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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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墻上的圓形時鐘無聲轉動，時鐘和分鐘再次重疊指向十二。
莊晚舟的嗓音狀態早已超出極限。
段業打了個哈欠，啪地一聲將臺本甩上操控臺，“哎，這聲音都聽不出是誰了。”
他轉向林導，“林導啊，優秀的配音演員應該也要懂得在錄音的過程中保護好自己的嗓子吧？這樣才能不耽誤進度啊。”
配音演員首先是個活人，換了誰被如此對待還能保持正常狀態那就是神。
好脾氣的林導不客氣地說：“段少配音導演的活幹的好不好我不知道，但可以考慮試試配音演員，若您按這種強度來錄，一定能HOLD住。”
關井研開門喊：“喲，過了十二點都第二天了，超工誤時加班費結了再說。”
錄音棚聘請的清潔工人粗魯地敲門，“你們還要多久啊？就剩你們這間了，別耽誤我下班成不成啊？”
林導和關井研是乙方，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和甲方撕破臉。
但只顧自己一畝三分田的清潔工可沒這麽多顧慮，誰耽誤他下班，他就找誰不痛快。
黑黢黢的一桶臟水已經提進控制室，就差把看不見本色的拖布放段業腳上了。
“嘿，註意你的態度，弄臟了我們段少的鞋你賠得起嗎！”高路沖清潔工大喊。
“我一打工的賠不起，你送我去公/安局啊？這之前是不是先要準守《勞動法》啊？”清潔工參加過維權，雖然不精通法律條款，但也能搬點法律名稱出來嚇唬人。
段業出手阻止了男秘書，“好吧，就到這裏吧，但今天錄的這些個亂七八糟的我都看不上眼，全部重錄！不然播出去遭到聽眾投訴，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段業推開門口的關井研，對莊晚舟說：“小莊老師，我想找你單獨談談。”
“不必了吧。”莊晚舟一句話都不想和段業說，“段少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沒事的話，我不認為我們沒有私交，所以也沒什麽可說。”
在工作上可以忍受，但超出工作，莊晚舟可就沒什麽耐性了。
“不好意思啊，段少，莊晚舟今晚上沒空，我有事找他，提前約好了！”關井研不讓段業纏著莊晚舟，或許現在段業說什麽，關井研都會唱反調。
魔鬼悻悻地離開了。
關井研打算送莊晚舟回家，被莊晚舟拒絕。
“太晚了，我打車回去。”莊晚舟聲音沙啞。
關井研罵了一句，“MD，欺人太甚，你什麽時候得罪過他？”
“不知道。”莊晚舟對段業沒有絲毫興趣，“希望段少爺的抽瘋只是一時興起，抽完這次能管到第二季結束。”
林導在沙發上坐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比他自己導戲都還累，“之前對咋們不是挺友好的嗎，又是送奶茶，又是送午餐的，這是怎麽了？”
“哼，抽瘋抽的！”關井研接著莊晚舟的話。
莊晚舟想不明白，自從上次拒絕簽約，他和段業之間已經說地很清楚了，這以後兩人幾乎沒有任何往來，那今天段業的所作所為又是為什麽呢？
“晚舟啊，今天後半段的錄音......”林導話沒說完。
“我知道，推倒重錄。”莊晚舟幹脆。
“嗯。”林導也有說不出的無奈。
“這幾天恐怕都錄不了了，後面確定了時間，再通知你們。”林導說，“只是，你的其他項目也要被耽誤了。”
莊晚舟看了看最近的錄制安排，還真得好好規劃規劃，不然麻煩大了。
他竭盡全力保持儀態，等上了出租車緊繃的雙腿才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本就不似往常的雙腿，還在棚裏活生生站立接近10個小時，除了嗓子啞了，體力也嚴重透支。
