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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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香（一）
沈稚作為祁逍欽點入宮的嬪妃，自然是住進宮裏新修的院子裏，如此一來，又惹得一眾嬪妃不滿。
最是受寵的嬪妃李熏是世家大族李氏的嫡女。
李熏原本是想住進那間院子的，可祁逍說那間院子風水不好，便被祁逍用以新屋新人居之的理由給了沈稚住，又說會給李熏修一間新的院子，話落至此她才欣然同意甘願退居他處的。
倒也不是說非要住那間院子，只不過是李熏看在祁逍對自己多有些照拂，事事放在心上的份上，這才松口不談那些瑣事。
這也太小氣了罷，和陛下置氣，多有損清譽啊，落別人眼裏又免不了要被調侃幾句善妒了。李熏前去拜見沈稚的時候，竟被沈稚打出門外。
沈稚剛進宮來就被勒令關了禁閉，侍衛親自守在院門前，直說探望這事誰來都不好使。
沈稚渾然不覺祁逍用意，誰來都是一頓敲打。宮裏一片怨聲哀道，每日都有嬪妃跑到祁逍書房門前哭嚎這著什麽禍害如此，怎能入宮，祁逍聽了腦仁疼，也不知怎麽想的，竟然覺得沈稚不守規矩。
祁逍甚至沒說補償李熏的事。
新來的侍衛倒覺得是這些嬪妃無非是覺得最有受寵資格的李熏都陷入了這樣的尷尬的局面，自己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繼而聽了李熏的話，都去為其求情去了。
沈稚靠著火盆裏細微的火花勉強還存著一口氣，裹著毛衾的單薄的孤零零的身影在丫鬟的眼裏儼然一股落寞之感。
白色絨毛大衾緊緊貼在地上，沈稚眸光熹微，蠟黃的燭光搖曳，吹著沈稚的依舊泛光的修長青絲。
丫鬟紫荊勸了沈稚多次身體要緊，全落了耳。沈稚只是趴在那處茍且，靠一口氣活著，飯也不吃水也不喝，就好像是一個有氣的木偶一般。
丫鬟紫荊想不明白，為什麽沈稚明明可以靠著這張臉討好祁逍，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為什麽要這樣糟蹋自己，還動不動就大打出手……
紫荊提裙搬盆出門去，留下青苔看院。
沈稚忽而擡頭，看了看謹小慎微的丫鬟紫荊，嘴角擡了擡，用著一種極為淡漠的眼光掃了掃被關緊了的門，半響後，沈稚輕輕說:“現在是什麽時辰了，紫荊。”
丫鬟猝然擡頭：“婕妤，我在……”
可是自己不叫紫荊，叫青苔，莫非是婕妤分不清楚。
“回婕妤，奴婢是青苔。”
沈稚笑了笑，“紫荊楞著幹嘛呢，怎麽，這些什麽角色扮演都是小孩子家的把戲，你倒還當真了。”
沈稚:“罷了，我想吃些糕點，唔，百花糕，如何？會不會膩了些？”
“晚上不宜吃太多，而且婕妤您如今被關了禁閉，也吃不上……”
沈稚喃喃道:“是嗎……”
青苔趕忙說道:“我對不起婕妤，我該攔著婕妤的……”
沈稚笑了笑，“青苔，你不用道歉，我知道那李妃是不懷好意上門找茬的，我這脾氣不好，拖累你們了。”
丫鬟一臉吃驚，覺得婕妤開始說胡話了，迅速奔過去握住沈稚的手，看著她微微泛白的臉龐，還有滾燙的額頭，眼角輕抹的淚珠，落在火盆裏，吱啪一聲，叫丫鬟不由得大吃一驚。
“婕妤！你莫不是害病了？！”丫鬟有些怕，從床上抽下一毛毯，裹住了沈稚。
“青苔，你說，祁逍是不是又生氣了？兩情相悅才是相配首選的上上簽，不對嗎？”
丫鬟說著說著就奔出廂房，用力的撥打著這些掛起來的帷幕，心裏一邊擔心著沈稚的病，一邊說著這些物品礙事。
丫鬟奮力推開大門，“婕妤害病了！來人啊！來人！！”
一陣陣涼風吹過空蕩蕩的庭院，丫鬟等了半會兒才聽到那陣響亮的腳步聲。
——
