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兩個女孩的友誼說是有所升溫，但卻再次止步不前。笑言不知道該和樂可保持怎樣的距離，她已經不知道怎樣和女孩子正常相處了，她怕太近會逾越，就比如摩天輪上不合適的舉動；太遠會疏離。每當樂可對她好時，她會不安，覺得自己不值得，可是又怕傷樂可的心。她總是在逃避，這樣一個身處於陽光之中的女孩不應該被自己拉入泥潭。是呀，她見過泥潭低的骯臟，深知那深淵沒有盡頭，她掉進過，掙紮過，所以更不願意樂可經歷。

樂可是活在陽光裏的人，不懂人性的黑暗，她看到的是晴空萬裏，不知道有人在陰暗的角落裏曾渴望過陽光。一個這樣陽光的人，怎會明白無力的掙紮。是呀，當一個人生活在一片祥和之中，怎會明白某些骯臟不堪的地方有人在苦苦掙紮，有人在同流合汙，有人一次又一次地痛斥自己的良心。“虐貓”在樂可看來已經是她經歷過最黑暗的事了，她怎麽可以再經歷更加殘忍的事！？她以為人人和她一樣是善良的，是美好的，她相信人性本善。總而言之，她幹凈得像張白紙。

笑言不知所措。

樂可滿心疑惑。

笑言想要關心樂可，卻怕了。每天早上從餐廳帶早飯給樂可怕被人瞧見，對樂可表達關心也只是只言片語（好吧，本來話就少），她的知寒問暖也只是提醒樂可衣物添加。她只是忘記了如何與女孩子相處，與其說忘了，不如說怕了，因為她發現她的大腦已不可控的被樂可占據，她太明白這種感覺了。緊緊擁抱的同時又要狠狠推開，不如一開始就不擁有。

秋日的太陽收斂了夏日的熱情，碧蓮湖蕩起層層漣漪，秋葉飄零，轉眼已過秋季。幾個月間，教學樓下的光榮榜時時出現笑言的照片，路過的同學都說有多羨慕學習好長得又好看的人，但令他們更為震驚的是她是普通班的學生。雖說在一中普通班裏出現好苗子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但是當好苗子好到離譜――離譜到直逼年級第一，這就不太說得過去了，這讓實驗班的臉往哪擱？！讓實驗班的學生情何以堪？！讓實驗班的老師怎能不眼紅？！這不，一中發動了他離譜的權威。

“特大新聞！特大新聞！”韓哲明慌慌張張跑進教室，環顧四周沒找到人，“哎？顏笑言呢？”

“老班叫去辦公室了，”陶悅疑惑，“你還和她有話說？行了，說說你的特大新聞。”

“得，我可能要失去一位學霸同學了。我以後都不能嘲笑我實驗班裏的初中同學了。”

“別吊人胃口！”

“我非常沈痛得告訴大家，顏笑言，我們班的榮譽，可能要走。”

剛從洗手間回來的劉樂可楞在了門口：“誰要走？走去哪？”

一時間韓哲明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周圍的嘈雜聲、各種各樣的疑問聲四起，擾的人煩躁。

“顏笑言要被調去實驗班了。”

樂可見笑言不在位子上，急了：“這麽快，已經走了？都沒告訴我一聲……”說著，眼圈已然紅了。

雖然早就知道像她那麽優秀的人早該離開去往更廣闊的天地，但一想到她要走還是忍不住難過。

除了樂可，還有一個不能接受的是林詩書。

“她去實驗班那不是必然嗎？有什麽大驚小怪的？”陶悅笑道。

“那也不是現在去呀！？不應該期末考完試看成績的嗎？”

“實驗班等不及了，急著要挖墻腳呢！”

“可不是呢，學習那麽好，當然搶著要呢。”

“好學生還就是不一樣！”林詩書不服氣，憑什麽她顏笑言可以直接去實驗班，為什麽自己這麽努力還是不及她，憑什麽自己明明熬了多少個夜晚還是在她之後。

林詩書在初中就是班裏的佼佼者，只不過她所在的初中並不是多好，讓她一直認為自己就是最好的。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只是進了一中的普通班，現在又讓她接受這樣的事實又談何容易。學生中總喜歡較勁，這方面不行就比另一個方面，明著比不夠還要暗暗比較，明明對方毫不在意，偏偏還要一爭高下。林詩書就是這樣，平日裏裝的毫不在意，私下裏巴不得顏笑言考砸。她的一兩句酸酸的話被大家附和幾句就過去了。

上課鈴響，笑言隨趙漂亮回班，樂可一整節課都安安靜靜，終於在下課時憋不住了：“你要走了？”

“誰說的？”

“別走……”

笑言心想，傳這麽快嗎，剛叫我去過辦公室就傳出來這消息。這姑娘這麽怕我走嗎？遲早要走的，還是離你遠點比較好，要不然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麽。

“好不好？”樂可的語氣已近乎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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