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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晚再開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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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晚再開遠些

等莊晚舟再次睜開眼睛,已接近正午十二點。

他似乎忘了自己的身體狀況,猛然起身,只覺一股疼痛席卷全身。

可他顧不得這麽多。

今天上午有《破羽行》第二季第一期的錄制工作,現在已經晚了足足兩個多小時,從許斐的輝園過去,估計那邊連午飯都吃完了。

他掀開被子,白皙的身體上,密密麻麻鑲嵌著昨晚親密的紅痕,場面過於觸目,迫使他縮回去裹緊薄薄的涼被。

裹好被子,莊晚舟艱難下地,光腳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絲絨窗簾,接近正午的陽光“刷”地撲進來。

許斐聽見臥室的動靜,提著莊晚舟落在車裏的行李箱上樓。

“箱子拿上來了,看看有什麽用得上的。”許斐微微喘著氣。

莊晚舟道了一聲謝,像是一條行走的毛巾卷跪在箱子一側急速翻找,“今早有錄音,我睡過了。”

“是《破羽行》嗎?”

對了,許老師兼任編劇,小宋一定也給他發了錄制安排表,“你知道也不叫醒我?”

許斐倚上臥室門框,盯著著急忙慌的莊晚舟,不緊不慢地說:“不用著急,我昨晚幫你給林導請了半天假。”

莊晚舟停下瘋狂的翻找。

“嗯,你都遲到一上午了,也沒見劇組給你打電話不是?”許斐指了指莊晚舟的手機。

莊晚舟拿過手機,沒有電話、沒有短信,只有鎖屏上一分一秒轉動的時鐘。

“吃完東西,我送你去。”許斐說。

“嗯。”莊晚舟將行李箱翻了個地朝天,帶去的都是牛仔褲,可是,今天穿牛仔褲估計夠嗆。

“怎麽了?不舒服?”見莊晚舟僵著不動,許斐走近摸了摸莊晚舟額頭,怕他發燒。

“不是這裏不舒服。”莊晚舟感慨許斐驚人的體力,車裏不夠還要在家裏,一次不夠還兩次!“是,是......”

莊晚舟說不出口,許斐順著莊晚舟的眼神望下去,懂了。

他記起了什麽,讓莊晚舟別急,從衣櫃裏取出一個袋子,“穿這條吧。”

“連這都準備了?”

許斐擡起雙手,一副“別冤枉純情作家”的做派,他朝紙袋擡了擡頭,示意莊晚舟打開來看。

這是,臺風天那晚莊晚舟沾了血、淋了雨的T恤和運動褲!

許斐不僅沒扔,還洗幹凈了一直留到現在。

“你幫我洗幹凈了,一直留著?”莊晚舟驚喜交加。

“嗯。”許斐點頭,“我當時就想著,若是有一天小朋友來家裏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說來說去還是不懷好意!

他又用卑微的語氣道:“若是我和小朋友的關系止步於作者和配音演員,那我就自己留著,做個紀念。”

莊晚舟的聲討卡在喉嚨裏發不出來,袋子放進許斐的櫃子裏太久,沾染了對方的味道。

莊晚舟嗅了嗅,一頭紮進許斐懷裏。

“你這是,在撒嬌?”許斐被忽然闖入的腦袋撞了一下,身子微微一震。

莊晚舟沒否認,淺淺點頭。

“那我幫你換上。”

“嗯。”

吃過午飯,許斐將莊晚舟送至老房子錄音棚樓下,“收工了我來接你。”

“好。”

幾個月不見,林導換了個新發型,精神更加抖擻,見著莊晚舟熱情打招呼。

莊晚舟則一臉不好意思,就請假的事道歉。

“沒關系,我們把上下午的戲作了對調,反正井研一天都在,也沒誤什麽事。”林導說。

關井研在錄音室透過監控窗向莊晚舟招手。

“哦,對了,我還沒恭喜你呢。”林導滿臉笑意。

“恭喜什麽?”