不知道段業什麽時候還會來這麽一出，莊晚舟閉目思忖，若還有下次，一定得想個應對辦法。
面對段業這種人想忍氣吞聲息事寧人根本不可能，大不了魚死網破，甚至對簿公堂也不是不可以。
但一想到，可能會連累劇組，連累許老師初中時代的第一部作品無疾而終，莊晚舟就腦袋疼。
夜間行車，行人車輛稀少，司機開得快，莊晚舟還沒來得及徹底合眼，就到了家。
明天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工了，得向幾個項目請假，莊晚舟編好短信，發了出去。
他看著許斐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反覆默讀，沈沈睡去。
第二天上午，許斐給莊晚舟發短信，未得到回覆，莊晚舟經常整場戲就是一上午，不方便回信息也是常有的事，許斐一直耐心等著。
上午十點左右，許斐收到小宋發來的錄制調整安排，之前的安排被後移了三天，他掃過內容，怎麽和昨天的內容有重疊？
他回憶起莊晚舟說昨晚錄制順利，還要趕工，怎麽越趕越倒退？那只有一種可能，莊晚舟撒了謊。
臨近中午，打給莊晚舟提示關機，許斐才隱隱有些擔心。
兩人的工作地點近，雖然莊晚舟不一定在公司的棚裏，但去問問也許能問出點什麽情況。
關井研昨天跟著遭殃，錄到一半嗓子冒煙，在休息室裏吃潤喉糖。
“咚咚。”休息室的門敞開，來人還是禮貌地敲了敲。
“許斐？”關井研把嘴裏還剩半顆的糖直接吞了，又改口：“許老師。”
“你好。”許斐微微點頭，“莊晚舟今天在公司嗎？”
關井研停頓數秒，“哦，不在。”
“打擾了。”許斐準備轉身離去，只能開車去家裏看看了。
許斐既然找到公司來了，昨晚發生的一切莊晚舟應該沒有告訴他，可能是不想讓許斐擔心，但......
關井研心一橫，叫住許斐，“那個，許老師，能請你喝杯咖啡嗎？”
“抱歉，下次吧。”許斐著急找人。
“晚舟請假了，應該在家。”關井研說，“我就是想和你說說他的事。”
許斐停下腳步，莊晚舟昨天的戲和關井研一起，他應該知道內情，“好。去樓下的廣場吧，我請你。”
“誰請都一樣。”關井研抓起外套和許斐下樓。
咖啡廳裏進進出出的外賣騎手不斷，堂食的客人反而不多。
店員放下一張黃色格子的小布墊子，再將水晶咖啡杯疊上去。離開時在許斐臉上停留數秒，紅著臉離開。
“關老師和小晚是什麽時候認識的？”許斐的指腹在凹凸不平的格子布上摩挲，開啟談話。
“在許老師面前我可不敢自稱老師，您叫我關井研，或者小關吧。”關井研喝了一口咖啡，溫溫熱熱的潤嗓。
“是合作《破羽行》廣播劇的時候，雖然大家都是這個圈子的，但沒合作過之前完全不認識。說起來，剛認識的時候，晚舟還叫我哥，現在熟了，就直呼其名了。”
“你們挺有魄力的，年紀輕輕能自己開公司。”許斐讚許。
三個合夥人天不靠地不靠能拉扯出一個新公司來實屬不易，一成立就拉了活，雖然這個活兒被許斐發現了，還讓莊晚舟吃了點苦頭。
當然，一旦變成兩個之間的事也就不是苦頭，而可以稱之為情/趣。
關井研無奈一笑，奧白的苦澀在口中蔓延開來，“我們哪是有什麽魄力，是迫不得已！”
許斐感興趣地點點頭，請關井研繼續。
“我之前在的一家公司叫餘音傳媒，資源不錯，老板人也好，同事們相親相愛，因為《破羽行》的關系覺得晚舟業務不錯，又還沒簽公司就想著，介紹他來餘音傳媒。”
許斐倒推了時間，估計關井研給莊晚舟介紹公司的時候，自己還覺得莊晚舟是個愛走捷徑的小朋友。
“我原公司的老板挺中意晚舟的，本來一切都談妥了，正準備簽約，誰知老板忽遇車禍，公司忽然被查。”關井研腦海中浮現出青青姐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心裏不是滋味。
“車禍？被查？”