傅昭昭吹了一口氣，拂過茶面，下一秒便看著案幾上擺著的幾封信。
“你家殿下又來信了？”
傅昭昭笑了笑，滿是不屑的神情。
丫鬟低眉道:“郡主可知，我家殿下給你吃下的那顆藥可是劇毒。如今殿下送那位故人進宮，您幫襯著點就是了，事後必定虧待不了您。”
“……”傅昭昭輕輕將茶杯擱置在桌，黛眉末端揚起，“你說一個故人？”
半響，傅昭昭半信半疑的問道:“莫非是楚貞玉，她還沒死？你家殿下當真用心。”看著丫鬟鎮定的模樣，心道果然如此。
真是蒼天有眼，祁逍活該。如果他知道待在他身邊的女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有情人，他又會作何感想？祁逍做的那些令人不解的事倒也慢慢推進了她和趙扉的關系貼近的事實。
好，當真是好，如此一來，兩把利刃必能把他殺個措手不及。
傅昭昭笑了笑，“你家殿下真是有手段，若不是他假死了，還沒這一出呢。只可惜，害死了最愛自己的有情人，祁逍也活該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楚貞玉也是，遇人不淑，活該。”
丫鬟鄭重道:“那就多謝郡主了，我家殿下特意說了，希望你肚子裏的孩子能夠平安出生。”
傅昭昭聞言不由得冷汗爬背，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趙扉的眼睛看得幹幹凈凈！
“呵呵，那真是多謝你家殿下了。”
這邊的傅昭昭倒是有幾分歡喜，可那邊的祁逍就不歡喜了。
侍衛把信遞給祁逍，“陛下您看，這是所謂陸氏二房通敵的證據，其下，查出來的是以前莫丞相的暗線。”
“嘶，陛下有什麽安排。”祁逍皺著眉頭把信看完了，繼而順手一抽，丟進了火盆裏，又憤憤道:
“如此緊要關頭，趙扉和莫丞相究竟有沒有來往？我這看著，卻並無關系，可若是沒有關系，那這些事又怎麽說明。”
祁逍:“莫非另有其人，趙扉那時可還太小了些。趙扉身邊有什麽舊臣老人麽？”
“尚且不知。”
陸氏通敵與否祁逍心知肚明，雖然莫丞相做得天衣無縫旁人也只道陸氏活該，但是已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就不得不讓步了。再說現今各處都事故頻發，也正是在大家族前積攢威望的好時候，免不了要生出些事端來。
沈稚拿命換來的一點安穩，怎能讓一些奸臣當道？
思慮至此，他預備屏退侍衛想自己待會兒的，快步疾行而來的另一位侍衛卻讓他一時半會又不得安寧。
“陛下，沈婕妤病了，您要去看看麽？”祁逍看著侍衛一臉惶恐的面龐，內心深處掙紮著說去看看，過會兒祁逍還是起身去了沈稚的住處。
祁逍伸手拂開月洞門的荊棘垂花枝，管不了手上被劃出的傷痕，迎著一片暗淡進了裏屋。
丫鬟青苔跪在門邊，向祁逍說了沈稚說的那些奇奇怪怪和平日裏不沾邊的話。
他看見一個氣息微弱的女人趴在地板上，左手捂住胸口，嘴裏輕飄飄的重覆著一個名字:
“阿嶠……”
“阿嶠……”
“我對不起你……”
……
祁逍單膝跪地其側，左手一攬把沈稚靠在了自己的左腿上，右手快速扯過沈稚掀翻的毛衾，穩穩當當的蓋在了沈稚的身上。
一滴淚花打在沈稚的微白的面龐上，迎著一聲聲“阿嶠”，祁逍慢慢哭了起來。
是無聲的哽咽，是浸透內心的思念，是回想數年的訣別詩。
祁逍抱著阿奴溫熱的身子，試圖用這樣的方式把她捂得更熱，看著眼眶微紅處的那顆淚痣，實在是說不出一個字，因為此時任何話語都太過無力。
“阿稚。”
“是我對不起你。你回來了，就別再離開了。”
“即便是你記不得我了，也沒關系。”
祁逍把沈稚攔腰抱起，看她軟弱無力的手臂垂了下去，仿佛內心裏有什麽被重擊一樣，沈重無比，壓抑得緊。
祁逍這行為讓青苔不由得一怔，呆呆的看著祁逍抱著沈稚離去匆匆趕到的貴妃也楞在了原地，祁逍一臉佛擋殺佛的神情讓過路人都嚇了一跳。
