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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又遇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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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又遇見他了

取過藥,許斐撥通了秦叔的電話:“秦叔,我這邊結束了,麻煩您將車開到門診大樓出口來。”

剛講完,一名紗布纏著半邊眼睛的小男孩橫沖出來,撞進了許斐懷裏。

許斐的電話和剛剛取出的藥盒散落一地。

小男孩“嗷”一聲,捂住眼睛跌撞後退。

“自己撞到了頭,還好意思嗷嗷叫呢?”內容責備,語氣卻極其溫柔,許斐蹲下,笑瞇瞇的臉龐映進小男孩另一只沒有包紮的眼眸。

男孩楞住,判斷不出這個大哥哥是喜是怒,不敢說話,只敢小聲哼哼。

許斐輕輕拉開小男孩捂住眼睛的手,“我看看,嗯,沒有問題。不許哼哼,男子漢堅強一點。”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男孩的母親趕上來致歉,“小孩子愛動,包著一只眼睛都不消停,撞到您了不好意思啊。”

“不礙事。”許斐說。

年輕媽媽將散落一地的藥盒重新裝進口袋,先許斐一步,撿起地上的手機,連同藥袋一起遞回到他手中,“您看看,手機摔壞沒有。”

許斐接過,直接揣進了褲兜,“醫院人多,以後請多加註意。”

說完朝小男孩淡淡一笑,向出口走去。

取藥的人太多,莊晚舟在等候區的椅子上玩起了消消樂。

“哇,用這個炸彈!”莊晚舟玩地專註,未察覺身邊多了一個觀戰的小朋友。

莊晚舟扭過頭,電子產品對於小朋友的吸引力真是不容小覷啊,包著半只眼睛呢,還看地津津有味。

“才在出口那邊撞了人,還不老實?”一旁的媽媽也坐上休息椅,一把將小男孩按進座位,強行要求他乖乖坐好,“沒看見那位叔叔手上也包著傷口呢?還好人家沒有追究你的調皮。”

年輕媽媽取出一瓶酸奶遞給小男孩,用食物安撫他躁動的情緒。

莊晚舟笑著搖頭,潛意識朝出口的方向瞟了一眼,繼續游戲。

等等,那個黑色背影......

他又一次擡頭,尋找剛剛一閃而過的黑色身影。

那個黑色的瘦高身影繞出拐角,消失的瞬間,莊晚舟分明看見那人左手腕上白色的紗布條。

“176號,樊大星。”第五取藥口呼叫樊大星的名字,“176號,樊大星。”

莊晚舟遲疑一瞬,抓起雙肩包朝出口的方向追去。

出口外,陽光刺眼,室內室外光線交替,莊晚舟一瞬不適,用手遮擋強光。

那人身材高挑,在人群中應該十分顯眼,莊晚舟瞇起眼睛來回環顧,步履匆匆的人群中卻搜尋不到那個身影。

莊晚舟恍惚一瞬,繼而自嘲:魔怔了吧,只是一個比較像的背影而已,怎麽可能如此巧合?還追出來了?電視劇都演不出這種重逢的橋段吧?

忽地,一輛黑色的汽車穿過人群外的機動車道,從莊晚舟身前駛過。

那輛車是,那輛車是,不會錯,是墓園那晚的賓利!

莊晚舟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他來不及細想,加快了步伐。

多年專職司機養成的良好習慣,秦叔在與許斐通話後,通過APP交過了停車費。

賓利駛過醫院大門的車桿,只輕點了一腳剎車,系統自動識別已繳費車輛,擡桿放行。

上午十點,正是前來醫院就診的高峰時間段,莊晚舟逆著人群追趕駛離的黑色轎車。

十字路口,綠燈閃爍,秦叔一踩油門,成為最後一輛駛出白線的汽車。

雙腿追趕四輪汽車,未免過於荒誕。

莊晚舟喘著粗氣,放慢腳步,單手附上醫院外圍欄,“真的是他,是墓園的那個人!”

他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失笑。

自己一定是瘋了,是他又怎樣?追上了又如何?向他表示感謝?感謝那晚的幫助?

那日的偶遇,可能只是對方見不得自己不合時宜的舉動,采取了特別的方式提醒。說不定對方早已不記得此事,更記不起在無數亡靈前念臺詞的傻子。

自己的感謝十/有/八/九會被他當成更無厘頭的幼稚舉動吧。

紅燈結束,綠燈又一次亮起,新一批等待交通信號燈的汽車魚貫而出,而那輛提前駛出路口的黑色賓利早已不知在城市的哪個角落裏去了。

“醫生怎麽說?”秦叔邊開車邊關心。

“傷口裏遺留了玻璃碎片,取出來就好了。”許斐輕描淡寫。

秦叔用餘光瞟了一眼新包的傷口,欲言又止。

五分鐘的沈默後,秦叔還是忍不住問:“這是怎麽弄傷的?”

“不小心劃破了。”昨晚睡得太晚,一大早被許然鬧醒,又來醫院包紮,累計的困意一擁而上,許斐按下靠背,閉起眼睛。

秦叔趁著許斐還未睡著,又問:“該不會是昨晚和人打架了吧?”

很好,許然已經成功給家裏的人洗腦,將無端的猜測到處宣傳。

許斐裝睡不理。

秦叔只好認真開車,他的手機在中控臺上不斷震響。許然不敢直接詢問許斐,只能“曲線救國”,向秦叔進行狂轟濫炸。

“秦叔,你還是陪我哥去吧,他受了傷一個人去縫合,連個陪的人都沒有,好可憐。”

“秦叔,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秦叔,交給你一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問出我哥是怎麽弄傷的!問出有獎,放您一個月假,我出錢送您到太平洋斐濟島一月游。”

“秦叔,你回信息啊?”