“嗯。還真應了那句福不雙至，禍不單行，真是蹊蹺！”關井研說。
“你們老板人如何了，公司呢？”許斐問。
“老板大腦積壓了血塊，之前做了手術，但人還沒醒，我們擔心她可能......”植物人三個字怎麽都和可愛豁達的青青姐扯不上關系，關井研沒說出口。“公司被查封調查，還沒出結果。”
“抱歉，提起了你的傷心事。”許斐岔開話題：“現在為霜文化運行的還好嗎？”
這個問題許斐是可以問莊晚舟的，但莊晚舟不一定會說實話，若真遇上什麽難題，估計還會笑著回答一切正常。
“現在還好，對於剛剛起步的公司來說，我們已經算超出預期了。”關井研曾經還企圖讓莊晚舟犧牲色相向眼前這個人拉資源呢，有困難自然不會藏著。
“嗯。我和小晚的關系想必你已經知道了，以後若是遇到什麽困難，你可以直接來找我。”許斐看著窗往外，天空烏雲滿布。
許斐收回目光，對上關井研的眼睛，“所以，你是想和我談小晚的什麽事。”
關井研在心裏打了下腹稿，將昨日莊晚舟的遭遇告訴了許斐。
“許老師，我估計晚舟是不想讓你擔心，所以才沒說。”關井研推測。
“他的確沒告訴我，還說你們昨天錄制的很順利。”許斐將手中的水晶玻璃杯緊握，指關節泛起了白。
“我記得《破羽行》之前的甲方並不是段業？”許斐說。
“嗯，聽說之前的甲方出了點問題，段業接的手。”關井研也是道聽途說，解釋不清楚。
“段業之前有沒有單獨找過莊晚舟？”許斐問。
在關井研提起段業的時候，他以為許斐不認識這個人，還試著給許斐科普這個地產行業的花花公子，不料卻被許斐打斷，讓他省去這些荒誕的事跡，接著說重點。
許斐再次提及段業的時候，直呼其名，那感覺像是早就知道對方。
關井研回想了一下，“具體找沒找過，晚舟沒說，但我覺得應該是單獨有過接觸的。”
“為什麽這麽認為？”
“錄第一季的時候，段業的態度截然不同，殷勤得很，我聽說是想自己搞配音公司，想簽晚舟來著，但是晚舟沒同意。過了一段時間段業似乎就放棄了，便再也沒出現過。”
“他想簽莊晚舟？”這事他從未聽莊晚舟提過，也許莊晚舟也沒在意過。
“嗯。”
和關井研聊天都是些碎片，但許斐卻異常敏銳，“段業想簽小晚的那段時間，小晚是不是正在和你原公司接洽簽約的事？”
關井研思考一陣，“嗯！應該就是那段時間。”
許斐的問題問得蹊蹺，似乎在暗示這兩間事情有關聯，關井研聽出其中意思，“許老師的意思是，餘音傳媒的事可能和段業有關？”
關井研聽聞過段業的那些惡劣事跡，但這件事已經觸及法律底線，作為一個正常的人是很難想象的。
甲方無端被更換，正要簽約的公司忽遇橫禍，這怎麽看都像極了段氏的手筆，還是自己太粗心了，讓莊晚舟暴露在危險中這麽久。
許斐不願更多的人卷進來，放下捂杯子的手，語氣柔和，“我只是隨便問問。”
“哦。”關井研差點顛覆三觀。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許斐說。
關井研搖頭，“我是晚舟的朋友，現在我們還是合夥人，昨天受了委屈，我怕他難受。”
“嗯，放心吧，我不會讓他難過的。”許斐起身，“這次我請了，就當謝謝你的直言相告。”
若不是還得搞清楚一些問題，關井研說完莊晚舟的情況時，許斐就會忍不住飛車出現在莊晚舟家裏了。
剛跨出咖啡館，許斐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餵，哪位？”
對方沒有自報家門，“許大作家，我現在在你的工作室，想和你談談。”
許斐一怔。
他還沒去找段業算賬，段業倒自己找上門來了。
“好。”許斐冷冷道，“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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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墻上的圓形時鐘無聲轉動，時鐘和分鐘再次重疊指向十二。