“……”
“！”
“叫醫官來！”
貴妃遠遠打望，氣得不行。明明是把沈稚扔進了這麽冷僻的院裏，怎麽好意思擺出一副這樣的神色來。
祁逍這樣大搖大擺的從東苑走回自己的院子裏，誰都看見了，李熏也不例外。這一次她親眼看到祁逍那樣急迫擔心的神情，驗證了心裏那個自己覺得不真實的事實。
李熏呵呵一笑，把剛剛準備好的茶水糕餅都扔在了地上，風吹過庭院，李熏身軀微微一抖，丫鬟趕忙握住李熏的手臂，看她開始苦笑起來，抖動的幅度越大，丫鬟越害怕。
李熏捂住自己的肚子，看著依舊平穩的小腹，她想起了自己給那些嬪妃送的避子湯了。
這是報應嗎？
這院子裏開始種常青樹的時候，自己還很青澀，甚至不敢親他，如今同房這麽久卻始終沒有個一兒半女，為什麽呢。
祁逍身強體壯，每次同房都能把自己折騰個半死，不像是不能行事的男人。可李熏心想，自己也不是什麽不孕的女人，事到如此，李熏已然清楚。
自己就是個被利用的蠢貨罷了。
為什麽自己得到祁逍獨寵卻沒有孩子？！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始終得不到那間屋子？
為什麽王府裏沒有那個女人的畫像？
為什麽要把所有與沈稚相關的人都送走且妥當安置？
為什麽！！！
李熏哭了，背對著那方屋子哭，心酸極了。
什麽獨寵，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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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作為祁逍欽點入宮的嬪妃，自然是住進宮裏新修的院子裏，如此一來，又惹得一眾嬪妃不滿。
最是受寵的嬪妃李熏是世家大族李氏的嫡女。
李熏原本是想住進那間院子的，可祁逍說那間院子風水不好，便被祁逍用以新屋新人居之的理由給了沈稚住，又說會給李熏修一間新的院子，話落至此她才欣然同意甘願退居他處的。
倒也不是說非要住那間院子，只不過是李熏看在祁逍對自己多有些照拂，事事放在心上的份上，這才松口不談那些瑣事。
這也太小氣了罷，和陛下置氣，多有損清譽啊，落別人眼裏又免不了要被調侃幾句善妒了。李熏前去拜見沈稚的時候，竟被沈稚打出門外。
沈稚剛進宮來就被勒令關了禁閉，侍衛親自守在院門前，直說探望這事誰來都不好使。
沈稚渾然不覺祁逍用意，誰來都是一頓敲打。宮裏一片怨聲哀道，每日都有嬪妃跑到祁逍書房門前哭嚎這著什麽禍害如此，怎能入宮，祁逍聽了腦仁疼，也不知怎麽想的，竟然覺得沈稚不守規矩。
祁逍甚至沒說補償李熏的事。
新來的侍衛倒覺得是這些嬪妃無非是覺得最有受寵資格的李熏都陷入了這樣的尷尬的局面，自己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繼而聽了李熏的話，都去為其求情去了。
沈稚靠著火盆裏細微的火花勉強還存著一口氣，裹著毛衾的單薄的孤零零的身影在丫鬟的眼裏儼然一股落寞之感。
白色絨毛大衾緊緊貼在地上，沈稚眸光熹微，蠟黃的燭光搖曳，吹著沈稚的依舊泛光的修長青絲。
丫鬟紫荊勸了沈稚多次身體要緊，全落了耳。沈稚只是趴在那處茍且，靠一口氣活著，飯也不吃水也不喝，就好像是一個有氣的木偶一般。
丫鬟紫荊想不明白，為什麽沈稚明明可以靠著這張臉討好祁逍，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為什麽要這樣糟蹋自己，還動不動就大打出手……
紫荊提裙搬盆出門去，留下青苔看院。
沈稚忽而擡頭，看了看謹小慎微的丫鬟紫荊，嘴角擡了擡，用著一種極為淡漠的眼光掃了掃被關緊了的門，半響後，沈稚輕輕說:“現在是什麽時辰了，紫荊。”
