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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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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昨天雨停了,你又不在這裏,我就在附近走了走,還和村裏的孩子一起玩了,中飯也是在村裏吃的。”杜霖是個管不住嘴的,好不容易逮到活人,恨不得把他昨天的見聞全部和盤托出。

杜廷康很疑惑:“他們沒好奇你的肚子。”

杜霖答道:“我用生病搪塞過去了。聽這裏孩子講,村裏也會有人得腹水,肚子也像我現在一樣漲得老大。”

杜廷康點點頭:“那就好,但你記得凡事低調,這裏是京郊,有不少人會進京往來。”

提到京郊和城裏往來,杜霖突然想到一件事:“我看這附近不止這一間宅院,往北走到底,還有一處宅院,遠遠看過去還挺新的,感覺是有人經常來住的樣子。”

杜廷康輕笑一聲:“這京郊的別苑何止你看到的一間,多的是。我們杜家這處宅子原是祖上放地收租,雇佃農時歇腳用的,這幾年家中人丁不旺,所以也沒心思雇佃戶種田,靠著封賞也能過日子。但你看到的那些簇新的別苑,則是用來金屋藏嬌的。”

杜霖不是傻子,杜廷康雖然講話點到即止,但他很快就領悟到了杜廷康的意思,畢竟他做小廝時就喜歡到處聽奇聞逸事,坊間因私:

雖說大遼大戶人家納妾是件很正常的事,但是如果家裏的正頭夫人厲害,加上能生兒育女,延綿家中香火,一般是不會允許丈夫納妾的,但那些貴族紈絝們整日無事,哪裏管的住自己的下半身,花街柳巷裏的小娘子又是一條玉臂萬人枕的,於是絞盡腦汁尋些良家女子來做小,京裏不能住,只能在京郊另置別苑,把納的小妾養在別苑裏。

所以杜霖看到的那處宅院,大概率就是京裏一個紈絝養小老婆的地方。

想到這裏,杜霖心裏竊喜,一個好玩的點子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杜廷康看到杜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在想什麽鬼點子,但嘴上只是囑咐道:“別玩過火。”

杜廷康不在的日子裏,深宅大院裏難免無聊,除了找村裏的孩子玩一玩,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打發,杜霖便選了一天,好好的梳妝打扮了一番。

來之前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有悉心準備,為防止杜霖男身受孕的事情暴露,特地給他置辦了女裝,還有一些胭脂水粉和女子用的首飾,不過這些東西杜霖並沒有用來防身,反而成了他主動出擊的幫手。

杜霖一身女子打扮,挎著籃子,敲響了之前看到的那處宅院的大門。

門開了一道小縫,是個嬤嬤來應的門:“你是誰?”

杜霖捏起嗓子,滿臉堆笑地說:“我是住在附近宅子的雨娘子,長日寂寞,之前漫步到此處,看到似有人居住,便想著哪天拿些東西登門拜訪。”

嬤嬤倒不是很夾生,沒有過多盤問,就放杜霖進來了,估摸著也是沒人說話,找個說話的人。

杜霖跟著嬤嬤緩緩進門,發現院子裏安靜得很,沒有其他下人,也沒有動靜,只能聽到偶爾風吹過的聲音。

於是杜霖好奇地問道:“這裏就你一個人麽?”

嬤嬤走在前面點了點頭,待兩人進了堂屋坐了下來,嬤嬤給兩人倒了一杯熱茶,才訴說起來:“你要是一個月前來,這裏還是有其他仆役的,現在只留我一個看門的。”

杜霖問道:“那你們主子也不在這兒?”

嬤嬤答道:“嗯,被家中大夫人發現攆出去了。”

和嬤嬤聊了半天,杜霖才知道,這間別苑是京中一個叫李崢宇的紈絝公子修的,跟杜廷康之前說的沒有出入,這位李公子修別苑,就是為了背著家中正妻養小老婆。

這位李公子的父親,就是在杜家添丁宴上惦記杜霖的那位禮部侍郎李柳奎,而這位李公子的正妻章梓婧,在京中的名聲可比他響得多,出嫁前是京中世家女子裏最潑辣出格的那一位,出嫁後是京中最有名的一頭河東獅。

不過正妻這麽厲害,李公子還是管不住自己,偷偷地建了這個別苑,誰知東窗事發,還是被正妻發現了,遣散了別苑裏的仆役,又趕走了小妾,這些都是一個月前剛發生的事。

“我們大夫人進府以後育有一兒一女,對算對得住李家,誰知大爺他就是不改愛玩的性子。”看到杜霖的肚子,嬤嬤仿佛想到了什麽事,搖了搖頭,說道,“之前府裏的主子,也有了身孕,只是月份沒娘子這麽大,還沒顯懷,這件事大夫人也知道了,來的時候還帶了最烈的落胎藥,讓家丁給府裏主子灌下,生生把孩子打下,大夫人親眼看到府裏主子落了紅,才讓人把府裏主子攆走,也是作孽。”