“一是你和井研拐帶了老房子錄音棚的呆毛錄音師成立新公司的事,二是你試中了《圓桌演員》的男三號。”

莊晚舟抓抓後腦勺,“謝謝林導,也不能說是拐帶,只能說是有緣分。”

真是緣分,誰叫莊晚舟和關井研暢談未來的時候總能被呆毛撞見呢。

“李黛導演把你的情況都給我說了,表現得不錯,你是我介紹的,我都覺得臉上有光。”林導一臉自豪。

莊晚舟重重點頭,“多謝林導的栽培,我一定好好努力。”

“嗯嗯嗯。”林導打心眼裏替莊晚舟高興。

錄音室裏的關井研把自己的部分錄完,通過耳麥喊話莊晚舟。

莊晚舟接了杯溫水,拖著控制室裏的圓形坐墊進了錄音室。

“喲,出了一趟差回來,還變嬌氣了?”關井研指的是坐墊。

“哦,見這個坐墊挺可愛的就拿進來試試。”莊晚舟糊弄合夥人,“用著好的話,也給我們棚裏配幾個。”

關井研若有所思,竄進控制室又取來一個墊在自己椅子上,“嗯,好像也不錯。”

莊晚舟傻笑,“呵呵呵,是吧。”

也許是和關井研從陌生人變成了搭檔,又從搭檔變成了合夥人,熟人熟事工作省力。

也許是昨晚在許斐的攻勢下“破了戒”,還在這個人的威逼利誘之下,把該嘗試的不該嘗試的哼哼聲都嘗試了個遍,這場討聽眾歡心的重頭大戲錄制的格外順暢。

兩人跟著提詞屏幕的移動,找準對接點,幾乎是一條過。

再者,上頭卡得嚴,“吃手”的戲份錄多了也播不了。

出了錄音室,林導和莊晚舟繼續閑聊。

“不錯,幾個月不見,晚舟進步不小啊,怪不得李導也讚不絕口。”林導欣慰地拍了拍莊晚舟肩膀,“當然,也得益於昨晚的學習,你和許老師一夜辛苦了。”

一口水,嗆得莊晚舟漲紅了臉,眼淚直流。

昨晚的學習?一夜辛苦?

許老師昨夜的蠱惑,修長的指節,耳邊的呢喃,有力的臂膀又一次侵蝕莊晚舟的大腦。

不行,得趕快剎車!

還好,林導的碎碎念,如同遙遠佛門中敲響的金鐘,讓迷失的俗家弟子及時返航。

“怎麽了?別不好意思,你們昨晚幹的事,許老師都告訴我了,年輕人勇於探索沒有錯!”

不愧是大導演,“探索”二字用得相當精妙!?

“許、許老師都告訴您了?”莊晚舟手忙腳亂收拾被噴濕的臺面。

“是啊。這有什麽?我年輕那會兒,比這還瘋狂,一連搞好幾個通宵呢!”

好幾個通宵?林導,這是可以隨便拿出來炫耀的東西嗎?莊晚舟開始懷疑人生。

林導沒有關註莊晚舟即將失控的表情:“只是呢,還是要註意身體,別學我,年輕的時候不知節制,年紀大了就開始為青春的狂放買單。”

“許,許老師都和您說什麽了?”莊晚舟硬著頭皮戰戰兢兢地問。

死也要死個明白。

“說你們討論劇情,討論人物心理到淩晨,他擔心你上午狀態不好,就幫你請了半天假。”

真相大白,莊晚舟一身冷汗。

“你看,一晚上的努力還是很有成效嘛,今天的戲都是條條過。”林導語重心長,“晚舟啊,放謙虛一點,回頭啊,要好好感謝一下人家許老師。”

是啊,之前錄個這種戲都要做半天的心理建設,今天似乎太過順利。

莊晚舟慌神,許斐又在幫他?還是占著欺負的實,得了幫他的名?

想想都生氣,還要感謝許斐不成?

“那個,林導,我出去一趟。”心裏不爽,但行動卻很誠實地反映出是賭氣多一點還是感激多一點,還是,二者都變成了一種不可說的想念。

“去哪兒啊?”林導看著冒冒失失的莊晚舟。

“打個電話,感謝一下昨夜幫我對戲的人。”

許斐正在開會,討論新稿子的選題。

會議桌上手機忽然振動,鈴聲由小漸大:“許老師,你的寶貝來電話啦,還不接嗎?”