莊晚舟的嗓音狀態早已超出極限。
段業打了個哈欠，啪地一聲將臺本甩上操控臺，“哎，這聲音都聽不出是誰了。”
他轉向林導，“林導啊，優秀的配音演員應該也要懂得在錄音的過程中保護好自己的嗓子吧？這樣才能不耽誤進度啊。”
配音演員首先是個活人，換了誰被如此對待還能保持正常狀態那就是神。
好脾氣的林導不客氣地說：“段少配音導演的活幹的好不好我不知道，但可以考慮試試配音演員，若您按這種強度來錄，一定能HOLD住。”
關井研開門喊：“喲，過了十二點都第二天了，超工誤時加班費結了再說。”
錄音棚聘請的清潔工人粗魯地敲門，“你們還要多久啊？就剩你們這間了，別耽誤我下班成不成啊？”
林導和關井研是乙方，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和甲方撕破臉。
但只顧自己一畝三分田的清潔工可沒這麽多顧慮，誰耽誤他下班，他就找誰不痛快。
黑黢黢的一桶臟水已經提進控制室，就差把看不見本色的拖布放段業腳上了。
“嘿，註意你的態度，弄臟了我們段少的鞋你賠得起嗎！”高路沖清潔工大喊。
“我一打工的賠不起，你送我去公/安局啊？這之前是不是先要準守《勞動法》啊？”清潔工參加過維權，雖然不精通法律條款，但也能搬點法律名稱出來嚇唬人。
段業出手阻止了男秘書，“好吧，就到這裏吧，但今天錄的這些個亂七八糟的我都看不上眼，全部重錄！不然播出去遭到聽眾投訴，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段業推開門口的關井研，對莊晚舟說：“小莊老師，我想找你單獨談談。”
“不必了吧。”莊晚舟一句話都不想和段業說，“段少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沒事的話，我不認為我們沒有私交，所以也沒什麽可說。”
在工作上可以忍受，但超出工作，莊晚舟可就沒什麽耐性了。
“不好意思啊，段少，莊晚舟今晚上沒空，我有事找他，提前約好了！”關井研不讓段業纏著莊晚舟，或許現在段業說什麽，關井研都會唱反調。
魔鬼悻悻地離開了。
關井研打算送莊晚舟回家，被莊晚舟拒絕。
“太晚了，我打車回去。”莊晚舟聲音沙啞。
關井研罵了一句，“MD，欺人太甚，你什麽時候得罪過他？”
“不知道。”莊晚舟對段業沒有絲毫興趣，“希望段少爺的抽瘋只是一時興起，抽完這次能管到第二季結束。”
林導在沙發上坐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比他自己導戲都還累，“之前對咋們不是挺友好的嗎，又是送奶茶，又是送午餐的，這是怎麽了？”
“哼，抽瘋抽的！”關井研接著莊晚舟的話。
莊晚舟想不明白，自從上次拒絕簽約，他和段業之間已經說地很清楚了，這以後兩人幾乎沒有任何往來，那今天段業的所作所為又是為什麽呢？
“晚舟啊，今天後半段的錄音......”林導話沒說完。
“我知道，推倒重錄。”莊晚舟幹脆。
“嗯。”林導也有說不出的無奈。
“這幾天恐怕都錄不了了，後面確定了時間，再通知你們。”林導說，“只是，你的其他項目也要被耽誤了。”
莊晚舟看了看最近的錄制安排，還真得好好規劃規劃，不然麻煩大了。
他竭盡全力保持儀態，等上了出租車緊繃的雙腿才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本就不似往常的雙腿，還在棚裏活生生站立接近10個小時，除了嗓子啞了，體力也嚴重透支。
不知道段業什麽時候還會來這麽一出，莊晚舟閉目思忖，若還有下次，一定得想個應對辦法。
