氣不打一處來,“我文某生是大梁人,死也是大梁的鬼。”

本來,李靖無奈投降大唐,是他心中的一塊傷疤,沒想到被文士弘揭了開來。

於是,李靖下令,全力攻城。文士弘在楊君茂的掩護下,只得向水城撤退。梁軍見主帥退了,也跟著逃跑。

李靖親率三軍,縱兵奮進,隨即渡江拿下水城,生擒了文士弘和楊君茂。至此,距離江陵城只剩下一步之遙。

這一戰,梁軍死傷兩千餘人,唐軍雖說也折了不少人馬,但主力仍在。唐軍攻破水城,繳獲大量梁軍戰艦。杜玨向李靖匯報戰況,打算將梁軍戰艦收編,擴充編制,而李靖卻下令將水城城門打開,讓士兵把梁軍戰艦盡數丟入江中,任其順流而下。

杜玨不解,問道:“大人,我們這一路走來,好不容易才繳獲了這些戰艦,還有好多兄弟,為此付出了生命。如果這些戰艦,被其他的援軍得到,豈不是助漲了敵人的實力?”

“杜玨啊杜玨,你只知造船,不知如何用船。”李靖解釋道,“我軍雖說有四路大軍,但實際上只有我們一路。如今我軍孤軍深入,最怕的是什麽,最怕的就是敵人的援軍。蕭銑的地盤,南出嶺表,東距洞庭,我軍如果攻城未拔,對方的援軍四集,我們將表裏受敵,進退不獲,雖有舟楫,將如何使用呢?如今放棄舟艦,使塞江下,援兵見到了,一定以為江陵已經被攻破,不敢輕易貿進,往來偵察,往返拖延要一個月,我們一定能攻下。這叫疑兵之計,為我軍攻城爭取時間啊。”

杜玨聽完,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李靖的謀略。不久,許智仁攻破土城,與李靖合兵一處。

李孝恭後來得知李靖將梁艦丟棄,亦是不解,問及李靖,李靖讓杜玨解答之。

李靖的疑兵之計果然奏效,長江下游的蕭銑援兵見江中到處都是遺棄散落的舟艦,以為江陵已破,都疑懼不前。唐軍把江陵圍得水洩不通。

張寶相在江陵城中盤桓數日,終於等到了岑文本。

江陵城,霞鳳樓包房內,甄柳兒正專註著撫琴,岑文本迎著琴聲,陷入深深地陶醉。突然,琴音戛然而止,屏風之後閃出一人,正是張寶相。

甄柳兒默默起身,輕輕地帶上了門。

張寶相席地而坐,用森淩的目光打量著岑文本,岑文本見到張寶相,並沒有感到意外,憑他的直覺,此人身手極好,想逃是逃不掉的。岑文本微微睜開了眼睛,說道:“這位壯士,既然來了,為何不出手?”

張寶相坐直了身子,渾身拍了遍,表明並無兵器,說道:“在下唐軍校尉張寶相,冒昧前來,多有不敬,還望岑大人見諒。”

“張校尉此來,有何見教?”岑文本淡定地說道。

“在下是來救大人的,也是救梁國百姓的。”張寶相起身,拱手拜道。

張寶相這個舉動,讓岑文本驚詫。

岑文本起身,扶著張寶相,說道:“張校尉何故行此大禮?”

“我唐軍現在兵臨城下,李將軍遲遲沒有攻城,就是念及城中百姓。”張寶相坦言道,“如今,蕭銑窮途末路,大唐愈發強盛,北方戰事已定,現只剩下蕭梁獨木難支。況且天下戰亂已久,百姓久望清平,岑大人何不助力,歸附大唐,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沒想到李靖手下一校尉,竟如此伶牙俐齒。”岑文本不由大笑,說道,“雖說唐軍勝了幾戰,但我江陵城堅固,城內還有三千守軍,尚可固守。只要援軍一到,你們就成了孤軍,到時候,指不定誰投降吧。”

“不然。岑大人何不細想,文士弘六萬精銳,在清水江一敗塗地,幾乎全軍覆沒。況且嶺南之地,道路覆雜,多是逆江而上,需費些時日,他們來得及嗎?”張寶相分析道,“我家大人用兵如神,若是蕭銑不願投降,到時候遭殃的可還是百姓啊。因此,還望大人為天下百姓計,勸說蕭銑投降吧。”

岑文本猶豫了。

張寶相繼續說道:“岑大人何不書信一封,向我家大人表明心意,也好讓我家大人心裏有數。”

岑文本無奈點了點頭,手書一封,信中約法三章:

一、唐軍入城,不許驚擾百姓,四處劫掠;

二、蕭梁若降,梁人便是大唐百姓,應享受和大唐百姓該有的對待;

三、蕭梁文武百官,多有才能之士,望李靖好生待之。

寫完,岑文本將信交給了張寶相,自己朝著蕭梁皇宮走去。

張寶相帶著書信,在甄柳兒的相助下出了城,回到唐軍大營。李靖看後,下令大軍圍而不攻,做好相關的接管工作。

岑文本前往蕭梁皇宮,面見蕭銑。蕭銑明白大勢已去,只好允了岑文本的進諫。為此,岑文本與李靖之間書信往來,商榷具體日期和交接事宜。

大唐武德四年十月二十一日,午時,蕭銑率百官身穿孝服出城,向唐軍請降。這個存在了四年的王國,在李靖僅用了二十餘天的強大攻勢下,退出了歷史的舞臺。李靖按照約定,大軍有序入城,秋毫無犯,接管各處險要機關,百姓照常營生。

嶺南各地趕赴江陵的援軍,見到江中漂來的梁艦,心中生疑,均派斥候打探。在得知蕭銑已經投降之後,諸軍也只好向唐軍投降。蕭銑及其家屬在李孝恭的親自押解下,被裝進囚車,送往了長安。

大唐武德四年十一月,李淵下詔:封李靖為上柱國,賜爵永康縣公,檢校荊州刺史,嶺南道撫慰大使,賜帛兩千五百段。另外,授予李靖臨機專斷之權,可按朝廷制度任命地方官員。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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