正在發言的編輯一驚,忘了下一句發言內容。

會議室的與會人員噤若寒蟬,齊刷刷盯著許斐手邊“說話”的手機。

許斐也遲疑數秒,確認是自己的手機。

他輕噗一笑,翻過倒扣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小晚來電。

“會議暫停一下,我接個電話。”許斐推開座椅往門外走,任由這個第一次響起的電話鈴聲用再也熟悉不過的語言重覆:“許老師,你的寶貝來電話啦,還不接嗎......”

望著許斐遠去的背影,員工們竊竊私語。

“你的寶貝來電話啦?這是個什麽電話鈴聲?”

“老大才換的?”

“這個聲音怎麽這麽熟悉?”

“好像我的年下小奶狗男友!”

“你們每天玩那游戲玩魔怔了吧?”

“就是因為天天聽,才覺得像啊!”

關上辦公室的門,許斐將那些噪音擋在門外,劃開接聽鍵。

“有沒有驚喜啊?”莊晚舟在電話那頭開口問。

“嗯。挺驚喜的。”許斐取下金絲半框眼鏡,揉了揉眉心,微笑著說:“所以昨晚你說用我電話玩游戲,是為了設置我的電話鈴聲?”

“也不全是,我確實也進了一下游戲,只是順便做了點別的。”莊晚舟又一次重申,“但是你的信息、電話記錄我可都沒偷看啊。”

“哦,只是今天的驚喜有點大。剛剛正在開會,這個特別的新鈴聲被參會的員工都聽見了。”

什麽!莊晚舟感到了深深的社死。

“下午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許斐聲音溫柔。

“還好,今天的錄制也很順利。”

“哦。今天是船戲,很順利......”許斐誇張地哦了一聲。

“那個,所以專程致電感謝許老師。”莊晚舟聽出了許斐的意思忙說。

“怎麽感謝?口頭的不夠。”許斐說,“今晚想再坐一次嗎?”

“坐什麽?”

“船。”許斐吐出一個字。

莊晚舟羞紅了臉,心裏想著拒絕,但話到嘴邊卻南轅北轍,小聲回答:“可,可以。”

“連續坐船,不怕暈嗎?”許婓煞有介事地問。

明明是這個人邀請的,還問暈不暈?

“不怕,開船的師傅技術好,再說,坐船這種事,坐著坐著就不暈了......”

此話一出,莊晚舟不禁感嘆:一夜時間,怎麽自己就像變了一個人?

“嗯,是這個道理。”許斐壓低聲音,“那今晚再開遠些。”

莊晚舟很快便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輝園秋涼。

呼出淡淡白霧的許斐又一次瞟向床頭的黑色音響,“小晚......”

莊晚舟慌忙用手掌堵住他的嘴,“今晚不許再錄!”

許斐抓過莊晚舟的手腕,哄道:“放心,今晚不錄。”

“你發誓!”許斐一副壞笑,完全就是不可信的樣子,莊晚舟要他發誓。

“好,我發誓。”許斐義正言辭。

莊晚舟半信半疑,緩緩撤離手掌,用眼神繼續監視,若從這個人嘴裏蹦出什麽禁語就立馬堵上。

只聽許斐說:“小晚,播放昨晚的錄音。”

什麽?!

“昨晚是學習,今晚來驗收成果。”音響裏嗚嗚的纏綿聲騰起了整屋的綺麗,“讓我聽聽,哪個小晚更厲害......”

許斐不顧莊晚舟反對,雙雙摔進松軟的床凹。

……

“小晚除了換了我的鈴聲,還換了什麽?”許斐親吻莊晚舟的耳廓,低喃。

“你發現了?”莊晚舟意/亂/情/迷,“喜歡嗎?”

“喜歡。”

許斐白天導航去城郊的報社,是莊晚舟的聲音為他一路導航,還不忘提醒許斐註意行車安全。

白天駕車要註意安全,晚上的可就不一定了。

許斐沙啞著嗓音:“又是AI,又是來電鈴聲,又是導航語音,怎麽想到給我這麽多驚喜?”

“嗯,嗯嗚......”莊晚舟思緒渙散,渾身酥麻的電流讓他的語言斷斷續續,“我,我想,給許老師一個配音演員所有的浪漫。”

黑暗中,許斐也回饋了莊晚舟一夜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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