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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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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小雨哥,我其實很羨慕你。”六皇子突然開口說。

“羨慕我什麽?”杜霖把給杜廷康留的早膳放在一邊,然後給六皇子夾了一筷子醬菜。

“羨慕你有爹啊,進宮之後你爹還陪著你,不會寂寞。”六皇子雖然說著最悲傷的話,臉上卻還是很平靜,看不出半點悲傷的表情,可能對於這位十五歲的少年來說,寂寞和孤獨已經是常態了。

“你也有爹啊,你爹還是當今聖上呢,他也住在這個皇宮裏。”杜霖連忙找話來打岔。

“但你知道麽?只有逢年過節宮裏辦家宴的時候,才會有宮人接我進宮,宴席上,我坐在最外圍,連父皇的臉都看不清,也沒有上前敬酒的資格,我實在沒有辦法把父皇當成是自己的爹!”

杜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他生得好看,容貌風姿遠在其他六位皇子之上,但就算他是一位真正的皇子,境遇卻連自己都不如。

雖然自己是個棄兒,可自己不僅有“父親”,更是有兩位“母親”。

民間有句話叫“有娘的孩子像塊寶,沒娘的孩子像根草”,像自己這個有兩個娘的孩子,簡直是寶中寶,在寵愛和呵護中長大。

但六皇子就不同了,他的皇帝老爹把他直接扔出皇宮,他的生母則是生下他就死了,基本是等於無爹無娘了,這樣的孩子十幾年來過得是怎樣的生活,他真的不敢多想,尤其是當他想起京郊村子裏那些自己的“小友”時,這些並不富裕的孩子也長在父母的羽翼下,何嘗不比眼前的這位少年幸福呢?

不過杜霖還是及時點醒了六皇子:“你剛才的話是大不敬,皇室血脈不容混淆,以後不要再說不把當今聖上當作自己父親這種話了。”

六皇子聞言又撇了撇嘴,沒有再反駁什麽。

用完早膳後,就有宮人來通傳六皇子去太學報到,並讓杜霖一起前往。

杜霖心想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呢,趕緊從留給杜廷康的早膳撿些方便帶的,用帕子包好揣進大袖裏,然後跟著宮人往太學走。

六皇子走在宮人前面,杜霖則走在宮人後面,不時在宮道上瞄來瞄去,這大遼皇宮規模巨大,幾乎每條宮道上都有巡邏站崗的衛兵,杜霖就是想從這些衛兵裏,把杜廷康找出來。

結果走著走著,眼尖的杜霖總算看見了杜廷康,杜霖問過宮人,宮人表示他遲到些無所謂,但六皇子必須跟他走。

杜霖聞言謝過引路的宮人,說要見個熟人,待會兒就過去,這個宮人也是識相的,並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杜廷康正站在宮道一側,給三個衛兵模樣的人訓話,訓完話,那幾個衛兵便向別處巡邏去了,杜霖瞧著四下無人,便踮著腳默默靠近杜廷康,從後面拍了一下他的肩。

杜廷康並沒有杜霖想象中被嚇一跳的表現,而是轉過頭看見是杜霖,問他怎麽到這裏來了。

“早上送來的膳食不錯,我挑了幾個好帶的,給你送來了,你吃過了麽?”杜霖趕緊從自己的大袖裏掏出先前用帕子包好的早膳。

杜廷康簡直要被杜霖弄得哭笑不得,他當自己是三歲孩子麽,還要來送早膳。

“我吃過了,在近衛營裏對付了幾口。”杜廷康意思自己不用再吃了。

“早飯怎麽能隨便對付呢?我撿了幾樣你愛吃的,你趕緊吃。”

早膳從袖子裏掏出來,已經沒有原來的溫度了,但因為被杜霖捂在袖子裏,沾染到了杜霖的體溫,所以杜廷康入口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冷掉。

杜霖就這麽看著杜廷康一口一口把自己帶來的早膳吃完,然後說:“我還要和六皇子去太學,就不跟你多廢話了,告辭。”

“慢著!”杜廷康拽住了杜霖的手腕,手中感覺到滑膩的溫暖,“這是我從家裏帶來了一枚暖玉,觸手生溫,你剛生了成傑,把這個佩在腰間對你身體有好處。昨天太累了,沒想起來這件事,你先別急著走,我給你帶上。”