頻繁的震動,擾得許斐心煩,“秦叔,你有信息。”

“哦,肯定是小然,他擔心你呢。”堵車檔口,秦叔收起手機,不料卻被許斐接過。

他無意偷看秦叔的信息,拿起電話給許然撥了過去。

“餵,秦叔,怎麽不回信息啊,到底什麽情況啊?”許然一通抱怨。

“沒什麽情況,我沒事,正在回家的路上,你不要騷擾駕駛員開車。”許斐說完掛斷了電話。

車內消停,在僅剩小半路程的時間裏,許斐靠著座椅睡著了,他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人勸酒,被他的臭臉懟了回去。

莊晚舟返回取藥窗口:“不好意思,剛剛有事兒耽誤了,叫過了號,樊大星。”

藥劑師在過號未取的藥籃子中核對,“樊大星,止疼藥,疼了再吃,一日不超過4次。”

莊晚舟接過藥盒道謝,返回住院部。

“舟啊,怎麽這麽慢啊,再晚一點,你可能只能去另一個世界和我繼續友誼了......”樊大星可憐兮兮吞下止疼藥。

莊晚舟不理,坐在床邊,望著住院部外停滿車輛的地面停車場發呆。

發現莊晚舟情緒不對勁,樊大星說:“舟啊,你可千萬別自責,是我嬌氣,我其實傷的不重,況且昨天的壽星知道你受了委屈,也叫人去教訓了那幫孫子。”

“謝了,以後別沖動了。”莊晚舟無精打采。

午飯時間,莊晚舟幫樊大星訂了飯,守著他吃完,等樊大星進入夢鄉後才離開醫院坐公交車回家。

回家路上,電話響起。是廣播劇工作人員打來告訴他錄制安排的。

他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將時間和地點記錄下來。

筆記本上一串修長的陌生號碼,引起了莊晚舟的註意。

這是什麽?

什麽時候寫的?

是誰寫的?

酒精的後勁經過一早的時間已消散大半,莊晚舟結合樊大星關於昨晚的講述努力回憶,似乎是有誰送自己回家,還,還拿走了那本《破羽行》。

終於“破案”了,《破羽行》不是那幫沒文化的混混拿走的,是他自己稀裏糊塗抵給送他回家的那個人的?!

送他回家的人是誰,是出租車司機?還是,還是幫他解決那幫流氓的人?

細枝末節怎樣都想不起來,目前唯一的辦法,只能打給這串號碼的主人弄清真相了。

醉酒要不得,以後再也不喝這麽多酒了,斷片誤事啊!

“師傅您好,我是昨晚坐您車到水榭匯的人,您記得嗎?”莊晚舟撥通了電話,禮貌地說。

“哦。”秦叔等著對方繼續。

“那個,昨晚是您幫我趕跑了那幫人嗎?”莊晚舟試探地問。

趕人?許先生沒提這事啊?

啊!秦叔似乎又嗅到了什麽。

秦叔閑來無事喜歡看小說,除了許斐的小說,他最喜歡的便是偵探懸疑故事,他用自以為靈敏的觸覺,認為觸碰到了事情的真相。

許斐受傷果然是幫別人趕人打架造成的,還是見義勇為!

但面對陌生人,秦叔不敢亂說話,他大概加估計:“我只負責拉你回家。”

“哦。”看來打架和司機不是同一個人,莊晚舟又問:“那你知道是誰把我送上車的嗎?”

“沒註意。”秦叔怕節外生枝。

莊晚舟莫名失望,既然找不到幫自己的人,那就盡快拿回親筆簽名吧。“您現在方便嗎?我來找您,順便把書拿回來。”

書?可能就是抵押物,原來是一本書。

秦叔謹記許斐的交代:電話溝通,不要見面。

“那個,我到外地了。”秦叔睜眼說瞎話。

“外地?那我的書......”莊晚舟不安。

“哦,書我帶在身上的,我可以把書寄給你。”秦叔按許斐吩咐的回答。

能盡快拿到書就好,莊晚舟加了秦叔好友,“師傅,昨晚的打車費多少錢?我轉給你。”

秦叔哪裏知道多少錢,他腦子裏只蹦出了現在年輕人喜歡的幾個流行數字,隨口說:“520!”

“什麽?這麽貴?”自己到底打了一個什麽車?出城都綽綽有餘了吧,莊晚舟震驚。

秦叔思考片刻,賓利專車、大作家深夜親自駕駛,說不定那傷還和這位小朋友脫不了幹系,這個價格可能差不多吧?這樣算下來,好像還要再貴一點,應該要1314才對,他反問:“貴嗎?”

這個師傅還真奇怪!問我貴不貴?莊晚舟感受到了對方完全沒有的惡意,算了,誰叫自己昨晚欠了車費呢。

況且拿到想入非非親筆簽名的書要緊,他輸入地址,支付給對方520元。

對方很快接受。

“師傅,那本書對我很重要,麻煩您盡快寄給我。”莊晚舟發去一段信息。

秦叔回覆一個OK的手勢。

輝園裏,許斐的微信響起,秦叔發來了轉賬。

“520?什麽?”許斐問。

“打車費。”秦叔不喜歡手寫,只撿重點說。

“什麽打車費?”

“昨晚,小朋友。”秦叔寫下關鍵詞。

許斐懂了,秦叔向莊晚舟要了520元打車費,笨蛋小朋友還給了。

秦叔又發來一個截圖,是莊晚舟發來的地址。

截圖中能看到秦叔和莊晚舟的對話,許斐喃喃念出:“對他很重要?”

他回覆秦叔,“收到。辛苦了,接下來您就不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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