丫鬟猝然擡頭：“婕妤，我在……”
可是自己不叫紫荊，叫青苔，莫非是婕妤分不清楚。
“回婕妤，奴婢是青苔。”
沈稚笑了笑，“紫荊楞著幹嘛呢，怎麽，這些什麽角色扮演都是小孩子家的把戲，你倒還當真了。”
沈稚:“罷了，我想吃些糕點，唔，百花糕，如何？會不會膩了些？”
“晚上不宜吃太多，而且婕妤您如今被關了禁閉，也吃不上……”
沈稚喃喃道:“是嗎……”
青苔趕忙說道:“我對不起婕妤，我該攔著婕妤的……”
沈稚笑了笑，“青苔，你不用道歉，我知道那李妃是不懷好意上門找茬的，我這脾氣不好，拖累你們了。”
丫鬟一臉吃驚，覺得婕妤開始說胡話了，迅速奔過去握住沈稚的手，看著她微微泛白的臉龐，還有滾燙的額頭，眼角輕抹的淚珠，落在火盆裏，吱啪一聲，叫丫鬟不由得大吃一驚。
“婕妤！你莫不是害病了？！”丫鬟有些怕，從床上抽下一毛毯，裹住了沈稚。
“青苔，你說，祁逍是不是又生氣了？兩情相悅才是相配首選的上上簽，不對嗎？”
丫鬟說著說著就奔出廂房，用力的撥打著這些掛起來的帷幕，心裏一邊擔心著沈稚的病，一邊說著這些物品礙事。
丫鬟奮力推開大門，“婕妤害病了！來人啊！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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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昭昭吹了一口氣，拂過茶面，下一秒便看著案幾上擺著的幾封信。
“你家殿下又來信了？”
傅昭昭笑了笑，滿是不屑的神情。
丫鬟低眉道:“郡主可知，我家殿下給你吃下的那顆藥可是劇毒。如今殿下送那位故人進宮，您幫襯著點就是了，事後必定虧待不了您。”
“……”傅昭昭輕輕將茶杯擱置在桌，黛眉末端揚起，“你說一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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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當真是好，如此一來，兩把利刃必能把他殺個措手不及。
傅昭昭笑了笑，“你家殿下真是有手段，若不是他假死了，還沒這一出呢。只可惜，害死了最愛自己的有情人，祁逍也活該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楚貞玉也是，遇人不淑，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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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昭聞言不由得冷汗爬背，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趙扉的眼睛看得幹幹凈凈！
“呵呵，那真是多謝你家殿下了。”
這邊的傅昭昭倒是有幾分歡喜，可那邊的祁逍就不歡喜了。
侍衛把信遞給祁逍，“陛下您看，這是所謂陸氏二房通敵的證據，其下，查出來的是以前莫丞相的暗線。”
“嘶，陛下有什麽安排。”祁逍皺著眉頭把信看完了，繼而順手一抽，丟進了火盆裏，又憤憤道:
“如此緊要關頭，趙扉和莫丞相究竟有沒有來往？我這看著，卻並無關系，可若是沒有關系，那這些事又怎麽說明。”
祁逍:“莫非另有其人，趙扉那時可還太小了些。趙扉身邊有什麽舊臣老人麽？”