面對段業這種人想忍氣吞聲息事寧人根本不可能，大不了魚死網破，甚至對簿公堂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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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行車，行人車輛稀少，司機開得快，莊晚舟還沒來得及徹底合眼，就到了家。
明天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工了，得向幾個項目請假，莊晚舟編好短信，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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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許斐給莊晚舟發短信，未得到回覆，莊晚舟經常整場戲就是一上午，不方便回信息也是常有的事，許斐一直耐心等著。
上午十點左右，許斐收到小宋發來的錄制調整安排，之前的安排被後移了三天，他掃過內容，怎麽和昨天的內容有重疊？
他回憶起莊晚舟說昨晚錄制順利，還要趕工，怎麽越趕越倒退？那只有一種可能，莊晚舟撒了謊。
臨近中午，打給莊晚舟提示關機，許斐才隱隱有些擔心。
兩人的工作地點近，雖然莊晚舟不一定在公司的棚裏，但去問問也許能問出點什麽情況。
關井研昨天跟著遭殃，錄到一半嗓子冒煙，在休息室裏吃潤喉糖。
“咚咚。”休息室的門敞開，來人還是禮貌地敲了敲。
“許斐？”關井研把嘴裏還剩半顆的糖直接吞了，又改口：“許老師。”
“你好。”許斐微微點頭，“莊晚舟今天在公司嗎？”
關井研停頓數秒，“哦，不在。”
“打擾了。”許斐準備轉身離去，只能開車去家裏看看了。
許斐既然找到公司來了，昨晚發生的一切莊晚舟應該沒有告訴他，可能是不想讓許斐擔心，但......
關井研心一橫，叫住許斐，“那個，許老師，能請你喝杯咖啡嗎？”
“抱歉，下次吧。”許斐著急找人。
“晚舟請假了，應該在家。”關井研說，“我就是想和你說說他的事。”
許斐停下腳步，莊晚舟昨天的戲和關井研一起，他應該知道內情，“好。去樓下的廣場吧，我請你。”
“誰請都一樣。”關井研抓起外套和許斐下樓。
咖啡廳裏進進出出的外賣騎手不斷，堂食的客人反而不多。
店員放下一張黃色格子的小布墊子，再將水晶咖啡杯疊上去。離開時在許斐臉上停留數秒，紅著臉離開。
“關老師和小晚是什麽時候認識的？”許斐的指腹在凹凸不平的格子布上摩挲，開啟談話。
“在許老師面前我可不敢自稱老師，您叫我關井研，或者小關吧。”關井研喝了一口咖啡，溫溫熱熱的潤嗓。
“是合作《破羽行》廣播劇的時候，雖然大家都是這個圈子的，但沒合作過之前完全不認識。說起來，剛認識的時候，晚舟還叫我哥，現在熟了，就直呼其名了。”
“你們挺有魄力的，年紀輕輕能自己開公司。”許斐讚許。
三個合夥人天不靠地不靠能拉扯出一個新公司來實屬不易，一成立就拉了活，雖然這個活兒被許斐發現了，還讓莊晚舟吃了點苦頭。
當然，一旦變成兩個之間的事也就不是苦頭，而可以稱之為情/趣。
關井研無奈一笑，奧白的苦澀在口中蔓延開來，“我們哪是有什麽魄力，是迫不得已！”
許斐感興趣地點點頭，請關井研繼續。
“我之前在的一家公司叫餘音傳媒，資源不錯，老板人也好，同事們相親相愛，因為《破羽行》的關系覺得晚舟業務不錯，又還沒簽公司就想著，介紹他來餘音傳媒。”
許斐倒推了時間，估計關井研給莊晚舟介紹公司的時候，自己還覺得莊晚舟是個愛走捷徑的小朋友。
“我原公司的老板挺中意晚舟的，本來一切都談妥了，正準備簽約，誰知老板忽遇車禍，公司忽然被查。”關井研腦海中浮現出青青姐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心裏不是滋味。