杜霖瞧了,不過是塊普通的白玉玉佩,做的有些大,說是玉牌都行,他用手指觸了一下。果然是溫熱的,沒有玉石摸上去冰涼的感覺。

不過這青天白日的,杜廷康突然提自己剛生了成傑沒多久,還是讓身為男子的杜霖有些尷尬,畢竟他一直在和成傑相處的時候自我催眠——自己是他的哥哥。

“好了,你去太學吧。”杜廷康俯下身子,把暖玉小心翼翼地系在杜霖腰側。

不知是真有作用還是杜廷康的話起了作用,杜霖覺得腰上真的傳來了一股暖意,不過他也沒和杜廷康多話,往著太學的方向走去。

今天太學的學官們主要還是想看看各位皇子的水平,以確定以後的選哪些內容讓皇子們學習。

第一天就是看皇子們的字寫得怎麽樣,讓他們臨一副前朝書法大師的名帖。

杜霖站在六皇子身後側,看著宣紙上六皇子宛如狗爬一樣的醜字,心裏揪得緊緊的。

這六皇子不僅寫字奇醜無比,握筆方式也不對,而且寫得還大大小小,進展緩慢。

太學裏此時安靜異常,只能聽到人們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還有年紀較大學官們的咳嗽聲。

杜霖環視了一圈,學官們都坐在高高的木桌前,沒有下來巡視,看來是要把帖臨好,收上去再看。

他又註意到其他的伴讀和皇子之間幾乎並無交流,只是悶聲看著皇子們寫字,不過他實在是憋不住了,從後方附在六皇子耳側,輕聲說:“六皇子,你這握筆的方式就不對,你先別急著寫,我來教你。”

杜霖畢竟是上過書院的人,看到有人這麽別扭的用筆,他心裏別提有多難受了,趁沒人註意,他直接上手,抓住了六皇子正在動筆的手,慢慢糾正他握筆的方式:“你要這麽寫。”

六皇子雖然不太適應這種握筆方式,但還是按照杜霖教授的用筆姿勢動筆寫了起來。

雖然字還是那麽醜,但總歸沒有再大大小小了。

杜霖想著,要是這些年紀大點的學官看到六皇子寫的字,還不得眼前一黑暈過去。

皇子們過得都是養尊處優的生活,雖然六皇子例外,所以今天太學的全部課程,只有這一項臨帖而已,臨完帖便可自行散去。

六皇子因為寫得太慢,所以太學裏的所有皇子都散去之後,他才寫完。

“散學之後要幹什麽?可以出宮麽?”六皇子交字紙的時候問了一嘴學官

學官們只回答了一句話:“皇子請自便。”

出了太學,六皇子拉著杜霖問:“什麽叫自便?”

杜霖往杜廷康輪值的地方走去:“自便就是你想幹什麽,你就幹什麽。”

六皇子接著問道:“那你要去幹什麽?”

杜霖說道:“我看天色尚早,我先去跟我爹說句話,然後去宮門口問問守衛我能不能回家。”

六皇子聽完有些落寞地說:“那我要幹什麽。”

杜霖來了句:“自便啊。”

話雖然這麽說,但六皇子就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杜霖屁股後面,讓他怎麽甩都甩不掉,不過杜霖心想反正在宮裏也不會跟杜廷康說什麽見不得人的話,六皇子聽到就聽到吧。

杜霖來到杜廷康輪值的處所,杜廷康因為是統領,坐在一間小亭裏,不遠處是幾個近衛。

“我想回家看成傑了。”杜霖不知道為什麽,在杜廷康面前說這句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六皇子倒是個好奇寶寶,還沒等杜廷康回話,便問道:“誰是成傑?”

杜廷康有耐心地回答了六皇子:“成傑乃是臣前月新得的麟兒。”

“那你是他哥嘍?”六皇子指了指杜霖。

杜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然後點了點頭。

“哇,你們家氛圍很好誒,哥哥剛進宮一天就心心念念家中幼弟,不像我那些哥哥弟弟們,只會和我假客套。”六皇子被蒙在鼓裏,只覺得杜霖對自己弟弟的掛念之情,讓他很是羨慕,如果他知道杜成傑是他這位伴讀前些日子難產數天才艱難娩下的,估計眼睛珠子都得掉出來。

“那你騎我的馬走吧,不過你現在的身體,騎馬沒問題麽?”杜廷康和杜霖都沒有搭六皇子的茬。

杜霖聞言無奈地低下了頭,出宮之路異常顛簸,坐馬車尚且如此,要是騎馬,估計要把人顛散架了,他剛生完成傑不久,又是難產,確實沒好利索,如果來回這麽一顛,估計身子就要廢了,所以杜廷康的問話,直戳杜霖的心窩。

六皇子看杜霖低下頭,知道出宮之事要黃,便問道:“你身體怎麽了?”

杜霖小聲說:“進宮坐馬車顛到了,渾身不得勁。”

杜廷康說:“你這段時間還是在宮裏安心歇著吧,成傑有你大娘和二娘在帶,加上那小子身體也壯實,不會有什麽事的,你安心。等會兒我巡視完幾個殿,把要交代的事跟手下們說說,就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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