“那你們家大爺知道後沒說什麽嘛?這畢竟也是他的孩子啊。”杜霖雖聽過章梓婧河東獅的名號,卻沒想到她行事如此狠辣,要知道在大遼,小妾的孩子也是府裏的正經主子,就算是分家也能分到不少的財產。

“我家大爺雖然愛玩,卻也懼內,被大夫人找上門來,也不敢出頭,只能夾著尾巴做人,事後給之前府中主子塞些銀票,找個郎中,便也作罷了。”嬤嬤嘆了口氣。

兩人又接著談了會兒天,直談到日上三竿,嬤嬤才想起要做午飯,便留杜霖一起用午飯,杜霖自然還是很自覺地去幫廚。

兩人一個揉面搟面,一個炒澆頭和菜碼,準備做手搟面吃,杜霖很久沒吃手搟面,因為一個人懶得做,又不好意思讓杜廷康做手搟面給自己吃,所以還是很期待這頓手搟面的。

杜霖此時突然聽到前門傳來聲響,連忙叫道:“嬤嬤,有人進來了。”

嬤嬤卻頭也不擡地做著菜碼:“嗯,是大爺,他有時候會來別苑裏坐會兒。”

杜霖本想問嬤嬤既然小妾都不在了,李崢宇還來幹嘛,不過腦子轉了一下,把這個愚蠢的問題咽了回去。杜霖猜測應該是懼內,所以找個地方喘口氣。

看嬤嬤氣定神閑地做著菜碼,杜霖料想李崢宇來這裏應該不止一兩次了,所以她也見怪不怪了,“做好了我們就在這裏吃吧,不要打擾大爺,”嬤嬤囑咐道,“吃完我就回自己屋裏待著了,娘子就順著來時的路回去吧。”

這頓手搟面得益於兩人出色的手藝,尤其是嬤嬤炒的菜碼,無比噴香,搞得杜霖胃口大開,吃了一大碗。

吃完之後,杜霖就按嬤嬤說的,按著來時的路回去。

走著走著,發現不對勁,眼看著就要撞上迎面而來的李崢宇,不過此時躲開顯得非常心虛,所以杜霖還是硬著頭皮,裝作不經意地擦肩而過,給李崢宇請了一個安,然後準備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等等!”

聽到這句話,杜霖身後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不過他還是僵硬地轉過身,面帶微笑,捏著嗓子問道:“大爺喚奴家何事?”

李崢宇退後兩步,朝著杜霖略一打拱:“想問娘子是從何處而來。”

杜霖擡起頭,本以為會看到一個腦滿腸肥,或是流裏流氣的紈絝公子,沒想到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俊爾雅的臉龐,舉止又相當莊重得體,一點也不像自己想象中的登徒子。

杜霖心想:我命小,要給你知道了,再給你家河東獅知道了,還不得來抄家啊,於是搪塞了句:“從來處來,往去處去,大爺少陪!”

說完立刻腳底抹油,頭也不回地狂奔出去。

李崢宇看著杜霖狂奔走的背影,不覺輕笑出聲,他是做過爹的,面前這位娘子已有孕月餘,已經顯懷,卻能跑得如此之快,實在是讓他震驚。

不過只是匆匆一瞥,即使剛剛面前這位娘子身懷有孕,肚腹隆起,可還是身量纖纖,擡起頭來更覺冰肌玉骨,風華絕代,想不到在這京郊竟然有如此美人,不知道是哪位達官顯貴的新寵,細想起來不覺讓李崢宇心神蕩漾,欲與之神交。

“嚇死我了!”杜霖跑出宅院,才慢下腳步,看到身後那人並未追來,這才松了口氣。

杜廷康之前交待過自己,行事要低調,感覺自己這次心血來潮似乎是捅了婁子,不過細想起來,他並未和嬤嬤說起自己的真實情況,想著李崢宇和章梓婧應該不會這麽快就殺過來,但還是心有餘悸。

晚上,杜廷康來的時候,杜霖還是沒忍住和杜廷康說了自己白天所做的事。

杜廷康並沒有責備他,而是囑咐讓他以後別去了,嫌悶自己無事會多來陪他,若不能陪,去村裏和那些孩童玩玩笑笑也是好的,不要跟京裏的人扯上關系。

杜霖自知自己做錯了事,但杜廷康卻溫言相勸,並未責備自己,他也選擇示弱,一把撲進杜廷康懷裏,想給他來個熊抱,誰知道肚子擋在中間,沒有得逞,又灰溜溜地起身下來,臉紅著回房了。

近來杜霖和杜廷康的關系有所緩和松動,一來是杜霖認命了,孩子都懷了,不就範還能怎樣,二來是杜廷康是這宅院裏唯一的訪客,讓杜霖有點相濡以沫的感覺,不過杜霖還是在心底告誡自己:“這不是愛!生下孩子我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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