“車禍？被查？”
“嗯。還真應了那句福不雙至，禍不單行，真是蹊蹺！”關井研說。
“你們老板人如何了，公司呢？”許斐問。
“老板大腦積壓了血塊，之前做了手術，但人還沒醒，我們擔心她可能......”植物人三個字怎麽都和可愛豁達的青青姐扯不上關系，關井研沒說出口。“公司被查封調查，還沒出結果。”
“抱歉，提起了你的傷心事。”許斐岔開話題：“現在為霜文化運行的還好嗎？”
這個問題許斐是可以問莊晚舟的，但莊晚舟不一定會說實話，若真遇上什麽難題，估計還會笑著回答一切正常。
“現在還好，對於剛剛起步的公司來說，我們已經算超出預期了。”關井研曾經還企圖讓莊晚舟犧牲色相向眼前這個人拉資源呢，有困難自然不會藏著。
“嗯。我和小晚的關系想必你已經知道了，以後若是遇到什麽困難，你可以直接來找我。”許斐看著窗往外，天空烏雲滿布。
許斐收回目光，對上關井研的眼睛，“所以，你是想和我談小晚的什麽事。”
關井研在心裏打了下腹稿，將昨日莊晚舟的遭遇告訴了許斐。
“許老師，我估計晚舟是不想讓你擔心，所以才沒說。”關井研推測。
“他的確沒告訴我，還說你們昨天錄制的很順利。”許斐將手中的水晶玻璃杯緊握，指關節泛起了白。
“我記得《破羽行》之前的甲方並不是段業？”許斐說。
“嗯，聽說之前的甲方出了點問題，段業接的手。”關井研也是道聽途說，解釋不清楚。
“段業之前有沒有單獨找過莊晚舟？”許斐問。
在關井研提起段業的時候，他以為許斐不認識這個人，還試著給許斐科普這個地產行業的花花公子，不料卻被許斐打斷，讓他省去這些荒誕的事跡，接著說重點。
許斐再次提及段業的時候，直呼其名，那感覺像是早就知道對方。
關井研回想了一下，“具體找沒找過，晚舟沒說，但我覺得應該是單獨有過接觸的。”
“為什麽這麽認為？”
“錄第一季的時候，段業的態度截然不同，殷勤得很，我聽說是想自己搞配音公司，想簽晚舟來著，但是晚舟沒同意。過了一段時間段業似乎就放棄了，便再也沒出現過。”
“他想簽莊晚舟？”這事他從未聽莊晚舟提過，也許莊晚舟也沒在意過。
“嗯。”
和關井研聊天都是些碎片，但許斐卻異常敏銳，“段業想簽小晚的那段時間，小晚是不是正在和你原公司接洽簽約的事？”
關井研思考一陣，“嗯！應該就是那段時間。”
許斐的問題問得蹊蹺，似乎在暗示這兩間事情有關聯，關井研聽出其中意思，“許老師的意思是，餘音傳媒的事可能和段業有關？”
關井研聽聞過段業的那些惡劣事跡，但這件事已經觸及法律底線，作為一個正常的人是很難想象的。
甲方無端被更換，正要簽約的公司忽遇橫禍，這怎麽看都像極了段氏的手筆，還是自己太粗心了，讓莊晚舟暴露在危險中這麽久。
許斐不願更多的人卷進來，放下捂杯子的手，語氣柔和，“我只是隨便問問。”
“哦。”關井研差點顛覆三觀。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許斐說。
關井研搖頭，“我是晚舟的朋友，現在我們還是合夥人，昨天受了委屈，我怕他難受。”
“嗯，放心吧，我不會讓他難過的。”許斐起身，“這次我請了，就當謝謝你的直言相告。”
若不是還得搞清楚一些問題，關井研說完莊晚舟的情況時，許斐就會忍不住飛車出現在莊晚舟家裏了。
剛跨出咖啡館，許斐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餵，哪位？”
對方沒有自報家門，“許大作家，我現在在你的工作室，想和你談談。”
許斐一怔。
他還沒去找段業算賬，段業倒自己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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