“尚且不知。”
陸氏通敵與否祁逍心知肚明，雖然莫丞相做得天衣無縫旁人也只道陸氏活該，但是已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就不得不讓步了。再說現今各處都事故頻發，也正是在大家族前積攢威望的好時候，免不了要生出些事端來。
沈稚拿命換來的一點安穩，怎能讓一些奸臣當道？
思慮至此，他預備屏退侍衛想自己待會兒的，快步疾行而來的另一位侍衛卻讓他一時半會又不得安寧。
“陛下，沈婕妤病了，您要去看看麽？”祁逍看著侍衛一臉惶恐的面龐，內心深處掙紮著說去看看，過會兒祁逍還是起身去了沈稚的住處。
祁逍伸手拂開月洞門的荊棘垂花枝，管不了手上被劃出的傷痕，迎著一片暗淡進了裏屋。
丫鬟青苔跪在門邊，向祁逍說了沈稚說的那些奇奇怪怪和平日裏不沾邊的話。
他看見一個氣息微弱的女人趴在地板上，左手捂住胸口，嘴裏輕飄飄的重覆著一個名字:
“阿嶠……”
“阿嶠……”
“我對不起你……”
……
祁逍單膝跪地其側，左手一攬把沈稚靠在了自己的左腿上，右手快速扯過沈稚掀翻的毛衾，穩穩當當的蓋在了沈稚的身上。
一滴淚花打在沈稚的微白的面龐上，迎著一聲聲“阿嶠”，祁逍慢慢哭了起來。
是無聲的哽咽，是浸透內心的思念，是回想數年的訣別詩。
祁逍抱著阿奴溫熱的身子，試圖用這樣的方式把她捂得更熱，看著眼眶微紅處的那顆淚痣，實在是說不出一個字，因為此時任何話語都太過無力。
“阿稚。”
“是我對不起你。你回來了，就別再離開了。”
“即便是你記不得我了，也沒關系。”
祁逍把沈稚攔腰抱起，看她軟弱無力的手臂垂了下去，仿佛內心裏有什麽被重擊一樣，沈重無比，壓抑得緊。
祁逍這行為讓青苔不由得一怔，呆呆的看著祁逍抱著沈稚離去匆匆趕到的貴妃也楞在了原地，祁逍一臉佛擋殺佛的神情讓過路人都嚇了一跳。
“……”
“！”
“叫醫官來！”
貴妃遠遠打望，氣得不行。明明是把沈稚扔進了這麽冷僻的院裏，怎麽好意思擺出一副這樣的神色來。
祁逍這樣大搖大擺的從東苑走回自己的院子裏，誰都看見了，李熏也不例外。這一次她親眼看到祁逍那樣急迫擔心的神情，驗證了心裏那個自己覺得不真實的事實。
李熏呵呵一笑，把剛剛準備好的茶水糕餅都扔在了地上，風吹過庭院，李熏身軀微微一抖，丫鬟趕忙握住李熏的手臂，看她開始苦笑起來，抖動的幅度越大，丫鬟越害怕。
李熏捂住自己的肚子，看著依舊平穩的小腹，她想起了自己給那些嬪妃送的避子湯了。
這是報應嗎？
這院子裏開始種常青樹的時候，自己還很青澀，甚至不敢親他，如今同房這麽久卻始終沒有個一兒半女，為什麽呢。
祁逍身強體壯，每次同房都能把自己折騰個半死，不像是不能行事的男人。可李熏心想，自己也不是什麽不孕的女人，事到如此，李熏已然清楚。
自己就是個被利用的蠢貨罷了。
為什麽自己得到祁逍獨寵卻沒有孩子？！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始終得不到那間屋子？
為什麽王府裏沒有那個女人的畫像？
為什麽要把所有與沈稚相關的人都送走且妥當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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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熏哭了，背對著那方屋子哭，心酸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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